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大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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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月疏今天輪休, 她早上睡到九點多才醒,將昨天江渡和仇曄的事情都拋諸腦後, 醒來時發現手機已經有七八條未接電話。

點開一看,幾乎都是她媽寧芷蔚女士的, 只有一條是來自她爸安德求的。

安月疏已經有好些時間沒回去了, 按照寧芷蔚女士的性格,估計確實是要打電話了。

但安德求的這通電話倒是奇怪的很, 沒有要緊的事情,她這個父親向來是不會多同她說一句話, 打一通電話。

安月疏想了想,先撥通了安德求的電話,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安德求的秘書接通,然後才響起安德求的聲音來。

“你和仇曄是怎麽回事?你是不是忘記自己該做的事情了?”

電話才接通, 安德求叱責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帶著上位者的剛愎自用和自以為是。

安月疏沒說話,皺著眉繼續聽安德求說,拿著公司的事情說,拿著養育之恩來說, 最後得出個結論,如果她安月疏不和仇曄商業聯姻,那就是沒良心。

“你倒是說話啊!悶著不吭聲裝什麽啞巴?”安德求聽不見安月疏說話, 以為她又是在當耳邊風,怒火也越來越旺盛,“你是不是忘記自己是從哪個孤兒院領回來的了!”

啪嗒——

安月疏腦中的理智之線瞬間斷裂。

安德求的最後一句話像是一根火柴, 瞬間點燃安月疏壓抑很久的情緒。

就因為當年寧芷蔚生下來的孩子早夭,精神出現異常,所以需要一個和他們死去的孩子長相相似的女孩來頂替,作為替身存在,好讓寧芷蔚慢慢恢覆正常。

他安德求確實是個好男人,愛寧芷蔚愛到骨子裏,所以在寧芷蔚不完全恢覆後,將安月疏真的當成自己親女兒了,他也從來沒有想要揭示過。

不管是對外,還是對內,安德求都將這件事死死地藏住,甚至在安月疏的童年時期也沒有洩露半分。

直到有一天,安月疏自己親自發現了這個秘密,質問之後的結果,便是讓安德求越發的肆無忌憚,把一切當做理所當然。

“我當然記得,但是我怕媽媽給忘了。”安月疏語氣平和地說道,平靜地威脅。

“你個逆子你要幹什麽!”提到寧芷蔚後,安德求便明顯慌張了,“你媽媽她什麽都不知道,她全都在為你著想,你還想要害她!你還是不是個東西!”

安月疏一聽安德求這氣急敗壞的口氣,便覺得好笑,原來他也有害怕的時候。

“我當然不是個東西,我就是一個孤兒院領回來的沒人要的垃圾,真是難為您把我養育成人了。”

嘴角扯出一個冷笑,說完安月疏便將電話掛了。

這糟心的人生,沒有人值得依靠,只有自己。

N市金融圈江氏集團大樓高層,江渡處理完一堆文件之後,捧著一張安月疏的照片,第二十三次嘆氣。

何秘書長站在一旁覺得耳朵都要被自己老板嘆沒了,實在不懂這位新老板的思路。

這張被精致的相框裱起來的照片正是安月疏當年的畢業照,青澀稚氣卻依舊有著叫人驚嘆的美貌。

照片上的安月疏笑容淺淺,目光中似有千萬種光芒。

這張照片就是當初石子恒加上安月疏微信後,翻了朋友圈找到的那張。

在被安月疏拋棄的第三天,想她,想她,想她。

“何秘書,你說說,這該死的生活,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輪到我結婚?”

江渡又一次長嘆一口氣,捧著安月疏畢業照深情地凝望,再一次由衷地嘆息道:

“沒有安安,我這輩子都不會快樂的。”

何秘書長面上的假笑都要維持不下去了,她承認新老板的能力,但是也不得不承認,這個老板可能某些方面不同於常人。

“讓你準備好的鉆石寶石首飾這些東西都弄好沒有,我要去送給安安的,今天安安休息。”

江渡突然想起這事兒來,他今天還是要盡職盡力地去挽回安安的心。

“都已經安排妥帖,江總放心。”秘書長說道。

“那最好。”江渡點頭,說完又想起安月疏可能壓根不會讓他進門,不由又嘆了口氣。

忍受著耳邊又一次的嘆息,何秘書長突然聽見自家老板一個拍桌聲,情緒極為激動。

“何秘書長!拍照都用哪些軟件?推薦我一下。”

秘書長自然無法理解自家老板的思想,她盡職盡心地推薦了好幾個拍照P圖軟件,然後就看見她老板快速地下載下來,火速打開攝像機,對著前置攝像頭開始擺起姿勢拍照。

這是什麽違規操作?秘書長不懂了。

江渡瞄了眼秘書,感嘆道,“你不懂,我得多發發自拍,萬一被安安看上了呢?這種事情很難說。”

安月疏掛了安德求的電話後,果不其然沒多久又接到寧芷蔚女士的電話。

算算日子,寧芷蔚女士肚子的孩子也有四個多月了,現在又是夏天,怕是懷著也不好受。

電話才接通,安月疏便聽到寧芷蔚女士一如既往地帶著撒嬌口氣的指責,明裏暗裏將她和仇曄的事情說了一遍,勸說安月疏要學會溫柔學會忍耐。

若是按照往常,安月疏哪怕是敷衍也會敷衍兩句,有時候甚至還會看在寧芷蔚女士的面子上,假假地同仇曄出去吃個飯什麽的。

但偏偏寧芷蔚女士的這通電話是在安德求之後,安月疏忍不住地想起安德求說的那句“你是不是忘記自己是從哪個孤兒院領回來的了”!

她只要一回想起,心裏就像是被一把刀子捅住,就不由設想如果當初她沒有被安德求挑選中就好,那她的人生便不會如此的壓抑痛苦,總是活在是孤兒的陰影之下。

每到這時,安月疏的情緒便有些不受控制,她便忍不住地開始怨恨,就因為顧忌寧芷蔚女士,所以她必須很早的時候就要學會獨立,學會保護這位精神脆弱的母親。

她其實根本不是什麽安家唯一的千金小姐,她只是一味藥,醫治寧芷蔚女士的一個長久的藥。

在這種情緒之下,安月疏人生第一回 ,沖著寧芷蔚女士發了很大的脾氣。

她語氣冷漠地發誓,日後絕對不會再回去了,然後決然地掛了電話。

再之後,她便喝了整整一瓶紅酒。

一直到安德求找上門,安月疏的神智才稍稍有些清醒。

安德求氣喘籲籲的站在門外,安月疏才開門,便迎來一個耳光。

訓斥的話如潮水般湧來,“這些年你吃的飯都餵到狗肚子裏去了嗎!你和我怎麽沖都沒事,你怎麽敢對你媽發脾氣?你怎麽敢那麽和你媽說話!”

寧芷蔚是安德求唯一在意的人,安月疏很早之前就很清楚的明白。

所以在她沖著寧芷蔚女士發完脾氣,安德求這麽快地找上門,還給了她一個耳光,這事兒有些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我敢不敢,您還不知道麽?”安月疏冷笑了聲,壓抑了這麽多年的脾氣也上來了,“我和仇曄的婚姻,不可能!”

叮咚——

有電梯的聲音,安月疏和安德求都在憤怒的情緒之後,沒有在意。

電梯門緩緩打開,江渡捧著精心包裝的首飾盒出來。

電梯門開的時候,他只來得及聽見安月疏說了她和仇曄婚姻的事兒,一擡頭,發現安家的安德求也在。

只是稍稍聯想了下,江渡便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沒個正形地走過去,拍上安德求的肩膀,殷勤又真誠地發問:

“安伯父,如果你說的是和安安結婚的事情,不論是財產還是相貌,難道我不比仇曄那傻逼條件好太多了嗎?”

安德求沒想到這麽巧就碰到江渡,江家的事情他最近也聽說了,但在他眼裏江渡畢竟是外人,家醜不可外揚,所以他也只能隱忍著怒氣,裝作平靜地模樣否認。

“你聽錯了,沒有的事兒。”

安德求畢竟是長輩,又死好面子,江渡一來他便隨便扯了個理由離開,走之前沒有和安月疏打半個招呼。

江渡站在門口望著安月疏眨眨眼,“我是不是幫了安安一個忙?那我是不是有這個榮幸進門?”

掃了一眼江渡,幫忙讓安德求離開後,安月疏看著他也順眼了些。

她點點頭,答應道,“進來吧,正好我外賣被退單了。”

江渡唇角笑容微微凝滯,而後笑得更加真誠,“好的,我明白了安安!”

進來做飯也是進來了,不管是什麽原因,他江渡今天就是正大光明的進來了。

他想起之前死命扒住房門不讓安月疏關門,結果還是被拋棄在門外的事情,再聯想到今天進了門,忽然就有種油然而生的自豪感。

安月疏沒把這事兒當回事,她就是單純地想要讓江渡幫忙做個飯。

但是漸漸地她發現了有丁點的不對勁。

“安安!油滴到衣服上了,我能換個衣服麽?”

“可以。”

“那安安我可以再順便洗個澡麽?”

“行。”

“哎呀我的天,安安這麽晚了,我沒開車過來,我能順便在你這睡一晚嗎?”

安月疏:……

作者有話要說:  安月疏:好臭不要臉,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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