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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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婉柔驟然一驚, 她不知道謝婉儀是怎麽知道“子母蠱”的事情的。

謝婉柔被謝婉儀驟然變化的氣勢給嚇到了,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姐, 姐姐, 你在胡說什麽?”謝婉柔看向謝婉儀,說道。

“妹妹一向都很聰慧,怎麽會聽不懂?”謝婉儀冷笑了聲, 看著她。

謝婉儀拿起桌上屬於她的茶杯,一步步走向了謝婉柔。

謝婉柔後退著,很快就被謝婉儀抵在了墻壁上, 退無可退。

謝婉儀身上的氣勢, 讓她覺得惶恐不安。

“姐……姐姐……”謝婉柔的氣勢弱了很多。

謝婉儀手肘抵住在謝婉柔的肩膀上,伸出手, 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

明明應該是柔弱不堪的, 但是謝婉儀掐住她下巴的手力氣卻很大,竟硬生生掰開了她的嘴。

“謝婉柔,我曾經是真心將你當做親妹妹看待的。”謝婉儀看著謝婉柔這種人畜無害的小白話臉蛋說道, “我還曾想過, 我死前, 會請求娘親將你收到膝下,這樣你就可以成為謝府的嫡女了,再也沒人能夠因為你的庶女身而在背後輕賤你。我從沒想到過, 害我這麽慘的人, 竟然是你。”

“姐,姐姐, 你說什麽呀……”謝婉柔的語氣有些恐慌, 謝婉儀的眼神讓她覺得害怕, 她覺得一切都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說什麽?”謝婉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她將茶杯抵在了謝婉柔的嘴邊, 說道:“妹妹說了這麽會兒話了,肯定口渴了,不如先喝一口茶水,潤潤嗓子?”

謝婉柔的神情徹底慌亂了。

謝婉儀手裏這杯茶水,就是她剛才倒的那一杯。

眼前的謝婉儀讓她覺得陌生又可怕。

她下意識掙紮了起來,卻不料謝婉儀像一座雕像一樣,怎麽都撼動不了。

謝婉柔不由得有些急了,謝婉儀怎麽力氣這麽大!

眼見著茶水要灌入自己嘴裏了。

謝婉柔終於尖叫出聲:“來人啊!救命啊!”

“妹妹難道忘了,這是我的房間裏?”謝婉儀問道。

“謝婉儀你瘋了!”謝婉柔怒道。

“我是瘋了,在被你們折磨的這麽多年裏,我早就瘋了,謝婉柔,你害得我好苦!”謝婉儀說著,眼底浮現出明顯的陰狠。

謝婉柔被這個眼神嚇到了,她知道謝婉儀已經知道了一切,終於崩潰地嘶吼出聲:“不是我的錯,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憑什麽你出生就是嫡女,享有尊貴的一切,我卻只能是一個庶女。我想要什麽都得討好你。我的才華、樣貌、修養,哪一樣不如你,可每次當別人知道我是庶女以後,就會流露出看不起的眼神。上天為什麽這麽不公平!娘親才是爹爹的摯愛,只要沒有了你和你娘,娘親就是正室,我就是名正言順的嫡女。謝婉儀,你霸占了這麽多年屬於我的東西,只是給你下個蠱,算便宜你了。我沒錯,我真是代替上天懲罰你而已。”

謝婉儀看著謝婉柔近瘋狂的眼神,聽著她充滿惡毒的話語,覺得她不可理喻。

“就算沒了我娘,也會有續弦入府。就你娘的身份,這輩子都不可能成為正室的。”謝婉儀坦白地告訴謝婉柔道。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謝婉柔冷笑著說道,“娘親自然有辦法,能讓爹爹聽話的。”

謝婉儀皺了皺眉頭,總覺得謝婉柔這句話似有深意,裏面還藏著她不知道的事情。

謝婉柔趁著謝婉儀思索的功夫,瞅準了機會,用力一推謝婉儀,將謝婉儀推到了一邊,就要跑走。

謝婉儀卻是早有準備,她擡起叫,腳尖精準又狠地踢在謝婉柔的膝蓋上。

這一腳,她練了許久。

她請求太子指點自己,在自己治病的這一個月裏,她苦練這一腳的精準度和力道。

因此她踢出去的時候,又快又狠。

快到謝婉柔根本就沒有任何躲閃的時間。

謝婉柔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叫聲,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抱著膝蓋痛苦地□□著。

她覺得謝婉儀剛才那一腳狠狠踢在了她的骨頭上,幾乎將她的腿給踢斷了。

謝婉儀看著謝婉柔這副痛苦□□的樣子,內心一陣暢快,雖然仍不解氣。

謝婉柔今日所受到的痛苦,不及她這麽多年的萬分之一。

謝婉儀趁勢坐在了謝婉柔的身上,壓制住了她。

謝婉柔的雙手被她抓住,牢牢制在了頭頂。

她拿著手中的茶杯,再一次撬開了謝婉柔的嘴巴。

謝婉柔害怕地尖叫起來:“謝婉儀!你不能殺我。你既然知道自己身中蠱毒,你就應該知道。你身上的蠱蟲已經成熟,若今日不取,就會吸幹你的全部養分,讓你衰竭而死。但若是強行取出,你也會馬上喪命。我知道一種安全取出你身上蠱蟲的方法,殺了我,你也是死路一條。”

謝婉柔可一點都不想死,所以就以蠱蟲威脅謝婉儀。

謝婉儀聞言,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譏諷的笑意。

謝婉柔剛為自己逃過一劫松了一口氣,看到謝婉儀的這一抹笑,又驟然有種不妙的預感。

“砰”的一聲,房門被人狠狠一腳踹了開來。

門口站著的是陰沈著臉的謝相。

“爹!”謝婉柔連滾帶爬地跑到謝相的面前,哭得聲淚俱下,“爹,姐姐要殺女兒,你要替女兒做主啊!”

只聽見清脆的“啪”的一聲。

謝相狠狠給了謝婉柔一巴掌,直接將謝婉柔給打蒙了過去。

“爹……爹……”謝婉柔捂著自己火辣辣的臉頰,楞楞地看著謝相。

“這種陰毒的事情,你都做的出來!”謝相冷臉說道,“你可知道,巫蠱之術一旦揭發,整個謝府都會被你牽連?”

一說起這個,謝相就一陣後怕。

他是怎麽都沒想到,下蠱之人,竟然就是他最疼愛的女兒。

中蠱和下蠱和完全不同。

中蠱只會讓皇帝覺得他倒黴,會同情他。

但是下蠱可是抄家滅族的死罪,要是被皇帝知道了,謝家就完了。

謝婉柔楞楞地看著謝相,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剛才謝相一直都在門口聽她和謝婉儀說話。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來的,兩人的對話他聽到了多少。

“爹,爹,你別被騙了。你一直在門口,只能聽見房間裏的動靜,看不到實際的情況。我是被逼的啊!”謝婉柔馬上哭訴道,“是姐姐用毒茶硬逼我的啊。她逼我說的那些話,她說我要是不說,就毒死我。爹爹你看,茶杯還在姐姐的手裏,究竟有沒有下毒,爹爹一驗便知。”

“你將毒藏在指甲中,下入我的茶壺中,現在指甲必定還殘留著毒粉。”謝婉儀毫不留情拆穿謝婉柔,說道,“要不要叫禦醫來比對一下?”

謝婉柔頓時語塞,下意識將自己的手指往身後藏。

“藏什麽?”謝婉儀一把抓住謝婉柔的手腕,將她的手舉了起來,謝婉柔的指甲。細看之下,還能看到裏面殘留著一些紅色的粉末。

“你想的倒是周到。”謝婉儀毫不留情地將謝婉柔摔到一邊,冷聲說道。

因為是用了她全部力氣摔的,謝婉柔狠狠摔在了一邊,後背恰好撞在了桌柱上,發出了“砰”的一聲響,謝婉柔覺得這一下撞的全身都快散架了。

謝婉柔頭上的發釵落在地上,束起的頭發散落開來,看起來極為狼狽。

謝婉儀繼續說道:“以給我送糕點為由,趁機在我的茶壺裏面下毒。你怕你一離開我的房間,就傳出我的死訊,會和自己牽扯上關系。就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就下毒毒死我,然後自己再喝半杯毒酒,造成自己也是無辜被害的假象,撇清幹系。你別想否認,這些東西,禦醫一驗便知。謝婉柔,你可真夠狠的。”

謝婉儀一句一句揭穿了謝婉柔的險惡用心,謝婉柔百口莫辯。

謝相越聽,心中越是駭然。

他看著這個自己寵愛多年的女兒,看著她這張溫柔純善的臉蛋,頓時怒火中燒,罵道:“逆女,你怎麽能幹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謝婉儀冷眼看著謝婉柔,沒有理會謝相的話,而是用冰冷的語氣一字一句說道:“依照謝家家規,蓄意陷害親人者,於謝族有大過錯者,請釘刑。”

謝婉柔聞言,渾身顫抖了起來,釘刑她是知道的,是謝家家法裏面最嚴重的一條懲罰。

用布滿釘子的木板,將釘尖的那一面對準背部,狠狠抽打十下。

每一下都足以讓人的背部血肉模糊。

十下結束以後,不論死活,此事就算了結了。

但是自古以來,就沒有人能從釘刑下活下來。

就算當時活下來了,回去以後也會因為風寒等各種病情死去。

這種刑罰,就連男子都受不住,更別說她這個一直養尊處優的弱女子了。

況且,就算得天獨厚,活下來了,她帶著這一身傷疤,也嫁不出去了。

“爹!爹!求求你不要!”謝婉柔跪在謝相的面前,哭得梨花帶雨,她是真的嚇怕了,“爹啊,我是你女兒,是府上的小姐,不能這麽對我啊!”

謝婉儀只是冷冷看了謝婉柔一眼,隨即繼續對謝相說道:“爹,此事事關重大,還請爹爹莫要犯糊塗。女兒中‘子母蠱’的時候,妹妹還未出生,所以女兒肯定,此事定是妹妹親近之人教的。養而不教,為母不慈,每一條都是重罪。還請爹爹將姨娘一同請了來。”

謝婉儀這句話的意思很明確了,謝婉柔幹的這一切,就是側室指示的。

謝相也聽明白她的意思了。

雖然恨極了下蠱之人,但是謝相內心裏卻又不願意相信此事是一向溫柔小意的側室做的,他內心期盼著此事中間有所誤會。

“去請。”謝相喊來了下人,讓人去將他的側室請來。

剛好,他也可以聽側室來和自己解釋,最好能證明這一切與她無關。

謝婉儀知曉謝相的心思,但是這一次,側室和謝婉柔,怎麽都別想逃脫。

不一會兒,側室便出現在了房間門口。

側室只是掃了一眼眼前的景象,馬上就猜到了發生了什麽。

“老爺,這是怎麽了?怎的一副生氣的樣子?”側室緩緩走到眾人面前,看了眼地上的謝婉柔說道,“柔兒,快起來,你是相府的小姐,衣冠不整,哭哭啼啼,這副樣子成何體統,想給你爹丟人嗎?”

謝婉柔看到側室,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走到了側室的身後。

“婉儀身上的蠱毒,你可知?”謝相看著這個自己深愛了許久的女子,說道。

“什麽蠱毒?”側室一臉茫然的樣子。

“我這麽多年,深受蠱毒侵害,這一切,都是你們下的手。”謝婉儀冷眼看著側室,說道。

“大小姐,就算你是府上嫡出的小姐,身份貴重,也不可這麽血口噴人吧。”側室看向謝婉儀,說道。

“方才謝婉柔已經交代了一切。”謝婉儀看向謝相,說道,“爹在門外,一字一句聽得清楚。”

“承認?”側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說道,“大小姐,你身上一塵不染,幹幹凈凈,而柔兒卻渾身狼狽,甚至身上還帶著暗傷。這種情況下,你要我相信所謂的真相,未免欺人太甚了吧。老爺只是在門外聽了對話,關起門來,誰知道房間裏面發生了什麽事情?大小姐又怎麽保證這不是你刻意的栽贓陷害呢?”

蘇南煙將這一切聽得真切。

覺得這個側室的確不簡單。

剛才來這裏,就聽謝婉儀他們說了幾句話,就推測出了情況,並且馬上就能進行有力的反擊。

這智商,這反應力,這手段,可比女主本人高明多了。

謝婉柔聽著自己娘親的話,也有了幾分底氣。

“老爺,柔兒一向善良柔弱,她的好名聲京城眾人皆知,你也是知道的,難道就因為房間外面聽到的幾句話,老爺就否定了柔兒的為人,覺得她是一個狠毒之人嗎?”側室看向謝相,眼底突然間就蓄滿了晶瑩的淚珠,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柔兒身為庶女,一向謹小慎微,就怕做出事情連累我這個當娘為難的事情來,這樣的女兒,你要我如何相信眼前的這一切?”

果然,側室提到了“庶女”二字,謝相的眼神便有了松動。

側室和庶女,一直以來都是謝相的死穴,因為他覺得虧欠了母女二人。

側室很善於利用謝相的這一點虧欠之心。

側室見謝相動容,馬上就趁勝追擊,對謝婉柔說道:“柔兒別怕,現在娘在你身邊。你把方才在房間裏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具具體體說出來。你爹一定會為你做主的!”

有了側室這麽一鋪墊,謝婉柔馬上編好了所有的理由。

她撲通一聲跪在了謝相的面前,哭訴道:“爹,此事女兒確實是冤枉的。爹方才在門外,看不到門內的情景,所以才讓女兒百口莫辯。女兒指甲裏面的毒粉,是姐姐利用女兒對她的信任,假借要送女兒蔻丹的名義,趁機放入女兒指甲中的,姐姐說這是最新的蔻丹。女兒信任姐姐,卻沒想到,竟然被她用如此惡毒的陷阱要置女兒於死地。”

蘇南煙聽著,倒是有點佩服謝婉柔這胡編亂造、顛倒黑白的本事了。

謝婉儀看著謝婉柔的樣子,沒有說話。

她擡頭,靜靜看向謝相,說道:“爹爹呢,也這麽認為嗎?也認為蠱蟲一事子虛烏有?一切都是女兒設計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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