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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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靠近, 水流的聲音便越是清晰。
沈亦書的腦海中甚至能勾勒出蘇南煙那纖細的手臂撩起水花的場景。
屏風後面水汽氤氳，隱約能看到一個極為模糊的身影。
熱氣撲在臉上, 他的身子竟也跟著熱了起來。
他推動輪椅靠近了那道身影。
蘇南煙沒有看向來人, 只是很自如地伸出了手。
沈亦書下意識將手中的澡巾遞給了蘇南煙。
蘇南煙接過澡巾，沾了沾水，在脖子上擦拭了一圈。
“這會兒怎的這麽安靜？”蘇南煙問道, “方才不是還一個勁勸我和太子解釋嗎？”
沈亦書聞言，心裏想著，之後得好好嘉獎一下若蘭。
蘇南煙的手臂伸出了浴桶, 似乎在摸索什麽。
白皙的手臂此刻被熱水熏得微紅, 一滴滴晶瑩的水珠掛在她的手臂上，隨著她的動作, 順著她光滑細嫩的肌膚往下滑落。
竟說不出的誘人。
她的指尖觸碰到了放皂莢的盒子邊緣, 嘗試了一下，沒有夠到盒子。
沈亦書見狀，輕輕推動了一下盒子。
蘇南煙的手指恰好順著盒子邊緣摸了過來, 與沈亦書的指尖觸碰到了一起。
那小手指又軟又濕, 薄薄的指甲在他的手指上, 輕輕劃過一下。
指尖竟升起了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
這是沈亦書從未體會到的感覺。
他微仰起頭。
蘇南煙的浴桶很高，下面墊了好幾層階梯。
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蘇南煙光裸的肩膀。
她纖長的指尖在白皙的肩上輕輕掠過。
勾勒著她精致的鎖骨, 一路往下。
再往下, 便看不到了。
沈亦書頭一回覺得自己傷得不是時候。
若不是坐在輪椅上，浴桶對他來說, 根本就不算什麽高度。
想著前些日子, 馬車上相撞時候, 那一處的柔軟觸感, 他的眸色就愈發暗了起來。
“若蘭，我知你是為我好，可我也有我的脾氣。”蘇南煙以為旁邊還是若蘭，便對她說起了自己的心事。
“今日的事情，我也知道是我不對在先。我既約了太子，就不該不說一聲就先離開了。”
確實是你不對，沈亦書在心底回答了一句。
“只是今日，難道太子就沒有問題嗎？絲毫不聽人解釋，說禁足就禁足。”
你去找孤的兄弟，還有理了？沈亦書想著。
“他以往的冷靜都去哪裏了？”蘇南煙自言自語道，“他明明睿智到能一眼看破很多東西。”
冷靜？
沈亦書突然就楞了一下。
確實是這樣。
其實蘇南煙這件事情，有很多蛛絲馬跡可以尋。
明明只要仔細推敲一下，便知道蘇南煙去找沈明玦是另有打算。
只是他不知是怎麽回事，一被蘇南煙回懟，便血氣上湧，失了理智。
此刻，沈亦書不得不承認，蘇南煙對他來說，似乎確實是有些特別的。
耳邊再一次響起了蘇南煙的聲音，只是這一次她說的話，似乎隱隱含了幾分委屈。
“你說今日鬧的，這叫什麽事兒啊。”蘇南煙抱怨道，“我還有重要的事情想找他商議，遲了只怕是來不及。竟然在這種時候與我置氣。”
蘇南煙說著，又重重嘆了口氣：“罷了，我這個時候去找他，恐怕他也不願見我。若蘭，一會兒給我備好紙筆，你讓劉進想個辦法給太子看吧。”
蘇南煙想了想，覺得八皇子的事情，還是得提醒沈亦書一下，此事按原著發展下去，對誰都沒好處。
她是為了自己，與太子可沒什麽關系。蘇南煙在心裏對自己這麽說著。
沈亦書聽著蘇南煙的話，心頭用上了一股濃濃的暖意。
哪怕是被他禁足，蘇南煙還是會想著他。
這樣的人，又怎會與他的兄弟糾纏不清。
他當真是糊塗了。
“若蘭？若蘭？”蘇南煙說了半天，發現若蘭一直都沒有回應她。
於是便看向了若蘭的方向。
猝不及防，對上了那一雙幽深的黑眸。
那一雙眼眸，如同一汪幽潭，隱隱湧動著她看不清的情緒。
蘇南煙的臉頰驀然一紅。
她下意識拿過澡巾，遮掩住了胸前的光景。
太子怎麽會在這裏！
她方才自言自語的內容都被太子聽去了。
沈亦書看著眼前的蘇南煙，她的兩頰被熱氣熏得極紅，像是抹上了嫣紅的胭脂一般，煞是好看。
而那雙素來冷靜睿智的眼眸，此刻也湧上了一絲慌亂與無措來。
意外的有些可愛。
“孤在外面等你。”沈亦書深深看了她一眼，將她此刻的神情印刻在腦海中，推著輪椅去了屏風後面。
蘇南煙以極快的速度換上了衣裳，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入目先是一雙纖細的雪足，腳上的水珠還未擦幹凈，伴隨著她的步子留下一個又一個腳印。
沈亦書盯著她的赤足，眼底泛起一絲細小的漣漪。
他擡頭往上看去。
因為沒有若蘭的幫助，繁瑣的衣飾被蘇南煙胡亂系了一通。
很亂，卻又有一股說不出的慵懶隨意。
濕漉漉的發絲披在身上，水滴順著發梢滴落，很快就將衣裳完全打濕了。
白色的布料完全被浸濕，隱約可見裏面一抹玫紅之色。
沈亦書的眼眸愈發深邃了起來。
“地上涼，快些去床榻上坐著。”他對蘇南煙說道。
蘇南煙點了點頭，去到了床榻上。
沈亦書此刻也到了床榻邊上。
他伸手一抓，便將蘇南煙的腳踝抓在了掌心。
她的腳又輕又小，腳踝處的肌膚細膩柔軟，如同上好的脂膏。
放在掌心把玩，竟有些愛不釋手起來。
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那一處嫩滑的肌膚。
蘇南煙只覺得被一層厚厚的繭子反覆輕蹭著，有一種奇異的輕癢。
她想抽回雙足，卻被沈亦書牢牢扣著。
“你……”蘇南煙還未說什麽，便見沈亦書拿起了搭在扶手上的巾帕，包裹住了她已變得微涼的雙足。
“天涼。”沈亦書道。
蘇南煙覺得裹著她雙足的巾帕，暖意十足。
“低頭。”沈亦書又道。
不知怎麽的，蘇南煙便不由自主地彎下了腰。
寬大的浴巾包裹住了她的頭。
順著她的頭發，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沈亦書將浴巾順著她的肩膀，在她身上搭了兩圈，遮住了那一處的風情。
蘇南煙摸了摸身上的浴巾，知道沈亦書是在關心她。
早上的不滿，頓時就消散了大半。
“孤知道他受傷的事情了，白天是孤沖動了。”一向自傲的他，頭一回在一個女子面前低了頭，“孤……沒想太多……”
原以為心裏會有不暢感，卻沒想到完全沒有這種感覺，反倒有一種話說開了的，如釋重負的感覺。
他想起了話本中的男子，為了所謂的面子，堅持不肯低頭的描寫。
突然覺得可悲而又可笑。
明明說出來，是一件那麽簡單的事情。
蘇南煙對於太子先和她低頭，有些意外，但是心裏又隱隱有些喜悅。
“孤想知道，你找二皇弟究竟是有什麽打算？”沈亦書問她。此時此刻他自然不會再覺得蘇南煙與他還有私情。
“以你現在的情況，宮裏的人都死死盯著你的太子之位，就等著你什麽時候讓出這個位置。而現在能與你一爭的，也只有三皇子一個。”蘇南煙緩緩說道。
“孤知道。”說起三皇子，沈亦書的眼底浮現出了一絲不屑，說道，“他不足為慮。”
雖然背後有惠妃，但是他這個三弟性子急躁又自負，很少聽得進去勸說。這種人只要給設個套，他就很容易往裏鉆進去。
就算失了太子之位，到時候從他手裏再拿回太子之位不是什麽難事兒。
“那如果二皇子也有奪嫡的想法呢？”蘇南煙看向他，問道，“若是他也有一爭之力呢？”
蘇南煙這麽一提醒，沈亦書便也深思了起來。
沈明玦的學識見解很不錯，在朝堂上小有人脈。
只可惜他的生母位份太低，註定後繼乏力。
“我知道你心裏所想。你是覺得二皇子沒有靠山後繼無力。但若是他找到強有力的靠山了呢？”蘇南煙說著，眼底劃過一絲精光，“若是皇後作為他的靠山呢。”
聽蘇南煙說道這裏，沈亦書的眼瞳一下子就深了。
“你的意思是，他要對八弟下手？”沈亦書說道。
“皇後失了幼子，便只能從其他皇子中過繼，而縱觀所有皇子，潛力最大，又沒有母家的，就只有二皇子一個了。”蘇南煙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殺死八皇子，取而代之。你若是他，會選擇什麽時候？”
“生辰。”沈亦書馬上就想到了。
人多眼雜，機會最多。
“這就是你今日去見他的理由？”沈亦書想了想，說道，“你認為欽蘭宮是最合適的地方？”
“我原本是那樣以為的。只是去了以後才發現自己漏想了一件事。”蘇南煙說著，輕微嘆息了一聲。
“為了八皇子的生辰，皇後娘娘特意準備了煙花慶賀。八皇子年歲尚小，必然想爬到高處仔細觀賞。所以我一直覺得在欽蘭宮的高臺上做手腳是最方便的。只是我忽視了一點，我去了欽蘭宮才想起來。煙花這件事情現在只有惠妃娘娘和皇後娘娘知道，我也是偶然聽聞。既然二皇子不知道這件事情，就不可能在高臺上做手腳了。”
現在有些麻煩了。
這既然是原著既定的情節，就必然會發生。
只是現在她倒是不知道劇情會怎麽發展了。
“既然他找不到這個機會，那我們便給他這個機會。”沈亦書目光深邃。
“你的意思是？”
“若竹。”沈亦書一字一句道。
他知道蘇南煙不會無緣無故討厭一個人，所以一直都有派人留意若竹。
因為驟然被驅趕，多年經營毀於一旦，所以若竹沖動之下，給沈明玦發過消息，被他捕捉到了。
他出征的這段時間，他這個二弟，倒是做了不少小動作。
不得不說，這個若竹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能在他的東宮裏呆這麽長時間，都沒被發現。
現在剛剛好，沈明玦安插在這邊的眼線，是時候能用上了。
“相信孤，他現在對你的一舉一動，一定在意極了。”沈亦書笑了笑，說道。
一個一直圍著自己轉，被認為永遠不會離開的人，驟然對他失去了興趣，任誰，都會控制不住開始在意起對方吧。
這個時候他一定很需要人給他傳遞蘇南煙的消息。
“那便依你所言。”蘇南煙想了想原著對於若竹的描寫，攻於心計，最擅長找機會。
今日她被太子罰的消息傳出去之後，她必然會想盡辦法回到自己身邊。
原本按照沈明玦的謹慎程度，若是貿然透消息給他，自是會引起他不必要的懷疑，但若是通過若竹，倒確實可以試一試。
“那孤明日，便差人將若竹遣調回來。”沈亦書說道。
“好。”蘇南煙回答。
“孤還有一事想知道，二弟今日，為何會傷了手？”
“他趁我不備想接近我，我下意識對他出了手。”蘇南煙說道。
“哦。”沈亦書輕輕哦了一聲，言語間聽不出什麽情緒波動。
只是下一秒，他的手便撐上了床榻的邊緣。
“孤試試。”話音剛落，沈亦書微一借力便上了蘇南煙的床榻。
沈亦書長臂一伸，就將蘇南煙給摟到了懷中。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在蘇南煙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已將人抱了個滿懷。
蘇南煙猝不及防，被摟了個滿懷。
鼻尖縈繞著屬於太子的氣息。
耳朵靠在太子的胸膛上，還能聽到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
太子低沈的聲音在蘇南煙的頭頂響起：“接近你有何難？只要孤想，隨時都能。”
蘇南煙楞了一下，不知道是太子出手太快，還是她的反應變遲鈍了，竟完全沒有反抗意識。
“不早了，睡吧。”軟玉溫香在懷，嗅著蘇南煙身上清淡的花香氣息，沈亦書有種心滿意足的感覺。
蘇南煙原本還想問問他怎麽不走，剛擡起頭，就看到沈亦書閉上的雙眸。
太子睜著眼睛的時候，總給人一種銳利冷冽之感，此刻閉上了眼睛，整個人便溫和了起來，看起來更加平易近人。
蘇南煙看著沈亦書的容貌，不知什麽時候，也陷入了睡眠中。
沈亦書微微睜開眼，看著蜷縮在自己懷中的女子。
神情上帶著他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柔情。
蘇南煙醒來的時候，床榻旁邊已經涼了。
太子什麽時候離開的，她都不知道。
蘇南煙發現自己真是越來越容易入眠了，也不知道這個變化是好還是壞。
若蘭伺候蘇南煙換上了衣裳。
寢殿外傳來了嘈雜的人聲，蘇南煙便與若蘭一同站在了寢殿門口往外看去。
若竹已經在門口候著了，旁邊站著劉進。
蘇南煙看到此人，便想起了昨夜與沈亦書的打算。
她故作惱怒地問道：“誰讓她來的？”
“回稟太子妃，是太子殿下讓若竹姑娘來的。” 劉進回答道。
“本宮已經說了，本宮不喜歡她。你去告訴太子，將這個人給本宮打發了！”蘇南煙皺著眉頭，看向若竹的時候，滿臉的厭惡。
“太子妃，殿下讓奴才轉告你，不要太過放肆了。”劉進說著，說話聲音大了一些，說起話來，沒有當初的恭敬，而是多了幾分不敬來，只是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用一種討好的目光看著蘇南煙。
劉進將若竹推到了蘇南煙的面前，說道：“若竹姑娘到底是跟前一直伺候的人，你說打發就打發了，將太子殿下的威嚴置於何地？太子殿下說了，今日，這若竹姑娘，太子妃你不僅得收，還得讓她到跟前伺候著。無論去哪裏，做什麽，都得讓若竹姑娘跟著。若是若竹姑娘身上有什麽損傷，殿下必然嚴查！”
蘇南煙一副氣極了的樣子，轉身回了寢殿，砰一聲關上了門。
若竹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因為太子妃的一句話，她被打發到了東宮的最外圍，做了一個灑掃的宮女。
人人都當她得罪了太子、太子妃，各個輕賤她、欺負她。
她的日子過的可一點都不好。
若不是二殿下說需要她，她早就找機會離開了。
太子妃盛寵的時候，她只能安安份份做一個被人欺負的灑掃宮女。
但是現在太子妃失寵了，太子殿下明顯是惱了太子妃。
得到太子妃被禁足的消息之後，她就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她故意出現在太子跟前，不用多說什麽，只要太子看見她，便會想起太子妃之前是怎麽我行我素，任性妄為，不把他放在眼裏的。
太子為了警告太子妃，就一定會讓她回到太子妃身邊，而且她還可以起到監視的作用。
若竹想的很對，沈亦書也的確是這麽做的。
看著緊閉的房門，劉進推了若竹一把，說道：“還楞著做什麽，還不進去伺候著？別忘記了太子殿下交代你的事情。”
“放心吧劉公公。”若竹點了點頭，“奴婢一定會完成太子殿下的吩咐的。”
蘇南煙隔著窗子，看著外面說話的兩個人，心道不愧是能幫男主的人，很有腦子啊。
從若竹在她被禁足開始到現在，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就回到她身邊，就足以見到她的本事。
因為多了若竹的監視，沈亦書不能再隨意到蘇南煙的房間裏了。
深夜的時候，沈亦書躺在床榻上，頭一次覺得長夜漫漫。
“劉進，去拿一本話本來。”鬼使神差的，沈亦書吩咐劉進去挑一本蘇南煙看過的話本來。
劉進這一次拿來的是一本甜甜的情愛話本。
通篇都是男女主的甜蜜恩愛描寫。
原是無聊透頂的內容，只是當他將裏面的主角換成自己與蘇南煙之後，竟覺得裏面描寫的這些場景，說不出的有趣。
沈亦書在心裏想著，蘇南煙看這些話本，心裏也期待著這些場景的出現。
什麽時候倒是可以和蘇南煙試試看。
因為惠妃派人來問候了蘇南煙好幾次，太子不得不解除了蘇南煙的禁足。
蘇南煙帶上若蘭，就要去往惠妃的宮裏商議八皇子生辰的事情。
若竹一聽是生辰的事情，想著二皇子的吩咐，眼前一亮，馬上就與若蘭一起，跟在了蘇南煙的身後。
蘇南煙看著若竹，神情愈發冰冷，說道：“本宮沒讓你跟著。”
若竹卻是看著蘇南煙，說道：“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太子殿下說了，您去哪裏，奴婢就跟到哪裏。奴婢可不敢忤逆太子殿下的意思。奴婢勸太子妃也收斂一下自己的脾氣的好。”
若竹說話沒有半點宮女該有的恭敬和客氣。
蘇南煙冷冷看了若竹一會兒，緩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在威脅本宮？”她挑眉問道。
“奴婢不敢，奴婢也是為了太子妃著想。”說著不敢，若竹的眼神卻沒有半點害怕，甚至還帶上了幾分輕謾。
“本宮看你敢得很。”蘇南煙的眼底閃過一絲犀利的神色。
“太子妃非要這麽認為，奴婢也沒有辦法。”若竹說道。
蘇南煙驟然伸出手，狠狠掐住了若蘭的脖子，眼底浮現出冷意：“膽子不小，你可知，只要本宮想，你這條命現在就能交代在這裏。”
感受到一陣陣的窒息，若竹的眼底浮上了一絲慌亂，她掙紮著說道：“太……子……妃，殿下……說了……奴婢……不能有……有損傷……”
“不過是一個宮女罷了，太子就算與本宮置氣，最多也是斥責本宮兩句，繼續禁足本宮。”蘇南煙冷嗤一聲，說道，“而你，一條命只能交代在這裏了。”
看著蘇南煙眼底的冷意，若竹終是知道怕了。
她沒想到蘇南煙能這麽狠，說殺就殺。
她的眼底浮現出了恐懼，想要求饒。
蘇南煙卻是將她狠狠摔在了地上，一腳踩在了若竹的肩膀上：“本宮要你知道，奴婢就是奴婢。少拿著雞毛當令箭。”
蘇南煙用得力道極大，若竹面帶痛苦，甚至覺得自己肩膀上的骨頭都要被踩碎了。
“你可知錯？”蘇南煙居高臨下地看著若竹。
“奴……奴婢知錯，奴婢再也不敢了。”若竹忍著痛，低著頭乞求著，“太子妃饒命。”
蘇南煙出了氣，收回了腳，將若竹留在了院子裏。
“若是太子知道了這件事情，本宮不保證你明日還有命在此。”蘇南煙威脅若竹道。
直接打消了若竹悄悄告狀的打算。
“你就在這裏跪著，直到本宮回來。”臨走的時候，蘇南煙撂下了一句話。
若竹在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在絕對的權勢面前，她所有的小動作，都是枉然。
她看著蘇南煙離去背影，若竹的眼神幽深無比。
她摸著自己的肩膀，在心裏狠狠記下了這筆賬。
出了東宮，蘇南煙問若蘭道：“你知道本宮今日為何要這樣對待若竹？”
“若竹以下犯上，確實該罰。”若蘭說道。
“你與她同為婢女，看了今日的情形，不會覺得唇亡齒寒嗎？”蘇南煙停下腳步，看向了若蘭。
若蘭搖了搖頭，眼神堅定：“若竹心術不正，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奴婢衷心於太子妃，自不會有這樣的下場。”
若竹的那雙眸子澄澈無比。
蘇南煙此刻確信，若蘭是完完全全衷心於她的。
“很好。”蘇南煙笑了笑，道，“你可知本宮今日為何小題大做，這樣折辱若竹？”
若蘭搖了搖頭。
“若竹很聰明，這樣的人要她沖動行事，就必要狠狠折辱一番，令她失去理智。越是被欺辱，她便越是心急，考慮事情就會漏想很多內容。”蘇南煙緩緩說道。
對於男主身邊的得力助手，蘇南煙絲毫不敢輕視，不管做什麽，都先考慮周全。
若蘭細細一想蘇南煙的話語，便也明白了，說道：“奴婢明白了。”
給八皇子生辰做的煙花已經全部完成了，惠妃與蘇南煙今日就一同仔細檢查了一番，確保不出現錯漏。
對惠妃來說，這個生辰若是辦好了，皇帝就更放心讓她執掌後宮大全，所以她一點不敢怠慢。
兩人仔細盤點到了傍晚才離開。
回到東宮的時候，若竹果然還在院子裏面跪著。
蘇南煙掃了若竹一眼，說道：“太子一會兒就回來了，你起來吧。”
說著，便率先回了房。
若竹跪了許久，雙腿早已麻木，半天都起不來。
只能求助若蘭：“若蘭……”
若竹原以為若蘭會幫自己一把，卻不曾想，若蘭卻只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說道：“你該和其他人一樣，喚我若蘭姐姐。”
若竹一楞。
“現如今，我是太子妃的近身大宮女，而你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宮女，你搞清楚。”若蘭說話的時候，冷漠而又疏離，“太子妃不喜歡你，你以後少和我套近乎。”
若蘭說著，看也不看若竹一眼，轉身離開。
若竹看著若蘭的背影，神情愈發幽暗了起來。
一個個輕賤她、輕視她，就連以前和她平起平坐的若蘭現在都看不起她了。
若竹此刻的內心充滿了不甘和怨憤。
若蘭進入殿內的時候，得到了蘇南煙讚許的目光。
“戲演的不錯。”蘇南煙笑道。
“是太子妃教導有方。”若蘭垂眸道。
早上蘇南煙已經狠狠踩過若竹了，她方才再雪上加霜一下，若竹的所有理智便會徹底崩塌。
“把這件衣服交給若竹吧。”完事都具備了，蘇南煙將今日換下來的衣裳遞給了若蘭。
“是。”若蘭點了點頭。
她抱著蘇南煙的衣裳，出了寢殿。
若竹剛剛才緩解了雙腿的酸麻，站起來準備離開。
若蘭見到她，將蘇南煙的衣裳往若竹的身上一扔，頤氣指使地說道：“你去把這件衣裳洗了。這是太子妃心愛的衣裳，太子妃不放心給浣衣局，特意吩咐了，要你仔仔細細手洗。你若是識相，就知道改怎麽做。”
若竹忍著怒意，只當是太子妃又要為難自己，也沒有多想其他的，接過衣服就離開。
蘇南煙透過窗子，看著遠去的若竹，眼底滿是深意。
線索她已經給若竹了，希望若竹不要讓她失望。
若竹看著手裏的衣服，是太子妃今日穿去惠妃宮裏的。
想著今日受到的所有屈辱，五指便不由自主地捏緊了衣裳。
等她回過神來，才發現衣裳的邊緣都被自己捏皺了。
她慌亂地拉挺衣裳。
驟然間，她發現這衣裳上，有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若竹將衣裳放到自己的鼻尖仔仔細細聞了聞，才發現，這是一股火藥的味道。
若竹看著衣裳，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
太子妃防備著她又如何，還不是讓她找到了蛛絲馬跡。
她不知道這火藥有什麽貓膩，但是二殿下一定知道。
若竹可以肯定，這股味道一定和八皇子的生辰有關。
二殿下感念於她的功勞，日後必定不會虧待她。
若是以前，她肯定還要仔細探尋一番，這條線索是不是別人故意設下的陷阱。
但是此刻，她頭腦發熱，只想看太子妃吃癟。
她找了個由頭，從東宮溜了出去。
蘇南煙得了這個消息之後，嘴角微揚。
上鉤了。
若竹將蘇南煙的衣裳上有火藥味的消息給了沈明玦。
沈明玦知道若竹聰慧謹慎的性子，所以也沒有過多懷疑。
他仔細思索了許久，眼前驟然一亮。
能有火藥味的，那必定是極稀有的煙花了。
隨即內心又隱隱有一絲妒忌。
這樣好的東西，也只有皇後嫡子才配擁有。
若是他成了皇後的嫡子……
這念頭，一旦升起，便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沈明玦想起了今日和蘇南煙相遇的高臺。
八弟年歲尚小，又喜好熱鬧，若是……
作者有話說：
明天的更新放晚上十一點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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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書的腦海中甚至能勾勒出蘇南煙那纖細的手臂撩起水花的場景。
屏風後面水汽氤氳，隱約能看到一個極為模糊的身影。
熱氣撲在臉上, 他的身子竟也跟著熱了起來。
他推動輪椅靠近了那道身影。
蘇南煙沒有看向來人, 只是很自如地伸出了手。
沈亦書下意識將手中的澡巾遞給了蘇南煙。
蘇南煙接過澡巾，沾了沾水，在脖子上擦拭了一圈。
“這會兒怎的這麽安靜？”蘇南煙問道, “方才不是還一個勁勸我和太子解釋嗎？”
沈亦書聞言，心裏想著，之後得好好嘉獎一下若蘭。
蘇南煙的手臂伸出了浴桶, 似乎在摸索什麽。
白皙的手臂此刻被熱水熏得微紅, 一滴滴晶瑩的水珠掛在她的手臂上，隨著她的動作, 順著她光滑細嫩的肌膚往下滑落。
竟說不出的誘人。
她的指尖觸碰到了放皂莢的盒子邊緣, 嘗試了一下，沒有夠到盒子。
沈亦書見狀，輕輕推動了一下盒子。
蘇南煙的手指恰好順著盒子邊緣摸了過來, 與沈亦書的指尖觸碰到了一起。
那小手指又軟又濕, 薄薄的指甲在他的手指上, 輕輕劃過一下。
指尖竟升起了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
這是沈亦書從未體會到的感覺。
他微仰起頭。
蘇南煙的浴桶很高，下面墊了好幾層階梯。
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蘇南煙光裸的肩膀。
她纖長的指尖在白皙的肩上輕輕掠過。
勾勒著她精致的鎖骨, 一路往下。
再往下, 便看不到了。
沈亦書頭一回覺得自己傷得不是時候。
若不是坐在輪椅上，浴桶對他來說, 根本就不算什麽高度。
想著前些日子, 馬車上相撞時候, 那一處的柔軟觸感, 他的眸色就愈發暗了起來。
“若蘭，我知你是為我好，可我也有我的脾氣。”蘇南煙以為旁邊還是若蘭，便對她說起了自己的心事。
“今日的事情，我也知道是我不對在先。我既約了太子，就不該不說一聲就先離開了。”
確實是你不對，沈亦書在心底回答了一句。
“只是今日，難道太子就沒有問題嗎？絲毫不聽人解釋，說禁足就禁足。”
你去找孤的兄弟，還有理了？沈亦書想著。
“他以往的冷靜都去哪裏了？”蘇南煙自言自語道，“他明明睿智到能一眼看破很多東西。”
冷靜？
沈亦書突然就楞了一下。
確實是這樣。
其實蘇南煙這件事情，有很多蛛絲馬跡可以尋。
明明只要仔細推敲一下，便知道蘇南煙去找沈明玦是另有打算。
只是他不知是怎麽回事，一被蘇南煙回懟，便血氣上湧，失了理智。
此刻，沈亦書不得不承認，蘇南煙對他來說，似乎確實是有些特別的。
耳邊再一次響起了蘇南煙的聲音，只是這一次她說的話，似乎隱隱含了幾分委屈。
“你說今日鬧的，這叫什麽事兒啊。”蘇南煙抱怨道，“我還有重要的事情想找他商議，遲了只怕是來不及。竟然在這種時候與我置氣。”
蘇南煙說著，又重重嘆了口氣：“罷了，我這個時候去找他，恐怕他也不願見我。若蘭，一會兒給我備好紙筆，你讓劉進想個辦法給太子看吧。”
蘇南煙想了想，覺得八皇子的事情，還是得提醒沈亦書一下，此事按原著發展下去，對誰都沒好處。
她是為了自己，與太子可沒什麽關系。蘇南煙在心裏對自己這麽說著。
沈亦書聽著蘇南煙的話，心頭用上了一股濃濃的暖意。
哪怕是被他禁足，蘇南煙還是會想著他。
這樣的人，又怎會與他的兄弟糾纏不清。
他當真是糊塗了。
“若蘭？若蘭？”蘇南煙說了半天，發現若蘭一直都沒有回應她。
於是便看向了若蘭的方向。
猝不及防，對上了那一雙幽深的黑眸。
那一雙眼眸，如同一汪幽潭，隱隱湧動著她看不清的情緒。
蘇南煙的臉頰驀然一紅。
她下意識拿過澡巾，遮掩住了胸前的光景。
太子怎麽會在這裏！
她方才自言自語的內容都被太子聽去了。
沈亦書看著眼前的蘇南煙，她的兩頰被熱氣熏得極紅，像是抹上了嫣紅的胭脂一般，煞是好看。
而那雙素來冷靜睿智的眼眸，此刻也湧上了一絲慌亂與無措來。
意外的有些可愛。
“孤在外面等你。”沈亦書深深看了她一眼，將她此刻的神情印刻在腦海中，推著輪椅去了屏風後面。
蘇南煙以極快的速度換上了衣裳，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入目先是一雙纖細的雪足，腳上的水珠還未擦幹凈，伴隨著她的步子留下一個又一個腳印。
沈亦書盯著她的赤足，眼底泛起一絲細小的漣漪。
他擡頭往上看去。
因為沒有若蘭的幫助，繁瑣的衣飾被蘇南煙胡亂系了一通。
很亂，卻又有一股說不出的慵懶隨意。
濕漉漉的發絲披在身上，水滴順著發梢滴落，很快就將衣裳完全打濕了。
白色的布料完全被浸濕，隱約可見裏面一抹玫紅之色。
沈亦書的眼眸愈發深邃了起來。
“地上涼，快些去床榻上坐著。”他對蘇南煙說道。
蘇南煙點了點頭，去到了床榻上。
沈亦書此刻也到了床榻邊上。
他伸手一抓，便將蘇南煙的腳踝抓在了掌心。
她的腳又輕又小，腳踝處的肌膚細膩柔軟，如同上好的脂膏。
放在掌心把玩，竟有些愛不釋手起來。
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那一處嫩滑的肌膚。
蘇南煙只覺得被一層厚厚的繭子反覆輕蹭著，有一種奇異的輕癢。
她想抽回雙足，卻被沈亦書牢牢扣著。
“你……”蘇南煙還未說什麽，便見沈亦書拿起了搭在扶手上的巾帕，包裹住了她已變得微涼的雙足。
“天涼。”沈亦書道。
蘇南煙覺得裹著她雙足的巾帕，暖意十足。
“低頭。”沈亦書又道。
不知怎麽的，蘇南煙便不由自主地彎下了腰。
寬大的浴巾包裹住了她的頭。
順著她的頭發，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沈亦書將浴巾順著她的肩膀，在她身上搭了兩圈，遮住了那一處的風情。
蘇南煙摸了摸身上的浴巾，知道沈亦書是在關心她。
早上的不滿，頓時就消散了大半。
“孤知道他受傷的事情了，白天是孤沖動了。”一向自傲的他，頭一回在一個女子面前低了頭，“孤……沒想太多……”
原以為心裏會有不暢感，卻沒想到完全沒有這種感覺，反倒有一種話說開了的，如釋重負的感覺。
他想起了話本中的男子，為了所謂的面子，堅持不肯低頭的描寫。
突然覺得可悲而又可笑。
明明說出來，是一件那麽簡單的事情。
蘇南煙對於太子先和她低頭，有些意外，但是心裏又隱隱有些喜悅。
“孤想知道，你找二皇弟究竟是有什麽打算？”沈亦書問她。此時此刻他自然不會再覺得蘇南煙與他還有私情。
“以你現在的情況，宮裏的人都死死盯著你的太子之位，就等著你什麽時候讓出這個位置。而現在能與你一爭的，也只有三皇子一個。”蘇南煙緩緩說道。
“孤知道。”說起三皇子，沈亦書的眼底浮現出了一絲不屑，說道，“他不足為慮。”
雖然背後有惠妃，但是他這個三弟性子急躁又自負，很少聽得進去勸說。這種人只要給設個套，他就很容易往裏鉆進去。
就算失了太子之位，到時候從他手裏再拿回太子之位不是什麽難事兒。
“那如果二皇子也有奪嫡的想法呢？”蘇南煙看向他，問道，“若是他也有一爭之力呢？”
蘇南煙這麽一提醒，沈亦書便也深思了起來。
沈明玦的學識見解很不錯，在朝堂上小有人脈。
只可惜他的生母位份太低，註定後繼乏力。
“我知道你心裏所想。你是覺得二皇子沒有靠山後繼無力。但若是他找到強有力的靠山了呢？”蘇南煙說著，眼底劃過一絲精光，“若是皇後作為他的靠山呢。”
聽蘇南煙說道這裏，沈亦書的眼瞳一下子就深了。
“你的意思是，他要對八弟下手？”沈亦書說道。
“皇後失了幼子，便只能從其他皇子中過繼，而縱觀所有皇子，潛力最大，又沒有母家的，就只有二皇子一個了。”蘇南煙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殺死八皇子，取而代之。你若是他，會選擇什麽時候？”
“生辰。”沈亦書馬上就想到了。
人多眼雜，機會最多。
“這就是你今日去見他的理由？”沈亦書想了想，說道，“你認為欽蘭宮是最合適的地方？”
“我原本是那樣以為的。只是去了以後才發現自己漏想了一件事。”蘇南煙說著，輕微嘆息了一聲。
“為了八皇子的生辰，皇後娘娘特意準備了煙花慶賀。八皇子年歲尚小，必然想爬到高處仔細觀賞。所以我一直覺得在欽蘭宮的高臺上做手腳是最方便的。只是我忽視了一點，我去了欽蘭宮才想起來。煙花這件事情現在只有惠妃娘娘和皇後娘娘知道，我也是偶然聽聞。既然二皇子不知道這件事情，就不可能在高臺上做手腳了。”
現在有些麻煩了。
這既然是原著既定的情節，就必然會發生。
只是現在她倒是不知道劇情會怎麽發展了。
“既然他找不到這個機會，那我們便給他這個機會。”沈亦書目光深邃。
“你的意思是？”
“若竹。”沈亦書一字一句道。
他知道蘇南煙不會無緣無故討厭一個人，所以一直都有派人留意若竹。
因為驟然被驅趕，多年經營毀於一旦，所以若竹沖動之下，給沈明玦發過消息，被他捕捉到了。
他出征的這段時間，他這個二弟，倒是做了不少小動作。
不得不說，這個若竹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能在他的東宮裏呆這麽長時間，都沒被發現。
現在剛剛好，沈明玦安插在這邊的眼線，是時候能用上了。
“相信孤，他現在對你的一舉一動，一定在意極了。”沈亦書笑了笑，說道。
一個一直圍著自己轉，被認為永遠不會離開的人，驟然對他失去了興趣，任誰，都會控制不住開始在意起對方吧。
這個時候他一定很需要人給他傳遞蘇南煙的消息。
“那便依你所言。”蘇南煙想了想原著對於若竹的描寫，攻於心計，最擅長找機會。
今日她被太子罰的消息傳出去之後，她必然會想盡辦法回到自己身邊。
原本按照沈明玦的謹慎程度，若是貿然透消息給他，自是會引起他不必要的懷疑，但若是通過若竹，倒確實可以試一試。
“那孤明日，便差人將若竹遣調回來。”沈亦書說道。
“好。”蘇南煙回答。
“孤還有一事想知道，二弟今日，為何會傷了手？”
“他趁我不備想接近我，我下意識對他出了手。”蘇南煙說道。
“哦。”沈亦書輕輕哦了一聲，言語間聽不出什麽情緒波動。
只是下一秒，他的手便撐上了床榻的邊緣。
“孤試試。”話音剛落，沈亦書微一借力便上了蘇南煙的床榻。
沈亦書長臂一伸，就將蘇南煙給摟到了懷中。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在蘇南煙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已將人抱了個滿懷。
蘇南煙猝不及防，被摟了個滿懷。
鼻尖縈繞著屬於太子的氣息。
耳朵靠在太子的胸膛上，還能聽到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
太子低沈的聲音在蘇南煙的頭頂響起：“接近你有何難？只要孤想，隨時都能。”
蘇南煙楞了一下，不知道是太子出手太快，還是她的反應變遲鈍了，竟完全沒有反抗意識。
“不早了，睡吧。”軟玉溫香在懷，嗅著蘇南煙身上清淡的花香氣息，沈亦書有種心滿意足的感覺。
蘇南煙原本還想問問他怎麽不走，剛擡起頭，就看到沈亦書閉上的雙眸。
太子睜著眼睛的時候，總給人一種銳利冷冽之感，此刻閉上了眼睛，整個人便溫和了起來，看起來更加平易近人。
蘇南煙看著沈亦書的容貌，不知什麽時候，也陷入了睡眠中。
沈亦書微微睜開眼，看著蜷縮在自己懷中的女子。
神情上帶著他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柔情。
蘇南煙醒來的時候，床榻旁邊已經涼了。
太子什麽時候離開的，她都不知道。
蘇南煙發現自己真是越來越容易入眠了，也不知道這個變化是好還是壞。
若蘭伺候蘇南煙換上了衣裳。
寢殿外傳來了嘈雜的人聲，蘇南煙便與若蘭一同站在了寢殿門口往外看去。
若竹已經在門口候著了，旁邊站著劉進。
蘇南煙看到此人，便想起了昨夜與沈亦書的打算。
她故作惱怒地問道：“誰讓她來的？”
“回稟太子妃，是太子殿下讓若竹姑娘來的。” 劉進回答道。
“本宮已經說了，本宮不喜歡她。你去告訴太子，將這個人給本宮打發了！”蘇南煙皺著眉頭，看向若竹的時候，滿臉的厭惡。
“太子妃，殿下讓奴才轉告你，不要太過放肆了。”劉進說著，說話聲音大了一些，說起話來，沒有當初的恭敬，而是多了幾分不敬來，只是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用一種討好的目光看著蘇南煙。
劉進將若竹推到了蘇南煙的面前，說道：“若竹姑娘到底是跟前一直伺候的人，你說打發就打發了，將太子殿下的威嚴置於何地？太子殿下說了，今日，這若竹姑娘，太子妃你不僅得收，還得讓她到跟前伺候著。無論去哪裏，做什麽，都得讓若竹姑娘跟著。若是若竹姑娘身上有什麽損傷，殿下必然嚴查！”
蘇南煙一副氣極了的樣子，轉身回了寢殿，砰一聲關上了門。
若竹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因為太子妃的一句話，她被打發到了東宮的最外圍，做了一個灑掃的宮女。
人人都當她得罪了太子、太子妃，各個輕賤她、欺負她。
她的日子過的可一點都不好。
若不是二殿下說需要她，她早就找機會離開了。
太子妃盛寵的時候，她只能安安份份做一個被人欺負的灑掃宮女。
但是現在太子妃失寵了，太子殿下明顯是惱了太子妃。
得到太子妃被禁足的消息之後，她就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她故意出現在太子跟前，不用多說什麽，只要太子看見她，便會想起太子妃之前是怎麽我行我素，任性妄為，不把他放在眼裏的。
太子為了警告太子妃，就一定會讓她回到太子妃身邊，而且她還可以起到監視的作用。
若竹想的很對，沈亦書也的確是這麽做的。
看著緊閉的房門，劉進推了若竹一把，說道：“還楞著做什麽，還不進去伺候著？別忘記了太子殿下交代你的事情。”
“放心吧劉公公。”若竹點了點頭，“奴婢一定會完成太子殿下的吩咐的。”
蘇南煙隔著窗子，看著外面說話的兩個人，心道不愧是能幫男主的人，很有腦子啊。
從若竹在她被禁足開始到現在，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就回到她身邊，就足以見到她的本事。
因為多了若竹的監視，沈亦書不能再隨意到蘇南煙的房間裏了。
深夜的時候，沈亦書躺在床榻上，頭一次覺得長夜漫漫。
“劉進，去拿一本話本來。”鬼使神差的，沈亦書吩咐劉進去挑一本蘇南煙看過的話本來。
劉進這一次拿來的是一本甜甜的情愛話本。
通篇都是男女主的甜蜜恩愛描寫。
原是無聊透頂的內容，只是當他將裏面的主角換成自己與蘇南煙之後，竟覺得裏面描寫的這些場景，說不出的有趣。
沈亦書在心裏想著，蘇南煙看這些話本，心裏也期待著這些場景的出現。
什麽時候倒是可以和蘇南煙試試看。
因為惠妃派人來問候了蘇南煙好幾次，太子不得不解除了蘇南煙的禁足。
蘇南煙帶上若蘭，就要去往惠妃的宮裏商議八皇子生辰的事情。
若竹一聽是生辰的事情，想著二皇子的吩咐，眼前一亮，馬上就與若蘭一起，跟在了蘇南煙的身後。
蘇南煙看著若竹，神情愈發冰冷，說道：“本宮沒讓你跟著。”
若竹卻是看著蘇南煙，說道：“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太子殿下說了，您去哪裏，奴婢就跟到哪裏。奴婢可不敢忤逆太子殿下的意思。奴婢勸太子妃也收斂一下自己的脾氣的好。”
若竹說話沒有半點宮女該有的恭敬和客氣。
蘇南煙冷冷看了若竹一會兒，緩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在威脅本宮？”她挑眉問道。
“奴婢不敢，奴婢也是為了太子妃著想。”說著不敢，若竹的眼神卻沒有半點害怕，甚至還帶上了幾分輕謾。
“本宮看你敢得很。”蘇南煙的眼底閃過一絲犀利的神色。
“太子妃非要這麽認為，奴婢也沒有辦法。”若竹說道。
蘇南煙驟然伸出手，狠狠掐住了若蘭的脖子，眼底浮現出冷意：“膽子不小，你可知，只要本宮想，你這條命現在就能交代在這裏。”
感受到一陣陣的窒息，若竹的眼底浮上了一絲慌亂，她掙紮著說道：“太……子……妃，殿下……說了……奴婢……不能有……有損傷……”
“不過是一個宮女罷了，太子就算與本宮置氣，最多也是斥責本宮兩句，繼續禁足本宮。”蘇南煙冷嗤一聲，說道，“而你，一條命只能交代在這裏了。”
看著蘇南煙眼底的冷意，若竹終是知道怕了。
她沒想到蘇南煙能這麽狠，說殺就殺。
她的眼底浮現出了恐懼，想要求饒。
蘇南煙卻是將她狠狠摔在了地上，一腳踩在了若竹的肩膀上：“本宮要你知道，奴婢就是奴婢。少拿著雞毛當令箭。”
蘇南煙用得力道極大，若竹面帶痛苦，甚至覺得自己肩膀上的骨頭都要被踩碎了。
“你可知錯？”蘇南煙居高臨下地看著若竹。
“奴……奴婢知錯，奴婢再也不敢了。”若竹忍著痛，低著頭乞求著，“太子妃饒命。”
蘇南煙出了氣，收回了腳，將若竹留在了院子裏。
“若是太子知道了這件事情，本宮不保證你明日還有命在此。”蘇南煙威脅若竹道。
直接打消了若竹悄悄告狀的打算。
“你就在這裏跪著，直到本宮回來。”臨走的時候，蘇南煙撂下了一句話。
若竹在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在絕對的權勢面前，她所有的小動作，都是枉然。
她看著蘇南煙離去背影，若竹的眼神幽深無比。
她摸著自己的肩膀，在心裏狠狠記下了這筆賬。
出了東宮，蘇南煙問若蘭道：“你知道本宮今日為何要這樣對待若竹？”
“若竹以下犯上，確實該罰。”若蘭說道。
“你與她同為婢女，看了今日的情形，不會覺得唇亡齒寒嗎？”蘇南煙停下腳步，看向了若蘭。
若蘭搖了搖頭，眼神堅定：“若竹心術不正，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奴婢衷心於太子妃，自不會有這樣的下場。”
若竹的那雙眸子澄澈無比。
蘇南煙此刻確信，若蘭是完完全全衷心於她的。
“很好。”蘇南煙笑了笑，道，“你可知本宮今日為何小題大做，這樣折辱若竹？”
若蘭搖了搖頭。
“若竹很聰明，這樣的人要她沖動行事，就必要狠狠折辱一番，令她失去理智。越是被欺辱，她便越是心急，考慮事情就會漏想很多內容。”蘇南煙緩緩說道。
對於男主身邊的得力助手，蘇南煙絲毫不敢輕視，不管做什麽，都先考慮周全。
若蘭細細一想蘇南煙的話語，便也明白了，說道：“奴婢明白了。”
給八皇子生辰做的煙花已經全部完成了，惠妃與蘇南煙今日就一同仔細檢查了一番，確保不出現錯漏。
對惠妃來說，這個生辰若是辦好了，皇帝就更放心讓她執掌後宮大全，所以她一點不敢怠慢。
兩人仔細盤點到了傍晚才離開。
回到東宮的時候，若竹果然還在院子裏面跪著。
蘇南煙掃了若竹一眼，說道：“太子一會兒就回來了，你起來吧。”
說著，便率先回了房。
若竹跪了許久，雙腿早已麻木，半天都起不來。
只能求助若蘭：“若蘭……”
若竹原以為若蘭會幫自己一把，卻不曾想，若蘭卻只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說道：“你該和其他人一樣，喚我若蘭姐姐。”
若竹一楞。
“現如今，我是太子妃的近身大宮女，而你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宮女，你搞清楚。”若蘭說話的時候，冷漠而又疏離，“太子妃不喜歡你，你以後少和我套近乎。”
若蘭說著，看也不看若竹一眼，轉身離開。
若竹看著若蘭的背影，神情愈發幽暗了起來。
一個個輕賤她、輕視她，就連以前和她平起平坐的若蘭現在都看不起她了。
若竹此刻的內心充滿了不甘和怨憤。
若蘭進入殿內的時候，得到了蘇南煙讚許的目光。
“戲演的不錯。”蘇南煙笑道。
“是太子妃教導有方。”若蘭垂眸道。
早上蘇南煙已經狠狠踩過若竹了，她方才再雪上加霜一下，若竹的所有理智便會徹底崩塌。
“把這件衣服交給若竹吧。”完事都具備了，蘇南煙將今日換下來的衣裳遞給了若蘭。
“是。”若蘭點了點頭。
她抱著蘇南煙的衣裳，出了寢殿。
若竹剛剛才緩解了雙腿的酸麻，站起來準備離開。
若蘭見到她，將蘇南煙的衣裳往若竹的身上一扔，頤氣指使地說道：“你去把這件衣裳洗了。這是太子妃心愛的衣裳，太子妃不放心給浣衣局，特意吩咐了，要你仔仔細細手洗。你若是識相，就知道改怎麽做。”
若竹忍著怒意，只當是太子妃又要為難自己，也沒有多想其他的，接過衣服就離開。
蘇南煙透過窗子，看著遠去的若竹，眼底滿是深意。
線索她已經給若竹了，希望若竹不要讓她失望。
若竹看著手裏的衣服，是太子妃今日穿去惠妃宮裏的。
想著今日受到的所有屈辱，五指便不由自主地捏緊了衣裳。
等她回過神來，才發現衣裳的邊緣都被自己捏皺了。
她慌亂地拉挺衣裳。
驟然間，她發現這衣裳上，有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若竹將衣裳放到自己的鼻尖仔仔細細聞了聞，才發現，這是一股火藥的味道。
若竹看著衣裳，嘴角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
太子妃防備著她又如何，還不是讓她找到了蛛絲馬跡。
她不知道這火藥有什麽貓膩，但是二殿下一定知道。
若竹可以肯定，這股味道一定和八皇子的生辰有關。
二殿下感念於她的功勞，日後必定不會虧待她。
若是以前，她肯定還要仔細探尋一番，這條線索是不是別人故意設下的陷阱。
但是此刻，她頭腦發熱，只想看太子妃吃癟。
她找了個由頭，從東宮溜了出去。
蘇南煙得了這個消息之後，嘴角微揚。
上鉤了。
若竹將蘇南煙的衣裳上有火藥味的消息給了沈明玦。
沈明玦知道若竹聰慧謹慎的性子，所以也沒有過多懷疑。
他仔細思索了許久，眼前驟然一亮。
能有火藥味的，那必定是極稀有的煙花了。
隨即內心又隱隱有一絲妒忌。
這樣好的東西，也只有皇後嫡子才配擁有。
若是他成了皇後的嫡子……
這念頭，一旦升起，便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沈明玦想起了今日和蘇南煙相遇的高臺。
八弟年歲尚小，又喜好熱鬧，若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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