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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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之後, 這一場倒春寒來得猛,秦嫵院子裏又只有青橘一個人操持著,曬棉被、找棉衣、清火爐, 手忙腳亂的。

“我的女工以前可是專門跟老師學過的!”秦嫵伸手去拿青橘手上略微有些出面的薄被,“況且我這半個月來天天點著油燈鉆研, 必能將這被子縫好恢覆原樣, 好青橘你就給我吧~”

秦嫵近幾日的氣色愈發的好, 整個人溫潤通透的像一塊玉, 天天戴在頭上的紅瑪瑙簪子又給她增添了一絲嬌俏。

連帶著撒嬌耍賴的語氣都比年前要多了一些。

“不行。”

青橘微紅了臉, 卻死命抱著被子不肯撒手, 她哪裏是怕秦嫵縫不好, 只是這明日便是文繡院開考之日,她哪能讓小姐在這種事情上費心?

“文繡院的考試向來是女子科考, 小姐還是專心準備,真考個女官回來!”

氣死那些說風涼話的人!

她在心裏咬牙切齒, 卻不敢秦嫵面前多說分毫,唯恐秦嫵為此煩惱。

到底是朝夕相處了三年的人, 秦嫵只看一下她的神情便知道她在想什麽。

近些時日帝都哪有什麽可以供人茶餘飯後閑談的大事呢?

無非就是她白得了聖上的恩典, 能參加文繡院的考試。

還有癡心妄想攀高枝, 被裴容拋棄之後居然還有手段勾上新科狀元郎。

她前幾日還聽見有女郎似是在她院墻外大聲說起——

“真有這勾人的本事,也別藏著掖著呀!出本書也讓姐妹們學學!”

青橘是個潑辣性子, 當即端了盆水就往外潑, “開課你要跪著聽嗎?”

“我們家小姐千嬌萬貴的,只有只有一個親哥哥是新科探花,哪有什麽舌頭一拖八裏長的姐妹!”

青橘以為自己在午睡, 罵人還壓著聲音。

她既然不想讓自己知道, 秦嫵也舒氣, 故作不知道,“好,我努努力,真考個女官回來!”

雖說前朝出了位女帝,又有一位女相,然而古來女子便艱難,女官哪有這麽容易考呢?

自我朝見都以來,百年時間也不過只出了不足三十位女官,除去現今在文繡院掌權的長公主,女官們的官階無一人超過五品。

“那小姐就好好準備,這床被子就讓我來收拾吧!”

青橘邊抱走了被子,邊恨不得把針線粘在秦嫵手上。

只要考上了,看誰還敢說風涼話!

小丫頭又給她收拾薄被,又給她去裝去貢院考試時要用的針線圖冊,貼身的護膝、護腕早早的給她裝進包袱。

著急忙慌的,收拾完這一切之後又把眼神放到了幾炷香之前送來的食盒上。

自青橘年後回來,二人便從未和秦府二房一起吃過飯,二房倒是時不時送些點心來,但十有八九都是會被青橘擋回去的。

若是探花郎親自來送,可能三次裏還會收一次。

她狠狠地看著面前這個食盒,可這食盒偏偏是她最沒有好感的秦仲生送來的。

這個和秦伯民有八分像的男人,自從來了帝都就當起了夥夫兼打雜小廝。

不僅日日守著點送一些飯菜過來,還時不時就要拿把剪刀裝模作樣地過來修剪一下她們院前的樹。

一棵殘枝敗葉還在抽新芽的樹,到底有什麽可修剪的?

當真司馬昭之心!

真不知道現在又來裝什麽好人,若真心疼自家閨女,哪舍得往人家家裏送?

秦嫵這三年過的是什麽日子,青橘一貫看在眼裏,當下面對著那食盒有些恨恨。

若非她這幾日太忙了,哪輪到秦仲生來給秦嫵做帶去貢院吃的幹糧呢!

她的手在食盒上輕拍一下,咬牙切齒的,真是白白欠了他一個人情!

雪後初霽,北風雖還帶著點凜冽,然而烏雲散開,天光大亮,竟有幾分給人提神醒腦的感覺。

青橘昨天晚上都沒睡好,只等著雄雞唱曉,便把東西都裝上了馬車,喊著秦嫵要去貢院。

二人來到貢院門口的時候,已有許多姑娘背著小包袱靜靜等著了。

大多數都是外地的繡娘,風塵仆仆的,有些繡娘穿的單薄,在寒風裏小臉已經凍出了一圈紅。

如此秦嫵也不太好意思張揚地乘著馬車靠近,只遠遠便讓車夫停下。

連青橘要陪同的想法,她也給拒絕了,她本身就是能力不怎麽過關的關系戶,還是低調些的好!

“那你再檢查一下有沒有什麽忘帶的!”

小丫頭自知犟不過她,雖然心裏知道自己已經將那包袱來回檢查了三四遍,但還是忍不住提醒了秦嫵一句。

“小姐你快看看,現在我回去拿還來得及。”

文繡院的考試嚴格程度比起春闈有過之而無不及,等到繡娘們都進了貢院,旁人若是想要再給她們送些什麽東西,那可是直接就要誅九族的。

“好……”

心知她是擔心自己,秦嫵寵溺地笑笑,而後當著青橘的面再次打開了包袱。

這幾天要喝的水,吃的幹糧,粗粗略過,重點放在了針線和她準備的繡樣圖冊上。

今年文繡院的考試跟往年又有些不同,除了長公主、睿王親自監考之外,聖上還專門請了大宛、安息、條支、車遲幾國的使臣做評委。

來評判出他們認為繡娘們繡制的最好的繡樣。

這個消息一早就放了出來,也是秦嫵、秦嘉妍和各個繡娘們準備的重點。

秦嫵畫繡樣都畫了整整一個冊子。

“看,針、線、三本圖冊,一個不少,別擔心啦小青橘,等我考完出來,帶你去仁和樓吃飯!”

她伸手輕拍青橘的手背,笑道,“咱們吃紅燒肉!”

然後下馬車往人群裏走。

秦嫵穿得樸素,就是自己拎著大包小包來的,繡娘們雖驚嘆她的好顏色,但也沒把她跟關系戶掛鉤,一個個都還一心地增減修改著自己設計手稿的細節。

“來了!”

突然人群裏不知是誰小聲嘟囔一句。

便見門口的主道上高頭大馬駛來一輛張揚華貴的馬車。

“想來這馬車裏的便是那秦氏女了。”

秦嫵卻認了出來,那是裴容的馬車……

如今她已定了親,實在不想跟裴容再有什麽牽扯,於是抿了抿唇角,又往人群裏擠了擠。

下車的確是秦嘉妍。

掀開馬車簾子,看到寒風裏站著的都是這些窮酸的女郎,從溫暖闊氣的馬車裏出來的秦嘉妍心中升起一種得意之感。

這些人哪兒和自己爭一品夫人?

她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表情,下馬車之時,還裝模作樣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鼻頭,微微皺著眉,好像被一股窮酸氣熏到了似的。

然而下車轉身之後卻換了一副表情,溫婉又可憐的,“謝謝你來送我!”

裴容的馬車才叫是馬車,有尊貴有體面,王靜合給她準備的馬車,那是什麽東西,真坐著來到貢院還不夠丟人的呢!

“無妨!”

又被秦嘉妍鬧著以亡母的名義要挾要送她來貢院考試的裴容和心裏有些堵。

他不太想下馬車,卻被秦嘉妍一把掀開了馬車的簾子,“還沒到考試的時候,我好無聊,你出來陪我聊聊天嘛~”

那語調婉轉得讓幾個離得近但是年紀小還未曾婚配的繡娘都有些不自在,微微羞紅了臉。

“你……你還是好好準備吧。”裴容不知怎的覺得有些丟人,面色尷尬。

他伸手想要將簾子放下來,擡眼卻看到了躲在人群裏的秦嫵,觸碰簾子的手立即一滯。

秦嘉妍也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尋著他的目光望去,便看到了氣質清冷恬靜,甚至都沒有往他們這邊看的秦嫵。

又想到了前日裏裴容發了瘋,連她的喊叫聲都沒有聽見,不管不顧地奪窗而出直奔季封秦嫵二人的樣子。

她的眼眸裏聚了些許寒意,說話的聲音更大,更為嬌媚婉轉,“哎呀,下來嘛,陪陪人家嘛!”

她一把拉住了裴容的手,說話時不僅將裴容的手用力往下拽,整個人還仿佛沒有骨頭一樣緊緊往裴容身上貼著。

能成為一路考到帝都的繡娘的人家,即使家境貧寒,也是良家子,哪見過這種大庭廣眾之下往男子身上貼的孟浪做派?

而且這姑娘仿佛有意做給旁人看似的,聲音大的很,真不輸那些花街柳巷裏招攬客人的賤籍女子!

未曾婚配的女郎一個個都羞紅了臉,便是看也不敢看二人,家中已有孩子夫婿的,則大多面有寒色,性格耿直潑辣一些的則已經在翻白眼了。

聖上竟然欽點了個了渾身泛著騷氣的狐貍精來跟她們一同考試。

“真是晦氣!”

已經有人朝地上淬了口唾沫。

聲音雖不算大,但也絕對不算小,秦嘉妍未必沒有聽到這些話,但她一點也不在乎。

她最後會是那個享有無邊富貴,眾人艷羨目光的勝者,而這些繡娘不過是她的墊腳石,勤勤懇懇一輩子,掙得也沒有她指甲縫裏略微漏出來的多。

裴容也有些受不了她這輕賤而不自知的樣子,尤其是周邊人的私語,更是讓他整個人都如同在烤板上一般。

他蜷縮著自己的手臂想要跟秦嘉妍保持些許的距離,卻對上了秦嫵清冷的目光。

她在看自己?

他心頭不知怎的了,那充斥著煩躁之意的濃霧裏竟突然裂開了個口子。

他的手臂也不蜷縮了,強忍著心頭的不適,如同木偶娃娃一般乖乖地讓秦嘉妍拉近,眼睛卻是一動也不動的觀察著秦嫵的神情。

她會不舒服的吧?

是會抿唇,還是會皺眉?

說不定會直接背過身去不再看呢!

如此想著他心下竟多了一抹輕快。

連身子都微微朝著秦嫵的方向近了些,唯恐錯過秦嫵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裴容今天竟沒有反抗,秦嘉妍也驚訝於裴容的順從,而後心裏湧起一股子輕蔑,她伸手去碰裴容的手腕。

好似要做親密地十指緊扣之狀,人卻微微側身對著秦嫵的方向挑釁地挑了挑眉頭。

她的手指如同水蛇一般劃過了裴容的手腕,碰觸到手腕上的紅繩,又碰觸到了紅繩上的玉珠。

她收回目光,在要與裴容十指緊扣之前微微擡頭,故作仰慕的看了裴容一眼,好似真的與他是一對親密戀人。

卻見裴容也目光炯炯地盯著秦嫵!

秦嘉妍如同被寒風抽了個巴掌,故意裝出來的笑意一下子全部僵在了臉上。

“嘶——”

此時一道長鳴劃破天際,季封從馬上飛身而下,手裏還帶了個兔子毛襖子。

“怎的來得這樣早?”

少年人嘴裏呼著熱氣,幾步就來到了秦嫵的身邊,把襖子給秦嫵披上。

秦嫵的眼睛這才微微恢覆了些許神采。

她剛剛因為早起的緣故,在楞神發呆,全然錯過了心懷鬼胎的兩個人專門為她演得戲份。

她笑,“你怎麽來了?”

季封給她披好襖子,就微微後退了半步,然而語調裏卻是禮儀攔不住的溫柔寵溺,“我怎麽來了,我不來的話怕某人哭鼻子哦!”

那怎麽會!

秦嫵感受著周身襖子溫暖,卻在心裏小聲反駁著,她哪裏是旁人不來送考就會哭出聲的嬌氣包!

微微撇了一下嘴,正要替自己聲明,就見季封從懷裏掏出了一本圖冊。

在她面前翻了兩頁,正是畫滿她的設計手稿的圖冊!

秦嫵微微怔了一下,這圖冊怎麽在季封手裏?

那她包袱裏的圖冊是什麽?

她打開自己的包袱,翻了幾翻,是她設計時的草稿本!

她昨天晚上過於緊張,睡不著 又改了改自己的手稿,沒想到把手稿圖冊跟草稿本弄混了!

雖說都是自己畫出來的,心裏已經七七八八有了個印象,但是如果在緊張的考試現場,在長公主面前才發現這件事。

心態難免會有所起伏。

“天吶!”

她看著季封策馬而來臉上的薄汗,又小聲又委屈地嘀咕了一句,“阿封,沒有你我可怎麽辦呀!”

大冷的天裏,季封額前的碎發都汗濕了,又聽小姑娘乖巧依賴的聲音跟貍奴的似的。

在人群的目光裏,強忍一下了把小姑娘抱入懷裏的沖動,只伸出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輕輕點了一下小姑娘的眉間。

“現在阿封呢,已經把他的考運給你啦,我們阿嫵一定能如願以償。”

“你這會不會太過分啊!”

剛剛趕到的三人裏,秦思淵壓著聲音。

他是真的很不爽。

要給妹妹送的圖冊被人直接從手上搶走策馬超過了他不說,昨晚一晚上沒睡想的要跟妹妹搭話的祝福也讓他先說了。

是個人都會不爽吧?

他輕拍了一下季封的肩膀,壓低的聲音裏似乎帶著火氣,卻又好似有著愛屋及烏的寵溺,“你小子搶了我的功勞,最好馬上向我道歉……”

而後對著秦嫵又立馬便了臉色,“我家阿嫵要考試啦,不要緊張,現在哥哥也要把這份好運氣傳給你。”

他伸手做了一個傳輸內力的動作。

被秦思淵拍過的季封站姿立馬端正了許多,直接微微低頭對著秦思淵道歉,乖巧得好似剛啟蒙的幼童。

估摸著差不多已經把自己的運氣給了妹妹的秦思淵,又被季封這樣順毛,當下又有些得瑟了起來。

“行了!”他昂著下巴,眼睛往天上看,只動了動手肘戳了戳微微對著自己鞠躬的人。

“起來吧,當著我阿妹的面,我也不能一直欺負你!”

卻不知道乖巧對著他鞠躬的人,向來溫潤如玉,一本正經的人,正側頭與他家妹妹平視。

“狀元的考運更好。”

他沒有發出聲音,嘴巴一張一合的,甚至還在秦思淵看不見的那一側豎了個大拇指。

秦嫵一下子被他逗笑了,引來秦思淵探究的目光。

“我是想著帶著哥哥給的運氣,我考試時定然如有神助!”她笑眼彎彎。

聽到自己妹妹這樣說,秦思淵立馬更神氣了一些,胸膛都更鼓了些,“那是自然!”

雖然在他的記憶裏他家妹妹沒有拿到過皇帝的恩典,也沒有參加過這次文繡院的選拔,反倒是秦嘉妍莫名其妙進了文繡院,此後步步高升得了個“一品夫人”,但這並不妨礙他覺得阿嫵才是最厲害的那個。

“阿嫵別緊張,等你考完出來,哥哥請你吃大餐!”

“呵。”

他聲音剛落,一聲輕笑便從他身後響起,原來是貢園的大門不知道什麽時候打開了。

身為這一次監考官之一的睿王正安安靜靜地站在秦思淵的身後。

睿王今天穿一身銀白色,面上溫溫柔柔地笑著,又有著與生俱來的貴氣,仿佛朗月清輝。

他輕笑一聲,“小姐竟有如此自信,小王實在佩服。”

他說著話緩步移動著,最後停在了秦嫵的身邊。

“王爺萬安。”

秦嫵俯身行禮,她與睿王只有一面之緣,而且睿王也不一定記得,畢竟他當時醉酒了。

秦嫵有些奇怪他為何會專門站在自己身邊,好像非常熟稔的樣子。

睿王好像明白她在想什麽一樣,下一秒就給出了解答,“起來吧。”

他虛扶了秦嫵一把,如此尊貴的身份說話時,竟也充滿了歉意,“上次長公主府一見,因著小王醉了酒,到讓姑娘受了磨難,小王實在於心有愧。”

他一個王爺竟對著秦嫵拱了拱手,“如今再見,只願姑娘莫怪。”

嚇得秦嫵連忙行禮,她哪敢受王爺的禮。

身子正半蹲著,就見秦思淵伸手按住了睿王的拱手。

剛剛還小孩子心性的人,對著王爺卻是有禮有節,穩重中帶著些許的鋒利。“小妹不過一介平民,王爺如此便是折煞她了!”

似乎沒有想到這一些,睿王楞了一下,兩雙眼睛對視著,最後還是睿王溫溫柔柔地笑了,“倒是小王思慮不周了。”

他看了看秦嫵,“原應該等到考試結束後再說的,馬上就要考試了,還希望姑娘不要因為小王的話影響了思緒。”

他又對著三人點點頭,然後走到了貢院門口,示意貢院開門。

“你只能對著睿王如此無理?”見睿王走遠,秦嫵這才壓低的聲音,就算是為她解困也不應該直接去攔睿王的拱手。

也幸虧人家睿王不計較,不然也是能套一個大不敬的罪名的。

她心正焦急著,卻見秦思淵眸色深深,周身竟壓著一股子利意,“睿王還管文繡院的事情?”

“是監考。”

季封也看出來他不對勁,微微側身看他。

秦思淵好像一直都對睿王有偏見,當時他們科舉時,他看到睿王神色也有些許的不對勁。

到底是王爺,況且這裏又人多眼雜的。

季封輕輕按了一下秦思淵的肩膀,提醒著他。

其實秦思淵也並未有多麽失態,他面帶著笑意,眼神卻微微掃過這位正在貢院前忙碌,上輩子一心禮佛,只為求長生的王爺。

也不能說是一心禮佛,因為睿王信仰的根本不是佛教。

他信仰的是他自己一手創辦出來的神女教。

佛教在我朝是大宗,別的廟神根本爭不過佛祖的香火,他便在一些偏遠落後的地方修神女祠。

同時又因為十幾年前他信仰的神女預言了江南地區的水災,挽救了近十萬江南百姓,所以神女教的教眾和祠堂多半在江南。

睿王還時不時親自下江南游歷一番,領著平民百姓跪拜神女。

他是最為虔誠的神女教徒。

秦思淵一路歷練,最後帶著幾把萬民傘回京為官,做到宰相之位時,這位王爺已經是不上早朝,不問朝政,一心求道求長生,到了瘋魔的程度了。

本身這也和他沒什麽關系,他不信佛,也不信什麽勞什子神女,不求什麽所謂的長生,也沒想過押寶哪位王爺成太子。

可是他沒有想到,這個瘋魔不問世事的王爺,竟然會在他妹妹去世的那一天晚上上門。

“秦愛卿可想保秦家代代榮華?”

他瘦骨嶙峋,臉色陰郁,絲毫沒有帝都女郎口中傳聞的那般溫潤風華,倒像是個瘋子。

睿王手持帶血的兵符,幾千精兵將丞相府圍得水洩不通,“你母親是不是受不了你妹妹去世的消息氣短暈倒啦,這要不及時醫治可是要命喪黃泉的……幸好本王帶了太醫來呀!”

他眼眸精亮,面上甚至有著一股子期待,“你把你妹妹交給我!我立馬讓太醫給你母親看病,我保你們秦家代代榮華!”

他面上全是癲狂之色。

“哥哥?”

秦嫵看著秦思淵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上越來越陰沈的臉色,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腕安撫他。

想來定是和睿王有關。

可此處人多嘴雜,秦思淵、季封以後還要在官場上打拼,她實在不好細問。

只能輕聲叫一句。

“唉~”

就見秦思淵的神色即刻恢覆了正常,他眉眼舒展著,仿佛什麽事情也沒有一般,“我的好妹妹!”

他應聲,眼裏全是疼惜與堅定。

“好好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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