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關燈
程將軍第二日在朝堂上, 按照沈亦書之前與他說的內容,提出了商議談判的人選, 希望在幾位皇子裏面選。

太子不便出行, 宮裏有點本事的皇子,也就只有三皇子和二皇子了。

二皇子與三皇子對視了一眼,都上前踏出了一步, 對皇帝毛遂自薦了起來。

兩個人前些日子就聽到了風聲,所以在今日上朝之前,就準備好了說辭, 說出來的內容也讓皇帝頗為滿意。

皇帝一時在兩個皇子中猶豫不決, 便讓下面的大臣推舉人選。

幾乎所有的大臣都提議了三皇子,形勢一邊倒的厲害。

沈亦書看著朝堂上的形勢, 眼眸微微瞇起。

這些支持三皇子的朝臣裏面, 還有混雜了一部分沈明玦的人。

這倒是有意思了,身為沈明玦派系的諸多大臣,今日竟然都支持三皇子。

沈亦書朝著沈明玦看了一眼。

沈明玦低著頭, 垂在身側的手也是緊緊握拳, 手背上青筋暴出。

他看不到沈明玦的神情, 但是從沈明玦表露出來的樣子,可以大致感覺到,他此刻非常不安和憤怒。

三皇子看著沈明玦這副樣子, 眼底滿是得意,

他頗為得意地看了沈明決一眼,沈明玦恰好擡起頭。

三皇子能明顯看到他的眼神, 充滿了不甘。

一個貴人之子罷了, 沒有什麽靠山, 憑什麽和他鬥。

這些大臣們都是人精, 心裏都明白,沈明玦沒有靠山,就算領了任務圓滿完成,他們也得不到什麽好處,所以只能支持他。

看,就連那些原本支持沈明玦的大臣,都開始支持他了。

沈亦書看著二人之間的眼神互動,眼底流露出一絲諷意。

二弟裝的不錯。

他這個三弟,就是太過自負了,反而落入了沈明玦的圈套。

皇帝看著眼前這個一面倒的形勢,並沒有說話,只是深深看了三皇子一眼。

他說道:“此事孤還會再斟酌一下。退朝。”

下朝之後,程將軍走到了沈亦書的身邊,說道:“看今日朝堂上這形勢,談判的差事,多半會屬於三殿下了吧。”

“舅父要不要與孤打個賭?”沈亦書笑道,“孤說這個差事最後落不到三弟的身上。”

“怎麽賭?”程將軍問道。

“就賭你院子裏一壇陳年女兒紅。”沈亦書說道。他這個舅父偏愛好酒,府上有極有名的釀酒師傅。

釀制的好酒,一部分被他帶去了北境,另一部分則是埋在院子裏,等他回京以後再拿出來。

“你倒是會挑好東西,這還是我出征之前埋進去的。”程將軍笑道,“一共沒幾壇子,你倒是惦記上了。我記得你不是最不喜歡女兒紅了嗎?”

“舅父只說賭不賭吧。”沈亦書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一壇子酒而已,賭就是了。”程將軍說道,“我也很好奇,現在這樣一面倒的局勢,究竟還有誰能夠力挽狂瀾。”

“舅父等著明日準備女兒紅吧。”沈亦書說著,便告別了程將軍,回了自己的東宮。

沈明玦下朝以後,整個人都顯得非常頹喪,誰也不搭理,獨自回了愉貴人的宮裏。

等沈明玦回宮以後,愉貴人馬上稱了病,誰也不見。

眾人都以為沈明玦此次定然是失敗的時候,皇後卻在下午的時候,以探病為由,大張旗鼓地親自去見了愉貴人,並且還帶了許多的厚禮和補藥過去。

自從八皇子差點從攬月樓墜樓之後,皇後對沈明玦和愉貴人的態度便冷淡的很多。

不需要刻意針對這兩個人,就能讓宮人自發怠慢他們。

宮人都是拜高踩低的,知道皇後不喜愉貴人和二皇子,便暗地裏克扣了他們不少東西。

愉貴人人微言輕又不得寵,自然只能默默忍受。

此刻皇後這一番高調的操作,眾人都有些摸不透她的心思。

皇後在愉貴人的宮裏呆了約莫一個時辰才離開,臨走的時候還將虧待過愉貴人的宮人全部都狠狠責罰了一通。

還特意命令身邊的大宮女錦繡跑一趟趟,去禦醫院下命令,給愉貴人備最好的補藥,又命內務府將克扣的所有銀錢全部歸還,並且將愉貴人宮裏一些陳舊的設施全部都換成最新的。

愉貴人的地位一下子就高了。

有了皇後保護,宮裏的人便不敢再輕賤愉貴人了。

沈亦書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與蘇南煙討論出宮過新年的事情。

“孤已經與父皇請示過了,今年皇宮宮宴之後,就帶你回蘇府。”沈亦書對蘇南煙說道,“孤知道這些年,蘇將軍一直都在外頭,不曾歸家,你們已經許久沒有團聚過了。今年剛好,你們可以全家一起過個年。”

蘇南煙楞了一下,沒想到沈亦書還想著她全家團圓的事情。

她確實挺想和蘇家人一起過年。

以往只在小說裏面看到過一家人過年團圓的描寫,只覺得又溫馨又熱鬧,她一直都很心動,很想感受一下。

只是她身為太子妃,常住東宮,註定是沒有這個機會的。

宮裏的宮宴雖然奢華,但是卻少了些人情味。

此刻沈亦書的這個提議直戳她心窩。

“多謝。”蘇南煙對沈亦書道了謝,感謝他的這份心思。

沈亦書卻皺起眉頭,對蘇南煙說道:“你是孤的妻子,這些分內之事,不要再與孤道謝了。孤不喜歡。”

不喜歡蘇南煙對自己這麽客氣,好像自己就是一個外人一樣。

蘇南煙發現最近,沈亦書似乎不太喜歡稱她太子妃,而喜歡稱她妻子了。

這個稱呼沒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地位感,讓她覺得,二人之間的距離,似乎更近了一些。

“好。”蘇南煙答應沈亦書道。

“為何會想到去蘇府過年這件事?”蘇南煙又問沈亦書道,她很好奇,沈亦書是怎麽知道她的心思的。

似是看出了蘇南煙眼中的疑惑,沈亦書緩緩開口道:“早上,宮裏送了幾幅圖來,你在其中一副圖上,看了許久。”

是一副團圓圖。

難怪,向來對字畫不感興趣的沈亦書,早上竟破天荒的留下了一幅畫,還要求懸掛在寢殿最醒目的地方,原來是因為發現她喜歡。

想到沈亦書不僅心細,還處處為她考慮。

心頭湧出一股又一股的暖流。

“為何如此為我考慮?”蘇南煙問沈亦書道。

“你是孤的妻子。”沈亦書理所當然說道。

“僅是因為妻子嗎?”蘇南煙下意識又多問了一句,“那如果,你的妻不是我呢?”是不是也會對那個人這麽好?

“沒有如果。”沈亦書淡淡說道。

沒有如果,他的妻子只有蘇南煙一個人,也只能是蘇南煙。

若是換了其他人,在新婚之夜,他就會要了那人的命。

蘇南煙沒有聽到沈亦書的心聲,只當是因為她在太子妃的這個位置上。

內心頓時湧上了一股酸澀的感覺。

蘇南煙覺得有些難受。

終究還是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蘇南煙將話題轉移到了沈明決的身上:“攬月樓的事情,二皇子已經狠狠把皇後得罪了,為何今日皇後還要特意去給二皇子造勢?”

“因為今日朝堂的形勢,讓皇後感覺到了危機。”沈亦書說著,眼底流露出一絲睿智的光芒。

“怎麽說?”蘇南煙問道。

“今日朝堂上,大部分的朝臣都在支持三弟,根本沒有支持二弟的聲音。此事傳到了皇後的耳朵裏,皇後自然會擔憂三弟勢大而讓八弟日後在朝堂上沒有地位可言。”沈亦書淡淡說道,“她不敢也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她必須要讓朝堂保持兩足鼎立的場景。所以她不得不在這個時候選擇支持二弟。”

沈亦書的意思很明顯了,皇後今日的舉動,就是在向所有人表明,她要支持沈明玦。

有皇後作為靠山,沈明玦拿下這份差事的可能性就會大大提高。

“哪怕她知道八弟的事情與二弟脫不了幹系,她這個時候,也只能選擇作二弟的靠山。”沈亦書一邊說著,一邊感慨了幾句,“孤這個弟弟,倒是很有頭腦。若非他今日讓自己派系的朝臣都支持三弟,給三弟狠狠造了勢,皇後也不會這麽急。”

“以他這樣的身份,能拉攏到這些朝臣,自然是有些本事的。”蘇南煙說道。

男主嘛,總歸是有本事的。

“現如今我倒是擔心他在談判上也有所準備。若是他成功完成了談判,倒是成了你給他造勢了。”蘇南煙想著原著中,沈明玦似乎就是成功完成了談判。

“他沒那個本事。”沈亦書說道,“孤與北國交手多年,很清楚對方皇子的性格。他是一個真小人,從來不會講規矩。說是談判,但是只要稍有反撲的機會,他就會立即反撲。而且按照孤的預計,這一次,皇後會派人隨行二弟。而此人應該是她母家的一人。年歲不會太大,需要借著此事立一個大功,從而問父皇討要一個有利於她母家的官職。談判的時候孤與舅父都不在北境,北國皇子一見只有二弟和一個年輕的將領,你覺得他會怎麽做?”

“自然是抓住這個大好機會。”蘇南煙不假思索地說道。

小說裏,是李將軍接管了北境,李將軍雖然沒有程將軍厲害,但也是一員老將。

而且小說裏,皇後是將沈明玦當成自己的兒子來培養的,所以是把她的心腹大將派給了沈明決作為幫手。

但若是像沈明決現在說的這樣,皇後是借機提拔屬於自己的人手。

兩員老將被換成了一個新人。

蘇南煙已經可以猜到沈明玦去談判的場面了。

“怪不得你要讓程將軍在京城休息。”蘇南煙說道。

“他們這麽想建功立業,孤就由著他們。”沈亦書說著,眼底一片嚴肅,“打仗從來就不是嘴上說的那麽容易的。”

者一剎那,蘇南煙仿佛見到了戰場上殺伐果決的沈亦書。

心開始撲通撲通直跳了起來。

和沈亦書說的一樣,第二日朝堂上,不少大臣們一下子就改了口風,改為推舉沈明玦。

朝臣們你來我往,激烈討論了許久,最後還是選二皇子的聲音比較高。

沈亦書看著這一切,心裏清楚,皇後恐怕是許諾了這些大臣不少好處,才讓他們都改口支持沈明玦。

皇帝也定了沈明玦作為人選。

“父皇,”沈明玦朝著皇帝拱了拱手,說道,“談判只是一件小事情,不會動什麽幹戈。程將軍駐守北境多年,現如今回京了,兒臣覺得應該讓程將軍好好休息一番了。而且朝堂上這麽多年輕的將領,也應該歷練一下。”

沈明玦這番話說的頗有道理,皇帝考慮了一下,便看向程將軍,說道:“你意下如何?”

雖然是詢問的語氣,但是皇帝其實內心已經偏向沈明玦的說法了。

“全憑皇上做主。”程將軍說道。

既然沈亦書之前已經交代過他,讓他在京城享享清福,他自然也樂得讓出這個麻煩的事情。

“如此,你可有中意的人選?”皇帝看向了沈明玦,問道。

既然是沈明玦去談判,身邊的人選自然要他自己選擇。

沈明玦回答道:“兒臣覺得範將軍可以。範將軍雖然年輕,但是卻是出生將軍世家,祖上曾為先皇征戰過沙場。兒臣也曾在演武場與範將軍切磋過,兒臣不是對手。兒臣覺得範將軍頗有才華,假以時日,一定能成大器。”

皇帝的視線落在了範將軍的身上。

範將軍二十幾歲,正是意氣奮發的年歲,劍眉星目,渾身充滿了銳氣。

皇帝點了點頭,說道:“那便依你所言吧。”

“多謝父皇。”沈明玦說道。

沈亦書看了這個範將軍一眼,他記得,這個範將軍應該是皇後的一個遠親。

和他預料的一樣,皇後要借此機會,提拔一個自己母家的人。

皇後的母家,多數是朝堂上的文臣,確實是要發展一下武將的關系網了。

三皇子見事情已經敲定下來了,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唾手可得的東西,就這麽被人截了胡,他如何能夠甘心。

昨日那種情況,他原以為如此美差絕對是囊中之物了,卻沒想到今日朝堂上的形勢一下子就變了。

沈明玦看向三皇子,嘴角微揚起,露出了與他昨日一樣得意的笑容,將三皇子氣得夠嗆。

下朝以後,沈亦書主動找到了程將軍,說道:“舅父,願賭服輸。”

“自然。”程將軍說道,“論算計人心,我果然比不上你。”

“舅父別忘了將女兒紅送來。”沈亦書說道。

“知道了。”程將軍說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