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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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景行薄唇翕動,漆黑的瞳孔微微戰栗,五官深邃,因為緊張緊緊的咬住下唇,徒勞的發出幾個單音節詞:“姐……”

林霜扭頭看他,摸了摸他的呆毛頭發:“誒呦,怎麽啦?舍不得離開我了?放心吧,只要你想在這裏住,沒有人趕你走。”

覃景行視線閃躲,僵直著脊背,小聲嘟囔:“誰舍不得你。”

林霜笑了笑,從玻璃碗裏拿出個掛著水珠的草莓遞給他:“吶,草莓給你吃。可甜了。”

覃景行默默的接過來,看著掌心裏的草莓,遞進嘴裏,甘甜的汁水柔軟的在舌尖綻開,很甜。

他看向窗外,蟬鳴空桑林,熱風拂過夏天。

晚飯過後覃景行去沖涼,赤.裸著上身穿著黑色大褲衩子,頭上耷拉著毛巾走出來,瘦削結實的肌裏隱隱透出幾塊腹肌,皮膚上掛著未幹的水珠,劃過結實的肩胛骨,有一滴滴落在翻開的課本上。

林霜眨了眨眼,很嫌棄的看著他:“你怎麽又不擦幹啊?浴室裏不是掛著毛巾嗎。”

覃景行穿著的拖鞋啪嗒啪嗒的發出響聲:“熱。”

大院裏的男性在夏天洗完澡後習慣性的不穿上衣,光著膀子,滿眼都是白花花的肥碩肉體。覃景行和他們不一樣。他年輕,身材結實,大長腿逆天,搭在課桌上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指甲修剪的幹幹凈凈。

林霜新奇的視線左右亂竄,帶著點新奇驚訝:“你什麽時候練出腹肌來啦?”

覃景行搖頭:“沒練。”

“難道是自己野生長出來的?”說著林霜若有所思的研究。

覃景行微微垂下眼簾,把頭上的毛巾扯下來。他的碎發還沾濕著,眼底霧黑,眉眼也是濕濡的,看向林霜時偷偷的帶著一點溫柔。

用毛巾擦了水珠,覃景行才套上衣服。松松垮垮的白T恤,面頰幹凈,整個人像只聽話的小白狗,因為得到了她的肯定,愉悅的搖著看不見的尾巴。

第二天林霜班裏確定了九月份文藝匯演節目。

她有芭蕾舞獨演。

又有她!

其實林霜很不想參加這類活動。耽誤學習時間,費力不討好,還得和舞臺組協調音樂燈光背景,能把人頭都搞大。可是班裏沒什麽人主動參與,她這個文藝委員只能以身作則,第一個報名,還得站在講臺上可憐巴巴的征求別人的名單。

和前幾次情況相同,沒什麽人理她。大家紛紛表示支持,卻沒有幾個真正報名的。林霜很尷尬的清了清嗓子:“同學們,文藝匯演表演節目是個很好的鍛煉自己的機會,班主任說可以積極報名的。”

底下竊竊私語:“我們也想報名表演節目,可是我們不會啊。唱歌吧五音不全,跳舞吧又肢體不協調,霜,我們可是很支持你的工作,心有餘而力不足阿。”

林霜嘆氣,剛要走下講臺,看見徐明澤舉手。

“我報鋼琴獨奏。”

男生眼睛亮亮的,陽光俊朗,帶著青春期男孩特有的活力。

這個聲音對林霜而言簡直是天籟之音。她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太好了。馬上給你寫在表格上。還有人要報名嗎?”

這就是領頭羊的作用。在徐明澤之後,還有幾個人報了節目。

林霜簡直要感恩戴德了,奮筆疾書把幾個人寫在名單裏,交給班主任過目。

下了課,林霜特地找到徐明澤表達了感激之情。徐明澤眉頭一揚,笑的開朗:“這有什麽。我們兩個還算是老同學,要是真想謝我,放學後請我喝奶茶吧。”

林霜灑脫答應:“可以呀。沒問題的。”

班裏第一排的女生回頭喊:“林霜,有人找你。”

走廊外面是個女生,穿著校服,抱著個禮物盒,有些拘謹,用探究眼神的看向教室裏面。

林霜推開門,疑惑看著她:“你找我?”

女生點了點頭,小聲說:“學姐,我是高一二班徐瑗瑗,有些事情想要拜托你。”

林霜噢了聲:“那你就是覃景行的同班同學了?”

走廊的欄桿前有人趴著說話。女生咬唇點頭:“是的。姐姐,你能不能幫幫我把這個盒子送給覃景行呢?”

原來是為這事。

臉蛋羞紅的小女孩兒,唯唯諾諾的語氣,粉色的禮物盒。一看裏面就放著什麽傳達情感的書信。

林霜很想做媒婆,可是一想起覃景行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就心裏發怵。他前不久還警告過她不允許私自給他送別人送的情書。她猶豫片刻:“這個,學妹,我幫不了你。這個原因有點覆雜,雖然小行話少,但是他心眼不壞,你可以自己送。”

長發女生眼睛微紅,吸了吸鼻子:“不管用的。他不會收。姐姐,你行行好,就幫幫我吧。你和他關系那麽好,他肯定聽你的話。”

這麽可憐。

林霜一咬牙:“前面把話和你說清楚噢。我送了他也不一定收。”

女生一看有希望,眼睛變亮了些,點了點腦袋把禮物盒飛快塞到她懷裏:“好,謝謝姐姐。”然後又給林霜塞了一塊巧克力:“請姐姐吃糖。”說完之後飛快的跑開了。

徐明澤推門出來:“剛剛那女孩兒是誰?”

林霜看著她的背影:“讓我幫她送個東西。”

徐明澤哦了聲,揉了揉林霜腦袋,自然而然的接著問:“是送給你弟弟的吧?”

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讓林霜很不適應。她揉了揉鼻子,後退一小步,磕絆回答:“嗯,是。沒準是小女生臉皮薄,不好意思自己送。”

徐明澤臉上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我聽說你弟弟可是個風雲人物。”

林霜摟著禮物盒趴著欄桿:“哪有哪有,就是個小毛孩子。”

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是為了體現謙虛。覃景行確實是個風雲人物,還是她弟弟。林霜的心裏不免有些沾沾自喜,誰能想到三年前那個沈默寡言的小男孩兒能長成現在這樣優秀的大男生呢。林霜揚起下巴:“他很聰明,也懂事,就是話不多,很纏人。我都不敢想象他以後交了女朋友會是什麽樣子。”

徐明澤聽的很認真,眉眼間看著她都是笑意:“是嗎。那你這個做姐姐的可要多留心了。”

他們兩個說的開心,沒註意到不遠處對面的角落裏立著抹身影。

覃景行在對面一角陰暗處默默的看著她。

看著那麽遙遠,那麽難以接近,那麽招人視線的她。

她笑的很開心,眉眼彎彎,左手把鬢角邊被風吹亂的發絲撩到耳朵後面,右手摟著禮物盒,一只腳踏在欄桿上,露出纖細瘦弱的腳踝。她對面是個男生,個子很高,清瘦俊朗,滿眼笑意的看著她。

那個男生是她的同班同學,他們兩個初中的時候就認識。覃景行知道。

他的胸膛裏某個地方共振發出轟鳴的響聲,讓他的眼角泛紅,連心臟都跟隨著發出嗡嗡的共鳴。她笑的愈開心,那道聲音就越震耳欲聾,他就越嫉妒,他嫉妒了,嫉妒要死,滿心滿眼都是酸和苦澀,讓人跟著一起難過。

她為什麽要笑?她為什麽在朝著別人笑笑的那麽開心?她手裏摟著的禮物盒?是那個男生送的——她被別人表白了,然後在一起了——可是這並不公平,他呢?那他怎麽辦?

覃景行猝邇攥緊死死地手指,額角冒出冷汗,全身上下顫栗著,盯著她。他的難過逐漸演變成慌亂,腦海裏回蕩盤懸重覆著同一句話,五臟六腑都在燒灼——那他要怎麽辦?

徐東跟著覃景行身後,一看他情況不對,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行哥,你看見什麽了看這麽入迷?”

一看是對面趴著欄桿說話的是覃景行的姐姐林霜,徐東拍了拍腦袋:“那不是咱姐嗎?咱姐姐長的可真好看。她旁邊站著的男生是誰不會是咱姐夫吧!誒喲喲,這不就是一朵鮮花插牛糞上了嗎!”

他話音未落,覃景行臉上陰沈,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容睥了徐東一眼。

徐東頓時膽戰心驚,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立即噤聲,老實的捂住嘴巴:“行哥,快上課了,我就先進去了。”

覃景行扭頭,視線和對面的男生對上。他冷漠的打量了他幾眼,神情帶著不屑與敵視,他居高臨下的站著,像是與入侵者對峙的國王,沈默守護自己的疆土。這種帶著強烈敵意的視線很快被註意到,徐明澤看見了對面教學樓裏那個五官俊美的高個子男生,他有些不知所措,揉了揉腦袋:“對面那小孩兒是你弟弟嗎?”

林霜是個大近視眼,瞪著眼睛向對面巡視了幾圈:“哪個啊?”

“就二樓拐角那個。那小孩兒怎麽老盯著我看呢?怪嚇人的。”

林霜順著徐明澤的示意朝對面看,看見了熟悉的身形。唔,大高個子,不用戴眼鏡都知道是誰。林霜笑容燦爛的揮手朝他:“阿行!”

覃景行收回視線,看著對面的她。林霜朝他揮手,笑的唇紅齒白,一臉朝氣。她又叫了一聲:“阿行!”

覃景行一臉冷漠,沒有再多看她一眼,扭頭轉身進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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