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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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繁削減留清瘦, 刪繁就簡三秋樹。這渾渾噩噩的一夜裏扶蘇顯然已經記不清自己是怎麽過去的,只是這醒來的時候全身酸疼之感,讓他這混沌的腦袋似是有些清醒了起來, 依舊是熟悉的沈香之味,目之所及皆是一片喜色,讓他恍然所悟, 自己昨夜只是新婚之喜,只是這全身脹痛之感無一不是在提醒他自己昨夜過的似乎並不是這般美好, 尤其是那有如千斤之中的雙臂,讓他只是覺得擡一下都疼痛不已。

“公子,公子……”顯然依舊是擔心不已的明義見殿內微微有些動靜, 這方才又急又輕的推著門走了進來, 似是怕驚擾到扶蘇,卻見扶蘇只是揉著自己的腦袋, 朝著沙啞的低喚了一聲, “我在呢……”

這讓明義總算是放心了不少, 急忙催著眾人打水的打水,準備膳食的準備膳食, 這才緩緩的走到扶蘇跟前, 只是這還不曾開口, 就見扶蘇這一副隱忍之樣, 顯然是不適的厲害,不由的便又是想到了昨夜這一身疲憊回來的樣子,雖然明義不知扶蘇昨夜發生了什麽,可這新婚之喜, 卻是深夜歸至, 這中間必然是出了什麽問題, 尤其是扶蘇這倒在自己懷裏,那一句“我很累,讓我歇歇……”

更是讓明義心揪不已,只是在當時那個狀況下,顯然他是深知扶蘇的脾氣在,這不才將人安置在了書房,而非是他的寢殿,終究他知道自家公子是個愛面子的,但見他這一副沈思不忍之樣,饒是扶蘇也是頗有些奇怪,只是輕聲問道,“想什麽呢?”

卻見明義回過神來趕忙遞給了扶蘇一杯溫水,見他迫不及待飲下,又替他順著背,良久見他無恙,這才又替他按摩起了手臂,“公子,你且忍忍,我這替你松松筋骨,些許好受些……”

但見扶蘇只是輕點了點頭,這難言的默契二字,或許在此刻體會的便是這般淋漓盡致,一個不需問,一個不需說,也就少了不少的麻煩事;只是見明義這一頭是汗的樣子,可見他這捏的也是辛苦,扶蘇似是想到了什麽,略帶試探性的問道,“那個人在何處啊?”

顯然一心只關註著讓扶蘇松快些的明義,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直到看到扶蘇這明顯有些微紅的臉頰又帶著些許的不好意思的難以宣之於口,明義總算是想到了什麽,但見他只是拉長了聲音而道,“公子昨夜大喜,興奮,這才多飲了酒,怕驚擾到夫人,這才安置在書房,讓夫人早些安置在了寢殿……”

他這一番說辭,可見謹慎之中的謹慎,既是避免了眾人的胡思亂想,流言蜚語,又是恰好讓扶蘇這有了借口不用以這般狼狽去面對,同時還更好的維護了二人之間的體面,畢竟公子這是心疼夫人,才沒守那般規矩,這倒是裏外裏都不至於落了誰的面子,讓扶蘇不由便是嘴角輕笑了起來,“你小子……”

“輕,輕點……”顯然這番得意還沒過片刻,這一個轉身,恰好明義見他這大臂僵硬的太過厲害,不由便是用了力,但見扶蘇這疼的冒出了一頭汗。

“公子,且忍忍,一會就好了……”明義趕忙道,但見扶蘇這齜牙咧嘴的樣子,“你小子什麽時候學的這門手藝,我這平日裏怎不知啊?”

“昨夜剛學的……”明義亦是平靜無瀾而道,“多學一門手藝,也能更好的伺候公子……”

他終究沒言的是,昨日裏看扶蘇歸來那般狼狽的樣子,稍稍碰上一下,便是直喊痛,這讓明義怎麽都覺得不忍心,便是去太醫署親自問詢了一番,同時學了一夜,這不正正好便是用上了,只是他似是從來不會在扶蘇面前賣弄這些,這讓扶蘇不免有些為他覺得委屈了,這人跟著自己身邊那麽多年,似乎他並沒有讓他享受到多少福,不由便是略帶歉意的開了口,“這又是折騰你一夜了……”

“公子,日後有了夫人,能折騰我的時候也便不多了……”他倒是說得坦然,卻是讓扶蘇不可置否的又是臉紅了起來,始終這獨身慣了,莫名這寢殿多了一個人,這讓他還是頗有些難以適應的,偏偏眼前這小子倒是適應的快,“一口一個夫人,他倒是叫的痛快……”這讓扶蘇很是沒有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你啊,真該學學王鹵那老家夥……”

“嗯,這會子正趴著和公子一般……”他這話剛出口便似是意識到自己的不敬之處,正欲請罪,卻見扶蘇並不以為然而道,“ 我倒是沒發現你小子什麽時候這麽能說了啊……”

“公子,您這都成家了,日後萬事不可在這般魯莽,畢竟陛下不僅僅是您的父親,也是這大秦的王……”看著扶蘇這依舊友善的態度,可那僵硬的雙臂雙腿,一看就是遭了不少罪,尤其是他方才替他按捏腿部時,扶蘇這忽而的一聲驚呼,“別,別碰……”那疼的都冒出了一頭冷汗,臉色蒼白的樣子,屬實是讓明義嚇得不輕,這急得他都快去請太醫令,扶蘇這才不情不願的褪了那褲子,這目之所及的臀腿之處經過這一夜的發酵滿是青紫的腫脹帶著一條條楞子,可見下手之人的狠,再想到扶蘇這昨夜回來的狼狽之樣,明顯敢對扶蘇動手的,除了那高高在上的陛下,還能有誰呢?

更何況昨夜這還是扶蘇的大喜之日,難怪他家公子回來的那般疲態,這讓明義又是不忍,又是對扶蘇的行為感到一絲絲的氣意,始終能讓嬴政下這般重手,還是在這般日子裏,可見他家公子定是幹出了又一番驚天動地的“好事”了。

只是他這般又氣又心疼的樣子,卻也不敢指責扶蘇二字,只能是勸慰道,只是那替他上藥的動作明顯是重了不少,“輕,輕點,你要你家公子命啊……”

扶蘇這是被他折騰的直捶床榻,“不,不上了,你快停,停手……”眼瞅著明義這下手越發狠,扶蘇那是又疼又羞的厲害,卻見明義只是淡淡的而道,“實在不行,我去給公子找太醫令……”說著便是放下了手中的傷藥,那明顯就是一副生氣的樣子,讓扶蘇也直疼的倒吸冷氣,喚住了他,“別,別,回,回來,讓你,讓你上……”

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或許便是如此,畢竟讓他去把太醫令喚來,他這臉還得要不要了,他這往日裏可沒覺得他家明義有這般腹黑的,再看那冷著一張臉的樣子,屬實是讓扶蘇又是尷尬又是無奈的厲害,明明這受傷的他,怎麽他們這一個一個都反而來得比他情緒還厲害,只是見明義這般惱意,他也不得不勸道,“那,那個,我下,下次,不,不回了……”

始終他這愛面子的人也講不出別的話了,“再有下次,那便讓夫人替公子上藥吧……”明義依舊是沒有好氣而道,他本以為扶蘇這是被罰抄書或者罰跪了,才會手腳這般僵硬,那想到還被人給揍了,真是讓他又氣又心疼的厲害。

“別,別,別,我的好明義,我下次一定,不,不會了……”扶蘇是趕忙拉住了欲走的明義,他是真怕這小子去把那李茹給請來,他這張臉還能擱得住,但見明義只是無奈的道,“公子,您都折騰這般久了,不餓也得換身衣裳吧……”

這般說來,好像也是,但見扶蘇只是尷尬的松開了手,只是那眼神卻是一直瞥在明義身上,似是深怕他跑了一般,“公子,起來吧……”

“我這還在婚假呢……”折騰了這大半夜,又遭了這般罪,扶蘇明顯是不願起來的,卻見明義只是輕嘆了口氣而道,“您這一夜都晾著夫人,縱然無意,您這早上若是再不出現,難免別人會多想……”有時候他是真覺得他家公子還真是個長不大孩子,回回受了委屈,總是要別人來哄著多,只是往日裏都是嬴政來哄的多了,可昨夜裏那般情況下,嬴政還是將人送了回來,明義可見的便是,或許那個以前疼兒子的父親當真是走遠了,怕是他家公子以後這責難只會越發之多了。

“我起,我起,你不要那樣看著我……”扶蘇很是受不了明義那看向他一副心酸的樣子,這總讓他覺得自己好像是怎麽了一樣,“公子,成家了,以後就是要頂天立地,撐起一個家的人了……”明義只是忽而感慨道,卻見扶蘇穿過袖子的手只是微楞了楞,他的腦海中似是又劃過了嬴政昨夜那般意味深長的話,終究那是他不願面對,也得起來面對的事,但見扶蘇亦只是輕笑了笑,“去備上禮,一會兒用了膳,見過父皇,我便帶夫人回趟家……”

“諾……”明義亦只是替他理著衣服而道,只是對於扶蘇的傷還要外出,他還是有些許不放心的,“公子……”只是他亦是說不出任何勸慰的話,始終今日的扶蘇不是昔日的扶蘇,他若是當真一整日憋在這寢宮,難免昨日裏那些流言蜚語會傳得更甚,尤其是他昨夜未能與夫人合寢一室,難免會令李茹難做,可若是他今日陪李茹回家,顯然就足夠打破這一些流言,畢竟是利大於弊的。

因而就見他那勸慰的話到了嘴邊又似是怎麽也開不了口,那一副糾結又擔憂的樣子,此刻是這般的盡顯無遺,只是扶蘇看見了也不戳破,只是咬著牙惹著那牽扯的痛意,“還有一會兒替我親自去送份禮給王鹵,多說些關心體己的話……”

“不行,我要陪公子去的……”沒有反應過來的明義,似是覺得扶蘇好像有意要把他扔在宮裏一般,但見扶蘇只是回身無奈的看了他一眼,“你去看看他,早些回來便是了,還指著那用膳啊,再說了,他也是因我而傷的,我這若是不表達點心意,豈不是顯得我這公子很沒有品?”

“公子,您這昨夜裏?”明義聽得扶蘇的話,似是覺得有那麽一些道理,只是對於王鹵也是因他而傷這件事,明義明顯多了幾分疑慮,他只知王鹵昨夜守了廷杖,可並不知這其中原因,如今聽聞扶蘇這話,難免多了幾分好奇之色,卻見扶蘇只是幹咳了幾聲,便猶如逃一般疾步走了,“那個,我先去父皇那裏,你快去快回,若是晚了,我可不帶你去了啊……”顯然對於昨夜那些事,扶蘇還是倍感不好意思的,屬實有些太丟人了。

“公子,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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