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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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緩停在了程府的門口。
舅父早早就親自在門口等候著了。
見到沈亦書的時候, 滿眼都是關切和喜悅。
“舅父。”沈亦書看到程將軍，嘴角也是不自覺流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見到你一切安好就好了。”舅父親自走上來, 雙手扶上了沈亦書的輪椅椅背。
蘇南煙從二人自然而親切的互動就能看出太子和這個舅父的關系是真的很好。
“舅父, 這是太子妃。”沈亦書朝著程將軍介紹了一下蘇南煙。
程將軍微挑起眉頭，審視了蘇南煙一番。
他這個侄子的性子，他很了解。
別看只是隨意介紹了一句, 既然介紹了，那就說明是沈亦書承認的人了。
據他所知，這個太子妃和沈亦書成親還不到一年, 就能得到沈亦書的認可, 可見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
沈亦書看向蘇南煙，眼神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這是舅父, 程漠, 鎮守北境的程大將軍，你應該有所耳聞。”沈亦書簡單和蘇南煙介紹了一下自己的舅父，隨即又對蘇南煙說道, “你該隨著孤一同叫舅父。”
程漠？
蘇南煙楞了楞, 她印象裏, 在小說中，鎮守北境的將軍，好像不姓程。
不過原著的內容已經崩了那麽多了, 再多一個劇情外的程將軍, 也不算什麽。
程將軍一直在觀察二人，當他看到沈亦書眼神中流露出的溫柔的時候, 也是格外的驚訝。
一向殺伐果斷, 絲毫不講情面的沈亦書, 竟然也有這柔情的一面, 他頓時就對這個蘇南煙產生了興趣，究竟是怎樣一個奇女子，能將他這個侄兒的心籠絡住。
“舅……舅父……”蘇南煙擡起頭，看向程將軍。
張了張口，跟著沈亦書開口叫了一聲。
不知道為何，這一聲舅父，比叫太子夫君，還令人覺得不好意思。
程將軍笑著應了一聲，對二人說道：“外頭風大，先到裏面去吧。”
“好。”沈亦書點了點頭，隨著程將軍一同入了府。
程將軍因為常年不在府上，所以他的府邸裝飾的非常簡單，院子裏只有一座假山和幾棵樹，看起來幹凈利落。
院子中央有一個白衣男子正在練劍。
蘇南煙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她總覺得這個背影看起來有些許的眼熟。
註意到蘇南煙的視線，沈亦書也看過去。
從背影來看，應該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郎，身姿提拔。
舞劍的一招一式都非常標準和認真，看起來是個可塑之才。
“孤就說，舅父這個年歲都不願娶妻，肯定是有原因的，原來兒子都那麽大了。”沈亦書打趣程將軍道。
“胡說什麽。”程將軍瞪了沈亦書一眼，澄清道，“這是我這次出征，在沙場上帶回來的一個小子。在我和程家軍陷入包圍，斷水斷糧好幾日，差點被團滅的時候，這個小子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突然出現，像是憑空出現一樣。僅憑一人之力，殺死了對面幾百人，直接殺出了一條血路，硬是帶著我突圍，若不是他，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安全回京。”
蘇南煙聽著程將軍的這番話，心下了然。
在原著中，這個程將軍應該是死在了圍剿中，所以她才沒聽書過什麽程將軍，在小說中，北境的鎮守大將軍也換了人。
而此刻，劇情出現了變化，多了一個變數，就是眼前這個男子。
蘇南煙對這個改變劇情的男子產生了些許興趣。
沈亦書聽舅父說了這些話，神情一下子就嚴肅了起來：“也是那次？”
“是。”舅父點了點頭，眼底一片肅殺之色，“他們害了你還不算，還想連我一起一鍋端了。”
“這件事情，孤為何不知道？”沈亦書沈著臉問程將軍道。
“是我下了封口令。”舅父對沈亦書說道，“你重傷在京養身子，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還不是平白讓你擔心，還不如在京城好好做你的事情。”
沈亦書聞言，低著頭，陷入了沈默中。
一低頭，才發現舅父的手背上，有著縱橫交錯的傷口，每一道都留下了極深的傷疤。
露在外面的尚且如此，更別提身上了，必定也是受了很多致命傷。
“若非這個少年，舅父恐怕也見不到你了。”舅父看著白衣少年，想起那一日的驚險，嘆了口氣，說道，“我們都太過托大了，才給了別人可乘之機，北境也不是一直都是太平的。”
“是害你我的人用心太過險惡了。”沈亦書的眼底浮現出一絲狠戾，“此次回京，就是要清算這一波賬。”
“聽你這話，是已經有眉目了？”程將軍問道。
沈亦書嗤笑一聲，說道：“眉目？何須眉目。孤要那個皇位，就必須清掃所有的絆腳石。等孤清掃幹凈了，此人自然在其中，何須現在費時費力找他，與他清算？”
程將軍聽著沈亦書這番清醒的言論，微楞了一下，隨即笑道：“算計人心的事情，果然還是得交給你來。你舅父我，只擅長上場殺敵這種粗活。”
沈亦書聞言，笑了笑，說道：“舅父這話說得過於謙虛了，論戰場搏殺誰能比得過你。”
說著，沈亦書收斂了笑意，看著遠處的那道身影對舅父說道：“舅父可查過此人的底細？”
說起底細，程將軍搖了搖頭，說道：“此人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般，查不到任何的來歷，就連他為何出現都不知道。他出現的時候，穿著一身奇裝異服，渾身浴血。我命人通過那一身衣裳找找線索，豈料別說衣裳的來歷了，就連制衣裳的料子都是見所未見的材料。”
沈亦書聞言，蹙起了眉頭。
蘇南煙則是眉頭微挑。
沒見過的材料，奇裝異服，這聽著，怎麽這麽像是現代穿越者啊？
“舅父覺得此人可信？”沈亦書問程將軍道，面上滿是認真的神情。
“我知道你擔心什麽。”舅父看了少年一眼，說道，“只是那一日，我已到了窮途末路，只要再圍剿一段時間，程家軍就會全滅。這個時候，何必派一個奸細來浪費時間。而且我看過了，此人根骨不錯，但是沒系統學過武，學的都是一擊斃命的殺人之術，若是悉心培養，假以時日，一定身手了得。這種人才，放出來當奸細未免太過大材小用了。很多事情，其實也不需要太多刨根問底，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秘密。”
沈亦書也只是隨口一問，他知道自己的舅父想的未必沒有他多。
“既如此，倒是恭喜舅父尋得了一個人才了。”沈亦書笑了笑，說道。
“我已認了他為義子。”舅父看向沈亦書，說道。
當初為了照顧沈亦書，他沒有娶親，而是獨自一人帶著沈亦書去了北境。
現如今他年歲不小了，找一個妻子的事情倒是沒什麽想法，他常年在北境，也不想拖累哪家姑娘。
只是膝下無兒，而程將軍總要有一個人繼承，恰好這個時候，洛白就出現了。
“此人能在危難時刻救舅父於水火，也算是有緣分了。”沈亦書笑了笑，說道。
幾人說話的功夫，少年已經練劍完成，他挽了一個劍花，收起了劍，動作靈動幹脆。
他似是聽到了這邊的動靜，轉過身來。
蘇南煙擡眼看去。
差點驚呼出聲。
那張臉
竟然是洛白！
“光顧著與舅父閑話家常，倒是忽略了太子妃。”沈亦書將視線投向蘇南煙。
卻發現蘇南煙的雙眸直勾勾地盯著少年郎，一眨不眨。
沈亦書瞬間的就沈下了臉。
他看向那個少年郎，面容俊秀，白衣飄飄，翩然似玉，氣質出塵，確實很容易激起女子的喜愛之情。
他忽然間想起，沈明決也是這種溫潤的少年郎的感覺。
沈亦書瞇起眼，神情頓時有些不悅。
蘇南煙怎麽就偏愛這種類型的呢。
走了一個沈明決不算，現在又來一個少年郎吸引了蘇南煙的視線。
沈亦書陡然間升起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占有欲。
他非常不想蘇南煙再把視線放到別人身上，蘇南煙的視線中，應該只有他一人。
沈亦書對自己突然冒出來的強烈占有欲驚訝了一下。
似乎從來沒有一個女子，會讓自己有這種感覺。
他想起了之前看過的話本，當一個男子對女子產生強烈占有欲的時候，就是他喜歡上這個女子的時候。
他，喜歡上蘇南煙了嗎？
沈亦書在心底問了自己，卻沒有得到回答。
“義父。”洛白走到幾人面前，行了一禮，淡淡說道。
他的視線落在了蘇南煙和沈亦書的身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白兒，這是太子與太子妃。”程將軍對洛白介紹道。
洛白在聽到太子妃三個字的時候，神情有著明顯的變化，落在蘇南煙身上的視線，一直沒有收回去，似是要透過她的面容看透她的靈魂一般。
沈亦書覺得這個少年看蘇南煙的眼神，讓他莫名的心裏不痛快。
程將軍突然間覺得自己的腰間一空。
懸掛在腰間的佩劍被沈亦書抽了去。
泛著寒光的劍刃朝著少年襲去。
少年目光一凜，腳步一踏，迅速後退，腰間的長劍揮出，與沈亦書的劍刃狠狠撞在了一起，發出了“鏗”的一聲清脆的聲音。
少年的虎口一麻，手中的劍被振飛了出去，落到了遠處的地上。
沈亦書只是冷冷地看著少年郎，沒有說話，只是眼神中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洛白一下子就明白了太子的意思。
他是在警告他，蘇南煙是他的女人，叫他不要肖想。
並且用這一劍告訴他，自己與他的差距。
洛白嘴角勾起了一抹淺笑，這個太子，做起事情來倒是很簡單粗暴。
他收起了放在蘇南煙身上的視線，朝著沈亦書拱了拱手，說道：“謝太子殿下賜教。草民參見太子，太子妃。”
沈亦書見此人如此上道，神情也緩和了不少。
“這是我的義子，洛白。”程將軍趁這個時候給沈亦書介紹洛白。
蘇南煙聽到了洛白這個名字，眉頭挑起。
竟然還真的是洛白。
原以為是不過是一個長得比較像的人。
蘇南煙在驚訝的同時，也有些疑惑，洛白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先別站在外頭了，有什麽話到房間裏面去說吧，我備下了你最愛的酒菜。”程將軍從沈亦書的手中拿走了自己的佩劍，招呼著幾人到房間裏面說話。
“許久未吃了，倒真有些想念北境的味道了。”沈亦書也是笑了笑，回答道。
有了程將軍在其中斡旋，沈亦書和洛白之間的氣氛也緩和了許多。
程將軍親自給二人倒了杯酒，說道：“你們二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日後白兒還需要太子多多照拂。”
“既然是舅父的義子，孤自然會的。”沈亦書說著，舉了一下手中的杯子。
洛白也舉了一下杯子，便將自己手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我這次回京是與皇上商議談判的人選。”酒過三巡，程將軍看著沈亦書，說道，“這次征戰，你的功勞最大，北境那地也是你最了解，我自然是屬意於你。只是皇上以你腿上不宜出行，並且還會讓對方輕視為由，拒絕了我。如此下來，這麽好的差事，就要落到其他皇子身上了。不論哪一位皇子前去，談判成功便是大功一件，如此下去，此消彼長，舅父擔心你的太子之位啊。”
“舅父放心，孤沒那麽容易讓出這個位置。”沈亦書說道，一點不著急的樣子，“孤在北境打了這麽多年了，對方什麽性子，孤清楚的很，談判的事情絕對沒有明面上那麽容易，搞不好還會再次大功幹戈。”
“書兒，你可是有打算了？”程將軍問沈亦書道。
“靜觀其變即可。”沈亦書笑了笑，對程將軍說道，“不論是誰拿下了這份差事，為了多撈一點好處，多分一份功勞，都會提議讓舅父留在京城。。舅父這些日子只管在京城休息，靜觀其變便是。”
蘇南煙敏銳地捕捉到了程將軍對太子的稱呼。
書兒？
太子不是名喚沈承清嗎？
不過想了想，或許是太子的小名，只有親近之人才知道的那種，所以蘇南煙也沒有想太多。
“既然你已經有所打算，那我聽你的便是了。”程將軍點點頭，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二人又喝了點酒，說了許久的體己話。
好幾個月沒有見，二人有太多的事情要說，等酒飲盡，已是深夜。
“舅父給你安排了房間，還是你常住的那一間。”程將軍對沈亦書說道。
沈亦書點點頭，與蘇南煙去了房間裏。
這個屬於太子的房間並不大，與其說是太子的居所，倒更加像是女子的閨閣。
似是看出了蘇南煙的疑惑，沈亦書和她解釋道：“這是母後的閨房。”
蘇南煙自然知道他口中的母後是元後。
“母後出嫁之前，就一直住在這個閨房裏。孤自小就沒有見過母後，所以總想著在這個房間，感受一下母後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沈亦書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溫柔中帶著些許的懷念和哀傷。
蘇南煙下意識走到他的身邊，站在他的身後，雙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感受到肩膀上的暖意。
沈亦書的嘴角微微上揚。
似是想將太子從這種低落的情緒中拉出來，蘇南煙岔開了話題，說道：“舅父為何叫你‘書兒’，是獨屬於你們二人之間的稱呼嗎？”
蘇南煙屬於沒話找話了。
沈亦書倒是楞了一下，隨即問蘇南煙道：“你不知孤的名諱？”
名諱？
不是沈承清嗎？
蘇南煙的眼底也流露出了一絲迷惑。
作者有話說：
情敵出現了，離表白還會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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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沈亦書的時候, 滿眼都是關切和喜悅。
“舅父。”沈亦書看到程將軍，嘴角也是不自覺流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見到你一切安好就好了。”舅父親自走上來, 雙手扶上了沈亦書的輪椅椅背。
蘇南煙從二人自然而親切的互動就能看出太子和這個舅父的關系是真的很好。
“舅父, 這是太子妃。”沈亦書朝著程將軍介紹了一下蘇南煙。
程將軍微挑起眉頭，審視了蘇南煙一番。
他這個侄子的性子，他很了解。
別看只是隨意介紹了一句, 既然介紹了，那就說明是沈亦書承認的人了。
據他所知，這個太子妃和沈亦書成親還不到一年, 就能得到沈亦書的認可, 可見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
沈亦書看向蘇南煙，眼神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這是舅父, 程漠, 鎮守北境的程大將軍，你應該有所耳聞。”沈亦書簡單和蘇南煙介紹了一下自己的舅父，隨即又對蘇南煙說道, “你該隨著孤一同叫舅父。”
程漠？
蘇南煙楞了楞, 她印象裏, 在小說中，鎮守北境的將軍，好像不姓程。
不過原著的內容已經崩了那麽多了, 再多一個劇情外的程將軍, 也不算什麽。
程將軍一直在觀察二人，當他看到沈亦書眼神中流露出的溫柔的時候, 也是格外的驚訝。
一向殺伐果斷, 絲毫不講情面的沈亦書, 竟然也有這柔情的一面, 他頓時就對這個蘇南煙產生了興趣，究竟是怎樣一個奇女子，能將他這個侄兒的心籠絡住。
“舅……舅父……”蘇南煙擡起頭，看向程將軍。
張了張口，跟著沈亦書開口叫了一聲。
不知道為何，這一聲舅父，比叫太子夫君，還令人覺得不好意思。
程將軍笑著應了一聲，對二人說道：“外頭風大，先到裏面去吧。”
“好。”沈亦書點了點頭，隨著程將軍一同入了府。
程將軍因為常年不在府上，所以他的府邸裝飾的非常簡單，院子裏只有一座假山和幾棵樹，看起來幹凈利落。
院子中央有一個白衣男子正在練劍。
蘇南煙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她總覺得這個背影看起來有些許的眼熟。
註意到蘇南煙的視線，沈亦書也看過去。
從背影來看，應該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郎，身姿提拔。
舞劍的一招一式都非常標準和認真，看起來是個可塑之才。
“孤就說，舅父這個年歲都不願娶妻，肯定是有原因的，原來兒子都那麽大了。”沈亦書打趣程將軍道。
“胡說什麽。”程將軍瞪了沈亦書一眼，澄清道，“這是我這次出征，在沙場上帶回來的一個小子。在我和程家軍陷入包圍，斷水斷糧好幾日，差點被團滅的時候，這個小子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突然出現，像是憑空出現一樣。僅憑一人之力，殺死了對面幾百人，直接殺出了一條血路，硬是帶著我突圍，若不是他，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安全回京。”
蘇南煙聽著程將軍的這番話，心下了然。
在原著中，這個程將軍應該是死在了圍剿中，所以她才沒聽書過什麽程將軍，在小說中，北境的鎮守大將軍也換了人。
而此刻，劇情出現了變化，多了一個變數，就是眼前這個男子。
蘇南煙對這個改變劇情的男子產生了些許興趣。
沈亦書聽舅父說了這些話，神情一下子就嚴肅了起來：“也是那次？”
“是。”舅父點了點頭，眼底一片肅殺之色，“他們害了你還不算，還想連我一起一鍋端了。”
“這件事情，孤為何不知道？”沈亦書沈著臉問程將軍道。
“是我下了封口令。”舅父對沈亦書說道，“你重傷在京養身子，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還不是平白讓你擔心，還不如在京城好好做你的事情。”
沈亦書聞言，低著頭，陷入了沈默中。
一低頭，才發現舅父的手背上，有著縱橫交錯的傷口，每一道都留下了極深的傷疤。
露在外面的尚且如此，更別提身上了，必定也是受了很多致命傷。
“若非這個少年，舅父恐怕也見不到你了。”舅父看著白衣少年，想起那一日的驚險，嘆了口氣，說道，“我們都太過托大了，才給了別人可乘之機，北境也不是一直都是太平的。”
“是害你我的人用心太過險惡了。”沈亦書的眼底浮現出一絲狠戾，“此次回京，就是要清算這一波賬。”
“聽你這話，是已經有眉目了？”程將軍問道。
沈亦書嗤笑一聲，說道：“眉目？何須眉目。孤要那個皇位，就必須清掃所有的絆腳石。等孤清掃幹凈了，此人自然在其中，何須現在費時費力找他，與他清算？”
程將軍聽著沈亦書這番清醒的言論，微楞了一下，隨即笑道：“算計人心的事情，果然還是得交給你來。你舅父我，只擅長上場殺敵這種粗活。”
沈亦書聞言，笑了笑，說道：“舅父這話說得過於謙虛了，論戰場搏殺誰能比得過你。”
說著，沈亦書收斂了笑意，看著遠處的那道身影對舅父說道：“舅父可查過此人的底細？”
說起底細，程將軍搖了搖頭，說道：“此人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般，查不到任何的來歷，就連他為何出現都不知道。他出現的時候，穿著一身奇裝異服，渾身浴血。我命人通過那一身衣裳找找線索，豈料別說衣裳的來歷了，就連制衣裳的料子都是見所未見的材料。”
沈亦書聞言，蹙起了眉頭。
蘇南煙則是眉頭微挑。
沒見過的材料，奇裝異服，這聽著，怎麽這麽像是現代穿越者啊？
“舅父覺得此人可信？”沈亦書問程將軍道，面上滿是認真的神情。
“我知道你擔心什麽。”舅父看了少年一眼，說道，“只是那一日，我已到了窮途末路，只要再圍剿一段時間，程家軍就會全滅。這個時候，何必派一個奸細來浪費時間。而且我看過了，此人根骨不錯，但是沒系統學過武，學的都是一擊斃命的殺人之術，若是悉心培養，假以時日，一定身手了得。這種人才，放出來當奸細未免太過大材小用了。很多事情，其實也不需要太多刨根問底，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秘密。”
沈亦書也只是隨口一問，他知道自己的舅父想的未必沒有他多。
“既如此，倒是恭喜舅父尋得了一個人才了。”沈亦書笑了笑，說道。
“我已認了他為義子。”舅父看向沈亦書，說道。
當初為了照顧沈亦書，他沒有娶親，而是獨自一人帶著沈亦書去了北境。
現如今他年歲不小了，找一個妻子的事情倒是沒什麽想法，他常年在北境，也不想拖累哪家姑娘。
只是膝下無兒，而程將軍總要有一個人繼承，恰好這個時候，洛白就出現了。
“此人能在危難時刻救舅父於水火，也算是有緣分了。”沈亦書笑了笑，說道。
幾人說話的功夫，少年已經練劍完成，他挽了一個劍花，收起了劍，動作靈動幹脆。
他似是聽到了這邊的動靜，轉過身來。
蘇南煙擡眼看去。
差點驚呼出聲。
那張臉
竟然是洛白！
“光顧著與舅父閑話家常，倒是忽略了太子妃。”沈亦書將視線投向蘇南煙。
卻發現蘇南煙的雙眸直勾勾地盯著少年郎，一眨不眨。
沈亦書瞬間的就沈下了臉。
他看向那個少年郎，面容俊秀，白衣飄飄，翩然似玉，氣質出塵，確實很容易激起女子的喜愛之情。
他忽然間想起，沈明決也是這種溫潤的少年郎的感覺。
沈亦書瞇起眼，神情頓時有些不悅。
蘇南煙怎麽就偏愛這種類型的呢。
走了一個沈明決不算，現在又來一個少年郎吸引了蘇南煙的視線。
沈亦書陡然間升起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占有欲。
他非常不想蘇南煙再把視線放到別人身上，蘇南煙的視線中，應該只有他一人。
沈亦書對自己突然冒出來的強烈占有欲驚訝了一下。
似乎從來沒有一個女子，會讓自己有這種感覺。
他想起了之前看過的話本，當一個男子對女子產生強烈占有欲的時候，就是他喜歡上這個女子的時候。
他，喜歡上蘇南煙了嗎？
沈亦書在心底問了自己，卻沒有得到回答。
“義父。”洛白走到幾人面前，行了一禮，淡淡說道。
他的視線落在了蘇南煙和沈亦書的身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白兒，這是太子與太子妃。”程將軍對洛白介紹道。
洛白在聽到太子妃三個字的時候，神情有著明顯的變化，落在蘇南煙身上的視線，一直沒有收回去，似是要透過她的面容看透她的靈魂一般。
沈亦書覺得這個少年看蘇南煙的眼神，讓他莫名的心裏不痛快。
程將軍突然間覺得自己的腰間一空。
懸掛在腰間的佩劍被沈亦書抽了去。
泛著寒光的劍刃朝著少年襲去。
少年目光一凜，腳步一踏，迅速後退，腰間的長劍揮出，與沈亦書的劍刃狠狠撞在了一起，發出了“鏗”的一聲清脆的聲音。
少年的虎口一麻，手中的劍被振飛了出去，落到了遠處的地上。
沈亦書只是冷冷地看著少年郎，沒有說話，只是眼神中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洛白一下子就明白了太子的意思。
他是在警告他，蘇南煙是他的女人，叫他不要肖想。
並且用這一劍告訴他，自己與他的差距。
洛白嘴角勾起了一抹淺笑，這個太子，做起事情來倒是很簡單粗暴。
他收起了放在蘇南煙身上的視線，朝著沈亦書拱了拱手，說道：“謝太子殿下賜教。草民參見太子，太子妃。”
沈亦書見此人如此上道，神情也緩和了不少。
“這是我的義子，洛白。”程將軍趁這個時候給沈亦書介紹洛白。
蘇南煙聽到了洛白這個名字，眉頭挑起。
竟然還真的是洛白。
原以為是不過是一個長得比較像的人。
蘇南煙在驚訝的同時，也有些疑惑，洛白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先別站在外頭了，有什麽話到房間裏面去說吧，我備下了你最愛的酒菜。”程將軍從沈亦書的手中拿走了自己的佩劍，招呼著幾人到房間裏面說話。
“許久未吃了，倒真有些想念北境的味道了。”沈亦書也是笑了笑，回答道。
有了程將軍在其中斡旋，沈亦書和洛白之間的氣氛也緩和了許多。
程將軍親自給二人倒了杯酒，說道：“你們二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日後白兒還需要太子多多照拂。”
“既然是舅父的義子，孤自然會的。”沈亦書說著，舉了一下手中的杯子。
洛白也舉了一下杯子，便將自己手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我這次回京是與皇上商議談判的人選。”酒過三巡，程將軍看著沈亦書，說道，“這次征戰，你的功勞最大，北境那地也是你最了解，我自然是屬意於你。只是皇上以你腿上不宜出行，並且還會讓對方輕視為由，拒絕了我。如此下來，這麽好的差事，就要落到其他皇子身上了。不論哪一位皇子前去，談判成功便是大功一件，如此下去，此消彼長，舅父擔心你的太子之位啊。”
“舅父放心，孤沒那麽容易讓出這個位置。”沈亦書說道，一點不著急的樣子，“孤在北境打了這麽多年了，對方什麽性子，孤清楚的很，談判的事情絕對沒有明面上那麽容易，搞不好還會再次大功幹戈。”
“書兒，你可是有打算了？”程將軍問沈亦書道。
“靜觀其變即可。”沈亦書笑了笑，對程將軍說道，“不論是誰拿下了這份差事，為了多撈一點好處，多分一份功勞，都會提議讓舅父留在京城。。舅父這些日子只管在京城休息，靜觀其變便是。”
蘇南煙敏銳地捕捉到了程將軍對太子的稱呼。
書兒？
太子不是名喚沈承清嗎？
不過想了想，或許是太子的小名，只有親近之人才知道的那種，所以蘇南煙也沒有想太多。
“既然你已經有所打算，那我聽你的便是了。”程將軍點點頭，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二人又喝了點酒，說了許久的體己話。
好幾個月沒有見，二人有太多的事情要說，等酒飲盡，已是深夜。
“舅父給你安排了房間，還是你常住的那一間。”程將軍對沈亦書說道。
沈亦書點點頭，與蘇南煙去了房間裏。
這個屬於太子的房間並不大，與其說是太子的居所，倒更加像是女子的閨閣。
似是看出了蘇南煙的疑惑，沈亦書和她解釋道：“這是母後的閨房。”
蘇南煙自然知道他口中的母後是元後。
“母後出嫁之前，就一直住在這個閨房裏。孤自小就沒有見過母後，所以總想著在這個房間，感受一下母後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沈亦書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溫柔中帶著些許的懷念和哀傷。
蘇南煙下意識走到他的身邊，站在他的身後，雙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感受到肩膀上的暖意。
沈亦書的嘴角微微上揚。
似是想將太子從這種低落的情緒中拉出來，蘇南煙岔開了話題，說道：“舅父為何叫你‘書兒’，是獨屬於你們二人之間的稱呼嗎？”
蘇南煙屬於沒話找話了。
沈亦書倒是楞了一下，隨即問蘇南煙道：“你不知孤的名諱？”
名諱？
不是沈承清嗎？
蘇南煙的眼底也流露出了一絲迷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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