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在貼吧上發完了約攝影師的帖子，陸小白才意識到自己這次的心血來潮有些莫名其妙。

就在昨天陸小白突然想開一間淘寶小店，賣她喜歡的森系女裝。

木木淡淡的嗤笑，細長的手指點在陸小白的額上，“你呀，只有三分鐘熱度，我打賭你的淘寶店開不成。”

“我不信。”陸小白直直的看著木木的眼睛。

“那就打賭——賭一個巧克力雙皮奶。”

“十個。”

“成交。”

陸小白突然有點後悔了，一個雙皮奶是八塊，十個，就是八十塊了呢。

萬一真的沒開出來…

“叮咚。”陸小白的企鵝上跳出來一個好友申請——攝影。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陸小白是行動派，約了攝影師第二天試鏡。

到了操場的時候，陸小白搓著手呵著一團團的白氣，十二月的清晨真的有點冷了。

約定的時間是八點，已經七點五十五了，陸小白皺眉，這人居然遲到麽？

陸小白正想打個電話去催促，卻眼睜睜看著phone6s黑屏。

真是垃圾蘋果，要不要考慮一下vivo？

陽光明媚夾雜著瑟瑟冷風的操場上只有自己一個人的身影，陸小白有點郁悶。

在遙遠的古代，沒有手機的時候人們是如何通訊的——陸小白想起了那攝影師的名字。

他叫阮小明。

“阮小明——”空蕩蕩的操場上回旋著清脆的女聲。

自己一定是，丟臉透了吧。

直到一道灰色的身影不急不緩的走了過來。

男人背著一臺佳能單反，頭上頂了黑色的毛線帽子，一件灰色呢子大衣，一雙略陳舊的李寧運動鞋，膚色一般，五官…一般。

“陸小白麽？”男人的聲音低沈喑啞，帶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嗯。”陸小白應了，她是外貌協會骨灰級成員，就阮小明這樣的，她看不上。

“那就先拍拍看吧。”男人沙啞的聲音很快就被風吹散了，陸小白只聽見嗡嗡嗡的一團。

“你說，什麽？”

——最終陸小白瑟瑟發抖的拍完了照片。

明明天上掛著大大的太陽，可是為什麽嗖嗖吹著的冷風卻不帶一絲的溫度？

陸小白買了兩瓶水，看著阮小明選照片。

“真醜啊——”陸小白看著自己的照片，心裏極度嫌棄。

阮小明笑了，一口白牙，沒說話。

陸小白訥訥，“嗳，我記得你朋友圈昨天發的那個女孩就拍的挺好看的啊。”

阮小明又笑了，頓了頓才緩緩的說，“看人的。”

緩緩的語調配合著阮小明沙啞的聲調，充滿了嘲諷的意味。

陸小白氣結，她不醜吧？

高中那會喜歡她的男生多了去了呢！也就是她有了男朋友之後，倒是喜歡她的人少的可憐。

以至於後來，甚至連被路上的男生多看幾眼也能令異地戀的陸小白的心悸動兩下。

大概是，空虛太久了。

異地戀就是別人都知道你有對象而不來煩你，卻只有你自己知道空虛的比單身的還不如。

“嗳——”陸小白忍不住嘆了口氣。“嗯？”阮小明斜眼看著陸小白。

“沒事。”

“行，明天九點鐘人民廣場見。”

阮小明說完就酷酷的走了。

嗳？反應略遲緩的陸小白後知後覺的站起來，看著阮小明灰色的背影，突然覺得有那麽點感覺，摸出手機一看，嘆了口氣。

iphone真是太嬌氣。

“怎麽樣啊？攝影師帥不帥？”木木嘴裏還含著烤鴨飯，含糊不清的問著。

“醜。”陸小白淡淡道，想起阮小明的那一絲揶揄的笑，心裏莫名的有了報覆的快感。

“不會吧！我還以為背著單反的男人都會好看呢！”木木有點失望。

“瞎說，你看打籃球的都帥麽？”

“也是……”

晚上，陸小白收到了阮小明傳過來的ps過的照片。

嘖，意外的還不錯呢。

“這技術，不錯啊！”木木湊過來，看著照片上傻笑的陸小白。

“嘖，是人長得好好麽？”

木木白了陸小白一眼，洗漱去了。

陸小白翻完了所有的照片，回覆，“還行，明天請你吃飯，你喜歡吃什麽？”

“隨便。”

“那就烤魚吧。”

“……我不吃魚。”“……哦。”

這是陸小白認識阮小明的第一天，那時候她還不知道阮小明會成為西野。

他叫西野

陸小白翹課了。

木木撅著嘴巴，“小白，你是不是想掛科？”“我不想掛科，我就是不喜歡這個專業，回來給你帶好好吃的，麽麽～”

對於安撫木木，陸小白手到擒來，誰讓她跟木木相識了五年。

五年，已經很久了。

陸小白帶著碎花裙子去了人民廣場。

今天的天氣不錯，穿裙子大概是不會冷的。

陸小白選了碎花裙子作為店鋪的第一批產品。

阮小明還是穿著那件灰色的呢子大衣，灰撲撲的，就跟他這個人一樣，毫無特色。

“來了。”阮小明淡淡道。

“嗯，我先去換裙子。”

阮小明看到換好裙子的陸小白的時候眼裏閃過一絲錯愕，不是因為被陸小白驚艷，而是為了她敢在十二月穿裙子的勇氣。

“你不冷？”

“還可以。”盡管今天的溫度比昨天高了一些，穿裙子還是有些涼意。

“去二樓吧。”

人民廣場的二樓是一些商鋪，大多是小吃店或者飯店，有空調。

嗯，小明這個人，其實也不是那麽冷的。

阮小明對於藝術還是有一定的細胞的，陸小白想。

至少，他選了幾面看起來普通的墻，就給陸小白拍出了幾張挺有感覺的照片。

陸小白看著單反的屏幕，還是有點郁悶。

她在臉上比劃了一下，“為什麽……看起來臉就是那麽胖的？”

阮小明看了她的臉一眼，意味深長道，“客觀存在。”

“可是我照鏡子也沒有那麽胖啊。”

“沒事，可以後期。”“可是我覺得森林系就是要真實。”“那我給你發原圖。”

阮小明調整了個位置，就要開始下一組照片。

……

“餵，你多大了？”

阮小明想了想，似乎是考慮要不要回答這個沒意義的問題。

“21.”

“我22嗳！我應該是你姐姐！”

原來如此高冷的阮小明比她還小，陸小白的心裏隱隱有幾分得意。

小屁孩。

“不是。”“小屁孩。”

阮小明突然放下了手裏的單反，冷著臉直勾勾的看著陸小白。

陸小白突然有點發怵，這個男人明明比自己小，可是為什麽她覺得有點慌。

“還拍不拍？”冷冷的沙啞的聲音。

“拍……”

還是一個脾氣不好的小屁孩，陸小白在心裏下定義。

接下裏的拍攝過程，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陸小白的心裏有點點氣，她的脾氣不好，可是男朋友總是慣著她，這就造成了她脾氣的更不好。

已經很久沒有遇到比自己脾氣還差的人了。

拍完了照片，阮小明回看了幾張，沖著陸小白揚了揚手裏的單反，“那我走了。”一步，兩步，三步。

陸小白沒骨氣的開口了，“餵——”

阮小明回頭，看著陸小白，嘴角勾了一絲戲謔，“怎麽？”

“我說要請你吃飯的。”

“好。”

兩人安靜的坐在韓式料理餐廳。

布置的昏暗別致的餐廳裏蔓延了幾分暧昧的情調，客人不是很多，餐廳裏還空了幾張桌子。

點好了菜單，兩人就沒有說話了。

氣氛有些壓抑。

“餵……”陸小白妥協了。

“幹嘛？”“你是不是上的專科啊？”

不知道為什麽，陸小白對這個長相一般品味一般的男人突然就有了幾分好奇。

陸小白忘記了一個定律，好奇心能害死貓。

阮小明抿了一口清淡的大麥茶，吐出一口白氣，緩緩開口，“不是。”

“嗯？你還在上學？大二？哪個學校的。”

阮小明沒說話。

上菜了，韓式料理的上菜效率很高。

“職高畢業就沒上了，吃飯吧。”阮小明淡淡的說著。

完了。

陸小白想，她一定是戳到了阮小明的痛腳。

中華傳統美德，食不言。

兩人都很有美德。

“嗳……我不是故意的啊……其實上大學也沒什麽好的，你看我，讀了這麽多年書也就上了個高不成低不就的大學，以後工作也完全沒有著落，真的是——”陸小白解釋著。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解釋。

陸小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有了那麽好的耐心，明明平時都是男朋友哄著她的。

阮小明笑了。

“我沒事。”

這是今天阮小明第一次笑。

陸小白松了口氣，還好。

陸小白還沒想好接下來要說什麽，阮小明進了個電話。

阮小明看了陸小白一眼，側過身子去接電話。

盡管餐廳裏並不吵鬧，可是陸小白還是沒有聽清阮小明說了什麽。

後來阮小明看了陸小白一眼，走出了餐廳。

陸小白趕緊結了賬，尾隨走出餐廳。

走到拐角處，陸小白聽到了阮小明在唱歌。

“董小姐，鼓樓的夜晚時間匆匆，陌生的人，請給我一支蘭州……”

阮小明的聲音低沈喑啞，像極了宋冬野。

陸小白的心頭一震，宋冬野的聲音就像是□□，令她上癮的□□。

而這個阮小明，他的歌聲像極了宋冬野。

阮小明唱完了歌收起手機，一轉身卻看見了有些呆滯的陸小白，“你……凍傻了麽？”

陸小白這才回神，意味不明的看了阮小明一眼，“以後，我就叫你西野吧。”

阮小明一怔，繼而淡淡的笑了，“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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