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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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美人的李氏餘孽身份曝光, 不論王氏一族怎麽解釋自己是被人陷害的,皇帝都不相信。

秉持著寧可錯殺一千, 不能放過一個的原則。

皇帝下令將王氏一族滅族。

蘇南煙聽了這個消息, 倒是有些迷惑。

她知道王美人在皇後宮裏的那一出戲都是皇後指使的,為的就是替皇後洗脫罪名,順便還能再太後面前博一個好名聲。

只是她有些想不明白, 尋常人拼上自己的性命這麽做的目的是為了讓皇後庇護自己的母家,可是王美人倒好,直接將整個家族拉下了水。

蘇南煙問沈亦書道:“王美人這麽做幫皇後, 對她有什麽好處?”

“孤查過了, 王美人的母親是蘇州知府王大人的糟糠之妻,王大人中舉以後, 為了娶通州巡撫的嫡女, 就害死了糟糠之妻,迎那位入府。而王美人則是一直都被養在鄉下,前一陣子選秀, 王大人原是要送自己的嫡女的, 只是沒想到嫡女與人私奔了。王大人為了按下這件事情, 不得已才將王美人從鄉下接了回來。王美人原是有一個相好的,兩人自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 剛定了親事, 不日就要結親了。王美人不願入宮,王大人為了逼王美人入宮, 叫人將那一位生生打死了。”

“難怪。”蘇南煙現在明白王美人這麽做的理由了。

她恨王氏一族, 母親和心愛之人都被王大人給害死了, 她原本也是萬念俱灰不想活了, 剛好就借此事給自己的母親和相好的報仇。

“皇後還真會利用人,這樣的人都能給她尋覓到。”蘇南煙說道,“是我大意了,只想著見招拆招,卻沒想到皇後還有後手。”

這樣不想活了的人都能被她給找到。

“皇後執掌六宮事宜,調查清楚這些人的底細並且加以利用也不奇怪。就算沒有王美人,也有李美人,張美人,你防不過來的。你將皇後的這一手紅芙草打得措手不及,孤已經很滿足了。”沈亦書說道。

劉進從外面進來,朝著二人行了一禮,說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太後娘娘請太子妃去一趟。”

蘇南煙眨了眨眼,有些疑惑,毒藥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和太子沒有絲毫的關系,不知道太後召見她,究竟是為了什麽。

“孤陪你去一趟。”沈亦書說道。

二人去到太後宮裏的時候,太後剛剛喝完一盅補藥。

紅芙草的毒已經解了,再加上喝了幾天補藥,太後的氣色看起來好了很多,已經沒有前些日子那種灰敗的感覺了。

“參見太後。”二人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太後一臉慈祥地說道:“快些起來吧。”

太後將視線放到了沈亦書的身上,笑道:“宮裏都說你二人感情深厚,倒真不假。哀家只是傳太子妃來說說話,太子就非要跟來,你連哀家都不放心嗎?難道還怕哀家吃了你的寶貝太子妃不成?”

說著責備的話語,但是太後嘴角的笑意沒有減少。

蘇南煙聽著“寶貝太子妃”五個字,覺得這個稱呼實在是太過暧昧,耳根悄悄紅了一下。

“孫兒是擔心太後的身體,所以特意前來拜見,想過看看太後好多了沒。”沈亦書說道。

太後也沒繼續拆穿沈亦書,而是笑意盈盈地看向蘇南煙說道:“哀家今日叫你前來,是想說說‘養顏膏’的事情。你之前說要制‘養顏膏’給哀家,怎的這麽多日過去了,還沒個動靜?”

蘇南煙楞了一下,沒想到太後是為了這件事情來。

“臣妾以為太後會不喜‘紅芙草’制成的東西。”蘇南煙說道,畢竟太後中過“紅芙草”的毒。

“哀家原是不喜歡的,中了一次毒以後,萬事都得謹慎著些。不過哀家信任你。”太後看向蘇南煙,笑著說道。

蘇南煙有些捉摸不透太後此刻的心思。

“太後,該喝藥了。”太後身邊的雲霞嬤嬤從外面進來,她的手裏端了一碗藥。

蘇南煙下意識朝著雲霞看過去。

雲霞原本形如枯槁的手,此刻白皙了不少,上面的褶皺也少了很多,這一雙手,看起來竟比原來年輕了十歲。

見蘇南煙一直盯著自己的手,雲霞笑了笑,說道:“那一日幫太子妃清洗胭脂盒的時候,手上沾了點。原也沒怎麽註意,直到今日旁人說了,老奴才發現,這一雙手竟然白嫩了不少。老奴馬上就想到了,應該是太子妃的養顏膏起了作用。只用了一點,就有如此效果,若是能用上一盒,不知道該是怎樣的奇效。”

雲霞說起的時候,眼底也流露出了些許向往的神色。

真正體會過“養顏膏”的神奇之處之後,她自然也很想擁有,不過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是斷然不配的,所以也就是心裏想想罷了。

蘇南煙頓時就明白了今日太後找她的意義。

太後雖然年歲上去了,但是只要是女子,沒有一個是不愛美的,太後也不能免俗。

眼下見到了“養顏膏”的作用,自然是迫不及待想要擁有一盒了。

“太後放心,臣妾今日就回去,將那日在皇後娘娘宮裏調配好的‘養顏膏’先給太後送來。之後命張禦醫再調配幾盒送來。”蘇南煙笑了笑,又仔細吩咐了太後身邊的雲霞說道,“記住‘養顏膏’一定要放在陰涼幹燥的地方保存,否則效果會大大降低。”

“老奴知道了。太子妃放心。”雲霞點了點頭,說道。

“太後,臣妾想著,既然‘紅芙草’有毒性,為了避免再有人起了不好心思,利用這種藥材使壞,不如全部制成‘養顏膏’保存起來。”

太後原本也有這個想法,蘇南煙提出來了,她便是順著點了點頭,說道:“哀家正有此意,這件事情就交由你去辦了。至於制成的‘養顏膏’也全權交給你處理。”

既然得了“養顏膏”這麽大的好處,太後自然也會賣蘇南煙一個人情。

“多謝太後。”蘇南煙應和了下來,又說道,“只是臣妾宮裏的‘紅芙草’不剩多少了,如果想要大量制作的話,需要大量的‘紅芙草’。”

太後聞言,讓蘇南煙放寬心,說道:“此事不必擔心,哀家自由安排。”

隨即,太後便命人去皇後宮裏下令道:“讓皇後將她宮裏全部的‘紅芙草’都送到東宮去。”

“臣妾多謝太後。”蘇南煙聽了太後的旨意,笑了笑。

兩人陪著太後說了一會兒話,後見太後似乎有些體力不支,便主動告辭了。

有了太後的命令,張禦醫便放下了手裏的所有活兒。

這些日子一直忙著制作養顏膏。

宮裏的妃嬪見到太後容光煥發的樣子以後,打聽之下才知道是蘇南煙的養顏膏起了作用,頓時都起了心思。

一時之間東宮門庭若市。

不僅宮裏的妃嬪,就連各個誥命夫人都在想盡辦法求見蘇南煙。

禦醫院的張禦醫也成了炙手可熱的人物。

禦醫院不少禦醫都想摻和一下,現在誰手握養顏膏,就是宮裏的大紅人。

只是這些人都被蘇南煙以不熟悉配方,唯恐出錯而拒絕了。

禦醫們只能放棄了這個念頭。

皇後卻是以讓高禦醫磨練一番為由,讓高禦醫全程跟著張禦醫一同調制。

皇後都發話了,蘇南煙自然也不能拒絕。

“皇後真是欺人太甚了。”若蘭有些不滿的說道,“這方子明明是太子妃你想出來,她卻派人光明正大偷學,平白搶了你的好處。”

蘇南煙得知了這個消息,卻只是笑了笑,說道:“我都還沒急,你怎麽比我還急?放心吧,我像是那種任人算計的人嗎?皇後這麽做就是在自找麻煩。她這麽調制出來,只能是有缺陷的‘養顏膏’,你且看著吧。”

若蘭聞言,便知道了蘇南煙早就防了皇後一手,笑著說道:“還是太子妃深謀遠慮。”

和蘇南煙預料的一樣,高禦醫調制出來的“養顏膏”,從步驟到顏色成型都和張禦醫調制的一模一樣。

但是等到裝入脂粉盒以後,給宮人試用的時候,卻沒有皇後想象中的那麽順利。

宮人用了高禦醫調制的養顏膏之後,不僅沒有奇效,反而臉上還起了紅色的疹子,奇癢無比,整張臉紅彤彤的,看起來極其淒慘。

而用了張禦醫制成的養顏膏的宮人,則沒有這種情況,反而肌膚嫩了不少。

高禦醫試了幾次,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他怎麽研究都捉摸不透自己究竟錯在了哪一個環節。

蘇南煙命人將禦醫院的這種情況告訴了太後,太後以高禦醫手法拙劣,做不了精細活,不許再糟蹋藥材為由,喝令任何禦醫都不能參與此事。

皇後也只能停了這個心思。

“你做了什麽手腳?”沈亦書得了這個消息,對蘇南煙做的手腳也很好奇。

高禦醫既然是皇後的心腹,醫術絕對不會差的,做事也仔細。

他絕對是按照皇後的命令,嚴格照搬張禦醫的手法和藥材份量的。

“手腳自然不在藥材上。”蘇南煙笑了笑,伸出手,指甲在脂粉盒上輕輕敲了敲。

沈亦書一下子就明白了:“你把手腳做在了脂粉盒子上面?”

“嗯。”蘇南煙笑了笑,說道,“‘養顏膏’所需要的最後一味藥材,我沒有放進去,而是用來熏這些脂粉盒了。等制成的半成品放進去之後,就是真正的完成了。少了這一個步驟,自然制不成。皇後就算知道了問題處在脂粉盒上也沒有用。藥材熏在脂粉盒子上,沒有絲毫的痕跡,光靠聞的,是根本聞不出來是哪一味藥材的。”

皇後的制藥失敗也讓所有人都知道,“養顏膏”被東宮壟斷了。

再加上“紅芙草”數量有限,“養顏膏”的數量也很稀少。

那些原本準備觀望的誥命夫人也坐不住了,一趟趟往東宮送禮,想要求一份“養顏膏”。

沈亦書看著禮物清單,頗為感慨。

“今日下朝以後,馮大學士還拉著孤說了會兒話,說要邀請孤與太子妃一同去府上賞花喝茶。”沈亦書和蘇南煙說起了今日朝堂上的趣事,說道,“馮大學士是出了名的呆板,腦子裏面只有讀書二字。”

沈亦書擺弄了一下蘇南煙放在桌子上的脂粉盒,說道:“馮大學士邀請孤,肯定是被他的夫人逼迫的。孤從未想到過,這種女兒家的東西,竟然也能在朝堂上發揮作用。”

“若是有用,就盡情拿去吧。”蘇南煙將脂粉盒往沈亦書那邊推了過去。

沈亦書也沒有推拒,勾唇一笑,伸手接過。

與蘇南煙在一起這麽長時間,兩人早已有了極深的默契,客套的話已經不需要說了。

沈亦書接脂粉盒的時候,蘇南煙的手似乎慢了一拍收回去,恰好被沈亦書給牢牢抓在了手心裏。

不知怎的,蘇南煙覺得今日,太子的掌心,格外的燙。

她看著太子俊美的臉龐,心跳不自覺加快了起來。

蘇南煙這兩日用了一下“養顏膏”,本就白皙的肌膚越發白皙了,有種吹彈可破的質感。

此刻她面頰上染上了兩抹紅暈,甚是好看。

屋子裏充斥著淡淡的馨香,不知是“養顏膏”還是蘇南煙身上自帶的,令人有些沈醉。

“煙……”一個暧昧的稱呼呼之欲出。

“殿下!”劉進的聲音一下子就打斷了二人暧昧的氣氛。

沈亦書面色一沈。

“何事?”他冷冷問道。

這已經不是劉進第一次來打擾他了,他覺得劉進最近特沒有眼色。

劉進看著房內的場景,吞了吞口水,說道:“大將軍,他,他入京了!”

“舅父?”沈亦書眉頭一挑,“還有兩日就過年了,舅父回來的倒是個好時機。”

“正是。”劉進點點頭,說道,“是殿下之前吩咐的,若是大將軍入京,一定要立即與你稟報。將軍此刻應該已經入宮覲見皇上了。”

沈亦書點了點頭。

“你先下去吧。”他對劉進說道。

劉進如蒙大赦,馬上就離開了房間。

沈亦書看向蘇南煙,緩緩開口道:“晚上與孤一同出宮見舅父。”

見舅父?

蘇南煙不知怎麽的,腦海中突然就冒出了見家長的想法。

太子從小就在邊境長大,由這個舅父一手帶大,舅父對太子而言,就是亦舅亦父的關系。

太子與皇帝不親和,但是和這個舅父的感情卻格外的好。

一想到要見太子人生中重要之人,蘇南煙就不由得有些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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