他們在樸實無華的交談中，等待著招聘方的人出現。不久一輛摩托車出現在中介所的門外，經自我介紹，來者是招聘方人事部的一名工作人員。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婦女，從容地下了車，走進中介所。中介老板和她的交談就此終止。他們都站起來望著那位婦女，感覺很親切。中介老板說，你是從酒店趕過來的吧？請坐。

婦女說，不用。我是過來帶人走的，趕時間呢。介紹費是多少？說完就掏出錢包。

中介老板說，每一方只需交五十元就可以。

婦女將一張五十元面值的現鈔遞給了中介老板。她也從錢包裏拽出錢來，將五張十元面值的現鈔遞給了中介老板。中介老板接過她們的錢，覺得很有成就感。但，沒有開任何□□作為收費依據。事實上，中介這個行業目前的現狀是非常混亂的，魚龍混雜。一部份可以很好地為老百姓服務。可是一部份中介所卻在變著法子欺騙老百姓。中介在少數人的心目中，聲名狼藉。她從來沒有被騙的經歷，心裏是比較相信中介所的。

婦女面帶微笑對智苑說，你好！我是劉菲，大家都叫我菲姐。你也這麽叫我吧，在酒店裏我是管理者。

她說，我是智苑。以後請多多關照。

劉菲說，一定。聽口音，你是蘇北人。我也是。到上海來闖蕩快三十年了。也不知道那裏現在的情況。以前，那裏真的很窮。

她說，和以前相比有了很大的改善，可還是很窮。

劉菲說，出來闖蕩也很好。在上海有十幾萬蘇北人，幾乎是無處不在。

她說，菲姐。其實全國各地都有我們蘇北人的身影。有一部份人已經幹出了不俗的成績。

經過短暫的交談，她們成為了朋友。她今天不用去上班。為了讓她提前熟悉環境，劉菲將她帶到酒店。一路上，她坐在劉菲的後面。享受著風馳電掣般的速度之餘，還對未來的工作充滿了信心。大約十分鐘過去了，劉菲駕駛的摩托車停在一處寫有‘某某酒店’的招牌的門外。兩人先後下了車。劉菲說，你以後就在這裏工作，希望你能夠喜歡。她這時沒有做出任何回應，此時望著眼前的一切發呆。在玻璃門旁邊，站立著一對著裝優雅的迎賓員。這是一家有十幾層樓高的大酒店，她能感覺到它神秘的氣質。對自己勝任這裏的任何一份工作都開始失去起碼的信心。劉菲迅速地將摩托車推進車庫。回來的時候，看見她仍然站在那裏註視著這家酒店的外貌。

劉菲說，怎麽？不進去看看，站在這兒發呆呢？

她說，這裏真漂亮，我想多看看。

劉菲說，以後你就在這兒工作，有的是機會看風景。走吧，我帶你去熟悉一下裏面的環境。

劉菲帶著她，往酒店裏面走去。出現在她們面前的是一個漂亮的收銀臺。再往裏走是一個大餐廳，能同時容納一百多人進餐。往裏走是一間面積在五十平米的左右的廚房，有幾位廚師在這裏工作。劉菲，不斷地在給她介紹這裏的環境，以及工作人員的一些情況。一樓大概就是這個樣子的。劉菲領著她往二樓走去。出現在她們面前的是一個走廊。走廊兩邊都是小包間，是為了滿足顧客的需求而設置的。由於不是用餐高峰期，很少有人在小包間裏用餐。也能見到少量的服務員穿梭在此。這就是二樓的情況。劉菲沒有把她領到其他的樓層。別的樓層都是為顧客提供住宿和別的服務的地方。住宿率很高，不便上去。她的主要工作地點是一樓和二樓。劉菲，讓她一個人到處去熟悉一下環境。她從二樓轉到一樓，再從一樓轉到酒店的大門外。她在大門外看到了一則本酒店的招聘廣告。她在想，如果提前看到此廣告，就不會白白將五十元交給中介所的人。想到這裏，她一聲嘆息，回到酒店裏。

她將酒店裏的情況了解得很透徹的時候，才決定離開。並在一樓和二樓搜尋劉菲的身影。可是，一直找不到劉菲。她就坐在一張普通的餐桌旁邊，等待著劉菲的出現。由於劉菲沒有把其他的服務員介紹給她，這麽久了也沒有與任何一位服務員說過話。更沒人註意到她的存在。她從餐桌旁站起來，慢慢向外面走去。此時，劉菲正從二樓下來。朝她的背影喊道，智苑！等等！說著，並加快了下樓的速度。她停下來，身子向後轉去。劉菲正向她快步走過來。

劉菲問道，智苑。你要去哪？

她說，這裏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回家了。

劉菲說，你先別走。馬上快要到用餐高峰期了，本店很缺人手。留下來幫忙吧，感謝！

她說，菲姐。酒店還缺多少人呀？

劉菲說，十多人，你問這個幹什麽？

她說，明天我帶幾個人過來，你覺得可以嗎？

劉菲說，她們的形象怎麽樣？本店的選拔標準很嚴格的，身高和氣質都要具備。

她說，要不，我明天把人帶過來，你自己看吧。

劉菲說，可以。今天你就留下來幫忙吧。

劉菲將她帶到了廚房裏。介紹說，師傅們。今天我們這兒來了一個新手，以前從來沒有做過這方面的工作。她叫韋智苑。劉菲指著幾位陌生人對她說，這是李師傅、這是郭師傅、這是秦師傅、、、、、、。以後智苑的工作就是負責幫忙洗菜和配菜。劉菲將她的工作範圍一一作了詳細說明。

終於要開始工作了，這就是她夢寐以求的。劉菲將兩套款式時尚的工作服拿到她的面前。她高興地換上一套，另一套是用來換洗的。決定工作完了，就把它帶回家。她工作起來非常利索。半小時過去了，就洗好了很多菜。之後，開始了加入到配菜的行業中。與洗菜相比配菜要覆雜得多。需要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才有可能將這種工作做好。從她的舉動上來看，這份工作對她來說是相當生疏的。在工作的過程中，她不斷地向旁邊的師傅們討教。劉菲也時不時地走過來觀工。她的舉動引起劉菲的註意。在劉菲看來，她似乎勝任不了這份工作，搖著頭離開了現場。她也意識到劉菲在註意自己。頓時，心裏變得有些緊張。本來就信心不夠的她緊張起來，工作的那雙手此時也在微微顫抖。直到晚上，她與其他工作人員一起用完了晚餐。劉菲將所有的工作人員向她介紹了一番。她基本上認識了全體的工作人員。晚上八點的時候，她才離開酒店。離開之前，劉菲將一些簡單的事情向她交代了一次。她對這份工作沒有太多的信心，畢竟配菜是一項技術工作。

也許是太晚了，她搭上了的士。並在心裏想，家裏的晚飯可能還沒有吃。登卓也許還在挨餓。想到這裏她叫司機開快點兒。的士在他們的那條胡同口停了下來。她下車，就向胡同裏走去。這裏的每一戶人家都亮著溫馨的燈光。她的家在胡同的中心地段。來到家門口，輕輕地推著門。門很容易就被她推開了，看到登卓坐在桌子傍邊吃飯，桌子上放著四道菜。這比她在家做的菜豐盛得多，登卓放下碗筷站起來，向她慢慢靠近。

登卓說，你回來了。去哪兒了？我找了你幾個小時，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你去了什麽地方。你吃飯了嗎？正好嘗嘗我做的菜。

她說，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四星級酒店做服務員。明天就要去簽合約了。月薪一千五到兩千。

登卓說，你要去工作，那我每天的午餐怎麽辦呢？

她說，這的卻是個很難解決的問題。我一定要工作，這樣下去我會瘋掉的。慢慢來，問題總會有辦法解決的。好嗎？

登卓說，好吧。在外面工作，一定要小心點。吃飯吧。

她說，我吃過了。你慢慢吃吧，我還有事。說完走出了家門。

她走到王玲的家門口，扣了門。王玲來開門了。說，是你呀？去哪兒了？你老公剛才到處找你呢。

她說，玲姐，我找到了一份工作。是在一家四星級酒店做服務員，那裏缺人手。你想去嗎？我明天想邀幾個姐妹過去看看。

王玲說，去試試也可以。酒店招聘服務員，對外形的要求通常會很高。你還行，我就未必了。我決定去見識一下，並不希望一定能在那裏工作。

她說，明天你隨我去吧。我還想叫幾個人過去。

她去了五個姐妹的家裏，大家都表示了需要工作的願望。她讓她們明天早點起床。辦完事就回家了，登卓一直在等著她。也對她外出工作似乎很不放心。認為，她太漂亮了。到那種環境裏去工作，太危險了。但是，登卓沒有勇氣向她說明自己的心意。而她卻不這麽認為，有機會到星級酒店去做一名服務員，讓她有了些知遇之感。她非常希望將這份工作做好，並會付出百倍的努力。登卓一夜未眠。看著熟睡的妻子，想了很多很多，腦海裏出現了許多電影裏的情節。漂亮女人到外面工作，往往會遇到第三者。也想過，如果她到那種場合工作，遇到別的男人了怎麽辦？還想過午餐問題該如何解決。總之，整個晚上，登卓盡往壞處想。她去工作的好處也有很多。比如，每月會拿工資回來貼補家用。她還會因為有了工作，生活過得幸福而充實。

早上，她特別早就起床。需要在上班之前為登卓做好早餐。吃完早餐，夫妻雙方都各自準備去上班了。登卓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她發現了他眼睛裏的異常。並猜測著，可能是沒有休息好。又有可能是病了。

她說，你的眼睛裏這麽紅，不要緊吧？

登卓說，智苑。你能不能不去工作？在家裏閑著也挺好。

她說，登卓，原來你是在擔心我呀？犯不著。

她認為今天要開始工作了，無法照顧他的午餐。早餐讓他吃得特別好。午餐讓他在外面隨便

吃點什麽都行。她到附近的超市裏買了面包和牛奶，讓登卓帶上，中午作為午餐食用。他們一起出了門，走在胡同裏。昨天邀請到的五個姐妹都在胡同口等著她，他們很快就到了胡同口。

王玲說，智苑妹妹。我們都準備好了，穿得都是從家裏拿出來的最漂亮的衣服。怎麽樣？

她說，還不錯，我們趕快去吧，千萬別遲到。

登卓說，太好了，這麽多人一起，我很放心。

登卓壓在心中的千斤巨石終於被拿了下來。他向她們招呼了一聲就向公交站走去。他很放心地上了公交車。

包括王玲在內五個女人，在她的帶領下，往酒店所在的方向走去。她擡起手腕上的手表，看了看時間。還有半個小時才到上班時間。她決定帶她們步行至酒店。她們都非常樂意步行，跟在她的身後暢談對工作的憧憬。到酒店門口的時候，仍沒有到上班時間。劉菲在酒店裏等候她們的到來，想親自檢閱她帶來的人是否能勝任服務員這項工作。她先走進酒店，可是其他人並沒有跟進來。其他人的感受與她昨天初次來酒店的感受一模一樣。

她進酒店看到了劉菲。並馬上調頭對王玲等人喊道，你們快進來吧！老板在裏面，她會決定你們是否留下！五個女人一起走進了酒店。在劉菲的面前一字排開。此時的劉菲似乎就是命運之神的代名詞。劉菲沒有說一句話，走到她們這些人的面前仔細地觀看著什麽，圍著她們轉了好幾圈，臉上流露出異樣的表情。似乎對她們的外在條件不是很滿意。她們註意到這種表情，並有所意識。劉菲在這家酒店的招工事宜上，操有生殺大權。前來應聘的人員，她想留下誰就能夠留下誰，應聘人員的外形並不重要。她們希望能有其他的突破口，哪怕只留下其中的一兩個人也行。她們想，也不知道劉菲是否念及老鄉情。

於是，她說，菲姐。她們都是蘇北人，在上海居住已經有好幾年了。她們當中，也有做菜和配菜的高手。

劉菲知道，她希望她們都留下來。可是，她們的形象都太差了。並說，我可以試試擇優錄取。你們當中誰會配菜？如果有，就去頂替她的位子。讓她到大廳來做一線服務員的工作，升級就是這麽簡單。

王玲說，我會做菜和配菜。

片刻後，劉菲指著王玲說，好吧。你留下吧，叫什麽名字？你和智苑跟我去三樓，把合約給簽了。

王玲說，我叫王玲。

劉菲說，其他人可以離開酒店。王玲和智苑跟我上三樓辦手續。

她和劉菲先將其他沒有被錄取的人送出酒店，讓她們步行回家。兩人並迅速地回到了酒店。劉菲已經上樓了，她們迅速追上去。到三樓的時候，劉菲在走廊裏等著她們。在三樓，有一間房是劉菲的辦公室。三個女人都進去了。劉菲將辦公桌的抽屜裏拿出兩份合約，分別遞過去，她們接過合約仔細地看著上面的內容。劉菲在適當的時候拿出兩支圓珠筆。辦完這些，劉菲將辦公室的窗戶打開，坐在沙發上。享受著上海早晨的空氣，辦公室設計得溫馨、簡潔。事實上，劉菲就是這家酒店的CEO。不只是主管人事部的事兒，這十幾層的酒店裏所有的事都歸劉菲一個人管，因其是這家酒店老板的情人。酒店老板有其他事業，這塊不起眼的小天地，根本就顧不過來。只好讓情人代勞，而劉菲在這方面做得非常認真，自然就放手了。其實，劉菲最大的弱點就是脾氣不好，這是一個領導者的禁忌。許多工作人員被劉菲的壞脾氣嚇走。很久以前，酒店裏的服務員特別多。就因為劉菲的這個脾氣，服務員及工作人員越來越少。到了今天緊缺的地步，知道問題的嚴重性，也許會考慮改脾氣。經過一段時間的深思熟慮，也做好了改脾氣的準備。這段時間，在用各種方法挽留去意以決的各路工作人員。服務員是劉菲挽留的重點對象，畢竟服務員是一家酒店的鏡子。讓新來的人員到前廳做服務員，是出於對她的外形的考慮。某些應聘者的確很漂亮，也很有氣質。是較好的服務員苗子，劉菲也會重點培養新人。簽約事宜辦完了，帶著她們下了樓，交代了以後具體的工作。

劉菲將王玲，安排到廚房，幹一些洗菜和配菜工作，並將兩套工作服發給王玲。還吩咐說，王玲。你一定要好好工作。王玲迅速換上工作服，並開始工作。看到此情景的劉菲很高興，能夠請到這樣老實肯幹的下屬絕對是用工方的福氣。劉菲帶著智苑，離開了廚房，來到前廳。用吩咐的口吻說，智苑。你也真是的，太低估了本酒店的檔次了吧。帶幾個形象這麽差的女人過來。

她說，你也不是毫無收獲。王玲特別能幹。

劉菲說，行啦。只要你們以後能在我這兒好好工作就好了。你在這兒做服務員，我會叫人教你應該怎麽做。加上你，就有十幾個服務員在一樓餐廳工作。我希望你能盡快融入到我們這個酒店的大家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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