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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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的氣氛漸漸熱烈了起來。
過年的宮宴也如期而至。
沈明玦因為拿下了談判的差事, 在宮宴上顯得格外春風得意，不少官員都來與他搭話。
他雖然已經知道和蘇南煙沒有半點可能了, 但是視線總還是無意識地落在蘇南煙那邊。
一段時間不見, 蘇南煙看起來越發動人了。
她低著頭，笑語盈盈地與沈亦書交談著，眉眼之間盡是溫和的笑意。
曾經那一切都是他的。
現在蘇府水漲船高, 讓他眼熱不已。
他現在看似風光，實際上受制於皇後。
他最近總想著，若是當初答應了蘇南煙, 現在就是別人爭著來討好他, 而不是他費力討好別人了。
洛白已經由程將軍向皇帝請示過，入了程氏的族譜。
程將軍沒有子嗣, 在眾人看來, 現在洛白就是程將軍唯一的兒子，日後繼承程將軍的一切。
洛白一入座，周圍就圍滿了人, 有意無意打聽洛白的年歲, 向他介紹自己女兒。
洛白有些無奈, 只能禮貌地應了幾句，這些人倒是愈發熱情了起來。
他悄悄朝著蘇南煙投去了一個眼神，意思是隊長救我。
蘇南煙難得見到沈穩淡定的洛白露出這樣狼狽的樣子, 覺得很有意思, 她勾唇一笑，表示愛莫能助。
沈亦書看到了兩人之間的眼神互動, 覺得他二人之間有一股說不上來的默契, 那是一種很長時間才能培養出來的。
沈亦書眉頭狠狠蹙起, 這種感覺讓他非常不舒服。
他想要獨占蘇南煙的視線。
他希望這種默契只存在於他和蘇南煙之間。
現在二人存在的這種默契讓他妒嫉。
洛白為了擺脫這些人, 便推脫說義父有事要他交代太子，便從這些人中脫身，來到了蘇南煙二人身邊。
“你來做什麽？”沈亦書看著洛白，眼底有著隱隱的敵意。
“我不太習慣人多的地方，所以來太子殿下這裏躲個清凈。”洛白笑了笑，說道，“殿下不會介意吧。”
介意，介意極了！
“不合規矩，你應該回自己的位置上。”沈亦書冷聲說道，“既然身在宮裏，就要守宮裏的規矩。”
“皇上還沒來，什麽規矩都是死的。”洛白笑了笑，忽然瞇起眼，對沈亦書說道，“殿下這麽急著趕我走，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吃醋？
沈亦書突然間被戳中了心事，心突然一亂，身子震了一下，只是幅度極輕微，旁人察覺不到。
沈亦書很快就壓下去了。
蘇南煙下意識看向沈亦書，卻見沈亦書神情依舊冷漠。
她倒是希望沈亦書能吃醋。
沈亦書看著洛白，冷冷開口道：“孤的事情，什麽時候輪到你管了？孤能容忍舅父在孤面前放肆，不代表孤能容忍你。”
“殿下這是惱羞成怒了？”洛白繼續問道。
“程洛白！”沈亦書驟然拔高了音量，帶著被揭穿心事的怒火。
眾人的視線都看向了沈亦書這邊。
“我不覺得為心愛之人吃醋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洛白壓低了聲音在沈亦書耳邊說著。
不等沈亦書繼續說什麽，洛白簡單拱了拱手，說道：“不打擾殿下了。”
說完很快回去了程將軍身邊。
沈亦書看著洛白點身影，古井無波的眼底泛起一陣漣漪。
“他剛才在你耳邊說什麽？”蘇南煙問沈亦書道。
“舅父交代的一些事情罷了。”沈亦書淡淡說道。
吃醋？惱羞成怒？
他絕對沒有。
他只是因為被洛白冒犯了，所以才會惱怒，沈亦書在心中這麽想著。
洛白剛回去沒多久，太監便通報皇帝駕到。
所有人也都回都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皇帝坐在主位上，皇後與惠妃坐在一左一右。
“皇後娘娘，本宮聽聞謝相嫡女今日也入宮了，倒是想見上一見。謝相嫡女自小病著，從未入宮，宮裏的姐妹都甚是好奇。”惠妃對皇後說道，“不知道皇後娘娘能否請謝姑娘上來一見。”
謝婉儀就坐在不遠處，離惠不算很遠，惠妃自然早就看見了。
她此刻刻意挑起謝婉儀的話題，視線卻是落在三皇子的身上，意思很明顯了。
皇後也知道她的打算。
三皇子年歲不小了，尚未娶妻，謝相的嫡女，剛好對他極有裨益的。
雖然不想讓三皇子娶到謝婉儀，不過惠妃此刻既然開口了，皇後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皇後看向謝相的位置，說道：“請謝姑娘上來一趟吧。”
謝婉儀從座位上站起來，緩步走上前去。
她今日打扮的十分素雅，初看並不起眼，但是此刻走出來，身姿優雅，渾身都散發著一股大氣冷傲的感覺，令人不由得為她的氣質傾倒。
沈明玦看著謝婉儀，眼底幽深一片。
謝婉儀這種大家閨秀，家世背景雄厚，最適合做妻子了。
他很早就打過謝婉儀的主意了，只可惜謝婉儀態度一直冷冷的。
“參見皇後娘娘。”謝婉儀簡單行了一禮。
“起來吧，你身子剛好，就不要行大禮了。”皇後笑著對謝婉儀說道，“李氏的事情，你吃了很多的苦頭，委屈你了。”
“多謝皇後娘娘關懷。”謝婉儀說道。
她說話不急不緩，聲音輕柔，聽著很讓人舒心。
“果然是一位佳人。”惠妃稱讚了謝婉儀一句，將自己腰間的玉佩取了下來，命身邊的宮女交給了謝婉儀，說道：“本宮覺得謝姑娘極合眼緣，這一塊玉佩，就贈予你了。”
“多謝惠妃娘娘。”謝婉儀柔聲接過。
蘇南煙很清楚惠妃的心思，她這一件禮物送出來，就是告訴所有人，這個謝婉儀她看上了，是要給三皇子當皇妃的，讓那些自不量力的人少動心思。
“皇上，”惠妃看著皇帝，開口道，“毅兒年歲不小了，也需要一個人照顧他了。”
她雖然沒有明著點名謝婉儀，但是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皇帝看向了三皇子，還未表達意思，皇後便先一步開口了。
“說起毅兒，本宮倒是想著玦兒也尚未成家，他如今也已經到了成家的年歲。”皇後看了惠妃一眼，對皇帝說道，“玦兒不日就要去北境了，少則幾月，多則一年半載的，這親事，一耽擱就是這麽長時間。臣妾想著，是不是應該在這之前，先給玦兒定下一門婚事？毅兒的婚事，倒沒那麽急了。”
沈明玦聽到皇後這麽說，眼底隱隱浮現出了一絲驚喜。
皇後這話的意思是有意講謝婉儀指給他。
有皇後發話，謝家哪敢不從。
皇帝聞言點點頭，覺得皇後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他問皇後道：“聽皇後的意思，是有了中意的人選？”
皇後沒有說話，只是視線也落在了謝婉儀的身上。
“之前沒有，現在倒是有了。”
惠妃在一旁看著，心下暗恨，皇後居然和她搶人。
沈明玦又不是她的兒子，她急著給他謀福利做什麽。
皇後看了惠妃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她自然不是真心為沈明玦，只是不能讓惠妃一脈勢大。
惠妃想要謝婉儀，她偏偏不允許。
既然惠妃提了，她自然也要跟著提一嘴。
不過在皇後的內心裏，謝婉儀還是不嫁給任何一個皇子對她來說最有利。
“皇後，正因為二皇子要去北境，親事才不急著定，不然姑娘大好的年華，就獨守空房。”惠妃對皇後說道，“謝相只有姑娘一個女兒，恐怕也是舍不得的。謝姑娘身子不好，萬一思念成疾，豈不是皇後娘娘的罪過？”
“我們二人今日盡瞎操心，孩子的事情還得先問問孩子的主意。”皇後笑道。
“全憑母後（母妃）做主。”兩位皇子一同說道。
“不知謝姑娘怎麽想？”皇後看向謝婉儀，神情溫和，“說起來，謝姑娘現如今身子如何了？本宮前幾日還聽禦醫說起，似乎還未見好？”
“回稟皇後娘娘，還未完全見好。”謝婉儀聽懂了皇後的暗示，皇後要她稱病推委。
剛好她本來就不打算嫁人，所以便順著皇後的意思說下去了。
謝婉儀掩面咳嗽了幾聲，對皇後說道，“大夫說傷了根底，沒個幾載，是恢覆不了的。而且，子嗣上，怕是很艱難了。”
謝婉儀這句子嗣艱難，一下子打消了在場諸位大臣得心思。不能傳宗接代的女子要不得。
謝相聞言，面色有些難看了起來，覺得謝婉儀真不會說話。
子嗣艱難竟然當眾說出來。
且不說養身體需要幾年，親事拖幾年，謝婉儀年歲大了，能議到什麽好親事？
而且還子嗣艱難，更難議親了。
原本今日皇後能直接定了謝婉儀成為皇子妃，現在倒好，一句話直接斷送了自己的將來。
幾年以後，幾位皇子恐怕都已經娶妻，到時候謝婉儀這樣的，最多也只能為人側妃。
謝相想想就覺得惱怒。
“那真是可惜了。”皇後說著，眼底流露出了一絲惋惜來，順著謝婉儀的話說道，“本宮原本還覺得你與玦兒都是性子柔和的人，很適合在一起。既然身子尚未好全，那就等你身子好全了再說吧。你也別太擔心，大夫說的未必準，或許過幾年，你身子骨好全了，就什麽問題都沒有了。”
“民女多謝皇後娘娘關懷。”謝婉儀柔聲說道。
“錦繡，將本宮前兩日新打的一對耳環拿來，”皇後很滿意謝婉儀的識相，更滿意她子嗣艱難這一條。
皇後命身邊的錦繡拿了一對耳環，交給了謝婉儀，說道，“這對耳環對本宮來說，顏色太艷了，倒是挺適合你現在的年紀的。”
“民女多謝皇後娘娘。”謝婉儀領了獎賞，謝了恩，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謝相壓低了聲音，怒道：“你知不知道，你方才的那番話，等於斷送了你的將來？幾年不能議親，還子嗣艱難，這代表什麽？”
“那麽爹是想女兒當三皇子妃還是二皇子妃？”謝婉儀反問道，“女兒這身子是什麽情況，爹難道不清楚嗎？禦醫已經說過了，女兒傷了根基，子嗣艱難，此事根本瞞不住，將來若是兩位皇子成婚以後知道了這件事情，宮裏還有女兒的地位嗎？皇室有多重視子嗣，爹爹不知嗎？若是皇上太後知道女兒不能生育，又會怎麽想爹爹？這些爹爹都考慮過嗎？”
謝相被謝婉儀懟得說不出話來，他一心想著用女兒聯姻，倒是忘記了子嗣艱難帶來的不利後果。
一想到謝婉儀的身子這樣，謝相就狠狠嘆了口氣。
不是為謝婉儀，而是為自己少了一個籌碼而嘆氣。
謝婉儀也知道謝相這聲嘆息不是因為心疼她，而是為了自己。
不過她早就不在意了。
謝夫人在桌子下面，拿過了謝婉儀的手，心疼地輕輕拍了拍。
謝婉儀看向謝夫人，眼神溫柔。
“娘親，我沒事的。”謝婉儀笑了笑，“現在這樣挺好的。”
與其將來不慎嫁給她爹這樣的人，倒不如孤身一人來得清靜。
蘇鷹坐在下面，聽到了謝婉儀剛才說的，子嗣艱難這件事情，神情一下子暗淡了起來。
他一點不介意謝婉儀沒有子嗣，他喜歡謝婉儀，想和謝婉儀在一起。
他現在只是心疼謝婉儀，受了這麽多苦，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多得多。
蘇鷹覺得自己特別沒用，哪怕現在他在朝堂上炙手可熱，但是他卻依舊是一個保護不了心愛女子的人。
蘇鷹拿起眼前的酒杯，狠狠灌了自己一杯。
辛辣的酒水下肚，還有一陣苦澀的味道。
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謝婉儀朝著蘇鷹的方向看了過去，恰好看到了這一幕。
心底止不住的酸澀。
蘇鷹果然，也是介意子嗣的吧。
雖然她早就知道自己與蘇鷹已經沒了可能，但是親眼見到這個事實，她還是覺得自己的心一陣痛楚。
“皇上，謝姑娘被李氏侵害頗深，何其無辜。等她身子好全了，還請皇上千萬做主，給她尋覓一門好親事。”皇後笑盈盈地看向皇帝，說道。
“皇後思慮周全，此事就交給你了。”皇帝說道。
“如此就先恭喜謝姑娘了。”蘇南煙站起來，朝著謝婉儀舉了一下杯子，說道，“皇後娘娘母儀天下，溫厚善良，由她用心去找，一定會給謝姑娘找來一位不介意子嗣的好夫婿的。”
蘇南煙這番話直接給皇後扣上了一頂高帽子，讓皇後不會給謝婉儀整一個不好的親事。
不介意子嗣的男子，要麽是真心愛護謝婉儀的。
要麽就是贅婿，這樣的人，也好拿捏，謝婉儀吃不了虧。
謝婉儀知道蘇南煙的特意站起來說這番話，是為了幫她。
謝婉儀朝著蘇南煙笑了笑，以示感激。
蘇南煙剛一坐下，手中的酒杯還未放下，就被沈亦書給奪了去。
蘇南煙朝著沈亦書看過去，卻見沈亦書將自己手中的杯子遞給了蘇南煙，說道：“你酒量差，不宜飲酒，免得又像上次一樣醉倒。喝孤的茶水吧。”
“我知道，我不會喝的。”蘇南煙說道，她又不是無知稚童。
沈亦書這搶杯子的行為，像是把她當成了一個不節制的小孩一樣。
“孤怕你忘記。”沈亦書一邊說著，一邊將蘇南煙杯中的酒水飲盡了。
蘇南煙對此也不能說什麽。
她拿起沈亦書遞給她的酒杯，裏面是一杯果茶，清香四溢。
她小小飲了一口。
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蘇南煙飲過這杯茶之後，才猛然間想起，這個杯子，方才沈亦書剛飲過了一點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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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的宮宴也如期而至。
沈明玦因為拿下了談判的差事, 在宮宴上顯得格外春風得意，不少官員都來與他搭話。
他雖然已經知道和蘇南煙沒有半點可能了, 但是視線總還是無意識地落在蘇南煙那邊。
一段時間不見, 蘇南煙看起來越發動人了。
她低著頭，笑語盈盈地與沈亦書交談著，眉眼之間盡是溫和的笑意。
曾經那一切都是他的。
現在蘇府水漲船高, 讓他眼熱不已。
他現在看似風光，實際上受制於皇後。
他最近總想著，若是當初答應了蘇南煙, 現在就是別人爭著來討好他, 而不是他費力討好別人了。
洛白已經由程將軍向皇帝請示過，入了程氏的族譜。
程將軍沒有子嗣, 在眾人看來, 現在洛白就是程將軍唯一的兒子，日後繼承程將軍的一切。
洛白一入座，周圍就圍滿了人, 有意無意打聽洛白的年歲, 向他介紹自己女兒。
洛白有些無奈, 只能禮貌地應了幾句，這些人倒是愈發熱情了起來。
他悄悄朝著蘇南煙投去了一個眼神，意思是隊長救我。
蘇南煙難得見到沈穩淡定的洛白露出這樣狼狽的樣子, 覺得很有意思, 她勾唇一笑，表示愛莫能助。
沈亦書看到了兩人之間的眼神互動, 覺得他二人之間有一股說不上來的默契, 那是一種很長時間才能培養出來的。
沈亦書眉頭狠狠蹙起, 這種感覺讓他非常不舒服。
他想要獨占蘇南煙的視線。
他希望這種默契只存在於他和蘇南煙之間。
現在二人存在的這種默契讓他妒嫉。
洛白為了擺脫這些人, 便推脫說義父有事要他交代太子，便從這些人中脫身，來到了蘇南煙二人身邊。
“你來做什麽？”沈亦書看著洛白，眼底有著隱隱的敵意。
“我不太習慣人多的地方，所以來太子殿下這裏躲個清凈。”洛白笑了笑，說道，“殿下不會介意吧。”
介意，介意極了！
“不合規矩，你應該回自己的位置上。”沈亦書冷聲說道，“既然身在宮裏，就要守宮裏的規矩。”
“皇上還沒來，什麽規矩都是死的。”洛白笑了笑，忽然瞇起眼，對沈亦書說道，“殿下這麽急著趕我走，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吃醋？
沈亦書突然間被戳中了心事，心突然一亂，身子震了一下，只是幅度極輕微，旁人察覺不到。
沈亦書很快就壓下去了。
蘇南煙下意識看向沈亦書，卻見沈亦書神情依舊冷漠。
她倒是希望沈亦書能吃醋。
沈亦書看著洛白，冷冷開口道：“孤的事情，什麽時候輪到你管了？孤能容忍舅父在孤面前放肆，不代表孤能容忍你。”
“殿下這是惱羞成怒了？”洛白繼續問道。
“程洛白！”沈亦書驟然拔高了音量，帶著被揭穿心事的怒火。
眾人的視線都看向了沈亦書這邊。
“我不覺得為心愛之人吃醋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洛白壓低了聲音在沈亦書耳邊說著。
不等沈亦書繼續說什麽，洛白簡單拱了拱手，說道：“不打擾殿下了。”
說完很快回去了程將軍身邊。
沈亦書看著洛白點身影，古井無波的眼底泛起一陣漣漪。
“他剛才在你耳邊說什麽？”蘇南煙問沈亦書道。
“舅父交代的一些事情罷了。”沈亦書淡淡說道。
吃醋？惱羞成怒？
他絕對沒有。
他只是因為被洛白冒犯了，所以才會惱怒，沈亦書在心中這麽想著。
洛白剛回去沒多久，太監便通報皇帝駕到。
所有人也都回都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皇帝坐在主位上，皇後與惠妃坐在一左一右。
“皇後娘娘，本宮聽聞謝相嫡女今日也入宮了，倒是想見上一見。謝相嫡女自小病著，從未入宮，宮裏的姐妹都甚是好奇。”惠妃對皇後說道，“不知道皇後娘娘能否請謝姑娘上來一見。”
謝婉儀就坐在不遠處，離惠不算很遠，惠妃自然早就看見了。
她此刻刻意挑起謝婉儀的話題，視線卻是落在三皇子的身上，意思很明顯了。
皇後也知道她的打算。
三皇子年歲不小了，尚未娶妻，謝相的嫡女，剛好對他極有裨益的。
雖然不想讓三皇子娶到謝婉儀，不過惠妃此刻既然開口了，皇後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皇後看向謝相的位置，說道：“請謝姑娘上來一趟吧。”
謝婉儀從座位上站起來，緩步走上前去。
她今日打扮的十分素雅，初看並不起眼，但是此刻走出來，身姿優雅，渾身都散發著一股大氣冷傲的感覺，令人不由得為她的氣質傾倒。
沈明玦看著謝婉儀，眼底幽深一片。
謝婉儀這種大家閨秀，家世背景雄厚，最適合做妻子了。
他很早就打過謝婉儀的主意了，只可惜謝婉儀態度一直冷冷的。
“參見皇後娘娘。”謝婉儀簡單行了一禮。
“起來吧，你身子剛好，就不要行大禮了。”皇後笑著對謝婉儀說道，“李氏的事情，你吃了很多的苦頭，委屈你了。”
“多謝皇後娘娘關懷。”謝婉儀說道。
她說話不急不緩，聲音輕柔，聽著很讓人舒心。
“果然是一位佳人。”惠妃稱讚了謝婉儀一句，將自己腰間的玉佩取了下來，命身邊的宮女交給了謝婉儀，說道：“本宮覺得謝姑娘極合眼緣，這一塊玉佩，就贈予你了。”
“多謝惠妃娘娘。”謝婉儀柔聲接過。
蘇南煙很清楚惠妃的心思，她這一件禮物送出來，就是告訴所有人，這個謝婉儀她看上了，是要給三皇子當皇妃的，讓那些自不量力的人少動心思。
“皇上，”惠妃看著皇帝，開口道，“毅兒年歲不小了，也需要一個人照顧他了。”
她雖然沒有明著點名謝婉儀，但是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皇帝看向了三皇子，還未表達意思，皇後便先一步開口了。
“說起毅兒，本宮倒是想著玦兒也尚未成家，他如今也已經到了成家的年歲。”皇後看了惠妃一眼，對皇帝說道，“玦兒不日就要去北境了，少則幾月，多則一年半載的，這親事，一耽擱就是這麽長時間。臣妾想著，是不是應該在這之前，先給玦兒定下一門婚事？毅兒的婚事，倒沒那麽急了。”
沈明玦聽到皇後這麽說，眼底隱隱浮現出了一絲驚喜。
皇後這話的意思是有意講謝婉儀指給他。
有皇後發話，謝家哪敢不從。
皇帝聞言點點頭，覺得皇後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他問皇後道：“聽皇後的意思，是有了中意的人選？”
皇後沒有說話，只是視線也落在了謝婉儀的身上。
“之前沒有，現在倒是有了。”
惠妃在一旁看著，心下暗恨，皇後居然和她搶人。
沈明玦又不是她的兒子，她急著給他謀福利做什麽。
皇後看了惠妃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她自然不是真心為沈明玦，只是不能讓惠妃一脈勢大。
惠妃想要謝婉儀，她偏偏不允許。
既然惠妃提了，她自然也要跟著提一嘴。
不過在皇後的內心裏，謝婉儀還是不嫁給任何一個皇子對她來說最有利。
“皇後，正因為二皇子要去北境，親事才不急著定，不然姑娘大好的年華，就獨守空房。”惠妃對皇後說道，“謝相只有姑娘一個女兒，恐怕也是舍不得的。謝姑娘身子不好，萬一思念成疾，豈不是皇後娘娘的罪過？”
“我們二人今日盡瞎操心，孩子的事情還得先問問孩子的主意。”皇後笑道。
“全憑母後（母妃）做主。”兩位皇子一同說道。
“不知謝姑娘怎麽想？”皇後看向謝婉儀，神情溫和，“說起來，謝姑娘現如今身子如何了？本宮前幾日還聽禦醫說起，似乎還未見好？”
“回稟皇後娘娘，還未完全見好。”謝婉儀聽懂了皇後的暗示，皇後要她稱病推委。
剛好她本來就不打算嫁人，所以便順著皇後的意思說下去了。
謝婉儀掩面咳嗽了幾聲，對皇後說道，“大夫說傷了根底，沒個幾載，是恢覆不了的。而且，子嗣上，怕是很艱難了。”
謝婉儀這句子嗣艱難，一下子打消了在場諸位大臣得心思。不能傳宗接代的女子要不得。
謝相聞言，面色有些難看了起來，覺得謝婉儀真不會說話。
子嗣艱難竟然當眾說出來。
且不說養身體需要幾年，親事拖幾年，謝婉儀年歲大了，能議到什麽好親事？
而且還子嗣艱難，更難議親了。
原本今日皇後能直接定了謝婉儀成為皇子妃，現在倒好，一句話直接斷送了自己的將來。
幾年以後，幾位皇子恐怕都已經娶妻，到時候謝婉儀這樣的，最多也只能為人側妃。
謝相想想就覺得惱怒。
“那真是可惜了。”皇後說著，眼底流露出了一絲惋惜來，順著謝婉儀的話說道，“本宮原本還覺得你與玦兒都是性子柔和的人，很適合在一起。既然身子尚未好全，那就等你身子好全了再說吧。你也別太擔心，大夫說的未必準，或許過幾年，你身子骨好全了，就什麽問題都沒有了。”
“民女多謝皇後娘娘關懷。”謝婉儀柔聲說道。
“錦繡，將本宮前兩日新打的一對耳環拿來，”皇後很滿意謝婉儀的識相，更滿意她子嗣艱難這一條。
皇後命身邊的錦繡拿了一對耳環，交給了謝婉儀，說道，“這對耳環對本宮來說，顏色太艷了，倒是挺適合你現在的年紀的。”
“民女多謝皇後娘娘。”謝婉儀領了獎賞，謝了恩，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謝相壓低了聲音，怒道：“你知不知道，你方才的那番話，等於斷送了你的將來？幾年不能議親，還子嗣艱難，這代表什麽？”
“那麽爹是想女兒當三皇子妃還是二皇子妃？”謝婉儀反問道，“女兒這身子是什麽情況，爹難道不清楚嗎？禦醫已經說過了，女兒傷了根基，子嗣艱難，此事根本瞞不住，將來若是兩位皇子成婚以後知道了這件事情，宮裏還有女兒的地位嗎？皇室有多重視子嗣，爹爹不知嗎？若是皇上太後知道女兒不能生育，又會怎麽想爹爹？這些爹爹都考慮過嗎？”
謝相被謝婉儀懟得說不出話來，他一心想著用女兒聯姻，倒是忘記了子嗣艱難帶來的不利後果。
一想到謝婉儀的身子這樣，謝相就狠狠嘆了口氣。
不是為謝婉儀，而是為自己少了一個籌碼而嘆氣。
謝婉儀也知道謝相這聲嘆息不是因為心疼她，而是為了自己。
不過她早就不在意了。
謝夫人在桌子下面，拿過了謝婉儀的手，心疼地輕輕拍了拍。
謝婉儀看向謝夫人，眼神溫柔。
“娘親，我沒事的。”謝婉儀笑了笑，“現在這樣挺好的。”
與其將來不慎嫁給她爹這樣的人，倒不如孤身一人來得清靜。
蘇鷹坐在下面，聽到了謝婉儀剛才說的，子嗣艱難這件事情，神情一下子暗淡了起來。
他一點不介意謝婉儀沒有子嗣，他喜歡謝婉儀，想和謝婉儀在一起。
他現在只是心疼謝婉儀，受了這麽多苦，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多得多。
蘇鷹覺得自己特別沒用，哪怕現在他在朝堂上炙手可熱，但是他卻依舊是一個保護不了心愛女子的人。
蘇鷹拿起眼前的酒杯，狠狠灌了自己一杯。
辛辣的酒水下肚，還有一陣苦澀的味道。
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謝婉儀朝著蘇鷹的方向看了過去，恰好看到了這一幕。
心底止不住的酸澀。
蘇鷹果然，也是介意子嗣的吧。
雖然她早就知道自己與蘇鷹已經沒了可能，但是親眼見到這個事實，她還是覺得自己的心一陣痛楚。
“皇上，謝姑娘被李氏侵害頗深，何其無辜。等她身子好全了，還請皇上千萬做主，給她尋覓一門好親事。”皇後笑盈盈地看向皇帝，說道。
“皇後思慮周全，此事就交給你了。”皇帝說道。
“如此就先恭喜謝姑娘了。”蘇南煙站起來，朝著謝婉儀舉了一下杯子，說道，“皇後娘娘母儀天下，溫厚善良，由她用心去找，一定會給謝姑娘找來一位不介意子嗣的好夫婿的。”
蘇南煙這番話直接給皇後扣上了一頂高帽子，讓皇後不會給謝婉儀整一個不好的親事。
不介意子嗣的男子，要麽是真心愛護謝婉儀的。
要麽就是贅婿，這樣的人，也好拿捏，謝婉儀吃不了虧。
謝婉儀知道蘇南煙的特意站起來說這番話，是為了幫她。
謝婉儀朝著蘇南煙笑了笑，以示感激。
蘇南煙剛一坐下，手中的酒杯還未放下，就被沈亦書給奪了去。
蘇南煙朝著沈亦書看過去，卻見沈亦書將自己手中的杯子遞給了蘇南煙，說道：“你酒量差，不宜飲酒，免得又像上次一樣醉倒。喝孤的茶水吧。”
“我知道，我不會喝的。”蘇南煙說道，她又不是無知稚童。
沈亦書這搶杯子的行為，像是把她當成了一個不節制的小孩一樣。
“孤怕你忘記。”沈亦書一邊說著，一邊將蘇南煙杯中的酒水飲盡了。
蘇南煙對此也不能說什麽。
她拿起沈亦書遞給她的酒杯，裏面是一杯果茶，清香四溢。
她小小飲了一口。
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蘇南煙飲過這杯茶之後，才猛然間想起，這個杯子，方才沈亦書剛飲過了一點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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