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覃景行一個人打趴下了一群混混起，徐東和李俞翰對覃景行佩服的簡直是五體投地。盡管覃景行並沒有什麽表示是在伸出援手，他們兩個卻默認了覃景行大哥大難以撼動的地位，天天行哥行哥的叫。

覃景行站起來，推開後門出了教室。

徐東連忙趕上去：“行哥，去哪兒啊？”

李俞翰跟看智障一樣看著他：“肯定是去洗手間了。除了洗手間，你看行哥下課的時候還去過那裏啊？”

他們兩個立即跟上，即使不上廁所，抽根煙解解乏。

覃景行走在走廊上，左手抄在兜裏，視線習慣性的向右轉，對面那棟樓是高三的教學樓，二樓從左到右第二個教室是林霜的班級。

他淡淡收回視線，精致漂亮的臉上沒有表情，身形消瘦挺拔，嘴角抿著，徑直走向洗手間。

身後不遠處兩個女生擠在一起嘰嘰喳喳，一個長頭發波浪卷，一個短頭發翹辮子。長頭發女生靜悄悄的看著覃景行的背影，聲若蚊蠅：“我還是不給了。”

短頭發女生立即慫恿她：“別啊，你準備了這麽久。不試試怎麽知道能不能行呢？今天你夠好看的啦，要對自己有自信。”

波浪卷女生臉上紅彤彤，看向走廊裏那個消瘦背影的眼神裏帶著淺淺的癡迷。的確，她暗戀覃景行好久，精心準備的禮物一直沒有勇氣送出去，平時也很難和覃景行說上半句話，好不容易才在課間見他一面。

下定決心，長發女生抱著粉色的禮物盒，在好朋友的慫恿下剛要小跑上前，男生已經拐進了衛生間。

女生立即停下腳步，不知所措：“他進衛生間了怎麽辦？”

短發女生拉著她的胳膊給她吃定心丸：“沒事。等他出來。上衛生間又跑不了。你先想想你怎麽對他說。”

兩個女孩兒小聲商量對策。

林霜來政治辦公室交作業。她那棟樓裏辦公室正在安水管子，所有政治老師都搬到了高一部政治辦公室。剛把所以作業本送到了辦公室裏，扭頭就在走廊看見了覃景行。

他逆著光，好像是提前知道她要來似的，靠在欄桿前垂眸看著她。

林霜誒呦一聲：“剛剛還想去你們教室看看你呢，這就看見你了，真巧。”

她拍了拍手：“今天晚上放學動作快一點，不要拖拖拉拉的，我在停車棚那塊兒等著你。”

沒聽見覃景行的回答，林霜仰頭看了他一眼，習慣性的擡起胳膊給他整理歪著的拉鏈：“你看看你，每次拉鏈都是歪著的。你就不能對著鏡子整理一下嗎？”

她一湊近他，覃景行就會渾身僵硬，蠻不自在。

林霜眉頭一皺，在他身上聞見了一股隱隱約約的味道。

除了青檸洗衣液的味道還有別的味道。很刺鼻。

她心裏咯噔一下，擡起腦袋，仔仔細細的打量著那張漂亮的臉質問：“你抽煙了？!”

覃景行眉頭一皺，想要解釋，正在組織語言，林霜抱著肩膀，瞪著杏仁眼：“你身上怎麽這麽大煙味兒？怎麽不學好呢你!”

她一向口齒伶俐，叉著腰跟個黃鸝鳥一樣：“覃景行!你說，為什麽你身上這麽大煙味!”

覃景行搖頭：“沒有。”

林霜眉頭皺的更深，像是在眉心打了個結：“沒有？那你身上為什麽味道這麽大？”

要是覃景行偷偷學會抽煙，第一個不同意的就是林霜。他可是個老實小孩兒，怎麽能偷著抽煙呢？越想越生氣，林霜又扯住覃景行的校服外套，鼻尖湊到他的胸膛前仔細一聞。

毛茸茸的發頂湊到胸膛前，心口蔓延出一股癢，不受控制的蔓延到全身的四肢百骸。覃景行低頭看著她毛茸茸的發旋兒，嗓子幹巴巴：“沒。是他們在抽，我去洗手間染上了味道。”

林霜聞言，一下子把腦袋擡起來，懷疑的看著他的眼睛：“你沒騙我吧”

她的手依舊揪著覃景行的衣服，扭頭看著旁邊的兩個男生：“覃景行沒騙我吧？”

站在幾步遠的徐東和李俞翰連忙點頭，小雞啄米似的禮貌解釋：“姐姐您這就錯了。行哥真的不抽煙。是我倆抽的，他難免染上味道。”

林霜難得離覃景行這樣近。覃景行的視線一動不動，落在她巴掌大的臉上。小巧的鼻梁骨，杏仁眼，睫毛撲閃撲閃輕顫著，眼底閃著星星點點的光彩。傍晚的陽光斜射進屋檐，她的眼珠子清澈透亮，是淺淺淡淡的褐色。她哼了聲，猝邇松開他的衣角，繼而自認為很兇狠的看著他，語氣也兇兇巴巴：“我告訴你覃景行。你要是偷著學會抽煙，看我不弄死你。”

她炸毛的樣子像只被搶了飯碗的小狗，可愛的很。

林霜扭頭，懷疑的視線落在徐東和李俞翰身上掃視一圈：“還有你們兩個。要是敢騙我，你們知道結果。”

兩個人忙不疊的點頭：“我們知道。姐姐，行哥可是好學生，那種事情從來不做。”

林霜嘁了聲，重新看向覃景行，這個傻大個子，光長的好看，連話都不會說，跟華貴的木雕沒什麽區別，只能看不能玩。看了眼手表，快上課了，林霜邊往回走邊囑咐他：“快回去吧。放學後記得收拾快點。上課的時候好好聽課，別走神。”

覃景行點頭，目送著林霜下樓。

暮色四合，天色漸漸晚下來。還有最後一節課。

時間過得真慢。

覃景行坐在屬於他的角落裏看向窗外的冗長夜色，目光百無聊賴，想起林霜的時候嘴角會隱隱向上翹起。

課間時那兩個女生看見了發生的一切。

長頭發女生若有所思：“你看見了吧，那個女生就是覃景行的姐姐。長的真是漂亮，照我看他們兩姐弟長的還挺像，一個比一個好看。”

短發女生點頭：“你這禮物盒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送出去。話說覃景行和他姐姐關系真好啊，你看那寵溺的眼神，真讓人羨慕。”

長頭發女生接話：“畢竟那是他姐。誒要不然我把禮盒交給他姐姐你說行嗎？都是女生，或許我應該先和他姐姐打好關系。”

短頭發女生想了想：“有道理。你知道他們班裏人給覃景行起什麽外號嗎？冷面學神。學習成績又好又不輕易理人，一天到晚說不了三句話。但是他帥啊，追他的女生說起來簡直要排隊了。從高一到高三，甚至外校的都拜托別人遞情書。可是覃景行一概不收。我們得講究方法。瑗瑗，我覺得你說的對。就從他姐姐入手。”

傍晚回家的時候，覃景行照樣子騎自行車，車後坐著林霜。林霜一只揪著他的衣服角，腳丫子晃啊晃的。

她想起今天的事情，問：“覃景行，我再問你一遍，你真的沒有抽煙吧。”

覃景行這次回答的很快：“沒有。”

林霜點了點頭，右手把被風吹亂的發絲撩過耳朵邊，甕聲甕氣：“你要是偷偷學那些不好的我第一個給你點顏色看，知道嗎？”

她仰頭看著深藍色的天空，一宏蒼穹，飄著幾朵白花花的雲。

“今天的雲真好看啊。”

她愜意的瞇起眼睛，側著額頭靠在覃景行的背後仰頭看天，看著路上匆匆閃過的蔥蔥樹影。

覃景行默默的聽著，木訥的嗯了聲，刻意的把騎車的速度放慢。

林霜看著車流如織，八卦問：“小孩兒，你們班上有喜歡你的女生嗎？”

覃景行心裏一緊，回答沒有。

林霜嘁了下：“怎麽可能。肯定有。”

她笑彎著眼睛，瞇成一輪細月：“要是哪天你找到了喜歡的女生一定要和我說呀。”

覃景行直視前方：“我沒有喜歡的女生。”

林霜搖頭：“肯定有一天會有的。”

覃景行停下車子，到了胡同口，回頭視線定定的的看著她重覆：“我沒有喜歡的女生。”

他很不想讓她談論到這個話題。

十分厭惡這種把他親手往外推感覺。

不是說好要保護他嗎？

林霜不想和他理論，繞過他要把書包拿出來，高三作業好多，都等著她寫呢。

覃景行比她更快一步拎起書包掛到肩膀上，推著自行車放到停車棚，進了屋裏。

“媽，我回來了。”

“回來了快去寫作業吧。我洗了草莓，和小行一起去吃。”

林霜洗了手，拿著草莓進屋子，把覃景行的背包放在椅子上，翻開數學五三。她頭發長長了，幾乎及腰，和她的人一樣盤靚柔軟，每次寫作業都要把頭發紮起來，鬢角邊的碎發用卡子別上。

覃景行面無表情，坐在她身旁翻開書本。胳膊長腿也長，小小的地方塞不下他。林霜看著他的大腳丫子，船一樣。她托著下巴忽然望向他：“這幾年，你每天吃什麽我也吃什麽。怎麽你就長這麽高了？”

她把桌子底下的腳尖和他的腳持平，果然，差了一大截。林霜覺得自己長的夠白了，他腳踝那塊兒的皮膚還要比她白上幾分。她想起高一高二的時候天天有女生來她教室門口找她幫忙送情書，開始覃景行勉強接受，直到後來他發火，像是隱隱壓制著怒意警告她不能再送了。

還說沒有喜歡他的女生，嘁，口是心非。

林霜心裏暗暗誹謗，覃景行忽然把腳收走，幹巴著開口：“不能比誰的腳長。”

林霜問：“為什麽？”

覃景行很不確定的望她一眼：“兩個人比誰腳長的話最後肯定會分開的。”

林霜不屑一顧：“迷信。還有，我倆不比誰腳長的話也會分開的啊，難道你想在我家住一輩子啊？”

所以說……總會分開的。

她完全是說者無意，覃景行卻呆在原地，眼珠轉了轉，眼底波濤暗湧著她完全讀不懂的情緒，交織著沸騰滾燙的巖漿，隱隱著壓抑許久渴望爆發，即將要把她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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