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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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進聞言楞住了, 馬上焦急地喊道：“太子殿下！”
身為太子的近身太監，他最關心的就是太子的身體了, 一聽說這個苛刻的要求, 劉進第一反應就是阻止。
“太子殿下，您不能拿你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啊！”劉進說道。
謝相和謝夫人一聽說沈亦書要幫忙，也是楞住了。
蘇南煙看著沈亦書, 沒有說話，在她看來，就算要拉攏謝相, 透支自己的身體幫助謝婉儀, 這筆交易根本就不劃算。
太子不是那種會做虧本生意的人。
“為什麽？”蘇南煙極難得地問了一句，她知道太子這麽做一定有目的, 這個謝婉儀究竟有什麽特別的？
“孤聽蘇鷹說起過謝姑娘如何的聰慧, 孤很欣賞謝姑娘的才華，不想讓謝姑娘就此香消玉殞。”沈亦書看向謝相與謝夫人，開口道。
這一番解釋, 不僅沒有給蘇南煙一個合理的理由, 反而令蘇南煙眉頭微蹙。
她很肯定, 太子聽到有關謝婉儀的消息，就只有出宮之前，蘇鷹提了一句而已。
那個時候蘇鷹也根本就沒說過謝婉儀具體說了什麽話。
所以才子說的稀才, 確實很假。
她不明白太子為什麽執意要幫謝婉儀。
一想到太子為了另一個女子, 透支自己的身體，蘇南煙不知怎麽的, 內心頓時就煩躁了起來。
此話一出, 謝相和謝夫人的神情都有些微微的變化。
太子殿下這番話, 細細琢磨下來, 怎麽聽起來像是對謝婉儀有意思啊。
蘇鷹的神色則是一下子就暗淡了起來。
他只恨自己沒有救謝婉儀的本事。
“微臣，替小女謝過太子殿下！”謝相說道，“日後一定讓小女用一輩子報答太子殿下。”
至於怎麽報答，就看太子殿下的意思了。
謝相此刻還沒有完全把話說開。
“什麽時候可以開始？”沈亦書看向賽神醫道。
“謝姑娘的身體現在極為虛弱，承受不了太子殿下的內力。”賽神醫恭恭敬敬地說道，“需要小人先為她施針幾日，等身體稍好一些，才能開始。不過現在氣候寒冷，不利於謝姑娘養病，最好還是能換一個溫暖一點的地方。”
“可以去宮外的一個宅院裏。”謝夫人想了想，說道，“那個宅院是老爺前兩年置辦的，裏面引了一道溫泉，宅子裏面溫暖如春。”
“那倒是一個好去處。”賽神醫點點頭也答應了，“太子殿下最好這幾日也能在，小人一邊施針，太子殿下一邊用內力溫養謝姑娘的經脈，這樣等治療的時候，謝姑娘的承受力會更強上一些。”
“孤回宮便會和父皇請旨，這幾日幫著照料謝姑娘。”沈亦書說道。
蘇南煙的眉頭狠狠蹙了起來。
溫泉池，溫養經脈，怎麽想都是一個極暧昧的場景。
然而在場的人都很默契地忽略了這件事情。
蘇南煙不想太子摻和這件事情，可是張了張口，卻發現僅是一個合作者的自己，也沒有立場左右太子的想法。
蘇南煙有一種領地正在被人侵占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人非常的不痛快。
偏偏沈亦書沒有註意到蘇南煙的神情，內心卻在想著，以為蘇南煙的聰慧，聽到賽神醫的名頭的時候，自然能明白他的打算。
幾人說話間，一道極為柔弱的聲音從屏風後面傳出：“民女，多謝太子殿下出手相助。”
一個女子，著一襲素色的衣裳，在婢女的攙扶下，極緩慢地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因為身體虛弱，她完全靠在婢女身上，走兩步就要停下腳步，喘著氣歇一下，端是一副柔弱不堪的樣子。
這是蘇南煙第一次見到謝婉儀。
少女膚色極白，長眉入鬢，雙瞳剪水，面容清麗秀雅，與謝婉柔有三分相似。
只是和謝婉柔的溫婉柔美不同，或許是與病痛鬥爭了這麽多年，謝婉儀的眉眼間，有一股剛毅之氣，竟襯得整個人有一種脫俗的美。
在場眾人都下意識將謝婉儀和謝婉柔進行了對比。
頓時就覺得謝婉柔，差得太遠了。
謝婉儀和謝婉柔的相貌相差不大，可是謝婉儀身上的韻味，直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差距。
眾人都在心中嘀咕著，若不是這個嫡女病重足不出戶，哪有那個庶女瀟灑的份兒。
這是蘇鷹多年來第一次見到謝婉儀，頓時就看呆了，只覺得眼前的女子極美，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謝婉儀，像是要將她的羊毛印在自己心中一樣。
沈亦書看著謝婉儀，面上帶著幾分欣賞。
謝婉儀的這雙眼眸，帶著絕境求生的堅毅。
這樣的眼神，他在戰場上見了太多了。
有這樣神情的女子，一旦決定做什麽事情，就會全力以赴毫不留情，誓死不休。
這樣的人，是最適合合作，也是也最不會背叛的了。
蘇南煙看到了沈亦書眼底的欣賞，心頭頓時覺得堵得慌。
似乎從來了謝婉儀這裏以後，太子的心思就一直在謝婉儀身上。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不知道自己心中這種情緒究竟是為何。
謝婉儀的視線在眾人的身上轉了一圈，掃過謝相的時候，極快地閃過了一絲厭惡，只是她掩藏得極快，這一下快到讓人無法察覺。等到再看過去的時候，只看到了她眼中盈盈的笑意。
她的視線沒有在蘇鷹身上停留，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只是輕飄飄掠過去了。
蘇鷹欲言又止。
謝婉儀緩步走到了沈亦書的面前，淺行了一禮：“小女子謝婉儀，見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的恩情，小女定不辜負。”
沈亦書點了點頭，也沒有多說什麽，算是接受了她的話。
謝婉儀隨即又走到了謝相的面前，看著謝相，眼眸中還帶著對父親的眷戀：“女兒見過爹爹。”
聽聞了女兒的遭遇，又看到女兒眼中的眷戀，謝相對這個女兒的歉疚心，更加強烈了。
“身體好些了嗎？”謝相的言語難得變得極溫柔。
“回爹爹的話，多虧了賽神醫，女兒才有了下床的力氣。”謝婉儀說著，就要在謝相面前跪下，“是女兒不孝，不能盡孝於爹爹的跟前，還要爹爹如此為女兒操心。”
蘇南煙眉頭微挑，這謝婉儀厲害啊。
三言兩語就勾起了謝相對她的憐愛和歉疚。
她明明對謝相沒有任何的父女之情，甚至可以說是厭惡謝相，可是在謝相面前，卻能表露出一副深切孺慕之情，將謝相給蒙騙了過去。
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卻能有如此深的城府，當真是令人驚訝。
“好孩子。”謝相自然不會讓謝婉儀跪下，他扶了謝婉儀一把，眼底滿滿的父愛，“什麽都別想了，先把身體養好吧。”
和剛才謝婉柔那副被寵壞的樣子比起來，眼前的謝婉儀怎麽不叫他心疼。
“爹，一想到府上有人還在用這種惡毒的蠱毒，女兒就害怕得夜不能寐。”謝婉儀兩眼含著淚，只是她咬著牙強忍著不讓淚水滑落。
她擡起頭，看向謝相，眼中滿是堅毅的神色，說道：“爹，女兒被人暗害不要緊，可是女兒最擔心的是爹啊。”
“方才賽神醫已經和女兒說過了，這種‘子母蠱’，等到蠱蟲成熟，就能用來制成天下最毒的毒藥，這種毒藥能在一息之間就要人性命，並且還查不出任何的病因，旁人只覺得是操勞過度而亡。”
謝婉儀說這話的時候，蘇南煙見賽神醫沒有反駁，就知道兩人謝婉儀肯定提前交代過了。
從賽神醫開始醫治謝婉儀到現在為止，不過才過去了一個時辰，謝婉儀就能想到應對之策，當真是個厲害的人物。
“女兒一直都在想，女兒不過是內宅的一個小女子，旁人就算妒忌女兒，也斷不會使用這麽覆雜又這麽狠毒的招數。女兒現在只擔心，女兒只是一個問路石，背後之人，之後想要害的其實是爹爹你啊。”
幾句話就樹立了一個孝順女兒的形象，並且把被自己被人害的話題，轉化成了陷害謝相。
沈亦書看著眼前的謝婉儀，嘴角微勾，這謝婉儀，不錯啊。
果然，謝相聽了謝婉儀的話，面色頓時大變，顯然是被謝婉儀說動了。
“此人下手是在十幾年前，爹爹就算現在去查，也查不到什麽證據了。”謝婉儀說道，“如此，女兒倒是有一個提議。”
“你且說說。”謝相說道。
“敢問賽神醫，蠱蟲引出來以後，可否繼續存活？”謝婉柔問道。
“只要有足夠多珍貴的藥材哺餵，就能繼續成長。”賽神醫回答。
這個蠱蟲若是放在外面養，十幾年的成熟時間，要用到無數奇珍異寶，實在是太過浪費，所以養蠱之人，都不會選擇這個方法，而是選擇一個宿主，省錢又省力。
“蠱蟲完全成熟還有一個月的時間，等蠱蟲完全成熟，那人必定會來取蠱蟲。到時候就可以來一個甕中捉鱉。”謝婉儀緩緩說道。
“就這麽辦。”謝相對賽神醫說道，“需要什麽藥材，盡管和我提。”
“遵命。”賽神醫說道。
“時辰不早了，孤還要與太子妃一同回一趟蘇府，就不多停留了。”見事情都差不多處理完了，沈亦書開口道。
“恭送太子殿下。”眾人給兩人行了禮。
蘇鷹跟上了沈亦書的腳步，只是在離去之前，又一次回過頭去，看了謝婉儀一眼。
謝婉儀只是低著頭，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蘇鷹覺得心中一陣苦澀。
他很想和謝婉儀說說話，可是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幾人剛出了相府的門，謝婉儀身邊的婢女就跑了過來，跑到了蘇鷹的身邊，將一封信遞交到了蘇鷹的手中。
蘇鷹面露興奮，接過信件，還未拆開看，便聽婢女說道：“小姐說，這封信還你，日後請你不要再與她聯系了。”
蘇鷹捏著信件的手驟然一緊，手中的信件頓時皺成了一團。
“為什麽？”蘇鷹啞著嗓子問道。他不明白，前幾日兩人還好好的互通信件，今日怎麽一切都變了。
婢女看著蘇鷹，眼底有幾分同情，她最清楚小姐和蘇鷹之間的感情了。
只是她還是轉達了謝婉儀的話：“小姐說，她不喜歡無能的人。你今日太令她失望了。”
蘇鷹頓時就露出了受傷的神色。
婢女也覺得小姐有些無情了，但是她家小姐一旦決定了某件事情，就不會改變。
婢女轉身快步離開了。
蘇鷹出神地望著婢女的背影。
謝相留下陪謝婉儀共同用了晚膳，只是剛吃到一半，下人就匆忙回稟，說側室不慎落水，現在昏迷不醒，希望謝相去看一眼。
謝相馬上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直接沖向了側室的院落。
謝夫人和謝婉儀早已習以為常，對謝相的離去一點都不在意。
神情自若地命人撤了謝相的碗筷，又讓伺候的人下去了。
“賽神醫不是與你說過，施了這種蠱毒的人，身上會一直有一種獨特的氣味。他有一種尋蠱蝶，可以找到施展蠱的主人。你方才為什麽不與老爺提？而是要使用這麽覆雜的方法再等一個月？”只有兩個人的時候，謝相問謝婉儀道。
“娘，方才的情形你也看見了。”謝婉儀看了眼謝相離開的方向，神情淡淡，說道，“就算是找到了，又能如何？他會殺了這個女人嗎？她哭訴幾句，最多也就是被關在院子裏罷了。更何況，叫她就這樣死了，怎麽對得起我這麽多年的折磨。”
謝婉儀說道後面的時候，眼底浮現出一絲狠絕：“欠了我的，就要百倍償還。娘你放心，此事我自有主張，到時候，一定叫她付出代價，就連謝相，也會站在我們這邊的！”
謝相不在以後，謝婉儀便也懶得裝了。她對謝相甚至連爹都不願意叫一聲，只願意稱呼他為謝相。
謝夫人也知道謝婉儀這些年的委屈，對此也沒有多說什麽。
“娘相信你。”謝夫人握住了謝婉柔的手，“那蘇鷹呢？你不是很喜歡他嗎？為什麽要這樣對他？”
提到蘇鷹，謝婉儀的神情頓時就溫柔了起來。
“以前我覺得自己必死無疑，所以只想著多幫他一點，希望我死以後，將來他成婚，在他心中，能有我的影子，哪怕一點點都可以。”說起蘇鷹的時候，謝婉儀眼神又染上了點點的哀傷，“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他前途無量，而我，就算治好了，也只是繼續茍延殘喘罷了。我這樣的病軀，不知道還能活多少日子，甚至連子嗣都不能留給蘇家。他值得更好的，我不想耽誤他。”
謝夫人聞言，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娘，你知道嗎。”謝婉柔看向謝夫人，眼中泛著晶瑩的淚花，繼續說道，“他昨日寫給我的信件裏面。他與我說，他想和皇上說，他不想要任何的封賞了，只求皇上賜婚。他說他不在乎我能活多久，他只想和我在一起。看到他寫下的這些話的時候，我的內心有多麽的高興。”
“我了解他，如果賽神醫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了，他一定會不顧一切前來求親。他很執著，所以我現在必須以最狠的話斷了他的念想，讓他放棄我。”
說著說著，晶瑩的淚珠順著謝婉儀的臉頰不斷滴落：“可是娘親，我明明做了對的事情，可是為什麽，我的心會這麽痛呢？”
謝夫人將謝婉柔抱在了懷中，滿眼的心疼：“你還有娘，娘會一直陪著你的。”
她這個女兒，真的太苦了。
苦到令人心疼。
作者有話說：
突然挺心疼謝婉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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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太子的近身太監，他最關心的就是太子的身體了, 一聽說這個苛刻的要求, 劉進第一反應就是阻止。
“太子殿下，您不能拿你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啊！”劉進說道。
謝相和謝夫人一聽說沈亦書要幫忙，也是楞住了。
蘇南煙看著沈亦書, 沒有說話，在她看來，就算要拉攏謝相, 透支自己的身體幫助謝婉儀, 這筆交易根本就不劃算。
太子不是那種會做虧本生意的人。
“為什麽？”蘇南煙極難得地問了一句，她知道太子這麽做一定有目的, 這個謝婉儀究竟有什麽特別的？
“孤聽蘇鷹說起過謝姑娘如何的聰慧, 孤很欣賞謝姑娘的才華，不想讓謝姑娘就此香消玉殞。”沈亦書看向謝相與謝夫人，開口道。
這一番解釋, 不僅沒有給蘇南煙一個合理的理由, 反而令蘇南煙眉頭微蹙。
她很肯定, 太子聽到有關謝婉儀的消息，就只有出宮之前，蘇鷹提了一句而已。
那個時候蘇鷹也根本就沒說過謝婉儀具體說了什麽話。
所以才子說的稀才, 確實很假。
她不明白太子為什麽執意要幫謝婉儀。
一想到太子為了另一個女子, 透支自己的身體，蘇南煙不知怎麽的, 內心頓時就煩躁了起來。
此話一出, 謝相和謝夫人的神情都有些微微的變化。
太子殿下這番話, 細細琢磨下來, 怎麽聽起來像是對謝婉儀有意思啊。
蘇鷹的神色則是一下子就暗淡了起來。
他只恨自己沒有救謝婉儀的本事。
“微臣，替小女謝過太子殿下！”謝相說道，“日後一定讓小女用一輩子報答太子殿下。”
至於怎麽報答，就看太子殿下的意思了。
謝相此刻還沒有完全把話說開。
“什麽時候可以開始？”沈亦書看向賽神醫道。
“謝姑娘的身體現在極為虛弱，承受不了太子殿下的內力。”賽神醫恭恭敬敬地說道，“需要小人先為她施針幾日，等身體稍好一些，才能開始。不過現在氣候寒冷，不利於謝姑娘養病，最好還是能換一個溫暖一點的地方。”
“可以去宮外的一個宅院裏。”謝夫人想了想，說道，“那個宅院是老爺前兩年置辦的，裏面引了一道溫泉，宅子裏面溫暖如春。”
“那倒是一個好去處。”賽神醫點點頭也答應了，“太子殿下最好這幾日也能在，小人一邊施針，太子殿下一邊用內力溫養謝姑娘的經脈，這樣等治療的時候，謝姑娘的承受力會更強上一些。”
“孤回宮便會和父皇請旨，這幾日幫著照料謝姑娘。”沈亦書說道。
蘇南煙的眉頭狠狠蹙了起來。
溫泉池，溫養經脈，怎麽想都是一個極暧昧的場景。
然而在場的人都很默契地忽略了這件事情。
蘇南煙不想太子摻和這件事情，可是張了張口，卻發現僅是一個合作者的自己，也沒有立場左右太子的想法。
蘇南煙有一種領地正在被人侵占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人非常的不痛快。
偏偏沈亦書沒有註意到蘇南煙的神情，內心卻在想著，以為蘇南煙的聰慧，聽到賽神醫的名頭的時候，自然能明白他的打算。
幾人說話間，一道極為柔弱的聲音從屏風後面傳出：“民女，多謝太子殿下出手相助。”
一個女子，著一襲素色的衣裳，在婢女的攙扶下，極緩慢地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因為身體虛弱，她完全靠在婢女身上，走兩步就要停下腳步，喘著氣歇一下，端是一副柔弱不堪的樣子。
這是蘇南煙第一次見到謝婉儀。
少女膚色極白，長眉入鬢，雙瞳剪水，面容清麗秀雅，與謝婉柔有三分相似。
只是和謝婉柔的溫婉柔美不同，或許是與病痛鬥爭了這麽多年，謝婉儀的眉眼間，有一股剛毅之氣，竟襯得整個人有一種脫俗的美。
在場眾人都下意識將謝婉儀和謝婉柔進行了對比。
頓時就覺得謝婉柔，差得太遠了。
謝婉儀和謝婉柔的相貌相差不大，可是謝婉儀身上的韻味，直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差距。
眾人都在心中嘀咕著，若不是這個嫡女病重足不出戶，哪有那個庶女瀟灑的份兒。
這是蘇鷹多年來第一次見到謝婉儀，頓時就看呆了，只覺得眼前的女子極美，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謝婉儀，像是要將她的羊毛印在自己心中一樣。
沈亦書看著謝婉儀，面上帶著幾分欣賞。
謝婉儀的這雙眼眸，帶著絕境求生的堅毅。
這樣的眼神，他在戰場上見了太多了。
有這樣神情的女子，一旦決定做什麽事情，就會全力以赴毫不留情，誓死不休。
這樣的人，是最適合合作，也是也最不會背叛的了。
蘇南煙看到了沈亦書眼底的欣賞，心頭頓時覺得堵得慌。
似乎從來了謝婉儀這裏以後，太子的心思就一直在謝婉儀身上。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不知道自己心中這種情緒究竟是為何。
謝婉儀的視線在眾人的身上轉了一圈，掃過謝相的時候，極快地閃過了一絲厭惡，只是她掩藏得極快，這一下快到讓人無法察覺。等到再看過去的時候，只看到了她眼中盈盈的笑意。
她的視線沒有在蘇鷹身上停留，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只是輕飄飄掠過去了。
蘇鷹欲言又止。
謝婉儀緩步走到了沈亦書的面前，淺行了一禮：“小女子謝婉儀，見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的恩情，小女定不辜負。”
沈亦書點了點頭，也沒有多說什麽，算是接受了她的話。
謝婉儀隨即又走到了謝相的面前，看著謝相，眼眸中還帶著對父親的眷戀：“女兒見過爹爹。”
聽聞了女兒的遭遇，又看到女兒眼中的眷戀，謝相對這個女兒的歉疚心，更加強烈了。
“身體好些了嗎？”謝相的言語難得變得極溫柔。
“回爹爹的話，多虧了賽神醫，女兒才有了下床的力氣。”謝婉儀說著，就要在謝相面前跪下，“是女兒不孝，不能盡孝於爹爹的跟前，還要爹爹如此為女兒操心。”
蘇南煙眉頭微挑，這謝婉儀厲害啊。
三言兩語就勾起了謝相對她的憐愛和歉疚。
她明明對謝相沒有任何的父女之情，甚至可以說是厭惡謝相，可是在謝相面前，卻能表露出一副深切孺慕之情，將謝相給蒙騙了過去。
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卻能有如此深的城府，當真是令人驚訝。
“好孩子。”謝相自然不會讓謝婉儀跪下，他扶了謝婉儀一把，眼底滿滿的父愛，“什麽都別想了，先把身體養好吧。”
和剛才謝婉柔那副被寵壞的樣子比起來，眼前的謝婉儀怎麽不叫他心疼。
“爹，一想到府上有人還在用這種惡毒的蠱毒，女兒就害怕得夜不能寐。”謝婉儀兩眼含著淚，只是她咬著牙強忍著不讓淚水滑落。
她擡起頭，看向謝相，眼中滿是堅毅的神色，說道：“爹，女兒被人暗害不要緊，可是女兒最擔心的是爹啊。”
“方才賽神醫已經和女兒說過了，這種‘子母蠱’，等到蠱蟲成熟，就能用來制成天下最毒的毒藥，這種毒藥能在一息之間就要人性命，並且還查不出任何的病因，旁人只覺得是操勞過度而亡。”
謝婉儀說這話的時候，蘇南煙見賽神醫沒有反駁，就知道兩人謝婉儀肯定提前交代過了。
從賽神醫開始醫治謝婉儀到現在為止，不過才過去了一個時辰，謝婉儀就能想到應對之策，當真是個厲害的人物。
“女兒一直都在想，女兒不過是內宅的一個小女子，旁人就算妒忌女兒，也斷不會使用這麽覆雜又這麽狠毒的招數。女兒現在只擔心，女兒只是一個問路石，背後之人，之後想要害的其實是爹爹你啊。”
幾句話就樹立了一個孝順女兒的形象，並且把被自己被人害的話題，轉化成了陷害謝相。
沈亦書看著眼前的謝婉儀，嘴角微勾，這謝婉儀，不錯啊。
果然，謝相聽了謝婉儀的話，面色頓時大變，顯然是被謝婉儀說動了。
“此人下手是在十幾年前，爹爹就算現在去查，也查不到什麽證據了。”謝婉儀說道，“如此，女兒倒是有一個提議。”
“你且說說。”謝相說道。
“敢問賽神醫，蠱蟲引出來以後，可否繼續存活？”謝婉柔問道。
“只要有足夠多珍貴的藥材哺餵，就能繼續成長。”賽神醫回答。
這個蠱蟲若是放在外面養，十幾年的成熟時間，要用到無數奇珍異寶，實在是太過浪費，所以養蠱之人，都不會選擇這個方法，而是選擇一個宿主，省錢又省力。
“蠱蟲完全成熟還有一個月的時間，等蠱蟲完全成熟，那人必定會來取蠱蟲。到時候就可以來一個甕中捉鱉。”謝婉儀緩緩說道。
“就這麽辦。”謝相對賽神醫說道，“需要什麽藥材，盡管和我提。”
“遵命。”賽神醫說道。
“時辰不早了，孤還要與太子妃一同回一趟蘇府，就不多停留了。”見事情都差不多處理完了，沈亦書開口道。
“恭送太子殿下。”眾人給兩人行了禮。
蘇鷹跟上了沈亦書的腳步，只是在離去之前，又一次回過頭去，看了謝婉儀一眼。
謝婉儀只是低著頭，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蘇鷹覺得心中一陣苦澀。
他很想和謝婉儀說說話，可是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幾人剛出了相府的門，謝婉儀身邊的婢女就跑了過來，跑到了蘇鷹的身邊，將一封信遞交到了蘇鷹的手中。
蘇鷹面露興奮，接過信件，還未拆開看，便聽婢女說道：“小姐說，這封信還你，日後請你不要再與她聯系了。”
蘇鷹捏著信件的手驟然一緊，手中的信件頓時皺成了一團。
“為什麽？”蘇鷹啞著嗓子問道。他不明白，前幾日兩人還好好的互通信件，今日怎麽一切都變了。
婢女看著蘇鷹，眼底有幾分同情，她最清楚小姐和蘇鷹之間的感情了。
只是她還是轉達了謝婉儀的話：“小姐說，她不喜歡無能的人。你今日太令她失望了。”
蘇鷹頓時就露出了受傷的神色。
婢女也覺得小姐有些無情了，但是她家小姐一旦決定了某件事情，就不會改變。
婢女轉身快步離開了。
蘇鷹出神地望著婢女的背影。
謝相留下陪謝婉儀共同用了晚膳，只是剛吃到一半，下人就匆忙回稟，說側室不慎落水，現在昏迷不醒，希望謝相去看一眼。
謝相馬上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直接沖向了側室的院落。
謝夫人和謝婉儀早已習以為常，對謝相的離去一點都不在意。
神情自若地命人撤了謝相的碗筷，又讓伺候的人下去了。
“賽神醫不是與你說過，施了這種蠱毒的人，身上會一直有一種獨特的氣味。他有一種尋蠱蝶，可以找到施展蠱的主人。你方才為什麽不與老爺提？而是要使用這麽覆雜的方法再等一個月？”只有兩個人的時候，謝相問謝婉儀道。
“娘，方才的情形你也看見了。”謝婉儀看了眼謝相離開的方向，神情淡淡，說道，“就算是找到了，又能如何？他會殺了這個女人嗎？她哭訴幾句，最多也就是被關在院子裏罷了。更何況，叫她就這樣死了，怎麽對得起我這麽多年的折磨。”
謝婉儀說道後面的時候，眼底浮現出一絲狠絕：“欠了我的，就要百倍償還。娘你放心，此事我自有主張，到時候，一定叫她付出代價，就連謝相，也會站在我們這邊的！”
謝相不在以後，謝婉儀便也懶得裝了。她對謝相甚至連爹都不願意叫一聲，只願意稱呼他為謝相。
謝夫人也知道謝婉儀這些年的委屈，對此也沒有多說什麽。
“娘相信你。”謝夫人握住了謝婉柔的手，“那蘇鷹呢？你不是很喜歡他嗎？為什麽要這樣對他？”
提到蘇鷹，謝婉儀的神情頓時就溫柔了起來。
“以前我覺得自己必死無疑，所以只想著多幫他一點，希望我死以後，將來他成婚，在他心中，能有我的影子，哪怕一點點都可以。”說起蘇鷹的時候，謝婉儀眼神又染上了點點的哀傷，“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他前途無量，而我，就算治好了，也只是繼續茍延殘喘罷了。我這樣的病軀，不知道還能活多少日子，甚至連子嗣都不能留給蘇家。他值得更好的，我不想耽誤他。”
謝夫人聞言，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娘，你知道嗎。”謝婉柔看向謝夫人，眼中泛著晶瑩的淚花，繼續說道，“他昨日寫給我的信件裏面。他與我說，他想和皇上說，他不想要任何的封賞了，只求皇上賜婚。他說他不在乎我能活多久，他只想和我在一起。看到他寫下的這些話的時候，我的內心有多麽的高興。”
“我了解他，如果賽神醫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了，他一定會不顧一切前來求親。他很執著，所以我現在必須以最狠的話斷了他的念想，讓他放棄我。”
說著說著，晶瑩的淚珠順著謝婉儀的臉頰不斷滴落：“可是娘親，我明明做了對的事情，可是為什麽，我的心會這麽痛呢？”
謝夫人將謝婉柔抱在了懷中，滿眼的心疼：“你還有娘，娘會一直陪著你的。”
她這個女兒，真的太苦了。
苦到令人心疼。
作者有話說：
突然挺心疼謝婉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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