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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 迦樓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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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瑤得唐德贈送的靈藥相助,這時精神已好轉不少,情知妙音鳥出現,必然情勢緊急,急忙叫道:“快……快解了我們身上的‘胡香酥骨散’!”耶律芳冷笑道:“不成,我好不容易抓住你,又怎麽能放了你?”說著提鞭向洞口走去。

唐駿此時已提劍在手,見耶律芳毫無防備,兇惡橫生,驀地一聲大喝,抖劍便向她背心刺去。耶律芳頭也不回,往後便是一鞭掃出,正好將唐駿的長劍纏住。唐駿毫不理會,依然挺劍直刺。哪知如何用勁,那劍似乎被定住一般紋絲不動,根本無法往前推進半尺。唐駿大吃一驚,少年性傲,自是輕視了她內力竟是如此強勁,便想要抽回長劍,那劍卻仍是無法拔動,不禁更覺駭然。

就在這時,洞口一陣極濃的熏天臭氣如濤般洶湧而入,一道黑影飄閃,便掠入一個人來。這人當然也不算一個人,只見他渾身上下都流淌著濃稠的醬黑色液體,欲滴未滴,就好像整個人已腐爛了千百年一般,根本無法分清他的皮膚和衣服是什麽區別,完全是一具爛人。如果不是因為他的眼睛在腐蝕的汙穢中還帶著一絲透人的光彩,誰也不相信他竟然還是一個人,而這人當然就是武瓊花和蕭瑤在四川青城山下破廟中遇到的那個“毒人”。

這個“毒人”一走入山洞,山洞的空氣就完全變了,變得仿佛就好像全世界只有死人腐爛了的氣味。他站在那裏沒有動,腳下的積雪便已然變成了一片黑色。

耶律芳駭然變色,從來沒有見到過天下竟然還有這種汙穢不堪的人,立時忍不住躬身嘔吐起來。唐駿乘她鞭上勁道一弱,急忙帶劍回撤,劍光一閃,劍已脫出長鞭的纏繞,疾風若雨的又來猛刺耶律芳。看來他對同伴的慘死甚為刻骨入髓,只要有一口氣在,就是拼了性命也不忘了報仇。

耶律芳的武功本已入一流高手之列,無論何時何地,無形之中都會生出一種警惕性極高的防禦本能。唐駿一劍刺出,她長鞭飛出,不待對方近身,鞭子便已纏住了唐駿的手腕。唐駿掙紮得幾下,仍未能掙脫,不禁惶然變色,竭嘶地裏的叫道:“你個賊婆娘,有種便來殺了我!”畢竟沒有涉險經驗,慌亂之下,竟連唐門的暗器也忘了發射。他語氣雖然顯得較為強硬,但底氣已是有些怯懦。

耶律芳冷笑一聲,道:“哼哼,那我就看看你的骨頭到底有多硬。”手腕一抖,長鞭曲動,不容唐駿驚呼,他整個人便已被長鞭卷起往洞口摔了過去。那毒人身不斜動,眼光流轉,待唐駿臨近身前,忽地右掌斜帶,唐駿橫飛的身子頓時往一旁雪地裏飄飄落去,就好像有一股無形的內力在牽引著他一樣。與此同時,毒人左掌五指彈動,只見無數滴黑色毒液水點似箭般射向耶律芳。

耶律芳面色一變,急忙閃避,雖躲開了不少毒水點,但還是有一兩滴都沾上了衣服,立時發出“嗤嗤”聲響,冒出絲絲白煙。

耶律芳不覺嚇出一身冷汗,明白這毒人渾身毒液不但不是一般的毒,而且還是非常非常的毒。又瞧著毒人只手一托,輕松施然,便將唐駿穩穩當當的托開去,光這一手就足以顯示出他內力修為是何等高深。當下她自也不敢大意,凝神冷問道:“你是什麽人?想要幹什麽?”

毒人也不說話,只是癟了癟血肉模糊的嘴,又發出一聲鳴響。響聲未了,洞外也傳來一聲叫響,正是妙音鳥的叫聲,很是動聽。毒人仿佛聽到了一個指令,周身震顫,呲牙咧嘴,突地雙掌一合,倏然攻擊過來。耶律芳早有防備,手中長鞭“刷”的一下,便風馳電擎般掃了過去。毒人微微側身,便已避開長鞭,反手一抄,卻將鞭子抓住。耶律芳一拉,竟未拉動,反而從鞭子上傳來一股力道,將她身不由己的拉了過去。

耶律芳駭然失色,急忙撒手撤鞭,哪知對方力道仿佛有股巨大的粘力,以致讓她松手也無法松手,只能眼看自己一步一步的被他拉了過去,每拉一步,臭氣便更為強烈,令人幾乎要窒息暈倒。耶律芳生平從未遇上這等高手,瞧著毒人汙穢不堪的惡心模樣,也不知道是自己在向他靠近還是他在向自己靠近,不禁嚇得花容失色,魂飛魄散,一具嬌軀只是篩糠的抖。

唐駿得毒人相救撿回一條小命,兀自心驚膽顫的站在雪地之中,心有餘悸的傻楞著雲裏霧裏一般。這時眼看著毒人出招僻異,竟然一下子便將耶律芳制住,不覺暗暗驚懼,卻又疑雲竇生。他在心中比劃了一下毒人的武功招式,驀地心中一動,駭然驚愕,忍不住脫口呼出聲來:“螳臂當車,這不是我唐門……啊……”話未說完,一聲慘叫,唐駿便仰面倒了下去。

毒人正值全神貫註,突然聽到唐駿的慘叫,不禁周身一怔,手中力道便自然而然的緩了一緩。耶律芳趁著他這疏神一緩之機,用力一帶,終於將鞭子從毒人鐵鉗般的手中抽了出來,然後疾然後掠。毒人一緩便即回神,見耶律芳飄身後退,便縱身前傾,不見他腳步移動,人已到了耶律芳身前,雙掌前推,一把毒液便向耶律芳迎面甩來。

毒人無論是從身法或是功力上,都要比耶律芳勝算一籌,他這一把毒液甩出,用的是類似於“天女散花”的手法,毒液擴散襲擊面圍甚廣,從上到下,令耶律芳幾乎無處可躲。

耶律芳一連受挫,早已驚魂未定,面對這惡臭難當的毒液,自然是無以為避,眼看便要被毒液擊中,哪知就在這時,只見旁邊忽地沖出一個人來,攔腰一把將她拉開,那些毒液頓時劈頭蓋臉往這人身上打去。

豈料那人也不慌張,就那一瞬間,右手在身前推出,五指箕張,一股強大的內力自然而然傾瀉而出,那片毒液立時象撞在一堵墻上一般,盡數反射回去。毒人滿以為耶律芳必然逃不出自己的毒擊,自未料到會生出這一變故,會突然殺出一個人來,更未想到這人內力竟是出奇的高,只一擡手,便將自己所發的毒液逼回,是以一楞之下,也未閃避,那些毒液立時潑水般灑在身上,卻似百川入海和而未淌,竟是半點也不滴落。顯然這些毒液在他身上已到了收發自如的境地,無論手段詭譎百出,以江湖之見那是史無前例的。

那毒人微微“咦”的一聲,顯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毒人眼光更烈,地獄漏風般說道:“你這……是‘神魔封印’?”那人吃了一驚,竟似有些激動起來,問道:“你……怎麽知道?”他問這話時,心中不由想道:“我這招‘神魔封印’,江湖中知之甚少,他如何知道?難道這毒人便是……”忽聽耶律芳嗔怒叫道:“武瓊花,快放開我的手!”原來這人正是武瓊花。

武瓊花剛才情急之下拉她之時,因急於抵擋毒液,所以拉著她並未放手,這時聽她呵斥,不覺面上一紅,連忙松開手來。耶律芳一得脫手,立即奔到一邊,扶著洞壁便竭嘶地裏的躬身嘔吐起來,顯然毒人一身臭氣熏得她著實不行。

蕭瑤一見武瓊花忽然生龍活虎般飛身掠起救了耶律芳一命,不禁微微一驚,心說我早該想到了的,大哥自從突破敦煌“飛天壁畫”的神奇武功後,內力巨增,全身四肢百胲無不真氣盈盈,幾乎已達無我境界,就是中了極厲害的麻Yao以致內力全失,也能潛運天地精元之氣而覆生內力。這種情形大哥也是無意獲知,才在柳莊這麼有驚無險的運用天地靈氣而逼解了何東來燕西去夫婦的“燕子東來去無聲”的毒藥,如今耶律芳的“胡香酥骨散”雖然厲害,卻無不一一而同,那又豈能制他得住?想著心生澎湃,含情脈脈的望著他,忽瞧著武瓊花神色有異,不覺詫異而關切的道:“大哥,你……你怎麽啦?”武瓊花扭頭微微一笑,道:“沒事。”又沈聲問毒人道:“你……到底是誰?”

毒人臉上盡是腐爛的毒液,根本無法看清面容,只見他嘴角抽搐幾下,眼光漸漸交織出無比強烈的仇恨,但那種恨火一瞬即逝,代替的卻是無比的恐懼。他的內心上似乎在經歷著極端覆雜的思想糾葛,變幻莫測得讓人難以捉摸,好一會之後,他忽又張口叫嘯了一聲,卻不是妙音鳥的叫聲,而是極其悲愴得淒涼的嗷叫,就象是一只落入陷進,而後又被獵人圈養著受盡折磨的狼一樣,悲憤而充滿了絕望。

武瓊花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出現如此反反覆覆的情緒變化,但內心上也是極為震撼而迷惑,心中想道:“妙音鳥,都是妙音鳥,當年師兄他就是去了喜馬拉雅山,說是要找到這種只有神話和佛經傳說中才有的妙音鳥,結果一去不覆還,從此再無蹤跡。可沒想到事隔多年,這神奇的妙音鳥接連三番五次地出現,難道真是師兄回來了?”一想到大師兄,他心潮血湧,這時心中似乎更加明了:“不錯,三少爺五少爺八少爺七少爺個個武功中都隱隱含有師父的絕地心法,他們一定就是大師兄的弟子。只是如果真的是他回來了,他又為什麽從不來見我?”他心中又生出一絲疑惑,那眼前這個毒人又是誰,難道他……他會是我師兄?”

他正想得疑異,只聽洞外撲翅撲翅聲響,一只七彩流光的奇異鳥兒飛了進來,落在山洞石壁一塊突出來的石頭上,扭動著小小的腦袋,用圓溜溜的眼睛望了望每個人,就好像它能夠認得人一樣,然後抖了抖羽毛,揚聲叫喚起來。頓時一道悠揚婉轉的神音妙曲在洞內徐徐飄蕩,餘音繞梁,又漸漸傳出山洞外,久轉不衰。

毒人聽著妙音鳥的叫聲,也跟著昂頭叫了一聲,然後雙手左右伸展,宛如鵬鳥展翅,忽又雙掌往下劃了個半圓,猛地前推,頓時只見他身上的毒液如暴風雨點一樣鋪天蓋地似的飛濺而出,直射武瓊花。

武瓊花駭然一驚,連忙雙掌抱圓守一,掃出一股內力護住周身,宛如鐵盾,這才將毒液擋了回去。

忽然突聽耶律芳捂臉“啊”的一聲慘叫,卻是毒液反濺之時,有一滴毒汁剛巧濺到了她的臉上。她猝不及防,立時被毒液擊了個正著,頓覺臉上一股灼痛,令她魂飛魄散的叫了出來。哪知她的雙手一捂上臉,便沾上毒液,也是同一般灼痛,然後臉上手上的痛處便漸漸變黑,溶出一個小洞來。她雖看不見面上變化,但手上沾毒即爛,無不觸目驚心,令她駭個半死,仿如見到惡鬼一般還要可怕,嚇得連疼痛也忘了,只是恐懼的亂聲大叫。

蕭瑤躺在雪橇上,又驚又急,連忙叫道:“耶律芳,快用雪洗!”耶律芳毫無選擇,慌忙發瘋般嚎叫著搶出洞外,抓了一把雪就往臉上塗抹,臉上灼痛頓減。她這時驚魂未定,待痛楚一減弱,便乏力的往雪地上癱倒,懼想著毒人身上的毒液竟是如此毒厲,不禁心有餘悸,忽又想著也不知臉上毀了容沒有,也不敢去摸,只是渾身發冷的顫抖,似乎從來也沒有這麽害怕過,好一會才顫顫兢兢的問蕭瑤道:“瑤姑娘,我的容貌毀了沒有?”

蕭瑤正密切關註著武瓊花和毒人的激烈相鬥,旁無餘暇,聽她如此情形之下還在乎容貌,不覺又好氣又好笑,隨口應道:“還好!”

毒人這時對武瓊花已發動了極其猛烈的攻勢,他似乎心中滿是仇恨,每招每著無不凜冽風雷,盡帶殺機。

以武功而論,武瓊花自不會懼色於他,只是毒人掌中帶有隨時可以飛射的毒液,無形之中占了極大的優勢,武瓊花自是沈著應戰,絲毫不敢小覷。毒人的武功甚是奇怪,時而宛似唐門的“唐臂拳”,忽而又象是武瓊花本門的武功,再則又是更為怪異的武功,毒人整個人忽然間變成了一只鳥一般,或展翅或跳躍,攻守兼備,奇幻無方。

武瓊花應對得一會,絲毫瞧不出他的來歷,心中暗暗驚異,只覺他內力深厚,招式詭異,一拳一腳打出,直震得山洞哄哄鳴響,若不是自己靈於運用“飛天”神功,只怕是七八十招下來必然不敵了。

耶律芳瞧著口瞪目呆,竟連臉上手上的疼痛也忘記了,只覺洞內仿佛有無數股冷氣迸出,宛似地獄幽靈破門而出一般,又驚又駭,心道“我只道武瓊花武功如此而已,哪知竟是這般高超,難怪能逼解我的‘胡香酥骨散’,看來昨日山谷裏那兩百餘人定然全是他殺的了,我初時只道是唐……唐公子,原來卻是錯怪他了。”想到唐德,她心中又是悲喜又是難過。

蕭瑤看得一會,整個人緊張得冷汗涔涔,只覺武瓊花盡在毒人的掌風毒液籠罩之下,險象百出。心中漸漸覺得有些不對勁起來,至於有什麽不對,卻又無法感覺。待到毒人變換身勢,幻以飛鳥攻擊,並且喉內伴有鳥叫之聲。她心中一動,不覺扭頭往妙音鳥望去,不禁愕然一驚,失聲道:“怎麽會這樣?”

原來她這時看到妙音鳥一邊叫喚一邊跳躍閃騰,而妙音鳥這跳躍的姿勢,竟然是和毒人一模一樣,妙音鳥探首前趨,毒人則以頭攻,妙音鳥右翅掃出,毒人便右拳擊出,就好像人鳥遙呼相應合二為一。蕭瑤瞧得驚奇不已,心想:“若是我去攻擊妙音鳥,不知對毒人的武功會怎樣?”奈何身不能動,只能幹著急,本想叫耶律芳來解了身上的麻毒,這樣自己也可以助武瓊花一臂之力。還未開口,她忽然又發現了一件怪事,不覺又驚又喜,連忙往激鬥的兩人望去,只見毒人左臂彎曲,來攻武瓊花,連忙叫道:“大哥,舍左攻右。”

武瓊花一怔,不知蕭瑤話中之意,頓覺面前風馳電擎,毒人左肘上擡,右拳突然平直擊來,勢頭強勁。武瓊花連忙點身後退,剛好退到洞壁上抵住再無可退,只得雙掌前掃,打出一道內力,將毒人的奇怪變式擋了回去,心中這才明白蕭瑤剛才話中之意,是說毒人左拳只是一個幌子,要自己不必理會他的左手攻勢,而應當反擊他右拳。他想到此節,微微驚異,卻不明白蕭瑤如何識得毒人武功先機。

原來蕭瑤發現毒人雖然與妙音鳥“心有靈犀”,但妙音鳥的每次動作卻比毒人稍快一拍,由此可見,毒人的武功就算不是來自妙音鳥,也一定是受妙音鳥控制。蕭瑤一瞧便明白其中關竅,見妙音鳥又收翅後仰,雙爪往前一蹬,這完全是一個十分怪異的招式,蕭瑤毫不猶豫,叫道:“大哥,防他雙腿。”話音剛落,毒人果然束手,然後後仰,雙腳便踢了過來。武瓊花得了蕭瑤指點,連防帶攻,急忙側身閃避,反掌拍出,以內力迸發,一掌打在毒人左肩。

毒人本來招式怪誕,是個毫無平衡的身式,武瓊花這一掌,立時將他打得橫跌開去,只是毒人武功的確非同凡響,身在空中一個飛旋,竟穩穩落在地上,望去武瓊花悲涼而憤怒,昂頭曲叫起來,叫聲正是神曲妙音。

妙音鳥也悅然遙呼相應,歡呼雀躍的叫了起來,其音如妙曲,幾世間無有,唯天上宮闕。

武瓊花和蕭瑤曾聽過幾次,而且也與妙音鳥有過接觸,知道這神曲妙音能夠讓人忘記殺惡而心無欲念。不過自武瓊花學會了“飛天神功”,蕭瑤也學得從“飛天神功”裏演化的“淩波微步”後,他們的思想超越極限,早已不受各種外在因素的影響和禁錮。這“飛天神功”本來就是佛道各宗最上乘境界的內功心法,二人由此殊得佛緣,而妙音鳥又是佛家源生的神鳥,二者可謂同源同宗,現在他們聽到神奇的妙音自然絲毫也不會受其妙音蠱惑。

耶律芳則癡而忘神,只覺腦海中萬般雜念諸惡如煙消雲散,迎面便是一片天地廣和,那高山流水,那燕語鷹飛,仿佛自己竟與天地已融為一體了,心中只是想:“我就是死了,就變成了那山那水,那藍天白雲,那大地飛花……”。

就在這惘然癡念之中,妙音鳥一聲啼叫,毒人忽然騰身躍起,雙掌齊揮,一股驚濤駭浪般的巨力攜著無數點毒汁往武瓊花鋪天蓋地的掃去。武瓊花似乎早有防備,冷笑道:“用妙音蠱惑人心,果然厲害。”也是雙掌前推,兩股內力如決堤的河水般滾滾而出。

豈料毒人一招出手,身子卻一個倒旋,掠出洞口,往如癡如醉的耶律芳撲去,顯然他要殺的人定然是耶律芳無疑。

武瓊花縱身阻攔不及,毫不猶豫,伸掌便往毒人後背抓落,意念使然,只覺後背那朵花與丹田內同時生出兩股真氣。這兩股真氣旋而交匯,仿佛茲生出一道閃電霹靂,武瓊花只覺整個人突然精氣暴漲,體內真氣流蕩,而手掌到處,便覺一股強大的吸力由生,竟隔空將毒人“吸”住了。武瓊花再一用力,那股吸力也隨之增強,毒人便“蹬蹬蹬”的後退了幾步。

毒人這時距耶律芳僅兩尺來遠,只稍微前傾,便可置她於死地,怎奈武瓊花這一“吸”之力,竟似一只手在後背將他拉住一般。毒人鼓勁奮力掙紮,以他的武功一時竟未能掙脫,可見武瓊花這一“吸”之力是何其強大。

妙音鳥歪著腦袋瞧了幾眼,圓溜溜的眼睛轉了幾轉,忽地伸長脖子又是一聲尖叫,就好像要發怒了一樣,叫聲已失平和,而且又無比尖厲,宛似夜梟。毒人聞聲也昂頭嚎叫,叫囂聲一起一伏與之輝映,他身上的毒液隨著叫聲便忽然旋動起來,而且越旋越快,就仿佛他整個人要化羽飛翔一樣。

過的片刻,他突地振臂“展翅”,用力一迸,竟掙脫了武瓊花的吸力,回頭說道:“好……功夫……”逐轉身如飛掠去。妙音鳥也跟著飛起,嘴裏又發出那悅耳動聽的叫聲來,就好像世無猙惡,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武瓊花也不追趕,癡望著自己的手,竟是難以置信,心道:“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吸力,難道這也是一種武功麼?”忽聽蕭瑤滿面驚奇的叫道:“大哥,你剛才這……這又是什麽武功?”武瓊花茫然的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當時情急之下只是想要把他抓住,結果一伸手,後背和丹田裏兩道真氣交匯,體內便如觸電一樣,跟著掌中便生出一種吸力,竟將他吸住了。”

蕭瑤欣喜道:“大哥,這肯定又是一門奇異的吸力神功,我剛才便看到在你身上出現了一個幻象。”武瓊花道:“哦,什麽幻象?”蕭瑤道:“一個鳥面人身的白袍人。”武瓊花道:“鳥面人身?這什麽意思?”蕭瑤道:“大哥,還記得十二大師說過的話嗎?”武瓊花微一思索,驚喜道:“你是指……”蕭瑤微笑道:“天龍八部!”武瓊花眼光一亮。蕭瑤又道:“十二大師說過,在你體內還有天龍八部的真氣,這天龍八部,指的便是佛教中傳說的八種天神。”武瓊花道:“鳥面人身,那不正是天龍八部之一的迦樓羅?”蕭瑤道:“正是。十二大師不是說,只要你會運用體內的八部天龍,必定天下無敵。這些天來你都是運用飛天,卻一直不明白十二大師的話,如今看來,這飛天的武功,它的精髓才是天龍八部。”武瓊花若有所思道:“嗯,四妹說的是。可是這些天來我都不知道怎麽運用天龍八部,怎麽剛才卻又出現了呢?”

蕭瑤想了想,道:“或許你有所求的時候,卻無所得。而在無意中反而能加以運用出來。大哥,由此可見,天龍八部,或許在你身上,就是八種神怪所代表的武功。”武瓊花又驚又喜,道:“四妹,你真聰明!”蕭瑤俏面一紅,略微羞澀道:“大哥,恭喜你,我相信,只要你慢慢摸索,後面就一定能夠徹底領悟這天龍八部的。”

武瓊花充滿了自信,點頭道:“四妹說的是。”他想著適才的情形,似乎覺著每次武功的運用都與後背上的那朵神奇的花有關。他又想起長江底下那赤足飛天所說的天意,這樣的話,師父也說過,可是他一直都不明白,這天意到底是什麽呢?而師父說,以後遇到大俠燕南飛,或許就一切真相大白了,可燕南飛又在哪裏?武瓊花忽然間又感到一陣迷茫。

蕭瑤見他神色有異,問道:“大哥,你在想什麽?”武瓊花道:“我在想,這天龍八部的武功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夠學得會呢?”蕭瑤不覺嫣然笑道:“大哥,你別多想。既然你都可以突破飛天,想必領悟這天龍八部的武功只不過是遲早的事而已。”頓得一下,又道:“大哥,剛才你有了突破,不如趁著適才的感受,你再試一試嘗試著運用一下這迦樓羅的武功,看還運用不運用得了?”武瓊花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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