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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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婉柔看著沈亦書, 笑盈盈說道:“那一日宮宴上,太子殿下替民女解圍, 民女甚是感激, 一直都想著什麽時候能夠找到機會和太子殿下親自道謝,苦於一直沒機會。真沒想到民女與太子殿下如此有緣分,民女正想著這事呢, 太子殿下就來了。還請太子殿下移步民女的院落,讓民女親自奉茶道謝。”

謝婉柔這番話帶著幾分明顯的暧昧和暗示。

她有幾分小聰明,知道自己經過宮宴的事情, 已經嫁不了什麽好人家了。

而且以她和夫人的關系, 若是以後由夫人給她擇親事,她這一輩子就都毀掉了。

她不想這樣, 與其被動等夫人的行動, 不如將目標放在太子身上。

只要太子去了她的院落,她在趁機制造一點誤會,讓謠言傳開, 或者幹脆就和太子殿下發生點什麽。

太子殿下就不得不納她為妾室, 蘇南煙也不能說什麽。

在謝婉柔的心裏, 既然要當妾室,那就幹脆當太子殿下的妾室。

未來太子殿下有朝一日繼位,她就是宮裏的妃子了, 那時候誰還會在乎現在的皇帝說的話。

若是她先一步在蘇南煙前面生下兒子, 來日當上皇後也不是不可能。

謝婉柔越想越覺得前途一片光明,臉上的笑意也越發燦爛了起來, 看向沈亦書的雙眸, 充滿了勾引之意。

在場除了沈亦書幾人, 還有來來往往的下人, 見狀都忍不住蹙眉,覺得這個二小姐實在是有些不要臉了。

蘇南煙挑眉,她發現謝婉柔失去了女主光環以後,其實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普信女。或許是從小被上天眷顧的太多了,才早就了謝婉柔這樣的錯覺。

謝相見謝婉柔這副樣子,面色頓時變得陰沈了起來,沒想到自己寵愛多年的女兒,竟然能當眾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情,這分明就是在將他的老臉往地上踩。

蘇南煙面露嘲諷,剛想說話,有一道聲音就先她一步響了起來:“你還要不要臉?”

謝婉柔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蘇鷹,一下子就楞住了。

她記得蘇鷹,當時在宮宴上,也是他讓自己下不來臺。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得罪了蘇鷹,竟然一次又一次給她難堪。

“這位公子,小女不知道怎麽得罪你了,竟一次又一次為難小女。”謝婉柔泫然欲泣。

蘇鷹只有幼時來過相府幾次,也只是和謝婉儀在一起,所以謝婉柔對他沒什麽印象。

“為難你?”蘇鷹冷笑了一聲,說道,“憑你這個庶出的身份?”

一句話像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了謝婉柔的臉上。

謝婉柔的面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還未等謝婉柔說話,蘇鷹再一次開口了。

“沒看見太子殿下從頭到尾都不想搭理你嗎?”蘇鷹對謝婉柔的嫌惡完完全全表現在了面上,“那一日在宮宴上,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太子殿下是替謝相解圍,與你何幹?你別太腦補過度了。太子妃生的花容月貌,家世又清白幹凈,比你好千百倍。你覺得太子殿下是有多瞎,會看得上你?矯揉造作,看得就叫人惡心。”

“邀請太子殿下去你的院落,你還真敢想。到時候你脫了衣服勾引太子殿下不成,再往他身上潑臟水,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蘇鷹這番話說得十分刻薄,絲毫沒有給謝婉柔顏面。

蘇南煙聽了,則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沒想到,看似正經的蘇鷹竟然也這麽會埋汰人。

謝婉柔的臉一陣白一陣紅。

“謝相,孤來此,不是來浪費時間的。”沈亦書面上帶著幾分不耐煩,“孤不是只有謝相你一個合作對象。”

謝相自然明白這一點,毫不猶豫對謝婉柔吼了過去:“還在這裏丟人現眼做什麽?還不快滾!是我平日裏對你太縱容了,竟寵得你如此無禮。夫人前些日子說的是,是該找個人好好教一教你規矩了。”

謝相此刻是真的打算早點找戶人家把謝婉柔嫁出去了。

他這個女兒被他寵壞了,眼高手低,現在竟然敢肖想太子殿下了。

謝婉柔見謝相真的生氣了,當即將快要流出來的眼淚憋了回去,不敢繼續說話了。

幾人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謝婉柔,便入了院落。

謝婉柔看著幾人的背影,不甘地咬著牙,眼神陰鷙。

蘇南煙忽然間像是想到了什麽,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謝婉柔。

謝婉柔的神情沒來得及收,恰好和蘇南煙直接對上了。

蘇南煙冷冷開口道:“收起你的眼神,本宮之前不與你計較是覺得沒必要,但你若是再這樣不知廉恥地一次次出現在本宮面前,本宮也絕不會心慈手軟,你可聽清楚了。”

以前是因為她是女主,蘇南煙忌憚她,不敢動手。可是現如今,女主已經一無所有了,對她也構不成任何威脅了。

要不是擔心對女主死了,對日後的劇情產生影響,她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就幹掉女主。

但若是女主一而再再而三招惹她,她也不介意賭一把的。

蘇南煙的神情如冬日的寒冰一般,冷冽至極,隱隱還含著殺氣,看得人心寒膽戰。

謝婉柔的心底,竟也生出了幾分恐懼來。

她低下頭,幾乎是逃也似地離開了,一邊逃,一邊心中還想著,蘇南煙這麽兇悍,這麽沒有容人之量,太子殿下遲早厭煩了她。

謝婉柔只是一個小插曲,等她離開以後,幾人就進入了謝婉儀的房間裏。

一入房間,便能聽到接連不斷的咳嗽聲,咳嗽的聲音非常微弱,聽著又極為痛苦,可以想象出,謝婉儀此刻究竟受著怎麽樣的折磨。

房間裏豎著一道高高的屏風,將眾人的視線隔絕在了外面。

蘇鷹聽著,覺得自己的心都跟著揪了起來,眼底劃過一絲心疼。

沈亦書沒有讓謝相通知裏面的謝夫人,說是不想打擾她們。

謝相便安排了幾個坐在了屏風的外面,等著郎中診斷完畢。

等了約莫一個時辰,謝夫人一臉疲憊地與郎中一起從屏風後面走出。

蘇南煙看了眼郎中,是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頭發花白,但是整個人看起來極為精神,一雙眼睛閃爍著精光。

沈亦書看到此人,微微頷首,幅度極小,在場沒有一個人發現。

郎中只是朝沈亦書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又把視線放在了謝相的身上。

謝夫人的面容比起前些日子看起來,又憔悴了不少,但是那一雙一直帶著濃重憂愁的眼眸此刻卻閃現著濃厚的憤怒。

“老爺!請你一定要為妾身做主啊!”向來高傲獨立的謝夫人,此刻像一個受了欺負的孩子一樣,跪在了謝相面前,哭得聲淚俱下。

謝相第一次見自己的夫人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頓時激起了自己的保護欲。

“究竟是怎麽了?”謝相將謝夫人扶了起來,問道。

“老爺,婉儀這麽多年的病,原來根本不是娘胎裏帶出來的病癥,而是有人下了蠱毒,而且是最為歹毒的一種。就連妾身這些年的虛弱,也不是因為照顧婉儀,而是被人下同樣的蠱毒。其歹毒心思,當真是令人發指!”兩行清淚順著謝夫人的眼角滑落,顯得她楚楚可憐起來。

她向來不屑用這種裝可憐的手段,但是此時此刻,只要能給自己女兒討回公道,她也不介意用一下。

“蠱毒?”謝相狠狠蹙著眉頭,“你怎麽證明不是你胡謅的?”

沈國一直都有明令禁止巫蠱之術,若是抓到使用者,淩遲處死。

他不信有人敢這麽大膽,在他的府上用此蠱毒。

“謝相請看。”郎中讓謝夫人伸出手,從瓷瓶中倒出一滴液體在謝夫人的手上。

不過一瞬間,謝夫人手腕處就突然凸起了一塊,像是有一只蟲子在裏面一般,劇烈扭動了起來。

而原本掛在謝夫人手腕上的液體,也因極快的速度被肌膚給吸收了。

“我滴的液體裏,有蠱蟲最喜歡的味道。”郎中說道。

事實擺在面前,也由不得謝相不信。

謝相眼中滿是陰霾,若是被他知道是府上哪個人做的,他絕對讓此人死的很難看!

“這究竟是什麽蠱毒?”謝相看向面前的郎中,問道。

郎中朝著謝相行了一禮,說道:“啟稟丞相,令愛與夫人所中的,是西域一種最為陰狠的蠱毒,名為“子母蠱”。中母蠱之人,身體會一日比一日衰弱,最後衰弱而亡。而中子蠱之人,最是可憐。起初是日日夜夜遭受冷熱交替的折磨。這種折磨隨著年歲的見長,會越來越嚴重,到了最後的幾個月,日日忍受刀割一樣的痛楚,從內到外,筋脈到肌膚,無一處幸免。直到最後,受盡折磨,痛苦而死。”

郎中的說得平靜而又緩慢,但是說出來的話卻駭人聽聞。

謝夫人在一旁不斷落淚,神情哀傷中又夾雜著絕望。

哪怕是蘇南煙這樣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此刻聽了,都覺得難以接受。

內心對女主的厭惡更上了一層樓。

對同為炮灰的謝婉儀,心底生出幾分同情來。

她現在甚至覺得,原主可能是所有炮灰中,死得最痛快的了。

沈亦書見蘇南煙低著頭沒說話,還以為蘇南煙是怕了,於是握住了蘇南煙的手,輕拍著她的手背,用僅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說道:“別怕,假的。”

蘇南煙楞怔了一下,俯下身,問沈亦書道:“假的?”

“對。我之前和你說過,子母蠱最主要的用處是最後養出來的那一條蠱蟲。若是子蠱這麽折磨人,虛弱的母體早就承受不住而死亡了。母體死亡,還未成熟的蠱蟲會隨著一起死去。所以子蠱不會那麽折磨人,只會汲取母體的氣血,讓母體虛弱而亡。”沈亦書緩慢解釋道。

蘇南煙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她又看了謝夫人一眼。

謝夫人雖然看著悲傷絕望,但是細看之下,還是能發現她的絕望沒有達眼底。

不過悲傷倒是一點沒有作假,真情實意,她是真的為謝婉儀這麽多年的病痛而傷心。

所以謝相也就被謝夫人的真情實感蒙了過去。

謝夫人讓郎中這麽說,想必也是為了讓謝相的心中多一些對謝婉儀的歉疚。

此刻謝相心中五味雜陳。

哪怕謝相自幼對這個女兒沒有感情,此刻聽了她的遭遇,也對這個女兒產生了極強的憐惜。

他這個爹,當的真是失職,竟不知道女兒從出生開始就遭受這樣的折磨。

“究竟是何人如此歹毒!竟然連一個孩童都不放過!”蘇鷹忍不住出了聲,一想到謝婉儀受的這些苦,他就覺得心口處一陣又一陣的痛。

謝婉儀中毒的時候,只是一個嬰孩而已啊!

這些苦楚,兩人書信往來的時候,謝婉儀從來就沒有和他說過。

“她……還有的救嗎?”謝相的聲音難得變得幹澀了起來,他看了一眼屏風。

以往他是不想見這個女兒,可是此時此刻,他卻是不敢去見這個女兒。

他以前只覺得謝婉儀身子嬌弱,脾氣不好,不愛搭理人。

每次他去見謝婉儀的時候,說不了幾句話,謝婉儀就半閉著眼不理人了。

所以他一直很不滿意這個女兒。

此刻才知道,他這個女兒竟然從一出生就遭受了那麽多的折磨。

郎中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能救,但也不能救。”

“您就直說吧。”謝相說道。

“要將蠱毒引出,需要一個內功強大之人,為她護住心脈,然後再慢慢將蠱蟲牽引出來。這至少需要兩個時辰。若是對方的內功支撐不了這麽久,半途中斷了,兩個人都有危險。”郎中慢慢說道。

謝相聞言,頓時沈默了。

且不說,京城能有如此深厚內功的人極少數。

就算真的找到了,誰又願意為謝婉儀冒如此大的風險呢?用內功支撐兩個時辰,就算撐下來了,也是元氣大傷。

謝相覺得諷刺,這是他僅有的一次想要做一個好父親,偏偏給他出了這麽一個難題。

“賽神醫,當真沒有一點辦法了嗎?”謝夫人坐在地上,這一次,她是真的絕望了。方才賽神醫只告訴她有醫治的希望,卻沒有告訴她,條件這麽嚴苛。

她今日經歷了大起大落。

從充滿希望到絕望。

若不是謝婉儀還需要她照顧,她早就暈過去了。

賽神醫搖了搖頭,說道:“除此以外,別無他法。”

“我……”蘇鷹張了張口,卻終究沒說出口。

他沒有那個本事。

在房內陷入一片死寂的時候,一個冷然低沈的聲音響了起來。

“孤可以。”

作者有話說:

太子才不是什麽聖母~註意一下神醫的名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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