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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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起了風,入了夜的魏府反而更加熱鬧了。奴仆們端著菜品,在魏慕筠的身後忙碌。

大夫人正和二夫人掩面與公主嘮著話長,蜀國裏來的黃大人正與魏永荀,李昇等人談笑。

魏慕筠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只是將所有的視線都移到了,蜷在自己腿上的律殊身上。過了好一會,菜肴都快上齊了,她才發現似乎還沒有瞧見,無老頭的身影。

她轉了視線,見魏兮巖正瞧著大夫人的方向發神,挑了挑眉,伸手在他袖間拉扯了幾下,等到他的視線轉到自己面前時,才小聲問道“無老頭呢?怎麽,還不見人影,這菜可就快上齊了。”

“啊”魏兮巖先是沒聽清,疑惑的啊了聲,然後便四處瞧了瞧。“我不知道,早先我可是給他說了。”

魏慕筠松了手,往屋外探頭看了看,見無老頭還未出現,搖了搖頭,嘀咕道“這無老頭平日裏可最喜這些酒菜,早早的就來了,今日怎麽到了現在還未出現。”

正想著,就聽屋外傳來了腳步聲,隨著一起的是他的大笑聲。“今個是我來晚了!”

那一旁的黃大人正和魏永荀說著趣事,陡然聽見門外傳來的招呼聲,這聲音似乎有些熟悉,不免頓了頓話語,可是卻始終又想不起來是誰。就聽身側的魏永荀對著門外喚道。

“先生終於來了,恐晚些時候,這好酒可就剩不了多少了。”

“我這不是就來了嗎!”

人未到面前,話聲卻已傳了過來。

黃大人心裏也起了興趣,挑眉擡頭看了過去,見來人雖是上了年紀,但身形依然健碩,臉上的眉毛還缺了半邊,只覺得似曾相識。

待來人走到了木桌前,他才像是想了起來,臉上的神情陡然驚恐了起來,“你!你!”

他伸出手指,指著來人不過說了這幾個字,就嚇得從木凳上滑落了下來。

這突然而來的狀況,引得大家的談笑聲都停了下來,在一旁與大夫人交談的公主,心裏正覺的這黃大人丟了她們蜀國的臉面,也回頭瞥了眼來人。

只一眼,臉上的神情便僵硬了幾分,隨後突然笑出了聲。

心裏只道,原來,這老頭還活著,看來皇兄即將回來的傳言也是真的了。

“呦,這是誰家的,怎麽一見到老頭我,就嚇得摔倒在地了,快快讓老頭拉你一把。”無弘白一進來,便瞧見黃大人的窘況,連忙上前伸手拉著黃大人的手臂,將他給拉了起來。

等到黃大人坐好了,他才挑了挑眉,移到了魏兮巖的身邊坐著。

“黃大人可有怎樣?”魏永荀出聲詢問道。

只是不知這黃大人的思緒飛到了哪裏,魏永荀連聲問了幾次,方才如回神了一般。

“啊,無妨無妨。”黃大人搭著話,眼睛卻沒有從無老頭的身上移開。

坐在一旁始終不曾言語的李昇,心裏也起了疑惑,借著飲酒時的低頭,將視線投向了無老頭,卻見這老頭還是如平日裏一般,正和魏兮巖等人扯著臉戲笑。

這場盛宴,待無老頭到齊了,便算是真的開始用膳了。

期間或笑著談論,或舉杯共飲,想是明日就要出發了,魏慕筠的心裏是郁結難解,明日就要啟程去長安了,可是她心裏明白,她是入不了那人的眼的,借酒消愁倒是越發惆悵。

到最後,這貪酒的無老頭還伸出手搶著她手裏的酒杯,原因也無二,不過是見她喝的太多,已經有些迷糊了。

“呵,你們都道我醉了,我才沒醉,這世上誰能將我灌醉”

魏永荀搖了搖頭,將阿酥喚了過來。

“將你家主子給帶下去,早些歇息吧。”

“是。”阿酥也不敢擡頭,只是低聲應道,然後便走到魏慕筠身旁,將她扶了起來。

律殊早已在阿酥到來前,跳到地面上了,今日見魏慕筠醉了,他心裏也是著急,卻奈何現在的身形,並不能替她做些什麽事。

魏慕筠正醉的糊塗,身上疲軟,也不管是誰將自己扶了起來,皆大呼道“我才沒醉,我如何能醉,若不信,自可上前與我大戰幾個回合。試一試我的身手!”

阿酥擔心魏慕筠酒後失言,連忙將她扶了下去,律殊則跟在她身後,寸步不離。

等到人已經走遠了。魏永荀才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漬。歉聲道。“公主,今日可真是讓公主瞧了笑話了。”

那公主聽此,又擡頭瞧了瞧,遠處走路顛簸,手臂四揮的魏慕筠,搖了搖頭。“魏將軍的女兒當真是女中豪傑,爽快灑脫,若是本宮我,怕是連這酒也不敢沾。”

魏永荀只道這公主是不願意讓他難堪,便也應聲附和著笑了兩聲。

可他哪裏知曉,這公主本就說的是真話,公主見他附和笑了幾聲,便知他未將自己的話當作真心話。也不開口,只是心裏腹議道。酒乃誤事之物,她當真不敢沾。

此次從蜀國到蒼國,這漫漫長路上,她是猶如被人放進了熱鍋裏,焦慮不堪,卻又無法逃脫。

皇上要她和親,說的是蜀國百姓,讓她擔的也是百姓之命,可是若是問起她心裏的想法,卻是不願意的。她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卻要嫁給可以當自己父皇的蒼國皇帝。

縱是身在宮閣裏,她也是向往詩中所說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說到底,這些念想也不過是夢裏曇花一現,若真擱到這世間上來,她恐是也做不了主的,就如現在一般,來路漫長,她尋了許多錯處為難奴仆,不過是為了拖慢速度,其實午夜夢回,她也有想過,若不然,她也如話本裏的娘子,逃了算了。可是蜀國百姓之命,她又何能棄。

她神色越發惆悵,擡頭時卻又作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笑著與他人交談著。

魏兮巖就坐在她對面,雙眼瞧著她,不曾離開,見她苦笑,又作無礙,心裏也起了些心疼,只是年紀尚小,只道是憐憫。

待宴席散了,無老頭也早的就離開了,黃大人起身時,也與魏永荀擺了擺手,就不夜宿在魏府了,驛站裏可還存著馬車,他便攜了李昇一同出門了。

魏永荀也不強留,回了房間,沐浴後換了身清爽的衣物,便也出門去曲河了。

一時間這魏府又冷清了幾分。

“看來只有妹妹陪著姐姐回屋了。”二夫人鄧氏見宴席處,只剩下了自己與大夫人,連忙起身道。只是視線還是在屋外停了幾秒,見魏兮巖已經離開了,便又笑著挽上大夫人的手臂,好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若是外人,恐還以為,是一母而生的姊妹呢。

大夫人也無不喜,伸手拍了拍鄧氏的手背,便相攜著離開了。

魏兮巖在黃大人起身前,便跟著公主一同出了門,期間一直低著頭,也不看方向,就在公主後面三步路的地方,跟著。

許是跟得太久了,也不見魏兮巖離開,這公主突然停住身子,扭頭喝道。“你這孩子,怎麽總是跟在本宮身後!”

魏兮巖一時間停了步子,卻又手足無措起來,張嘴呼了幾聲氣後,方才說道“我...我不是孩子。我已經十四了。過完年便能滿十五了。”

這公主心道,果然是個孩子,一句話裏怎得也抓不到重點,索性直接說道。“本宮問你,怎麽總跟在後面。”

魏兮巖又張了張嘴,可半天吐不出一句話,只得又往自己頭上使勁撓了撓頭。“我...你...你等等。”

這公主還未明白,就見魏兮巖往另一個方向跑動起來。一邊跑還一邊回頭說道。“你等等。”

“公主?這?”等到瞧不見人影了,這身旁的奴婢才出聲問道。

“等等吧。”

幸好也並未讓公主多等,這魏兮巖就抱著一堆黃包,提著個籃子跑了過來。

等跑到公主面前,將這些東西往前一送,身側的奴婢擡頭瞧了眼公主,見公主點了頭,方才接過了這些個東西,也不知這些東西有多少,使得這身旁的兩三個奴婢,皆手上拿得滿當。

“這是什麽?”

魏兮巖沒了平日裏的機靈,有些害羞的回了公主的話。“這些是吃食。”恐公主聽不懂,特地又說道。“就是今日公主喜歡吃的。草民還特地買了其他的點心。”

一時間,公主心裏的疑惑漸生,若不是這魏兮巖是魏永荀的兒子,她可能還會以為是歹人有所圖,往著吃食裏放了些藥物。

“為何要替本宮買這些?”

“明日公主便啟程了,路上路途漫漫,恐是瞧不見這些吃食了,若是想吃怎麽辦?所以草民就替公主買了些。”說完,魏兮巖便作了禮,準備離開了。

只是扭頭轉身離開時,似乎是話還未說完,他腳尖在地上輕碰了幾下,等不到別人問話,他索性開了口。

“公主,我姓魏名兮巖。”

公主不明白,這孩子怎麽突然報起自己的名字了,便也沒接話。

見公主沒有反應,魏兮巖只得又問道。

“不知公主姓甚名誰?”

“放肆!公主的閨名也是你能問的!”

這公主揮手止了止下人的話,想了想。“本宮姓蕭名洛荷。”

聽見自己滿意的回答後,魏兮巖才一溜煙的跑了,只是跑的遠了,憋不住內心的喜悅了,才大呼一聲“耶”

引得蕭洛荷掩面彎了眼眉,她似從未見過這般有趣之人。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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