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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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有半日閑,律殊縮在外堂,昏昏欲睡,也不知這一睡浪費了幾個時辰。

律殊醒來時,便聽見嘈雜的聲音,三三兩兩,從大門一直搖到了院外。

他打了個哈欠,起身時,伸了伸自己的爪子和腿。

估計是魏慕筠回來了,他剛如此想到,前面的院門處就聽見有人說著話。

來往的奴仆吵吵鬧鬧,聽著像是正說著什麽閑話。

“姐,要我說,這公主的脾氣也太大了吧。”

律殊嗅了嗅味,咦,真的是魏慕筠回來了!!

他蹭的一聲,從地上爬了起來,前爪還沒來得及搭上門檻,便見一灰色褲擺出現在他的眼前。

然後身上一輕,視線一轉,全身都開始溫暖起來。

他瞇著眼,感受著魏慕筠將他抱起,放在懷裏,開始一下一下的撫摸著。

“人家是公主,還不許脾氣大點?”魏慕筠斜眼看了眼魏兮巖,抱著自家的小白狗,就進了屋。

伸手在狗背上摸了摸,已經比起前幾個月的時候,長肥了些了。

“我!”魏兮巖一下子找不到更好的話了,語氣上揚後低落了下來,眉尾往下垂了垂。“再大的脾氣,也不應該誰也不瞧一瞧吧。”

怎麽聽起來不像是在說公主脾氣不好啊。

魏慕筠疑惑的瞥了眼魏兮巖,又想不出哪裏不對,索性抱著律殊坐到了木凳上,將律殊溫柔的放到桌面上後才說道“聽說今天爹爹要回府,陪公主用膳?”

“聽娘親的意思,應是真的。不過聽說爹爹也只是回來用晚膳,用了就要趕回去了。”

“哦,原是這樣,那無老頭你去喊了嗎今日府上想來是好酒好肉的伺候著,他可不能缺席,今日定要再和他暢飲一番。”

魏慕筠順著律殊的皮毛,突然想起了這事。

“啊,我忘了,我現在就去。”本來發著神的魏兮巖像是被誰戳醒了般,傻傻的站了起來,轉身就要出門,可才踏出去一步,右手便摸上了自己的腰間,怏怏的回了頭。“姐,要不你再給我些銀兩?”

魏慕筠手上的動作一頓,眉毛一挑,“今日給你的還不算多那可算是你一個月的零用了。”

“額...”魏兮巖雙眼亂瞟“這不是全給那個公主花了嗎。”

就些吃食會用的了這麽多?魏慕筠心裏腹議,卻不開腔,倒是起身往內室走去。“等會。”

魏兮巖知道她是去給自己取銀子了,點了點頭,便乖巧的站在一邊,和律殊大眼瞪小眼。

內室裏翻翻找找,花費了些時間,就在魏兮巖有些等不及的時候,魏慕筠掀開內室的帷裳走了出來,面上冷漠,將手上的銀子遞到了魏兮巖的面前“你去吧。”

“嗯。”魏兮巖眉頭一舒,抓過銀兩轉身就走,也沒註意到魏慕筠的不妥。

等他走遠了,魏慕筠仍舊是面無表情,她冷漠的坐了下來,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律殊的皮毛,律殊幾乎是馬上就感覺到魏慕筠有事了。

張著嘴,汪汪的叫了幾聲,律殊才將魏慕筠望向前方的眼神給拉到了自己身上。

“怎麽辦,李昇之前送的那個鐲子,不見了。”

嗯律殊的爪子借著桌面,使了力,撐著身子就站了起來。那個人面獸心的東西不過是送給了你一個鐲子,你為何要放在心上?

可魏慕筠沒發現他的不對勁,只是又道“整個首飾盒,就只有那麽一個鐲子不見了,不是外賊,那便是家賊。”魏慕筠說到這,就不再往下說了,在這府上,能知曉,能碰到她那首飾盒的奴才,不也就那麽一個嗎?

想起那人總是在自己面前誇獎著李昇,幫著李昇帶東西給自己,其實她的心裏已經隱約出現了個人影,可是,她多麽不願是她。

“小姐,你回來啦!”阿酥的聲音從屋外傳來,然後便見梳著丫鬟頭的她,出現在了魏慕筠的視線裏。

突然的出現嚇得魏慕筠手上使了下重力,痛的律殊低嚎了聲。

“你去哪裏了?”

阿酥邁著步子,才踏過門檻,就聽見魏慕筠如此問道,她身形停滯了幾秒,覆得又往前走著,只是臉上還帶著天真的笑臉。“奴婢去替小姐問長安城那個公子的事了。”

“哦?那麽事情怎麽樣了?”

阿酥也不知今個小姐怎得了,面無表情,看著倒有些殺氣了,想來是今日累了,她只能小心翼翼的道“奴婢在那等了幾個時辰,也沒聽到有小姐的來信,特地上前問了問,說是這些日子來,就沒有府上的信,更沒有小姐的信。”

魏慕筠早就知道會是這般結果,內心裏也說不出有無喜悲。

“小姐,若要奴婢說,這長安城的公子,怕是就如井中月牙,可望不可即,何苦就瞧見這一方月亮。”阿酥以為魏慕筠會很難過,見她低了頭,連忙安慰道。

“阿酥啊,瞧不出來,你可有些文人氣質,你家小姐也是如此想的,以後不用再去驛站等信了,候了他這麽些日子,也算對得起自己了。”魏慕筠冷哼了聲,覆得又說道“阿酥你可也要記得你今日說的話。”

阿酥見自家主子眼裏似有深意,身形一抖,連忙點頭。“瞧小姐說的,奴婢哪裏有喜歡的人啊。”

律殊也不知為何,一聽魏慕筠如此說道,心裏的氣憤和外露的情緒,竟然比魏慕筠還為濃重,他本就支撐起了身子,對著阿酥就狂吼道。都怪她,她又不是自己,怎麽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

可吼完,他也有些迷惘了,對呀,他到底是怎麽想的。難道他自己就很清楚了嗎

“呵,也是,你都還沒有喜歡的人,我和你嘮叨這些幹嘛,你早些下去忙吧,公主今個也進了府,府上想來極為忙碌的。”

阿酥心裏稍微平覆了些,點了點頭,作禮便出了門。

等走得遠了,她才害怕的伸手往懷裏摸了把,那東西在她手心裏冰涼,就像一顆捂不熱的心。

早知道,這鐲子,她還是不該拿,她本以為主子今日很晚才會回來,沒曾想這麽早就回來了,她只是想試戴會,卻沒想到一回來,主子已經在屋裏坐著了。

可千不該萬不該,她已經做了,又想起主子剛剛的話,她總覺得有些深意。

索性等晚些時候,主子去用晚膳時,再放回去吧。

而魏慕筠只是看著她離去的身影,搖了搖頭。

然後起身往內室走去,她要收拾下衣物,明日就得啟程去長安了。

“汪汪!”

哦,忘了,魏白還在桌上,她拍了拍頭,將魏白抱起,進了內室。

內室裏小窗微閉,屋子裏的暖意尚在,她將魏白放到床榻上後,便不再管了,開始收拾起自己的衣物。

“魏白,明日我就要啟程去長安了,你在家可得要乖些,別總讓府上的奴婢煩心,我會把你交給兮巖照顧的,他很喜歡你,想來不會對你很差。”

魏慕筠在一旁做著事,一邊絮絮叨叨。

不帶我去律殊這下哪裏坐的住,他猛地跳下了床,跑到魏慕筠的褲腿旁,汪汪的直叫。

“怎麽你也想去?”

“汪!”

魏慕筠停下手裏的動作,看了眼律殊。“家裏很好,又溫暖,你跟我去長安幹嘛。”

可地面上的那只小狗似乎不樂意了,圍著她的腿,就開始亂跑起來,一邊跑還一邊吼叫,生活在一起久了,魏慕筠自然知道,這是他不高興的意思。

她想跟他講道理,可跟一只狗,說什麽道理呢?

瞧著他都快把她給轉暈了,她只得說道,“那你就和我一起?不準再跑了。”

這話一出,律殊立馬停下奔跑的動作,乖巧的站在魏慕筠的身旁,一動也不敢動。

魏慕筠這才確定,律殊是真的想要跟著她一起去長安,只得放下手裏的東西,蹲了下來,伸手在律殊的身上摸了摸。嗯,這幾個月的確長了不少肉了,身體也越來越好了,倒是可以帶他出門去長安了。

只是律殊卻不明白魏慕筠的意思,見她伸手在自己身上東摸摸西摸摸,一張狗臉硬是有些紅暈了。

魏慕筠哪裏知道他的想法,收回手,就起身接著整理衣物了,抖動前幾日穿的衣物時,掉出了支木簽。

對,去長安還得幫娘親找到這個人。

她撿起這支木簽,木簽背面雖然有些舊了,但是極為光滑,想來是有人總是撫摸著它,那個人想來是始終放不下這支簽吧。

也不知娘親到底藏著什麽秘密。

她搖了搖頭,將東西放進包袱裏,接著收拾起物件來。

再說出了門的魏兮巖,他左繞右繞便走到無老頭住的木屋子前了。

這無老頭前些年被自家爹爹救了回來,就在這裏紮了根,住了下來,魏永荀見他可憐,便總是喚他來家裏吃飯。

只是這次,剛靠近這木屋,還沒敲門,就有人打開了門。

“呦,這不是魏家少爺嘛,來小老頭家裏,有何要事啊。”這探頭的不就是剛剛他提起的無老頭嗎。

魏兮巖摸了摸頭,笑著道“沒什麽要緊事,就是姐姐喚我來告訴你,今日府上有宴席,喚你一起來用膳,今日可是有好酒好菜。”

無老頭摸了摸自己的眉毛,思緒了幾秒。“行,今日老頭一定要與她醉飲一番。”

“嗯嗯,那我就先走了。”

魏兮巖點了點頭,對著無老頭揮了揮手,便離開了。

無老頭目送他離去後,方才退回了屋子裏,他將木門給關上後,進了屋裏。

屋裏正有一穿著蜀國服飾的男人站在一旁,見無老頭走了進來,連忙跪了下來。“今日想來是公主到了將軍府,隨行的黃大人,前些年可是瞧過大人模樣的。今日大人定不能去。”

無老頭像是聽見了什麽好笑的話一般。“他瞧見過我,我就不能去了?你忘了我在這裏的目的?”

那男人方頓了頓,“知道,既然如此,那大人放心前往吧,奴才會護著大人的。”

“嗯,太子可好?”

“回大人的話,太子安好。”

“嗯”

魏兮巖哪裏知道這些,他只管將長姐的囑咐帶到就算了了。

等事了,他才又走回市集裏,細細回想著之前幫公主買的吃食。

一樣一樣,一件一件的買好,手裏拿著許多黃包的他,見天色也不早了,想來回去就是該用晚膳的時辰了。

可是經過水果攤時,他又陡然想起,那公主早先正吃著蘋果。

連忙對著攤販道“要些蘋果,再要些其他的水果,裝在籃子裏,給我搭在手臂上。”

他想,既然公主喜歡這些吃食,去長安路途遙遠,他便替她買好,免得想吃時,卻無地方買。

可是這般用心,又算是什麽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一過年,就懶到不想動,後面應該就恢覆更新了,新年快樂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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