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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要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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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她!打死她!”眾人繼續喝道。

“住手!”一聲雷霆大喝,穿透了空氣和人群,將喧鬧的人聲一下子便震得寂靜下來,隨著話音剛落,一個身形健碩的中年男子落在了人群之中,出手無形,一把將書生手裏的李零落搶在懷裏。

“爹……”披頭散發的李零落,像是突然捏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捏著中年男子的衣袖,嘴裏嗚咽一聲。

原來是李家家主,李零落的爹--李蒼玉。

只見來人年齡大約四十歲上下,一身質料上乘的短衣打扮,像是才從練武場上下來似的,身形健碩,目露精光,皮膚保養得宜,頭發一絲不茍地梳在頭頂,,額間還有幾滴未幹的汗珠,看樣子,定然是晨起練功,還未結束,收到女兒被欺負的消息,便匆忙趕來了。

這倒是個疼女兒的爹。

夜蓧雪上下打量他一翻,同時,他那雙目露精光的眼睛,也在上下打量夜蓧雪。

好強的氣勢!以他多年的閱人經驗,也沒見過如此有氣勢的女人,別說女人,就是男人也比不過她,周身冰冷成霜,眼神凜冽之極,雖然蒙著面紗,卻給人一陣強烈的壓迫感,甚至,他還感覺到,一股霸氣撲面而來,就連他這種縱橫江湖幾十年的老手,也有些承受不了她的直視,零落哪裏會是她的對手!

這真是夜家那個膽小如鼠的女兒?

還有,她消失之前,身上的氣流波動,絲毫逃不過他的感知,現在,竟然一絲也感覺不到了,她是失去武功了,還是……

不可能,一個人的武功,怎麽可能進步得如此神速,除非她有神助。最大的可能,便是她沒有武功了。

想罷,方才的強迫感,略略有些放松,這夜家女兒,只是在氣勢上逼人罷了,若沒有武功,還不是紙老虎一只。

李蒼玉心中計較之際,夜蓧雪的心思也轉了千百個念頭,不為別的,只為死去的夜蓧雪不平。

既然一大早來了這麽多人,說明她回西江的事情,早已傳遍了全城各處,家大勢大的夜家,怎麽可能會沒有收到消息?而直到現在,也沒有出現一個夜家人來,看她這個消失了好幾天的夜家四小姐,相比較,李零落的父親,雖然眼神充滿了計較,不像一個光明磊落之人,卻真真是一個好父親,一聽說女兒被欺負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便飛速趕來了。

不由得胸中有些發酸,在前世,她孤身一人,打拼天下,沒有親人的關心,沒有父母的疼愛,自己一個人,跌跌撞撞,摸爬滾打,不知流了多少血汗,付出了多少常人想不到的艱辛,才創下屬於自己的一方天地,誰知道,就因為自己一時心軟,渴求所謂的愛情,將自己斷送在那個男人手裏。

而這世,雖然看似有一大家子的親人,卻沒有一個關心愛護她的人,父女之間,姐妹之間,冷漠地比陌生人還不如,甚至她都一直不明白,她臉上的傷,究竟是怎樣得來的?

還有她的未婚夫,面前這個道貌岸然的風流公子,在夜蓧雪身上發生的一切,他都視而不見,甚至還帶著別的女人,過來羞辱她。他不愛她便也罷了,需要這樣傷害一個對他如此癡戀的弱女子嗎?若現在她仍然是前身的夜蓧雪,豈不是又要被他氣得去自殺一回?

到底,有沒有一個人關心過她,哪怕只是曾經有過的一點點?難道,這一世,她也要孤獨終老?

夜蓧雪啊夜蓧雪,我以為,我比你強那麽一點,誰知,我們同病相憐,連靈魂,都是孤寂的……

各人心思轉念間,堂內竟然安靜得只聽見眾人的呼吸聲。

嗚咽過一陣的李零落,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有人給自己撐腰來了,緊抓著她爹的袖子,頓時腰桿硬了,理了理自己淩亂的頭發和妝容,往夜蓧雪看了一眼,又往左彥看了一眼,鼻子裏不屑地哼了一聲,一側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對周圍人說道:“你們以為,她現在還是那個第一美人夜蓧雪嗎?她現在是個醜八怪,不信,你們讓她把面紗取下來看看。”

頓了頓,又將眼光投向夜蓧雪,說道:“你敢不敢將面紗取下來?你這個……”

“找死!”斷魂跨前一步,手中之劍,“鉦”的一聲被拉開,雪亮的劍刃,將李零落後半截話悉數嚇了回去。

李蒼玉不由得心中暗驚。因為方才沒有感知到他們的氣息,所以並未多加註意那兩個額間刻著梅花的男人,此刻,他一亮了劍,對好劍一向敏銳的李家之人,一眼便能看出那寶劍的價值,不由得有些瞠目結舌,再探斷魂身上的氣息,根本探不到,說明他的武功,在自己之上。

此處有高人,不宜久留!

暗中對李零落使了個眼色,要她不要再多說話,以免招來殺身之禍。

誰知沒帶腦子的李零落,會錯了意,以為一向寵溺她的父親是要給她撐腰,被斷魂嚇回去的勇氣,又一骨碌地冒了出來,夜蓧雪,她早就看不慣她了,以前因為她是夜家的女兒,再加上是左彥的未婚妻,自己多少有些顧忌,只敢小打小鬧地欺負她,現今,她什麽也不是,與左彥的婚事也退了,不趁此機會將她踩在腳下,讓她永遠都翻不了身,豈不是白白浪費大好機會!

“什麽找死?”李零落有些膽怯地望了望斷魂手中森寒的寶劍,又往她爹的身邊靠了靠,鼓起勇氣,不屑道:“我說的都是實話,夜蓧雪現在只是一個毀了容的醜八怪,根本沒有人要她,夜家的人也不要她,你們也知道,她天天不要臉地纏著左公子,可是左公子連多看她一眼的心思也沒有,我說得對吧,左公子?”

還不忘拉上左彥為自己佐證。

左彥不禁撫額暗嘆,再一次印證了心中,女人都沒腦子的想法,難道她看不出,她爹是要她閉嘴嗎?偏偏她爹又礙於面子,不敢暗示得太明顯。

右手的扇子停止了擺動,不禁苦笑一聲:還有,她難道看不出,這個夜蓧雪,現在已經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了!

夜蓧雪將他們互相之間的神色盡收眼底,美眸暗芒閃爍,紅唇微抿,冷笑一聲,那笑,卻有半絲苦楚,其實,冥冥之中,李零落正好戳中了她方才心中之所想,這一世,有了家人,卻比沒有更不如,註定了,她要孤獨一世……

李零落是夠囂張,她有父親疼……

一直在身後未曾說話的燕離疏,感知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哀傷氣息,竟突然覺得心中一痛,仿佛有個地方塌陷了一般。

他竟然能將她所有的心事看透,這個外表強勢的女人,其實她的心,比任何人都要柔軟。

毫不猶豫的,頎長的身姿跨前一步,眼中溫暖如春,比那天上的太陽還要耀眼:“誰說雪兒沒人要,我要!”不大的聲音,卻無比堅定的語氣,如離子一般穿透了空氣,像X光一般掃射了每個人的心房。

溫潤而好聽的聲音,如天籟之音,悠悠遠遠從天上而來,眾人都楞了,呆呆地往他看去。

一位翩翩公子,眉似墨畫,眼含春水,笑容如玉,那笑,會讓人聯想到高貴潔雅的百合花開,水藍色的身影,長身卓立,滿身是掩也掩不住的貴氣,輕風微擺起他的衣角,悠悠晃動,陽光微微地從人群中斜射進來,縷縷照在他的身上,風華無雙,竟將左彥那風流公子,瞬間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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