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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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日, 惠妃分別將蘇南煙和沈亦書叫過去，單獨說了一會兒話, 勸說兩人和好。
戲演完了, 蘇南煙與沈亦書本也就是要找個機會和好。
現如今惠妃送上門來，兩人也便是順水推舟。
出了惠妃的宮門，沈亦書揮了揮手, 示意蘇南煙停下腳步。
“到孤的前面來。”沈亦書說道。
蘇南煙不知道他還有什麽打算，便放開了輪椅，走到了沈亦書的面前。
沈亦書看了蘇南煙一眼。
放在扶手上的手伸出, 拉住了她白嫩的小手。
蘇南煙楞了一下, 下意識想要抽手。
卻被沈亦書更用力握住了。
“別動。”沈亦書低聲道，“周圍的宮人都看著呢。孤可不想再被惠妃娘娘叫去, 聽一些無聊的話。”
蘇南煙這才明白, 沈亦書牽她的手，是為了讓宮人們知道，他們已經和好了。
“劉進。”沈亦書喚了劉進一聲, 劉進很自覺地走到了輪椅後面, 推起了輪椅。
“你走在孤的身邊。”沈亦書對蘇南煙說著, 手卻一直沒有放開。
兩人很少一同在宮裏走著，沈亦書牽著蘇南煙的手，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心和滿足。
今日兩人牽手回宮的消息傳到他那個二弟那邊, 不知道他的二弟, 會作何想？
“愉貴人今日請了匠人去自己宮裏，說是要造一個秋千。”沈亦書想著今日打探到的消息, 對蘇南煙說道。
匠人嗎？
蘇南煙馬上就明白沈明玦的打算了。
若是找一個小太監在高臺的護欄上做手腳, 到時候八皇子出事, 皇帝徹查, 一查就能查到這粗略的馬腳。
但若是找一個匠人就不一樣了。
匠人熟知木藝，能夠將手腳做得無聲無息。
到時候皇帝怎麽查，也只會覺得是護欄年久失修。
說起高臺，蘇南煙倒是想起之前沈明玦問她討要鐲子的事情，之前先是與太子置氣，之後又是算計沈明玦，倒是忘記了這件事情。
“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蘇南煙說道，“那一日，二皇子還問我討要了一樣東西。”
一說討要，沈亦書馬上就想起蘇南煙空蕩蕩的房間，神情一下子就不怎麽好看了起來：“什麽東西。”
“倒不是什麽名貴的東西。”蘇南煙說道，“一對玲瓏碧玉鐲。”
玲瓏碧玉鐲？
沈亦書蹙眉想了想，也沒想起這是什麽東西。
劉進見狀，馬上提醒沈亦書道：“太子殿下，您上次賞賜太子妃的鐲子裏面，就有一對‘玲瓏碧玉鐲’。”
“他倒是很會惦記孤的東西。”沈亦書說著，又對蘇南煙說道，“他問你討要東西，這麽多日了，你還記在心裏。”言語間隱隱帶著幾分不滿的情緒。
“他放著那麽多名貴的東西不要，點名要這對‘玲瓏碧玉鐲’，我覺得事有蹊蹺。”蘇南煙說道，“所以我想請太子殿下好好查一查這一對鐲子的來歷，說不定有意外的驚喜。”
一聽不是為了沈明玦，是為了自己，沈亦書的心情頓時又好了。
他將這件事情交代給了劉進：“一會兒你去太子妃那邊將鐲子取走，命人好好查一查。”
“是。”劉進點了點頭。
兩人的談話剛結束，一擡頭，便是東宮的宮門。
沈亦書頭一次覺得，這宮裏的路竟然如此的短，才那麽點時間，就回到了東宮。
不到一日的時間，宮裏便傳遍了惠妃將太子與太子妃勸和了的消息。
宮裏都傳頌著惠妃的好名聲，誇讚她溫柔仁厚，甚至隱隱又取皇後而代之的風聲出來。
惠妃越發春風得意起來，對蘇南煙也多了幾分善意。
皇後則是氣得發瘋，卻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期盼著八皇子生辰見到皇帝，想辦法和皇帝重修舊好。
謝相命人來請示惠妃的時候，恰好蘇南煙也在。
謝相的意思是自己嫡女病重，夫人則是要悉心照料，不能參與宮宴，所以要攜側室和庶女前來參加。
蘇南煙想起，在原著中，謝婉柔這個時候已經是嫡女了，哪裏還需要這麽麻煩來請示。
宮宴若是家裏沒有合適的女眷，是可以孤身前來的。
謝相偏偏提出了這麽一個要求。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惠妃是嫡出，最看不慣此等行為，不悅地說道：“這謝相真是越來越不著調了，這樣不合規矩的要求也敢提。哪怕謝相扶側室上位的心意已經十分明了了，只要正室沒有被廢，就應該給予應有的尊重。嫡女就算快死了，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是嫡女，怎麽能讓一個庶女騎到頭上。”
惠妃原本想要駁回的，蘇南煙卻制止了她，說道：“惠妃娘娘，這不過是一件小事而已。謝相再不著調，也是謝相自己的事情。娘娘無謂為了這件小事惹得謝相不快。宮宴上究竟帶的是正室還是側室，是嫡女還是庶女，皇上也根本不在意。只要不出亂子，這件事情與您又有何相幹呢。您今日答應了謝相，謝相反而還會對你心生好感。更何況，現如今，謝家嫡女是個什麽情況，眾人皆知，日後的情況，或許就照著謝相的想法進行了呢？”
惠妃被蘇南煙勸了兩句，也覺得有道理。
不過是一件皇上根本不會註意到的小事情，她答允了，還能賣謝相一個人情，何樂而不為呢。
蘇南煙見惠妃命人答允了謝相，嘴角隱隱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八皇子的宮宴，女主若是不出場，她安排的劇情，可就沒辦法走下去了。
在眾人的期盼下，終是到了八皇子的生辰。
皇帝籌辦了一場宮宴，諸位大臣攜帶自己的夫人和嫡出的子嗣一同參加。
蘇南煙與沈亦書坐在了上座。
她看著進來的人。
毫無意外的，她看到了謝婉柔。
謝婉柔似是註意到了她的視線，擡起頭，與她的視線對上了。
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眼底流露出了一絲委屈的意味來，馬上就低下頭，往謝相的身邊靠了靠。
這一幕落在旁人眼裏，就是蘇南煙曾欺負過謝婉柔，所以謝婉柔才這麽怕她。
今日來的青年才俊不了解蘇南煙和謝婉柔之間發生過的事情，但是不少人都只聽過兩人的名聲。
蘇南煙性子張揚粗魯沒腦子，而謝婉柔則是溫柔善良又才華橫溢。
這一番表現，眾人便在心裏隱隱同情起謝婉柔來，覺得定是蘇南煙妒忌謝婉柔，所以暗地裏欺負過她。
蘇南煙眉頭微挑，女主似乎一直都是這樣，衣服可憐巴巴的白蓮花的樣子，好像旁人都欺負了她一樣。
她好像用這一招，坑過不不少人。
“理她作甚？”沈亦書的聲音響起，“不過是一個上不了臺面的人，別平白低了自己的身份。”
他說話聲音不大，卻恰好能讓周圍的人聽到。
經沈亦書一提醒，周圍的人才想起謝婉柔的身份。
再美好，也不過是一個庶女，在場的哪一個不是家裏的嫡子，日後議親定然是門當戶對的女子，至於謝婉柔，最多也就是個側室。
在場的青年，多是還未成家之人。
正室還未娶進門，先迎娶側室，換了哪家有頭有臉的姑娘，都不願意吧。
這樣想著，原本覺得謝婉柔不錯的人，都紛紛搖了搖頭，移開了視線。
謝婉柔見狀，神情一下子就難看了起來。咬了咬牙，不由得心生恨意。
蘇南煙見了，不由莞爾。
太子明明不需要說話這麽大聲的，他這麽做，是在給她他打抱不平呢。
不得不說，太子的嘴還挺毒的。
看似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卻是狠狠戳了謝婉柔的心。
想到這裏，蘇南煙的心底劃過一絲暖意。
她看向沈亦書，神情溫柔。
“你的眼裏只需要有孤，旁的，無關緊要的人，都不需要放進心裏。”沈亦書對她說道。
“好。”蘇南煙回答他。
等謝婉柔也落座以後，在場眾人也都來齊了。
伴隨著太監一聲“皇上駕到——皇後駕到——”
皇帝攜手皇後進入了正殿。
皇後就算被罰，也還是皇後，又是八皇子的生母，皇帝對她該有的尊重還是有的。
眾人行了禮以後，便落座了。
皇帝寵愛幼子，當著眾人的面，賞了不少珍惜物品給他。
隨即，由皇子開始，一個接一個給八皇子送禮。
沈亦書是頭一個。
沈亦書送了一樣稀罕的小玩具，用的都是極少見的材料，又是遣京城極有名的工匠打造，價值不菲。
因為書房的事情，皇後已經狠狠教訓過八皇子，也給他說明白了利弊。
所以八皇子便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此刻對蘇南煙和沈亦書，沒半點好臉色。
他沒有命人收下東西，而是當眾給沈亦書甩了臉色道：“父皇和母後都盼著臣弟早日長成，兄長贈與臣弟這樣一個玩具，是希望臣弟玩物喪志嗎？兄長的這份心意，請恕臣弟不能接受。”
“父皇，”八皇子隨即又拱了拱手，對皇帝說道，“兒臣雖年歲尚小，卻也希望能夠明事理，為天下事而努力。”
“說得好！”皇帝聽了，眉開眼笑。
一番話，既說得皇帝心花怒放，又狠狠踩了沈亦書一腳。
“前不久臣妾還覺得八皇子年幼，今日這番話，倒讓臣妾發覺時光飛逝，他一下子就長大了呢。”惠妃替沈亦書打圓場，“果然還是皇後娘娘教導有方。將八皇子教導得如此明事理。”
一番話明著誇了皇後，暗中卻踩著皇後，暗示八皇子突然發難是皇後指示的。
皇後則是笑了笑，面上帶著歉意，對皇帝說道：“此事倒是臣妾的不是了。這孩子前幾日讀了聖賢書，有所感悟。這幾日日日與臣妾說，自己長大了，不能在看他作小孩子了。臣妾原本以為是童言無忌，倒沒想到他這麽認真，竟還當眾駁了太子的面子。看來臣妾得好好給太子賠個不是了。”
皇後這一番姿態放得極低，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來。
“無妨。”皇帝說道。
“星兒最近學有所成，一直都想在他父皇面前好好展示一下，不知道皇上今日，可有時間指點星兒一下？”皇後趁機問道。
皇帝看了眼八皇子期盼的目光，點了點頭，對皇後說道：“孤今晚去你宮裏。”
皇後聞言，眼底浮現出一抹喜色。
蘇南煙看著這一出戲碼，感嘆皇後的本事。
先是教八皇子下了太子的面子，然後再借機讓皇帝去她宮裏。
皇後果然還是皇後，最會抓住機會了。
皇子的禮物全部送完以後，便到了大臣送禮。
多是些珍奇稀罕的玩意兒。
蘇南煙看了幾樣，便覺得膩味了。
“你不喜歡？”沈亦書問她道。
“這些東西再稀罕，但是沒什麽用。”蘇南煙道，“我不喜歡用不上的東西。”
沈亦書一想，蘇南煙確實不想宮裏的女子那樣，經常定制衣裳首飾。
她每次都只用一個樸素的簪子收拾一下。
若不是因為今日場合極為莊重，她也不願意帶那麽多首飾在頭上。
“孤見你很喜歡皇後賞的鐲子。”沈亦書說道，不然他也不會送一堆鐲子給蘇南煙。
“這個鐲子以後有用。”蘇南煙說道。
沈亦書剛想問有什麽用，便被下面的說話聲給打斷了。
是謝相。
“殿下，這是小女親自繡的一副字。”謝相將一副娟秀的字樣展開在了八皇子的面前，並且讓謝婉柔上前，將上面的內容全部念了出來。
上面是謝婉柔寫的一篇讚揚八皇子的文章，其中還隱隱連帶著讚揚了皇帝和當朝盛世。
文采極佳。
就連皇帝聽了，都是十分滿意地點點頭，覺得謝婉柔文采出眾。
蘇南煙雖然不懂咬文嚼字，但是從眾人的目光中，也能看出謝婉柔寫得很好。
按照原著劇情，謝婉柔一鳴驚人，接下去就會被皇帝欽點為京城第一才女。
“你覺得如何？”蘇南煙饒有興致地問沈亦書道。
“辭藻華麗，內容枯燥。”沈亦書冷冷給出了這麽一個評價。
“是嗎，我以為你也會覺得不錯。”蘇南煙說道，畢竟按照小說裏女主萬人迷的人設，應該人人都被她吸引。
“孤自幼征戰沙場，只想著如何生存下去。”沈亦書一字一句說道，“只有閑得無聊的人，才會在這些東西上費工夫。”
蘇南煙聞言，嘴角不自覺上揚了一下。
突然覺得太子與自己有很多地方都很相似。
都是戰場拼殺，只想著生存的人。
確實，在她看來，謝婉柔這種無病呻吟的玩意兒，實在是沒什麽值得欣賞的。
蘇南煙忽然間感受到了一股灼熱的視線，順著那視線看過去，她竟然和沈明玦對上了眼。
沈明玦此刻死死盯著她，雙目泛紅。
從高臺那一日見面之後，他一直都沒有再見過蘇南煙。
原以為不過是失去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卻沒想到，這些日子，他的腦海中一直都浮現出蘇南煙的臉。
尤其是手腕上的痛楚。
每痛一次，他便會想起那一日，蘇南煙那一張冷艷的面容。
竟莫名的令人心動。
今日一見蘇南煙。
她平時不施粉黛，今日面上略施了些，更襯得她面容嬌艷。
她的發絲盤起，發間綴滿了精致的發飾，幾縷流蘇垂在她白嫩的臉頰上，竟說不出的美艷動人。
從進入正殿開始，沈明玦的視線就沒有從蘇南煙的身上離開過。
直到謝婉柔獻禮的時候，他才被謝婉柔的才華吸引住，從而註意到這個才華橫溢的女子。
只是還未來得及心動，他的註意力就再一次被蘇南煙吸引了過去。
他看到蘇南煙伏在太子的耳邊小聲說話，似乎是說到了什麽有趣的內容，她的嘴角微微一勾。
笑容明媚動人。
他有一瞬間的楞神，只覺得怎麽都移不開視線。
蘇南煙與太子越是夫妻和諧，他內心的妒火就越重。
明明這一切，都應該是他的！
沈亦書似乎是註意到了沈明玦的視線，他也看過去，目露警告之色。
沈明玦只能悻悻然收回視線。
“皇上，小女還準備了一支舞，是西域的‘祈舞’，有祝福之意。”謝婉柔對皇帝說道。
“哦？”皇帝原本就對謝婉柔挺滿意的，因此對她的舞蹈也很有興趣，於是點點頭道，“那你便舞一曲。”
“是。”謝婉柔垂眸應下了。
謝婉柔離開準備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悠揚的絲竹樂聲響起。
謝婉柔一襲紅衣，從殿外進入。
她身輕如燕，一路輕踩著小鼓，一躍到了中央的大鼓上，作鼓上舞。
她的腰肢纖細柔韌，手上的水袖隨著她的動作飛甩而出，擊打在周圍的鼓上，發出有節奏的敲擊聲。
謝婉柔足尖輕點，整個人在鼓上旋轉起來，越轉越快，她重踩了一下大鼓，大鼓發出一聲沈悶的樂聲。
隨即謝婉柔騰空而起，在空中旋轉著。
水袖圍繞在她的身邊，如同水波一般。
她臂釧上的兩個鈴鐺，隨著她的舞姿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叮鈴”“叮鈴”的聲音。
清脆悅耳。
這舞極美。
周圍的人都不由得被謝婉柔的舞蹈吸引了。
眼前的女子明明不是那種美艷得不可方物的長相，可是卻偏生讓人移不開視線。
就連蘇南煙都忍不住高看了她幾眼。
不愧是女主，十項全能啊。
沈明玦的視線也完完全全落在了謝婉柔的身上，怦然心動了起來。
世上怎會有這樣的女子。
才華橫溢，舞起來，又是那樣的嬌艷動人。
謝婉柔見周圍的人都被自己吸引了，越發驕傲了起來。
她回視了一下沈明玦的視線，嬌羞一笑，動人心神。
惠妃謝婉柔如此，眼神微有些幽暗。
謝相此番作為，分明就是有意要送自己這個女兒入宮，今日的文章，還有這個舞蹈，都是要引誘皇帝。
惠妃此刻後悔極了，早知道就不該答應謝相的要求。
她看向了皇帝那邊。
原本以為會看到皇帝癡迷或者是滿意的眼神，但是卻發現皇帝眉頭緊蹙。
他的雙眸雖然一直盯著謝婉柔，但明顯是有心事的樣子。
惠妃楞了一下，隨即也仔細打量起謝婉柔來。
當她的視線落在謝婉柔手上的臂釧上時，明顯楞住了，隨即目露嘲諷。
謝相可真是，出人意料啊。
知道好戲要上演了，惠妃內心隱隱開始期待起來。
“不宜喝酒。”蘇南煙剛讓若蘭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想喝下的時候，酒杯就被沈亦書從手中抽走了。
蘇南煙有些不滿。
在末世的時候，酒可是她得不到的超級高級貨。
平日裏東宮不備酒也就罷了，到了宮宴上，好不容易的機會想喝一口，太子竟然都要阻止。
“酒易誤事。”沈亦書說道，“一會兒還有不少事情。”
“東宮沒有酒。”蘇南煙撇了撇嘴，說道。
連蘇南煙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已經開始下意識對沈亦書撒嬌了。
“孤知道了。”沈亦書說道，“孤會讓劉進給你準備的。”
蘇南煙的要求得到了滿足，眼角微彎。
沈亦書看著謝婉柔的笑容，也覺得心情甚是不錯。
謝婉柔看到太子和蘇南煙自顧自說話，完全沒有被她吸引的時候，心中的妒火更甚了。
為什麽！
為什麽太子總是註意不到她！
為什麽太子殿下的視線要一直放在蘇南煙身上！
謝婉柔的心緒一亂，舞動的腳步錯亂了一下。
原本應該輕盈地踩在堆疊起來的，最高的一個小鼓上。
結果謝婉柔一個不慎，堆疊起來的小鼓全部都朝著一個方向散落了過去。
謝婉柔整個人也從上面掉下來。
她下意識就要尖叫出聲。
沈明玦見狀，以極快的速度朝著謝婉柔沖過去。
他的腳踩著落下來的小鼓，像是踩一個又一個的臺階一樣，三兩步就飛躍到了謝婉柔的身邊。
在謝婉柔看來，眼前的男子，宛如謫仙一般。
他朝著自己躍過來的腳步，充滿了瀟灑。
沈明玦一個旋身，上了大鼓，半跪在了大鼓的中央。
謝婉柔反應也是極快，她在空中扭了一下身，也借勢踩在了沈明玦的肩上，雙手同時揮出，重重擊在了兩側的鼓上。
發出了兩聲悶響。
舞蹈結束。
眾人沈浸在這舞蹈中，久久不能回神。
此刻，鼓上的兩人，看起來竟是如此的般配。
謝婉柔看著沈明玦，心撲通撲通跳了起來，不知道是因為方才的失誤而緊張，還是因為心動。
上一次見二皇子的時候，她就已經被二皇子給吸引了。
此刻，二皇子及時來救場，更加令她怦然心動。
謝婉柔在心裏想著，二皇子能夠這麽及時來救她，想必，也是對她有些意思的吧。
謝婉柔從沈明玦的肩膀上下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在收回水袖的時候，謝婉柔的指尖在沈明玦的脖頸處，極輕柔地刮過了一下，令人心生癢意。
“多謝二皇子出手相助。”謝婉柔神色如常，仿佛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
沈明玦只是眸色微微幽深了些，沒有多說什麽。
“好！”沈亦書的率先鼓掌打破了正殿的沈寂。
周圍的人這才如夢初醒地鼓起了掌。
蘇南煙知道沈亦書不是真的喜歡謝婉柔的舞蹈，純粹就是等著看熱鬧。
她發現，太子並不像是表面上那樣的冷漠無情，有時候，也挺有意思的。
謝婉柔從鼓上下來，給皇帝行了禮。
這支舞，她練了大半年，雖然最後出了差錯，但是在二皇子的出手相助之下，反而有了更意外的效果。
她滿懷信心地等著皇帝的誇耀。
頭頂傳來了皇帝渾厚低沈的嗓音。
“你的臂釧，是哪裏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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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演完了, 蘇南煙與沈亦書本也就是要找個機會和好。
現如今惠妃送上門來，兩人也便是順水推舟。
出了惠妃的宮門，沈亦書揮了揮手, 示意蘇南煙停下腳步。
“到孤的前面來。”沈亦書說道。
蘇南煙不知道他還有什麽打算，便放開了輪椅，走到了沈亦書的面前。
沈亦書看了蘇南煙一眼。
放在扶手上的手伸出, 拉住了她白嫩的小手。
蘇南煙楞了一下, 下意識想要抽手。
卻被沈亦書更用力握住了。
“別動。”沈亦書低聲道，“周圍的宮人都看著呢。孤可不想再被惠妃娘娘叫去, 聽一些無聊的話。”
蘇南煙這才明白, 沈亦書牽她的手，是為了讓宮人們知道，他們已經和好了。
“劉進。”沈亦書喚了劉進一聲, 劉進很自覺地走到了輪椅後面, 推起了輪椅。
“你走在孤的身邊。”沈亦書對蘇南煙說著, 手卻一直沒有放開。
兩人很少一同在宮裏走著，沈亦書牽著蘇南煙的手，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心和滿足。
今日兩人牽手回宮的消息傳到他那個二弟那邊, 不知道他的二弟, 會作何想？
“愉貴人今日請了匠人去自己宮裏，說是要造一個秋千。”沈亦書想著今日打探到的消息, 對蘇南煙說道。
匠人嗎？
蘇南煙馬上就明白沈明玦的打算了。
若是找一個小太監在高臺的護欄上做手腳, 到時候八皇子出事, 皇帝徹查, 一查就能查到這粗略的馬腳。
但若是找一個匠人就不一樣了。
匠人熟知木藝，能夠將手腳做得無聲無息。
到時候皇帝怎麽查，也只會覺得是護欄年久失修。
說起高臺，蘇南煙倒是想起之前沈明玦問她討要鐲子的事情，之前先是與太子置氣，之後又是算計沈明玦，倒是忘記了這件事情。
“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蘇南煙說道，“那一日，二皇子還問我討要了一樣東西。”
一說討要，沈亦書馬上就想起蘇南煙空蕩蕩的房間，神情一下子就不怎麽好看了起來：“什麽東西。”
“倒不是什麽名貴的東西。”蘇南煙說道，“一對玲瓏碧玉鐲。”
玲瓏碧玉鐲？
沈亦書蹙眉想了想，也沒想起這是什麽東西。
劉進見狀，馬上提醒沈亦書道：“太子殿下，您上次賞賜太子妃的鐲子裏面，就有一對‘玲瓏碧玉鐲’。”
“他倒是很會惦記孤的東西。”沈亦書說著，又對蘇南煙說道，“他問你討要東西，這麽多日了，你還記在心裏。”言語間隱隱帶著幾分不滿的情緒。
“他放著那麽多名貴的東西不要，點名要這對‘玲瓏碧玉鐲’，我覺得事有蹊蹺。”蘇南煙說道，“所以我想請太子殿下好好查一查這一對鐲子的來歷，說不定有意外的驚喜。”
一聽不是為了沈明玦，是為了自己，沈亦書的心情頓時又好了。
他將這件事情交代給了劉進：“一會兒你去太子妃那邊將鐲子取走，命人好好查一查。”
“是。”劉進點了點頭。
兩人的談話剛結束，一擡頭，便是東宮的宮門。
沈亦書頭一次覺得，這宮裏的路竟然如此的短，才那麽點時間，就回到了東宮。
不到一日的時間，宮裏便傳遍了惠妃將太子與太子妃勸和了的消息。
宮裏都傳頌著惠妃的好名聲，誇讚她溫柔仁厚，甚至隱隱又取皇後而代之的風聲出來。
惠妃越發春風得意起來，對蘇南煙也多了幾分善意。
皇後則是氣得發瘋，卻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期盼著八皇子生辰見到皇帝，想辦法和皇帝重修舊好。
謝相命人來請示惠妃的時候，恰好蘇南煙也在。
謝相的意思是自己嫡女病重，夫人則是要悉心照料，不能參與宮宴，所以要攜側室和庶女前來參加。
蘇南煙想起，在原著中，謝婉柔這個時候已經是嫡女了，哪裏還需要這麽麻煩來請示。
宮宴若是家裏沒有合適的女眷，是可以孤身前來的。
謝相偏偏提出了這麽一個要求。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惠妃是嫡出，最看不慣此等行為，不悅地說道：“這謝相真是越來越不著調了，這樣不合規矩的要求也敢提。哪怕謝相扶側室上位的心意已經十分明了了，只要正室沒有被廢，就應該給予應有的尊重。嫡女就算快死了，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是嫡女，怎麽能讓一個庶女騎到頭上。”
惠妃原本想要駁回的，蘇南煙卻制止了她，說道：“惠妃娘娘，這不過是一件小事而已。謝相再不著調，也是謝相自己的事情。娘娘無謂為了這件小事惹得謝相不快。宮宴上究竟帶的是正室還是側室，是嫡女還是庶女，皇上也根本不在意。只要不出亂子，這件事情與您又有何相幹呢。您今日答應了謝相，謝相反而還會對你心生好感。更何況，現如今，謝家嫡女是個什麽情況，眾人皆知，日後的情況，或許就照著謝相的想法進行了呢？”
惠妃被蘇南煙勸了兩句，也覺得有道理。
不過是一件皇上根本不會註意到的小事情，她答允了，還能賣謝相一個人情，何樂而不為呢。
蘇南煙見惠妃命人答允了謝相，嘴角隱隱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八皇子的宮宴，女主若是不出場，她安排的劇情，可就沒辦法走下去了。
在眾人的期盼下，終是到了八皇子的生辰。
皇帝籌辦了一場宮宴，諸位大臣攜帶自己的夫人和嫡出的子嗣一同參加。
蘇南煙與沈亦書坐在了上座。
她看著進來的人。
毫無意外的，她看到了謝婉柔。
謝婉柔似是註意到了她的視線，擡起頭，與她的視線對上了。
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眼底流露出了一絲委屈的意味來，馬上就低下頭，往謝相的身邊靠了靠。
這一幕落在旁人眼裏，就是蘇南煙曾欺負過謝婉柔，所以謝婉柔才這麽怕她。
今日來的青年才俊不了解蘇南煙和謝婉柔之間發生過的事情，但是不少人都只聽過兩人的名聲。
蘇南煙性子張揚粗魯沒腦子，而謝婉柔則是溫柔善良又才華橫溢。
這一番表現，眾人便在心裏隱隱同情起謝婉柔來，覺得定是蘇南煙妒忌謝婉柔，所以暗地裏欺負過她。
蘇南煙眉頭微挑，女主似乎一直都是這樣，衣服可憐巴巴的白蓮花的樣子，好像旁人都欺負了她一樣。
她好像用這一招，坑過不不少人。
“理她作甚？”沈亦書的聲音響起，“不過是一個上不了臺面的人，別平白低了自己的身份。”
他說話聲音不大，卻恰好能讓周圍的人聽到。
經沈亦書一提醒，周圍的人才想起謝婉柔的身份。
再美好，也不過是一個庶女，在場的哪一個不是家裏的嫡子，日後議親定然是門當戶對的女子，至於謝婉柔，最多也就是個側室。
在場的青年，多是還未成家之人。
正室還未娶進門，先迎娶側室，換了哪家有頭有臉的姑娘，都不願意吧。
這樣想著，原本覺得謝婉柔不錯的人，都紛紛搖了搖頭，移開了視線。
謝婉柔見狀，神情一下子就難看了起來。咬了咬牙，不由得心生恨意。
蘇南煙見了，不由莞爾。
太子明明不需要說話這麽大聲的，他這麽做，是在給她他打抱不平呢。
不得不說，太子的嘴還挺毒的。
看似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卻是狠狠戳了謝婉柔的心。
想到這裏，蘇南煙的心底劃過一絲暖意。
她看向沈亦書，神情溫柔。
“你的眼裏只需要有孤，旁的，無關緊要的人，都不需要放進心裏。”沈亦書對她說道。
“好。”蘇南煙回答他。
等謝婉柔也落座以後，在場眾人也都來齊了。
伴隨著太監一聲“皇上駕到——皇後駕到——”
皇帝攜手皇後進入了正殿。
皇後就算被罰，也還是皇後，又是八皇子的生母，皇帝對她該有的尊重還是有的。
眾人行了禮以後，便落座了。
皇帝寵愛幼子，當著眾人的面，賞了不少珍惜物品給他。
隨即，由皇子開始，一個接一個給八皇子送禮。
沈亦書是頭一個。
沈亦書送了一樣稀罕的小玩具，用的都是極少見的材料，又是遣京城極有名的工匠打造，價值不菲。
因為書房的事情，皇後已經狠狠教訓過八皇子，也給他說明白了利弊。
所以八皇子便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此刻對蘇南煙和沈亦書，沒半點好臉色。
他沒有命人收下東西，而是當眾給沈亦書甩了臉色道：“父皇和母後都盼著臣弟早日長成，兄長贈與臣弟這樣一個玩具，是希望臣弟玩物喪志嗎？兄長的這份心意，請恕臣弟不能接受。”
“父皇，”八皇子隨即又拱了拱手，對皇帝說道，“兒臣雖年歲尚小，卻也希望能夠明事理，為天下事而努力。”
“說得好！”皇帝聽了，眉開眼笑。
一番話，既說得皇帝心花怒放，又狠狠踩了沈亦書一腳。
“前不久臣妾還覺得八皇子年幼，今日這番話，倒讓臣妾發覺時光飛逝，他一下子就長大了呢。”惠妃替沈亦書打圓場，“果然還是皇後娘娘教導有方。將八皇子教導得如此明事理。”
一番話明著誇了皇後，暗中卻踩著皇後，暗示八皇子突然發難是皇後指示的。
皇後則是笑了笑，面上帶著歉意，對皇帝說道：“此事倒是臣妾的不是了。這孩子前幾日讀了聖賢書，有所感悟。這幾日日日與臣妾說，自己長大了，不能在看他作小孩子了。臣妾原本以為是童言無忌，倒沒想到他這麽認真，竟還當眾駁了太子的面子。看來臣妾得好好給太子賠個不是了。”
皇後這一番姿態放得極低，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來。
“無妨。”皇帝說道。
“星兒最近學有所成，一直都想在他父皇面前好好展示一下，不知道皇上今日，可有時間指點星兒一下？”皇後趁機問道。
皇帝看了眼八皇子期盼的目光，點了點頭，對皇後說道：“孤今晚去你宮裏。”
皇後聞言，眼底浮現出一抹喜色。
蘇南煙看著這一出戲碼，感嘆皇後的本事。
先是教八皇子下了太子的面子，然後再借機讓皇帝去她宮裏。
皇後果然還是皇後，最會抓住機會了。
皇子的禮物全部送完以後，便到了大臣送禮。
多是些珍奇稀罕的玩意兒。
蘇南煙看了幾樣，便覺得膩味了。
“你不喜歡？”沈亦書問她道。
“這些東西再稀罕，但是沒什麽用。”蘇南煙道，“我不喜歡用不上的東西。”
沈亦書一想，蘇南煙確實不想宮裏的女子那樣，經常定制衣裳首飾。
她每次都只用一個樸素的簪子收拾一下。
若不是因為今日場合極為莊重，她也不願意帶那麽多首飾在頭上。
“孤見你很喜歡皇後賞的鐲子。”沈亦書說道，不然他也不會送一堆鐲子給蘇南煙。
“這個鐲子以後有用。”蘇南煙說道。
沈亦書剛想問有什麽用，便被下面的說話聲給打斷了。
是謝相。
“殿下，這是小女親自繡的一副字。”謝相將一副娟秀的字樣展開在了八皇子的面前，並且讓謝婉柔上前，將上面的內容全部念了出來。
上面是謝婉柔寫的一篇讚揚八皇子的文章，其中還隱隱連帶著讚揚了皇帝和當朝盛世。
文采極佳。
就連皇帝聽了，都是十分滿意地點點頭，覺得謝婉柔文采出眾。
蘇南煙雖然不懂咬文嚼字，但是從眾人的目光中，也能看出謝婉柔寫得很好。
按照原著劇情，謝婉柔一鳴驚人，接下去就會被皇帝欽點為京城第一才女。
“你覺得如何？”蘇南煙饒有興致地問沈亦書道。
“辭藻華麗，內容枯燥。”沈亦書冷冷給出了這麽一個評價。
“是嗎，我以為你也會覺得不錯。”蘇南煙說道，畢竟按照小說裏女主萬人迷的人設，應該人人都被她吸引。
“孤自幼征戰沙場，只想著如何生存下去。”沈亦書一字一句說道，“只有閑得無聊的人，才會在這些東西上費工夫。”
蘇南煙聞言，嘴角不自覺上揚了一下。
突然覺得太子與自己有很多地方都很相似。
都是戰場拼殺，只想著生存的人。
確實，在她看來，謝婉柔這種無病呻吟的玩意兒，實在是沒什麽值得欣賞的。
蘇南煙忽然間感受到了一股灼熱的視線，順著那視線看過去，她竟然和沈明玦對上了眼。
沈明玦此刻死死盯著她，雙目泛紅。
從高臺那一日見面之後，他一直都沒有再見過蘇南煙。
原以為不過是失去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卻沒想到，這些日子，他的腦海中一直都浮現出蘇南煙的臉。
尤其是手腕上的痛楚。
每痛一次，他便會想起那一日，蘇南煙那一張冷艷的面容。
竟莫名的令人心動。
今日一見蘇南煙。
她平時不施粉黛，今日面上略施了些，更襯得她面容嬌艷。
她的發絲盤起，發間綴滿了精致的發飾，幾縷流蘇垂在她白嫩的臉頰上，竟說不出的美艷動人。
從進入正殿開始，沈明玦的視線就沒有從蘇南煙的身上離開過。
直到謝婉柔獻禮的時候，他才被謝婉柔的才華吸引住，從而註意到這個才華橫溢的女子。
只是還未來得及心動，他的註意力就再一次被蘇南煙吸引了過去。
他看到蘇南煙伏在太子的耳邊小聲說話，似乎是說到了什麽有趣的內容，她的嘴角微微一勾。
笑容明媚動人。
他有一瞬間的楞神，只覺得怎麽都移不開視線。
蘇南煙與太子越是夫妻和諧，他內心的妒火就越重。
明明這一切，都應該是他的！
沈亦書似乎是註意到了沈明玦的視線，他也看過去，目露警告之色。
沈明玦只能悻悻然收回視線。
“皇上，小女還準備了一支舞，是西域的‘祈舞’，有祝福之意。”謝婉柔對皇帝說道。
“哦？”皇帝原本就對謝婉柔挺滿意的，因此對她的舞蹈也很有興趣，於是點點頭道，“那你便舞一曲。”
“是。”謝婉柔垂眸應下了。
謝婉柔離開準備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悠揚的絲竹樂聲響起。
謝婉柔一襲紅衣，從殿外進入。
她身輕如燕，一路輕踩著小鼓，一躍到了中央的大鼓上，作鼓上舞。
她的腰肢纖細柔韌，手上的水袖隨著她的動作飛甩而出，擊打在周圍的鼓上，發出有節奏的敲擊聲。
謝婉柔足尖輕點，整個人在鼓上旋轉起來，越轉越快，她重踩了一下大鼓，大鼓發出一聲沈悶的樂聲。
隨即謝婉柔騰空而起，在空中旋轉著。
水袖圍繞在她的身邊，如同水波一般。
她臂釧上的兩個鈴鐺，隨著她的舞姿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叮鈴”“叮鈴”的聲音。
清脆悅耳。
這舞極美。
周圍的人都不由得被謝婉柔的舞蹈吸引了。
眼前的女子明明不是那種美艷得不可方物的長相，可是卻偏生讓人移不開視線。
就連蘇南煙都忍不住高看了她幾眼。
不愧是女主，十項全能啊。
沈明玦的視線也完完全全落在了謝婉柔的身上，怦然心動了起來。
世上怎會有這樣的女子。
才華橫溢，舞起來，又是那樣的嬌艷動人。
謝婉柔見周圍的人都被自己吸引了，越發驕傲了起來。
她回視了一下沈明玦的視線，嬌羞一笑，動人心神。
惠妃謝婉柔如此，眼神微有些幽暗。
謝相此番作為，分明就是有意要送自己這個女兒入宮，今日的文章，還有這個舞蹈，都是要引誘皇帝。
惠妃此刻後悔極了，早知道就不該答應謝相的要求。
她看向了皇帝那邊。
原本以為會看到皇帝癡迷或者是滿意的眼神，但是卻發現皇帝眉頭緊蹙。
他的雙眸雖然一直盯著謝婉柔，但明顯是有心事的樣子。
惠妃楞了一下，隨即也仔細打量起謝婉柔來。
當她的視線落在謝婉柔手上的臂釧上時，明顯楞住了，隨即目露嘲諷。
謝相可真是，出人意料啊。
知道好戲要上演了，惠妃內心隱隱開始期待起來。
“不宜喝酒。”蘇南煙剛讓若蘭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想喝下的時候，酒杯就被沈亦書從手中抽走了。
蘇南煙有些不滿。
在末世的時候，酒可是她得不到的超級高級貨。
平日裏東宮不備酒也就罷了，到了宮宴上，好不容易的機會想喝一口，太子竟然都要阻止。
“酒易誤事。”沈亦書說道，“一會兒還有不少事情。”
“東宮沒有酒。”蘇南煙撇了撇嘴，說道。
連蘇南煙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已經開始下意識對沈亦書撒嬌了。
“孤知道了。”沈亦書說道，“孤會讓劉進給你準備的。”
蘇南煙的要求得到了滿足，眼角微彎。
沈亦書看著謝婉柔的笑容，也覺得心情甚是不錯。
謝婉柔看到太子和蘇南煙自顧自說話，完全沒有被她吸引的時候，心中的妒火更甚了。
為什麽！
為什麽太子總是註意不到她！
為什麽太子殿下的視線要一直放在蘇南煙身上！
謝婉柔的心緒一亂，舞動的腳步錯亂了一下。
原本應該輕盈地踩在堆疊起來的，最高的一個小鼓上。
結果謝婉柔一個不慎，堆疊起來的小鼓全部都朝著一個方向散落了過去。
謝婉柔整個人也從上面掉下來。
她下意識就要尖叫出聲。
沈明玦見狀，以極快的速度朝著謝婉柔沖過去。
他的腳踩著落下來的小鼓，像是踩一個又一個的臺階一樣，三兩步就飛躍到了謝婉柔的身邊。
在謝婉柔看來，眼前的男子，宛如謫仙一般。
他朝著自己躍過來的腳步，充滿了瀟灑。
沈明玦一個旋身，上了大鼓，半跪在了大鼓的中央。
謝婉柔反應也是極快，她在空中扭了一下身，也借勢踩在了沈明玦的肩上，雙手同時揮出，重重擊在了兩側的鼓上。
發出了兩聲悶響。
舞蹈結束。
眾人沈浸在這舞蹈中，久久不能回神。
此刻，鼓上的兩人，看起來竟是如此的般配。
謝婉柔看著沈明玦，心撲通撲通跳了起來，不知道是因為方才的失誤而緊張，還是因為心動。
上一次見二皇子的時候，她就已經被二皇子給吸引了。
此刻，二皇子及時來救場，更加令她怦然心動。
謝婉柔在心裏想著，二皇子能夠這麽及時來救她，想必，也是對她有些意思的吧。
謝婉柔從沈明玦的肩膀上下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在收回水袖的時候，謝婉柔的指尖在沈明玦的脖頸處，極輕柔地刮過了一下，令人心生癢意。
“多謝二皇子出手相助。”謝婉柔神色如常，仿佛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
沈明玦只是眸色微微幽深了些，沒有多說什麽。
“好！”沈亦書的率先鼓掌打破了正殿的沈寂。
周圍的人這才如夢初醒地鼓起了掌。
蘇南煙知道沈亦書不是真的喜歡謝婉柔的舞蹈，純粹就是等著看熱鬧。
她發現，太子並不像是表面上那樣的冷漠無情，有時候，也挺有意思的。
謝婉柔從鼓上下來，給皇帝行了禮。
這支舞，她練了大半年，雖然最後出了差錯，但是在二皇子的出手相助之下，反而有了更意外的效果。
她滿懷信心地等著皇帝的誇耀。
頭頂傳來了皇帝渾厚低沈的嗓音。
“你的臂釧，是哪裏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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