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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 唐門嬰兒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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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芳見武瓊花如此關心蕭瑤,不覺有些嫉羨。她有意無意的望了一眼唐德,又對蕭瑤說道:“瑤姑娘,你若覺得太後草菅人命,那可是大錯了。試想太後以十五天雪期來決定你們家的生死,你不覺得太後下的這個賭,對你們家是極為有利的嗎?”蕭瑤沈默著沒有吱聲。耶律芳接著說道:“這誰都知道,天要下雪,又會連續下多少天,這誰能夠預料得到?我想就是我們大遼先知卓見的青牛大師只怕也不能。我們太後賭以十五天為限,這雪會不會連續下滿十五天,甚至下不下得滿十五天,或者也可能會超過十五天。無論哪個因素,這個賭從根本上說,你們家便占了七成利勢,而太後卻只有三成,甚至不足三成。瑤姑娘,平心而論,你能夠說這是太後草菅人命嗎?”

這些情形蕭瑤當然也想得到,只是她心中矜持自己的想法,認為父母和哥哥都是被人陷害的,既然有冤屈,但還是被太後定了死罪,這在她心裏來說終是無法釋懷,自然對太後所做的一切都充滿了仇恨。

耶律芳嘆道:“太後這個賭,不管是對是錯,我們不得不佩服她的睿智和魄力!”蕭瑤抽泣著,道:“可是……這個……這個……”耶律芳又望了望唐德,忽然問道:“唐公子,你覺得呢?”

唐德迎視了一下她的目光,感受到一絲灼熱,連忙別了開去,淡然道:“蕭太後,非常之人!”耶律芳怔了一怔,但很快胸懷北國,滿眼盡是虔誠之色,大有感遇知音,道:“你說得對極了!”

唐德又道:“不過,我覺得既然證據確鑿已定了死罪,又何須以‘天意’論生死?”耶律芳回過頭來面色一變,道:“你什麽意思?難道你敢譏諷我們太後?”唐德見她有些生氣,便不好再說利害,道:“我並不是要譏諷蕭太後。我只是這樣認為而已。”唐門四傑暗暗叫苦,心說這“跟為上策”怕是要變成“跟為下策”了。四人都鼓著嘴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生怕唐德惹上耶律芳,耶律芳一生氣,二人火拼,這“美男計”失敗不說,就是營救唐琳的事無疑又更添了一道阻力。

不過他們的擔心無疑是多餘的,耶律芳絕不容許別人褻瀆蕭太後在她心中的地位和形象,但在面對唐德的時候,她的心仿佛顫了一顫。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對這個大宋男人會有這麽一種感覺,就是她在太後的旨意下賜婚於丈夫韓慕,他都沒有心動過。並不是她對韓慕沒有好感,而是她覺得,在她成為女人之前,是不是在她少女的情懷裏還遺憾的缺失了一點什麽?但到底缺少了一種什麽東西,她仿佛一直是困惑和迷茫著,直到遇上唐德這一刻,她才覺著眼前一亮,終於感受到了內心裏那種少女所怦然心動的感覺。

在沈默了一小會後,聽著山洞外夜風呼嘯,耶律芳微微嘆了口氣,緩聲問道:“難道你認為,是我們太後冤枉了蕭家?”唐德垂著頭望著眼前的火堆,紅色的火焰在他眼睛裏閃爍,他沈默著沒有回答。

蕭瑤悲憤的情緒一直都沒有冷靜下來,這時忍不住叫道:“難道不是嗎?本來就是冤枉的!”

耶律芳瞪了她一眼,喝道:“閉上你的嘴!”又盯著唐德,神情古怪的道:“你……你總是幫著她說話,難道你……你喜歡上她了?”唐德楞了楞,有些詫異的望了她一眼,搖頭道:“耶律堂主說笑了!”

唐門四傑和那八個紫衣侍女都詫愕的望著耶律芳,不明白耶律芳怎會這麽一問。耶律芳自知失言,俏臉羞紅,連忙微微側過臉去,說道:“大家早些休息吧,明天趕路要緊。”心中不覺怦怦亂跳。

唐德這時也是心潮起伏,隱隱感覺到一絲蠱惑不安起來。他顯然已覺察到耶律芳在面對自己的時候,那種旖旎的神情和語氣,跟對別人完全不同,那是一種什麽樣的心動感覺,他又豈有不覺?只是他為人明禮是非,每一遐想便心生慚愧,心道:“唐德啊唐德,你怎能對一個毫不了解的女子生出什麽非份的妄想,那是大大的不該了。”一時輾轉反側,反而睡意全無。

他磨蹭得一會,隱隱聽到耶律芳微微酣睡的聲覺,不禁投眼望去,只見她側身背對著自己,秀發垂落,格外妖嬈。他癡神一會,很快回過神來,輕輕摸到武瓊花身邊,想要和他說說話。那守值的兩個少女立時輕聲喝道:“你想做什麽?”唐德微微一笑,道:“兩位姑娘別多心,我睡不下,想和他說些話。”一個大眼睛的少女道:“深更半夜的有什麽話說?他是我們的俘虜,快睡覺去。”唐德道:“就說幾句話總可以吧?”

那少女眼一瞪,便要喝斥,卻聽耶律芳道:“讓他們說吧。唐公子,聲音小一點,別吵著我睡覺。”唐德道:“多謝耶律堂主!”耶律芳便不再說。

武瓊花躺著苦笑不已,說道:“唐兄,多謝了。”他的意思自然是指唐德因為自己而欠了耶律芳一個人情。唐德微聲道:“武兄,客氣了!”武瓊花道:“哪裏哪裏,我們今日落得如此狼狽,著實讓唐兄見笑了。只是不知唐兄如何來了太原?莫不是要去……”唐德也不待他說完,連忙道:“我只是四處走走,不想竟在這裏遇上你們。只是這王家堡乃太原一霸,極是難惹,你們又怎會與他們惹上了?”武瓊花苦笑,嘆道:“唉!這事也不知該怎麽說。”唐德道:“武兄如有難處不說便是。”武瓊花搖了搖頭,道:“那倒不是有什麽難處。唐兄可知我三弟左明月?”唐德眼睛一亮,悅然道:“明月照三江,鼎鼎大名,又怎會不知?只可惜聽說他被官府誣為反賊而遭通緝,‘明月山莊’也因此被官兵血洗,死傷無數,真可謂一大慘案!”言畢不勝感嘆。

武瓊花也是黯然,道:“其實這中間是有很多曲折的。我三弟向來豪義天下,所結交的江湖奇士自然是不少,而這王家堡也正是其中之人。”當下將在去四川參加“賣刀太會”途中,遇上河東“廣天鏢局”半途劫殺王家堡王氏兄弟尋仇,自己如何出手相助“廣天鏢局”的事略與他說了。

唐德聽完,不覺“哦”了一聲,說道:“這王家兄弟歷來勢利,報覆心極強,你這一出手,他們又怎會不懷恨在心?”武瓊花嘆道:“這雖然也是有一定原因,但實際上並非如此。”唐德詫異道:“未必就是你說他們王家甘做契丹走狗的事?”不覺望了一眼蕭瑤,歉意的笑了笑。武瓊花微微頷首,道:“差不多也是吧。”隨後便將自己和蕭瑤如何在太原遇上王氏兄弟,又如何被騙而中毒的事說了個大概。

原來武瓊花和蕭瑤從楚江南口中得知蕭家遭人陷害而臨受滅門之禍,全家俱被蕭太後打入死牢以待判決的消息後,便決定急要趕往遼國上京。武瓊花顧念兄妹情義,自然不可能讓她獨自回國。於是他辭別溫柔,陪著蕭瑤同往上京。只是在來路之上,蕭瑤因為憂急攻心而生了一場大病,以致拖拖沓沓,結果耽擱了不少時日方到太原。到達太原之時,武瓊花在城中為蕭瑤尋請大夫為她治病,不巧遇上在城中妓院尋花問柳的王若非和王若空兄弟二人。王氏兄弟為人正如唐德所言,報覆心極強。他們在四川去參加“賣刀大會”途中受到“廣天鏢局”程天祿等鏢師的劫擊,雖然毫發無傷,但因為武瓊花出手救了程天祿一命,又有左明月出面,他王家堡本是左明月“明月山莊”臣屬之地,王家祖上又是前周朝柴家舊臣,周朝亡國之後,王洛丹組建王家堡,表面上是一般村衛,暗地裏卻領導著一股勢力,仍然聽命於左明月的調遣。

王氏兄弟見左明月都出了面,自然不敢過於計較,不過卻因此而懷恨在心。此刻在太原境內,那是屬於王家堡的地盤,王若空和王若非兄弟二人一見武瓊花,不禁又驚又喜,自認為是報仇解恨的機會悄悄來到了,不動聲色,連忙上前與武瓊花假意熱情相認。武瓊花一見是他兄弟兩,初時倒忘了他們是誰,王氏兄弟打了個尷尬的哈哈,連忙自報家門,又說出當日在四川之事,那神情姿態讓人萬萬想不到他們卻是包藏禍心。武瓊花這才想起是王家兄弟,不過他對這兩兄弟並無特殊印象,只是想著他們既然是左明月的人,便頗為客氣,也就沒有留心提防。

王氏兄弟既要存心算計武瓊花,自是表現得出奇的友好,聞說蕭瑤病重,又瞧見蕭瑤貌美如仙,頓時大起色心,更是千百般花言巧語相騙,又拖泥帶水的將左明月搬出來,說左明月曾派人吩咐,若是他日遇上武瓊花,就要象見到左明月本人一樣的對待,終於連拉帶扯的將他們騙入王家堡。王氏兄弟早已聽聞武瓊花大鬧柳家莊的事情,甚是懼畏武瓊花的威名,知他武功大勢,絲毫也不敢馬虎,大獻殷勤的招待著,又假裝誠心誠意的請來大夫為蕭瑤診病。他們這一番做作,令武瓊花一點也沒有意識到他們包藏巨大的奸計,還以為既然有左明月的示意,又是江湖豪傑,想來他們自也不會做出什麽不妥的事來。

他卻又哪裏知道,王家堡雖然在數日前的確得到過左明月的派人傳來的指示,但王家早已背叛了左明月,自然是陽奉陰為。到了夜晚,他們趁武瓊花逐去了戒心,便偷偷在他們的飲食中下了契丹“萬香堂”的“胡香酥骨散”麻yao,準備將他們一舉成擒。怎料武瓊花在“胡香酥骨散”毒發前上了一趟茅廁,恰好在路過一個偏房時,無意中聽到王氏兄弟和譚士龍等人似乎正在審問一個人,他們問的竟然是“賣刀大會”拍賣碧玉七星刀所得的六百萬兩白銀籌款。而被他們逼問的人竟然就是左明月“明月山莊”的老官家吳伯。武瓊花一聽吳伯的聲音有異,便湊近門縫察看,只見吳伯傷痕累累的被綁在哪裏,已奄奄一息了。武瓊花驚駭之極,不明白王家堡既是左明月的部屬,又為何要這樣對待吳伯。但轉瞬一想也不難明白,定然是吳伯因為明月山莊被官府查抄,左明月又落入官府之手,於是四處聯絡他所知道的左明月部屬,以圖劫救。但在他來到王家堡的時候,他並不知道王家堡早已心存異心。而王氏兄弟也聽說過賣刀大會上一柄碧玉七星刀被拍賣了六百萬兩白銀。於是兄弟二人眼見左明月集團即將瓦解,便有心謀奪這筆籌款。他們商議之後,便將吳伯關押起來,企圖逼問籌款下落。

本來這筆款項當時是由不倒翁接收,但在賣刀大會之時,又被左明月安排南方堂堂主從不倒翁手裏取走。這些情況吳伯無疑是不知道的,不過就算他知道,又豈會告訴王氏兄弟。王氏兄弟見好言逼問不成,便對吳伯嚴刑逼供,但吳伯仍是寧死不屈。就這樣,吳伯陷入王家堡,一關便是幾個月,最終也被王氏兄弟折磨得半死不活。本來這天晚上他們要對付武瓊花,是根本無暇來顧忌他的。只是看守吳伯的莊丁發現吳伯似乎快要斷氣了,這才跑來報告。

王氏兄弟一聽,想著將吳伯關了這麽久,都沒有逼問出來,既然他要死了,便想再最後逼問他一次。不想鬼使神差,這一幕天意使然的竟被武瓊花無意撞見。武瓊花越想越怕,意識到王氏兄弟居心叵測。他也不敢驚動,想著若有時機當救吳伯出去。

不料過得片刻,吳伯卻還是傷重而死。武瓊花心中難過,正要悄悄退下,忽聽屋裏王若非氣恨的道:“這老不死的死了也好,咱們得抓緊時間,趁耶律堂主從契丹趕來之前,怎麽也得將蕭瑤這妞兒好好爽一爽。”王若空道:“大哥說得是。等耶律芳來了她要帶蕭瑤回遼國,咱們想玩也玩不了。不過大哥,武瓊花這廝吃了‘胡香酥骨散’,到底有沒有效呢。”王若非道:“這‘胡香酥骨散’是契丹‘萬香堂’的專用mi藥,豈會不效,耶律芳不是說了嗎,不管是什麽人,只要吃了‘胡香酥骨散’就功力全失……”

武瓊花聽到這裏一驚非同小可,沒料到這王氏兄弟原來如此居心險惡。他心怒之下本想立刻沖進入將王氏兄弟一掌斃了,但陡然想著自己身在狼窩,蕭瑤又身患重病,而且二人都吃了‘胡香酥骨散’,自不能魯莽行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他自知時不待人,必須在毒發之前帶著蕭瑤離開這裏。於是他悄悄返回房中,也不多說,抱著蕭瑤就要離開王家堡。這時王氏兄弟和譚士龍等人趕了過來,正碰上武瓊花將蕭瑤抱著沖了出來。王氏兄弟情知事情敗露,連忙喝令眾護院上前阻攔。武瓊花情急之下,自然顧不得什麽後果,憑借“淩波微步”的奇妙身法,又將“飛天”的強大武功施展出來,勢如狂風駭浪般,將眾護院打得東倒西歪,逼開譚士龍等高手圍攻,然後狠力沖出王家堡,逃入樹林之中。

他本想召喚出骷髏馬車,但此刻身上麻yao已完全發作出來,抱著蕭瑤更無法動彈,只好就雪地坐下,想要以丹田之中微末的內力逼出“胡香酥骨散”的毒性。而王氏兄弟和譚士龍等人分頭四下追趕,結果王若空在林中發現武瓊花,連忙派人召來王若非等人圍捕。武瓊花身陷險境,自知逃生無望,倒也不想束手待斃,便毫不猶豫的用剛剛才凝聚起來的一道飛天真氣,鼓勁使出師門禁閉武功“魔音獅吼”,這才將王家堡二百餘人盡數震死,唯王若非被吼聲震斷的大樹打中而跌入冰雪之中,躲過了強大的吼聲震擊才得以僥幸活命。

王若非雙腿折斷,已然無法動彈,要想殺死毫無還手之力的武瓊花和蕭瑤顯然不可能了,但他知道師父譚士龍不久就會趕來援手,滿以為這二人束手待斃。哪知偏偏這時唐德等人聞聲趕來,終是度解了武瓊花和蕭瑤的危機險境。

唐德聽到這裏,實在沒料到王氏兄弟如此狡詐,但作惡自有惡報,不免嘆惜。他又想象著當時險境危惡,武瓊花竟能突圍出王家堡,又一“吼”震死兩百餘人,那種氣勢自是驚濤駭浪,不禁震撼不已。好一會方才說道:“據說這‘魔音獅吼’有‘傷敵三千,自損八百’之孽,那武兄你要不要緊?”武瓊花自突破“飛天”神功後,這“魔音獅吼”的魔障自然也就不解自破。這情形就如同一個人挑擔子,他的挑重極限傾其力也只是兩百斤,若是超過兩百斤自然會傷身,但是他若得外力相助,體力大增,卻能挑動四百斤而不自傷,那便是武學的突破。所以武瓊花一說出來自己並未受傷,唐德竟是難以置信。

他們說話這當兒,唐門四傑和契丹八女聽著他們說起故事,都沒有入睡,他們說話的聲音雖輕,但是人人卻聽得一清二楚,契丹八女無不震駭,唐門四傑更是驚得一夜都毫無睡意,對武瓊花的不肖之情全變成了敬畏。

唐德又和武瓊花閑聊得一會,俱感困倦,望了那兩個守值少女正緊緊的盯著自己,似乎生怕自己用什麽方法要救武瓊花,不由苦笑一聲,又回到唐門四傑身旁,瞧著他們鼾聲躍躍,而緊閉的眼皮隱約可見裏面的眼珠在微微滾動,顯然並未睡著,無非是在假睡而已。唐德輕聲道:“你們這樣不怕做惡夢嗎?”四人懼然一驚,都瞪大眼睛盯著唐德,不明所以。唐德狡黠一笑,也不再說,在他們身邊的草披上和衣睡去。

第二日早上,零碎的雪花依然在斷斷續續的飄落,往外望去,寒風撲面,滿山白花花一片,宛似一個流光溢彩的琉璃世界,極是耀眼奪目。

耶律芳醒來的時候,只見八個少女都睡得沈香,嘴角都浮出一種嬰兒式的笑容,甜蜜而又充滿詭異。她初看也並未在意,再回頭一瞧才發覺唐德竟然不見了,倒是唐門四傑還在,依然睡著未醒。她微微詫異,只道唐德起早出洞去了,便也起身往洞口走去,只見洞口前的積雪十分平整,並無足印,不覺暗暗奇異,心道:“奇怪,唐公子若是出去了,又怎會沒有足印呢?”想著懼然一驚,不由叫道:“唐公子!唐公子!”

武瓊花一驚而醒,見耶律芳滿臉異色,不覺詫異道:“耶律堂主,怎麽啦?”蕭瑤和唐門四傑隨後也蘇醒了過來,契丹八女卻依然未醒,嘴角的那一抹笑容倒顯得更加詭譎邪惡起來。

蕭瑤一見契丹八女面上神色怪異,不覺臉色一變,愕然道:“‘嬰兒笑’,她們這是中了唐門的奇毒‘嬰兒笑’!”以嬰兒初燦的笑容為著稱的毒藥,世間唯一門獨享,這便是四川唐門。據說此毒也只有唐門掌門唐經書的弟弟唐經天會使用,到了唐德一代,竟已失傳,至於是什麽原因,可能是與唐經天的失蹤有關。當然,關於這種“嬰兒笑”的奇毒,蕭瑤的師父佟玉梅的《十二香秘籍》裏有過記載,蕭瑤曾經看過,所以她一見八個少女嘴角的嬰兒般的笑容,便立時識了出來。

唐門四傑對這種毒反而只聞其名,並沒有真正的見到過,聽得蕭瑤說出,也只是半信半疑。

耶律芳詫愕道:“這毒叫‘嬰兒笑’?真是唐門的毒?”蕭瑤點點頭,道:“是的,而且還是劇毒!”耶律芳頓時面色慘變,望了八女驚悚道:“你是說她們……她們都死了?”蕭瑤微聲道:“是的,中此毒者必死無疑,而且死時都嘴角帶著一種嬰兒式的笑容,故此名為‘嬰兒笑’。”耶律芳不待她說完,搶到八女身旁,伸手一嘆鼻息,果然全無,皮膚僵硬,冰冷得沁人。她心中悲痛,既而激憤,猛地回頭瞪著唐門四傑,仿佛要噴出火來,惡冷冷的道:“唐德呢?他……他去了哪裏?”唐門四傑見她一瞬間怒似惡煞一般,不禁凜懼,茫然相顧,道:“我……我們也不……不知道?”

耶律芳為八女之死極為悲憤,恨恨的道:“我對你們公子可是……可是尊重得很,他……他竟然如此居心叵測,這麽狠心就……殺了我八個人。她們八人跟著我多年,可謂情同姐妹,這個仇……我一定要報!”她美麗的臉忽然間變得如毒蛇般跳動,仿佛要擇人而噬。唐門四傑雖然初生牛犢,這時也不免心中畏縮,道:“你……你想怎麽樣?”耶律芳怒恨道:“我要你們給她們陪葬!”說話的同時,手中長鞭猛地甩了過來,鞭身劃了四個圓孤,毒蛇般分別卷向四人的頸脖。

山洞內空間並不寬闊,若是旁人一鞭甩出,勢必會碰觸洞壁,但耶律芳是用鞭高手,一鞭甩出,勢如靈蛇。唐門四傑雖是唐門傑出的少年,而且俱是身手不凡,但在耶律芳的鞭下,竟亂了手腳。鞭身一旋,便將唐山的脖子套住。可能是由於耶律芳事先在勁道上有所技巧,鞭子一卷上唐山,長鞭尖端立時如滑溜溜的蛇一樣往前竄出,頓時又將還未回過神來的唐追絞住。如此循序漸進,長鞭竄出,又將驚慌失措的唐風套住。

如此一來,耶律芳長鞭一連套著唐門三位少年高手,宛似葫蘆竄一樣,竟令他們無法動彈。她趁熱打鐵,長鞭在三人脖子上滑動竄出,又來套唐駿的脖子。唐駿在四傑之中武功最高,為人倒也機敏,見耶律芳鞭法詭譎多進,急忙騰身閃躍,結果過於倉促,一腳竟踏在旁邊的火堆上,踩得火花四濺,滿山洞都是火星子飛舞。

耶律芳冷笑一聲,手中一用力,長鞭回撤,立時將唐風唐追唐山三人提起撞在堅如硬鐵得洞壁之上,摔了個*崩裂,血濺五內。

她這一連貫的動作,從甩鞭卷人,到摔鞭撞死唐門“三傑”,述來話長,實際上只一剎那光華的時間,可見耶律芳的手段辛辣是是何等的銳猛。武瓊花本想要出言阻止,卻根本來不及,瞧著耶律芳又要鞭殺唐駿,立時不假思索的叫道:“耶律堂主,快住手!”他這一叫,聲音甚是沈重,竟震得洞口的積雪紛紛揚落下來。

耶律芳一怔,怵然停手,吃驚的望著武瓊花道:“你……你的功力恢覆了?”武瓊花搖頭嘿嘿一笑,還未回答,卻聽洞外忽然似遠忽近的傳來一陣極為動聽悅耳的鳥叫之聲。

武瓊花和蕭瑤二人一聽,面色同時一變,幾乎一口同聲的道:“妙音鳥!”耶律芳卻從未聽過如此動聽祥和的鳥喧之聲,此時一聽之下,象是中了一種無形的魔力一般如癡如醉,只覺滿心仇恨一瞬間如清泉流水清澈,似輕雨綿綿柔潤,渾身通泰寧靜。那鳥叫聲微微一頓,她便回過神來,見武瓊花和蕭瑤神色驚悚,不覺問道:“你們剛才說……什麽妙音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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