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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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淵的聲音剛落下, 貢院的門便大開了,秦嫵看著面前的季封與哥哥,點了點頭。

“我身上可是有著狀元和探花的運勢呢~”

她不放心的看了看秦思淵, 有意用著俏皮的語調,見對方彎了彎眼睛之後, 心下輕松了許多。

“那我進去了。”

她指了指貢院的朱紅大門, 又狀似不經意地瞥了瞥站在人群外面, 眼睛一直盯著自己, 卻沒有靠近一步的蘇清、秦仲生二人。

少女雖身披著襖子, 可能那背影裏透露著單薄。

等到那消瘦的背影緩步進了貢院大門, 遠到已經看不見的時候, 季封才輕輕開了口。

他壓著聲音,用了內力, 一時間幾乎只有秦思淵能夠聽清他在說什麽。

“兄長與睿王有過節?”

他問的直白,側身看向秦思淵的眼神裏也隱著一層擔憂。

那內力傳音依舊小而清晰地傳到秦思淵的耳裏, “睿王即使醉心禮佛,卻也終究是皇室子弟, 我們這些做臣下的一輩子的前途……”

秦思淵當然明白他在說什麽, 胳膊擰不過大腿, 自己要是和睿王有什麽過節……

他九族俱全,實在是不能放手一搏。

“你想多了。”

看著季封擔憂的眼神, 秦思淵也只微笑地回了他一句。

擔心自己的前途什麽的, 他是真的想多了。

秦思淵拍了拍季封的肩膀,睿王可沒有影響到他的前途。

他上一輩子是自己一路管著南方的漕運、鹽運,又為百姓興修水利, 憑著自己的政績和百姓的萬民傘一路殺到宰相之位的, 跟睿王可沒有什麽關系。

他和季封兩人之中若硬要說睿王會影響誰的前途。

那也是季封的可能性大些。

畢竟若是按照上一世的發展, 季封跟睿王的關系,可比自己跟睿王的關系親密得多。

帝王重權衡,上一世饒是自己風頭最勁的時候,也不過是與裴容、季封三足鼎立。

裴容是軍營裏出來的,自開國起,便不知道有多少裴家人埋到對戰南遼的戰場上。

他自己更是南遼提起來便咬牙切齒、聞風喪膽的戰神。

更別提裴容還掌管著大曾最精銳的兵士——三萬裴軍。

但是我朝重文輕武,他又向來高傲肆意。

所以將士們認他,可文臣們大多盯著他,稍有不對勁,便是參他的本子一參三尺高。

而秦思淵自己則是依靠著每年能為國庫掙的白花花的銀子和過硬的政績坐到的宰相之位。

雖有些手段,讓一批言官文臣以他為首,但是他沒有在軍中的經歷,所以在軍營的事情上,他是說不上話的。

和他們兩個明顯的短板不同,季封是他們三個裏最為全面的人。

既能吃苦,在睿王麾下的軍營裏幹了幾年參將,又有狀元之才,做了言官之後,清正廉潔,一心只為滌清天下不平事。

將士們因為他的戰功敬他,文人們更是把他當做畢生偶像。

所以他即使是不喜黨爭,也能跟自己和裴容拼個三足鼎立。

在秦思淵的記憶裏,季封雖是不喜黨爭,但可能是因為在睿王的麾下做過參將的原因,他和睿王的關系也算是親密的。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暫時對著季封隱瞞。

上一世睿王發瘋確實莫名其妙,在那之前他根本和自己、和阿嫵沒有任何的交集。

而且秦思淵也想不出語句如何對著眾人說出這件事,他總不能說自己已經經歷了一輩子吧!

子不語怪力亂神,他攀咬地又是當朝王爺,怕是官職前途丟了是小,連命都要都保不住了才是真。

管他的呢!

反正他和母親已經排了幾十萬兩出去,讓他和季封都去江南任職。

原本他們也是打定主意要帶阿嫵回江南的,所以才會來帝都這許久連個下人都未曾購買。

只是看著阿嫵心中有氣,與他們相處也冷淡,怕她拒絕,這才遲遲不敢提。

可誰曾想老天開眼,如今她與季封兩情相悅,只要季封能去江南任職,阿嫵同意跟他們去江南的概率就增大到了八成。

他看著那緩緩關上的貢院朱門,藏在袖子裏的手緊了緊。

回江南吧,回到咱們自己的地界,什麽大房、裴容、睿王的,都不想了。

就讓哥哥好好的護你一輩子,就讓我妹妹平平安安地跟她喜歡的人幸福美滿,白頭到老。

“我這人只是天生臉比較臭而已!”

他微微笑著,臉上都是大舅哥對妹夫的滿意,“別當我沒看見啊,睿王拱手的時候,你眼看著就要側身去攔了。”

他頓了頓,語氣裏竟還有著些微的得意,“只是這回我更快而已!”

“走吧!”他說著拍了拍季封的手臂,“你閑著也是閑著,陪我去馬球場打一場馬球吧!”

他話音未落,便見上輩子跟他在朝堂之上針尖對麥芒的人陰寒著一張臉走了過來。

秦思淵看著這個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差點成為自己親妹夫的人,一時間惡心的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上輩子這人逼阿嫵給血的時候自己在江南,這輩子雖然早早到了秦府,但是當時他只一心想考狀元為阿嫵換去商籍。

竟忘記了臘月二十七這件事,被楊紅生留在了課堂裏。

雖然兩輩子都沒有親眼看見這事,但是並不妨礙秦思淵看見裴容就恨不得一劍捅死他。

上輩子他把阿嫵接到自己府上的時候,阿嫵已經給了血,又被大房養成了一個悶葫蘆,不報喜不報憂。

只一回醉酒時,雙眼紅彤彤的,“你知道秦嘉妍被冊封一品夫人了嗎……”

她便有抽泣聲,只擡眼看了看自己,便即刻把頭埋到了桌上,“你是宰相,你知道的吧!”

說話聲音也小,混在風裏聽得不真切,卻能聽出一股子羨慕,“她真的很優秀啊……”

少女突然把頭擡了起來,因為病日益消瘦的人,臉上那一對鹿眸顯得格外的大圓。

即使已經偷偷抹了眼淚,可是那悲傷依舊是溢了出來,她問,“我是不是很像她?”

問完之後又立馬收了自己的目光,“是不是像到一模一樣的程度?可是我什麽都不如她。”

去他娘的一模一樣的程度!

去他娘的什麽都不如她!

剛領著一波文臣參了裴容一把的秦思淵立馬恨不得再在自己的文書上給裴容編幾十個罪名。

“你是最好的!”

“會找替身的男的都他娘的是人渣,阿嫵,你是失憶了才會被騙的,不是你的錯!”

“誰都沒有辦法跟你一模一樣!”

“你是獨一無二的!”

“別瞎想啊好好吃藥,好好吃飯……”

“養好了身子,帶你去打錘丸打馬球。”

“你們二人可是要去球場打馬球,帶我一個可好?”

找替身的人渣好像跟他們二人很熟撚一樣,分明陰著一張死人臉,還要巴巴地湊過來。

裴容說這話時手已經做利爪狀狠狠扣住了季封,他們前幾日較量被打斷時便約好了改日再戰。

他的眼裏翻著墨色,他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好歹的家夥,他要讓秦嫵看到自己比這個狗屁狀元郎好上千百倍。

“我不會手下留情的哦……”他手上用著力,恨不得直接將季封捏碎,“季狀元,你不會害怕吧!”

季封臉色未變,倒是秦思淵伸手打在了兩人之間,不,是重重打在了裴容手上。

寒風吹動著他的發梢,他笑笑,“有蚊子。”

果然……

裴容擡眸看了一眼拉偏架的秦思淵。

四喜說秦思淵跟季封的關系極好,而且秦家前不久還疏通關系要讓這兩個人一同去江南為官。

他們是想帶秦嫵回江南吧!

怕秦嫵不同意,才用了這種美男計。

秦嫵剛跟自己分開心裏肯定難過啊,這才讓這位狀元郎趁虛而入!

不,說不定都不是趁虛而入,說不定嫵兒只是跟他賭氣。

或者是他們逼秦嫵的!

他們用親生父母哥哥的身份逼秦嫵!

逼著她和季封結親!

就像之前秦伯民一家一樣!

他越想越覺得合理,秦嫵那樣渴望溫暖的人,最容易被人用溫暖欺騙,用溫暖脅迫。

看著眼前這個青筋爆起來,找麻煩的人,季封心裏竟升起一股子可笑。

他很想裝模作樣地問:裴小將軍為何總是一臉憤恨地要找我的麻煩呢?

明明我們兩個根本沒有什麽交集?

為什麽你自己也是佳人在側,卻看不得阿嫵跟我同撐一把傘呢?

為什麽你總是一副頭上染了綠的表情呢?

但是他什麽都沒說。

他沒有義務點醒誰。

更何況這個人還是裴容!

他巴不得他一輩子都反應不過來!

不不不,他最好在自己和阿嫵成親之後再反應過來……

季封勾唇。

又想到秦嫵。

算了,他還是一輩子都反應不過來吧!

他翻手扣在了裴容手上,面上溫潤地笑著,手上用的力比起裴容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將軍要打,季某自然奉陪!”

不過管他反應的過來還是反應不過來,結局是不會變的。

拿筆桿子的人身上竟也帶著一股子狠勁,眸中絲毫不怯,反而是勢在必得。

“但是恕季某直言,將軍你必然是季某的手下敗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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