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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 跟為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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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耶律芳又嫣然一笑,說道:“這個情算是你欠我的,是不是?”唐德苦笑不得,只得說道:“那是當然。”耶律芳芳心竊喜,滿臉韻致的道:“那好,你記得今日說的話,我要你還人情的時候,你還不還?”唐德無奈道:“自當還。”耶律芳沒料到要對付眼前這個男人,還沒有使出什麽手段,他便表現得如此“乖巧”,不禁有些飄飄然起來,說道:“你說的是真話?”唐德道:“我唐德說話一向言出必行。”耶律芳微微頷首,眼神一剎那間竟似霧一般迷人,道:“好!”便又轉身對面現慍色的譚士龍道:“譚老先生,今天這個情我是做定了,這武瓊花我也非得帶走不可。”她言下之意顯已無商量的餘地。

譚士龍滿臉怒色,心中極是惡感,不覺大聲道:“耶律堂主,你……你這樣做……這樣做……”一觸著耶律芳桃花冷厲的目光,不覺語氣習慣性的又餒了下來,囁嚅著說道:“耶律堂主,這樣……這樣只怕不……不好吧?”耶律芳冷厲的道:“有什麽不好?你們堡主見了我都要禮讓三分,未必你一個小小的護院教頭就不知進退麽?”譚士龍被她窘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再也忍禁不住,怒道:“耶律芳,你不要淩勢逼人。想我譚士龍怎麽也算是在江湖上混了幾十年,未必還處處要看你這個娘們的臉色嗎?”

王若非見師父發如怒獅,不由又驚又喜,驚的自然是一向欺軟怕硬的師父竟然有膽敢頂撞連父親王洛丹都頗為敬畏的契丹主子,喜的則是想師父劍法神快,最好能將這耶律芳打得脫褲子討饒才是,這樣蕭瑤那美女說不定也就可以到手玩玩了。他滿面懷喜,心中只一個勁兒的吶喊催促:“師父,你跟她說個屁啊說,動手打她不就是啦!”心知反正出了事有你老人家兜著就是,我是晚輩有什麽差錯那也是你做師父的監管不力。

果然,不待片言只語,兩個人立時就臉紅脖子粗的鬧騰起來,譚士龍一拔背後插劍,卻是一鞘兩把,怒喝道:“臭娘們,老夫可是忍你忍得多時了。來來來,既然撕破臉就刀劍上見真章!”他兩把長劍一抖,碧氣縱橫,甚是森鋒。

耶律芳粉面一沈,冷笑著道:“我怕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刷的一抖,竟從腰間抖出一條長鞭來,鞭長一丈五,揮手間,宛若靈蛇般舞動。

王家堡的一眾護院眼見教頭發威,俱都拔兵器在手,準備一場大戰。耶律芳手下八個少女見對方人多勢眾,不由為之變色,竟有些懼畏起來。

譚士龍卻一擺手,對身後眾人說道:“這是我譚士龍個人的事,與你們無關。”他自然怕這事一旦將來鬧大了,免得連累了大夥兒,是以動手之前向耶律芳申明清楚。王若非正擔心一旦混戰起來,自己毫無還手之力,那是只有待宰的份,一聽譚士龍顧全大局,自是求之不得,連忙對眾護院喊道:“我師父何等神威,要你們瞎摻和什麽,你們先退下吧,這是我師父和耶律堂主之間的事。”眾護院應聲退了下去。

譚士龍一揮雙劍,黑著臉對耶律芳說道:“臭娘們,出招吧?”耶律芳幾時有人這般對自己無禮過,甚是氣惱,喝道:“好,那本堂主就不客氣了!”說著長鞭抖動,便向譚士龍當頭罩落。

此時天色漸已入黑,朦朦朧朧的山野間寒風呼嘯,夾雜著漫天雪花飄舞。

耶律芳一鞭砸下,“呼呼”數聲,鞭梢化著數道靈蛇舞,直指譚士龍身上七處穴道。譚士龍也不驚慌,雙手長劍揮擋,也是變化幾道劍光,立時將耶律芳的淩厲攻勢化解。耶律芳“咦”的一聲,詫異道:“果然好劍法!”鞭勢一促,頓如驟風暴雨般卷向譚士龍全身。譚士龍冷笑一聲,並不懼色,左手劍旋轉格擋,幻成一個巨大的劍圈固防周身,右手劍卻突然從劍圈中穿出,直刺耶律芳身周大穴。

耶律芳只道他一個護院教師而已,殊未料他劍法已達爐火純青的境界,雙劍配合無間,既守還攻,可謂應用自如,神化無極。不過耶律芳既承蕭太後委以重職,武功自也有其獨到之處。她鞭法之高,在遼國那是無人可及。此時她見譚士龍劍勢兇猛,連忙甩鞭去擊他手腕。

所謂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這在武功兵器搏擊上猶為可見。耶律芳一條長鞭首占強勢,雷厲風行,舞起來旋風倒轉,又似飛龍在天,時而擊左,時而攻右,上卷下抽,不待譚士龍劍勢攻近,她的鞭便已卷住了他的雙劍。耶律芳只想將他雙劍卷住拔飛,豈料一用力,竟是紋絲不動,不由微微一驚,知道他不但劍法高超,而且內力不低。她一拉之下,長鞭立時繃緊,變成了一條直線,不停的顫動。

兩人如此膠著僵持了一會,便是以內力相拼,你想割斷長鞭,我想卷落長劍,各不相讓。不消片刻,二人便已額頭見汗,一股熱氣迸發,就是天寒地凍,俱都消融。

這時天色已然全黑,雖有雪華映射,卻也舉目不清。武瓊花和唐德等人武功超群,目力如炬,自是瞧得清楚,知道他二人內力相持,便是到了一觸即發,生死立判的緊要關頭。王若非武功欠佳,自然瞧不出場中的緊張氣氛,只覺得兩人動也不動僵立著宛似兩尊塑像般,也不知是死是活,心中好不焦急。此時入夜,空氣愈發寒冷,他身上又受得重傷,死熬硬撐,哪禁受得住寒氣襲人,只冷得篩糠似的直發抖。

所幸剛才唐德在他身上施了聚熱的藥粉,暫時還可以禦得一會寒氣,否則只怕早已凍成了冰條。他不停的搓手發抖,望著黑乎乎的兩個人,著實既不緊張,又不刺激,更是毫無趣味之極,忍不住埋怨的輕叫道:“師父,打啊,快打啊,這八婆又不是天仙子,有什麽好看的。”

耶律芳聽著他在一邊胡言亂語罵自己八婆,不由怒火沖天,拂袖甩出一枚袖箭射去。王若非聽得破空聲響,情知不妙,想要閃避卻又無法動身,只得“故技重演”,急忙一頭紮入雪地裏總算躲了過去。只是那袖箭擦著頭皮穿過,驚得他冷汗直冒,大氣也不敢喘出一口。

耶律芳這一分神,手中力道無疑之中就微忽凝滯。譚士龍一覺對方力道有異,連忙撤劍下沈,右手劍立時從長鞭的禁錮中脫了出來,化著一道寒芒往耶律芳前胸刺入。他這一劍可謂冰點分毫,耶律芳只得回鞭相護來卷他右劍。譚士龍左手劍既得游刃,自然也劍隨勢上,分心便刺。

此時他雙劍展開,上下翻飛,點拔捺刺,只見滿空盡是神若流星般的劍影夾著呼風喚雨的寒嘯將耶律芳罩得嚴嚴實實滴水不透。這才是他賴以成名的“披風快劍”,的確非同小可。

耶律芳不覺吃了一驚,自知是小看了對方的能耐,急忙用盡全力應對。她鞭法無極,那在契丹武士中是出了名的詭譎百出,立時只見她手中長鞭在她身周隨風幻浪,此起彼伏,整個一條長鞭變幻莫測,曲可攻,直可取,無不如千百只手般迎擋拒擊,也是將周身布成一道百煉金剛的防護圈,任譚士龍的劍法如何神快,終是無法滲透。

二人對峙,憑的是深厚內力,而且彼此手中兵器雖不是上古的神兵利器,卻也是千錘百韌的上好武器,劍砍不斷鞭,鞭折不斷劍,一時之間,竟鬥了個不分上下平分秋色。

譚士龍好不焦怒,心道:“看不出這臭娘們竟有如此好的鞭法,看來老夫要取勝,當盡殺著才行。”鬥得性起,猛喝一聲,有如角鬥的蠻牛,竟似發起瘋來,一套“披風快劍”劍法使得更加淋漓盡致。

耶律芳花容失色,絲毫不敢大意,手中長鞭忽地卷起數道彎曲,有如浪底峰尖,變成七八道圈圈,靈蛇般去纏饒他手腕。譚士龍冷冷一笑,雙劍交措,雪華輝映,化著一個十字來鉗制長鞭。哪知耶律芳暗中使了個手段,長鞭的頂梢突地如吐芯的毒蛇般往譚士龍背後刺來。這時長鞭堅硬如鋼針,若是刺入人體勢必會穿心而過。

譚士龍倒也應變神速,左劍從肋下穿過,又斜斜挺上,立時將鞭子擋住。與此同時,他右手劍忽地擲出,宛若飛虹,又快又狠,直射耶律芳。

他這一擲射之力,極是強勁,可是鼓足了多年來積郁心頭的萬般怨氣,那是不顧後果的要置耶律芳於死地。耶律芳大驚駭然,想要閃避顯然不及,距離又近,微一滯凝,那劍便已森森芒芒迫近面前。

旁人瞧著俱是駭然色變,殊未料譚士龍劍走偏鋒,這一劍只怕非得射耶律芳一個透心涼不可。

豈料就在她正覺絕望之時,驀地忽感身後突如其來的傳來一道巨大的力量,仿佛有個隱形的人在暗中托著她的手肘,身不由己的任手一抖,手中長鞭的中間部分忽地劃出一個弧形光線,不偏不倚,正好將譚士龍擲射來的長劍磕了開去。那道力量餘勁未衰,又在耶律芳手中一震,只見長鞭旋轉如風,竟將譚士龍的左劍卷住,一提一拔,那劍頓時脫手飛出,“奪”的一聲,射入旁邊的一株大樹上。

譚士龍驚得口瞪目呆,面色慘白的楞在當地,只覺腦袋空茫,好半天才恍然如夢般醒悟過來,難以置信的望著耶律芳結結巴巴的道:“你……你這……這是……是什麽鞭……鞭法?”耶律芳也如同他一般恍惚,但她內心上明白若不是有人在暗中相助自己,自己早已死於譚士龍的劍下了。她怵然驚悚,不禁冒出一身冷汗,暗說一聲好險,定了定神,臉上又現出一副傲嬌之色,心虛的說道:“我這鞭法叫做‘曲線嫣然’,譚老先生,覺得如何?”譚士龍知道她在忽悠自己,但既已輸了,再多說只有自取其辱,便憤恨的昂頭哞叫一聲,滿心悲憤,用力跺了跺腳,扼腕振嘆道:“也罷,老夫技不如人。這武瓊花你帶走吧。但願山不轉水轉,後會有期。”他後半句話甚是惡毒,其意自然是說希望日後能夠再相見,也好一雪今日恥辱。他淒厲慨嘆得一聲,又轉頭望著愕然得象傻子的王若非,沮喪的說道:“若非,為師已盡力了,如今無顏再在王家堡混了。望好自為之!”說完鬼哭三聲,也不顧王若非痛失親人般的嚎叫,縱身飛掠而去,三蹦兩跳便消失在茫茫雪夜之中。

耶律芳呆立半晌,這才想起什麽,急忙回身望去,只見林間黑漆漆的聞風呼號,又哪有什麽聲息?她得人相助勝了譚士龍,自然不好大聲出言相詢,心中償著感謝之意卻一個字也默念不出,便回身準備叫八個少女將武瓊花擡上雪橇。就這一回頭之際,他瞥見靠樹坐臥的武瓊花目光銳亮,在黑暗中散射光彩,心中不由一動,想道:“難道是他暗中助我?不會,不會,他中了我的‘胡香酥骨散’,哪有這麽深厚的內力可用?決然不是。”想雖這樣想,終是半信半疑。

那八個少女已套好了雪橇,其中四人便要上前攙扶武瓊花。耶律芳卻喝道:“等等!”四名少女一怔,都楞了一楞。耶律芳上前沖武瓊花輕聲冷笑道:“你倒裝得蠻象,我險些上了你的當!”擡手一掌,便往他臉上摑去。她這一掌摑下,夜色雖暗,但人人依稀瞧得清楚,誰也弄不明白她好端端的為什麽會突然擡手打人,只想武瓊花氣力全失,無疑是難以躲過了。就是蕭瑤忍不住“啊”的一聲,叫道:“耶律芳,你……你要幹什麽?”

哪知耶律芳一掌掃出,在距武瓊花臉面寸遠之時,卻又停住,凝視了片刻,心想:“只怕他功力並未恢覆,或許剛才幫助我的是另有其人,只是不知那人是誰?”想著撤掌冷哼了一聲,對那四個少女說道:“拉上他一起走吧!”四個少女應了一聲,便也將武瓊花擡上另一副雪橇,套好長繩,拉著就往山林裏走去。

如此風雪之夜,她們不走大道,卻反而越山而行,這山勢挺拔,山道冰雪積厚,極是滑溜難走,又是夜黑,如若一不小心跌倒山澗,焉有命在?

王若非眼睜睜的看著她們要走,知道報仇無望,不由懊惱之極,心中恨恨的咒罵了幾句。待看見唐德茫然若失的站在那裏,想著剛才就是這小子壞事,便想報覆。但又一想自己雙腿已斷,若再多事,搞不好小命便要栽在唐德手裏。這唐德畢竟也是一號人物,他想想還是忍住,狠狠的瞪了唐德一眼,沖身邊幾個譚士龍帶來的莊丁護院喝道:“你他媽的,都傻了啊?還不擡老子回家去?想凍死老子啊?”

有一個莊丁道:“大少莊主,那小少莊主和兄弟們……”王若非不耐煩道:“天都老黑了還搞個屁,明天再來!”眾莊丁還哪敢再說,便手忙腳亂的擡了王若非就走。

唐德搖了搖頭,暗暗嘆息。唐門四傑小聲道:“大公子,我們也走吧?”這滿地死人,寒夜淒涼,四人但覺滲得慌,便一刻也不想停留。唐德楞了一楞,不覺往耶律芳等人望去。適才耶律芳和蕭瑤說的話,他也聽得清楚。耶律芳既然是蕭太後的人,他要救回妹妹唐琳,若藉由耶律芳身上著手,未嘗也不是一個值得一試的辦法。但以唐德的為人,自不願刻意去攀好這樣一個契丹胡人女子。

正值猶豫之時,忽聽耶律芳遠遠的叫道:“那個姓唐的,你不怕我殺了你的朋友啊?”她這話頗耐人尋味,就好像在問唐德,你不來守護著你的朋友嗎?

唐德又楞了楞,隨即淡然一笑,說道:“你若要殺他,唐某自不會袖手旁觀,更何況你若要殺他,只怕也沒那麽容易。”耶律芳“呵呵”的笑了幾聲,也不知是冷熱嘲諷還是嗔怪怨念,不冷不熱的道:“那好,你瞧著看,我就不信我還殺不了他!”又“哼”了一聲,掉頭就走,心想:“你既然不會袖手旁觀,自然非得跟著我走不可。”他剛才喊的那句話,無疑便是這個意思。

唐門四傑小聲道:“大公子,怎麽辦?”唐德想了想,忽然反問道:“你們說呢?”四人道:“跟為上策!”然後緊緊盯著唐德。唐德默然,既沒反對也沒同意。

唐門四傑交換了一下眼神,俱是會心一笑。唐德眼一瞪,冷聲道:“你們笑什麽?”四人哪敢嗤聲,連忙朝耶律芳等人大步跟了上去。

夜晚雪山之上,氣溫極寒,又夾著風雪,更為冷酷。若是平常之人,在這荒山雪嶺之地,行不得一會,只怕早已凍死。所幸他們個個身懷絕技,功力深厚,每行走體內真氣流蕩,自然也就無畏嚴寒。就是有些餓了,耶律芳等人都帶有幹吃食糧,賴以充饑。

耶律芳偷偷拿眼角望了望唐德,雖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想象著那個情形,不免心生趣意,故意笑瞇瞇問道:“唐公子,你餓了不?”唐德頭也不擡,應道:“不餓。”耶律芳笑道:“哦。那唐公子,我這是將武瓊花帶回上京去,難道你也跟著我去嗎?”唐德道:“久聞北國風光,嬌顏玉宇,豈不正好一睹風采呢!”語氣甚為低沈,似乎生怕別人聽見。

耶律芳嘻嘻一笑,沒有再問,片刻之後,又突然道:“唐公子,你欠我的情,可算話不?”唐德也不知她什麽意思,倒有些不安起來,微微道:“自然算。”耶律芳又不再說,但臉面已然燒紅,只是夜寒雪映,誰也看不見。

到得半夜,雪勢又漸漸減弱,只是風力勁寒,吹得滿山嗚嗚嘩響,極易讓人聯想到數十年不舉,風雪夜歸人的蒼茫和孤寂。

也不知走了多久,耶律芳似乎知道山上某處有一個隱秘的山洞,直接帶著眾人停歇於山洞之中。山洞曲折彎轉,約有方丈寬闊,裏面比較幹燥,又鋪有幹草,似乎曾有獵人在此蹲點歇腳過。耶律芳怎麽會知道這裏有個山洞呢?自然誰也沒有多想。

唐德本想試探性的問問關於蕭延宗的事情,也好有個應對,但又怕引起她的懷疑,便只好按捺不問。倒是蕭瑤記掛家人安危,忍不住打破山洞裏沈悶的寂靜,問道:“耶律芳,你……告訴我,我的家人到底怎麽樣了?”耶律芳沈默了一下,說道:“你一定要聽?”

這時有兩個少女取來山洞裏的幹柴點燃了起來,頓時山洞裏一片通明,只有在黑暗和寒冷的時候,哪怕只有丁點的光亮,都會給人帶來無窮的希望和溫暖。

山洞裏已溫暖了很多,可是蕭瑤絲毫沒有感受到這片光明所帶來的溫暖,反而從耶律芳冷傲的眼光中,看到的只有令人害怕的冷酷無情。她的身子已經在顫栗著,鼓起勇氣望著耶律芳的臉,一字一字的說道:“你告訴我!”耶律芳冷冷一笑,望了一眼洞外的雪夜,沈聲道:“你覺得外面這場雪應該下到什麽時候才會天晴?”蕭瑤不解道:“我怎麽會知道,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唐德暗暗又嘆了口氣,雖然明知道看不見洞口外面風雪,但還是忍不住扭頭望了過去。

耶律芳道:“如果你一定要知道,那麽我就告訴你吧。太後和群臣打了個賭,就以這場雪來決定你家人的命運!”蕭瑤渾身一顫,道:“你說……他們以這場雪來決定我家人的命運?這……這到底什麽意思?”耶律芳望了一下唐德,無論任何時候,她的目光有多冷漠,但一面對唐德的時候,就顯得特別的溫情,說道:“太後說,如果這場大雪下的天數不足十五天或是多於十五天的話,那就可以赦免了你家人的罪,如果恰好下了十五天便即天晴,那就當即……”

蕭瑤還沒聽完,就臉色蒼白的叫了起來:“怎麽……怎麽可以這樣?這是……這是草菅人命……咳咳……”因過於激動,一口氣岔入氣管,忍不住痛苦的咳咳起來。

武瓊花躺在雪橇上一動不動,這時一見蕭瑤咳得臉都白了,不由關切的道:“四妹,你別激動,先聽她說完。”蕭瑤傷心的點點頭,眼淚又在眼眶內打起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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