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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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但見扶蘇這內心無語的哀嚎, 他怎就忘記了這演戲得演全套,他這滿腦子光想著如何應付嬴政去了,倒是忽略了稱病再不濟也得尋個醫工來看看, 且不說他一個大秦長公子,一舉一動皆是被天下人盯著,這一點傷病都是含糊不得, 可他這稱病這麽多天了,連個脈案都不曾有過, 且不是妥妥的在告訴眾人,他這就是“裝”的嗎?

這也難怪於向來最為緊張於他的嬴政,在此事上面居然毫無反應, 顯然嬴政若是當真有了急切的反應, 豈不是顯得他家父皇真的很蠢很傻且很好騙,只是扶蘇顯然沒有料到的是, 他家父皇居然有這般耐心, 那是既不主動尋他, 反而知明義舉動之後,那是直接遣人就是對明義不設防, 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暴露在明義的眼皮子底下, 這般強大的自信, 他是應該慶幸於他家父皇對自己的信任呢, 還是應該慶幸於他是自己的父皇呢?

這一時間反教是讓扶蘇郁悶的厲害,當他這苦心隱瞞的一舉一動都似是被暴露在嬴政眼皮子底下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好像是個“猴子,”而他家父皇就像是個“耍猴”的, 那是且坐在那裏“欣賞”自己的表演同時, 還等著自己的“自投羅網”呢?似是又想到了這宮外的尉繚, 扶蘇更是覺得自己這滿心滿眼就寫著“倒黴”二字。

而不待他仔細捋清者一切,嬴政這不斷朝他壓近,進而帶來的壓迫感,屬實是讓扶蘇有些許難受,此刻的他若是再看不出他家父皇這是在生氣,他就是真的是個“傻子……”了,然而就在他考慮是不是及時止損,趕緊認栽,以免火上澆油,傷及自身的時候,就見嬴政忽而從那堆積如山的竹簡之中抽出了一卷攤開在了扶蘇面前,“朕的長公子,這般有出息,朕自是不能‘辜負’的,你且自己選吧……”

似是有些懵圈的扶蘇,順著嬴政的手指便是看到了這卷上寫著的東西,好家夥,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單是這其中列的七八種脈案,不是寫的足以讓他休養上小半年,便是要養個十天半個月,主要這其中有些脈案,著實看得他都有些臉紅心跳的……若不是眼前坐著的是這大秦至高無上的王,是他嬴扶蘇的父親,他必然是能同眼前之人好生打上一架的,這般的“羞辱……”

但見扶蘇這紅透了的臉蛋,頗為惱怒的將那竹簡推走,似是碰上了什麽燙手山芋一般,這滿心滿眼寫著“抗拒”二字,卻只是在嬴政只是瞪了一眼,便又是訕訕的收回了手,只是這低垂的小腦袋瓜,明顯寫著“不服氣”三個字……

他這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年人,留下這種脈案,一想到自己日後要被人家指指點點,說不行,他想著就覺得臊的慌,同樣哪個小妮子若是知道他要是有這般的病,那萬一給他帶了頂綠帽子可怎麽整,再有這青史之上,他日他百年之後,一個個研讀史書之時,看到這玩意,那不是得讓他從地上臊到地下去啊……扶蘇表示自己著實不能忍,不由便是開口道,“我可是您親生的……”卻見嬴政只是點了點頭,“嗯,胡亥此刻正在上郡,與那風沙為伴……”

只是淡然的一句話,卻是僅限他的帝王霸氣,無須他多言,只是“胡亥”二字句足以說明一切,他又何嘗不是嬴政親生的呢,可是最終他的下場也不見得好到哪裏去,可見“親生”二字對於一身親情淡漠的嬴政而言,太過微不足道了。這麽一想,不免讓扶蘇有種如鯁在喉的難言之感,就見他頗似有些惱怒而道,“您讓我承認這些事,我還要臉不要臉,還要不要出去見人,雖然父皇想要維護於我,可這般維護,還不如打我一頓,昭告天下說是因為我不聽話惹怒了龍顏也罷……”

“你說得倒不失為一個辦法?”卻見嬴政摸著下巴,這眼珠子亦是在滿殿搜索著什麽東西,他這不過是氣頭之上的話,可見嬴政這一番當真的樣子,屬實是讓扶蘇嚇得不輕,這說歸說,可當真板子上身,誰疼誰知道,左右他是不想遭這份罪的,“父,父皇,咱再商量,商量……”這滿眼求饒的意味直抓著嬴政的手腕不放,可見此刻扶蘇的可憐之色,那是滿眼寫著哀求,“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是嗎?這話你打小便是同朕說得可是不少了吧……”嬴政依舊是一派淡漠的軟硬不吃之色,惹得扶蘇是苦不堪言,他往日裏怎沒發現他家父皇是這般的難纏之色,“這回,是真的,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對天發誓……”就見扶蘇舉著手指急切而道。

“那麽你這是承認自己是在裝病騙朕了……”嬴政忽然便是打了一個回馬槍道,饒是扶蘇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該貪玩至夜不歸宿,回不了宮還惹得李相他家的小妮子來搭救,不該為了躲罰稱病隱瞞父皇,也不該因為害怕父皇責罰讓明義打探您的心情,更不該擅闖議事之處,失了公子身份……”但見扶蘇這越說聲音是越發的輕微,可見他的沒有底氣,尤其是那雙靈動的眸子時不時還偷望一眼嬴政的表情,從而再斟酌一番自己的用詞,他是在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要減少嬴政的怒氣值,但是顯然這是失敗的,畢竟就這些事,他自己都越聽越覺得自己還挺能“惹事”的,這給尋常百姓家的怕是都得被訓上好大一通,更何況是貴為天子的他家父皇。

果不其然,嬴政這越發冷峻的神色,讓扶蘇終究是不得不秉承著早死早投胎的心理,他是斷定了嬴政已然是什麽都知曉了,此刻“自我坦白,”許是還能讓他家父皇“手下留情”一番,饒是此刻,他還不忘嘟囔一番,“我真的知道錯了……”便見嬴政起身,扶蘇便是忽而用雙手抱住了頭進而大聲道,“父皇,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此事都是我一個人的錯,和那小妮子沒有關系,她就是好心想帶我入城,我與她並無不軌之事,父皇莫聽信了那些謠言……”

嬴政顯然沒有想到他家這崽兒此刻自身都難保,不忘憐香惜玉一番別家姑娘,一時間他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只不過此刻的他,算是明白了,扶蘇這般怒氣闖殿,想來今日裏為的就是李斯家的那位小妮子吧,估計這崽兒是怕自己聽信了那些流言,為平這些汙言穢語,進而牽連到李斯家的小妮子,畢竟李斯的政敵亦是不在少數,若是有心之人在朝堂之上那此事針對於他也不見得不會有,只不過的是,迄今為止,顯然嬴政並未想到那處去,而那些有心針對李斯的人,也並無任何舉動,畢竟拿這些風花雪月說事,未免過於沒品……左右還不等嬴政開口道,就見扶蘇忽而又是放下手了梗著脖子對著嬴政道,“可就算我有千錯萬錯,父皇也不該為了平息這般流言,將這等脈案按在我的身上啊,我這都還沒成家立業,佳人在懷,父皇就要給我按上‘不舉’的名頭,您說說我這還要不要見人了,我不就是裝了個病嗎,父皇也不至於那這般事情來壓我,左右這脈案能造成這般的,造個風寒什麽的,哪個不行,父皇何必如此咒我……亦或是父皇心中早就有了新歡,不願我成為他的絆腳石,這才想給我按上這等埋案,絕,絕了我……”

扶蘇這一通暴怒狂輸,卻見嬴政的臉色是越發鐵青,見他說到義憤填膺之處,卻又戛然而止,可見他也是意識到了自己話中的弊端,但嬴政卻依舊是一副不依不饒之架勢,“絕了,什麽?你倒是給朕繼續說啊……”

嬴政自然知道他這是氣話,畢竟那個熱血年輕人,被人按上這等名頭,不跳起嬴政都會覺得這人是不是有病,但這氣話歸氣話,不代表嬴政能忍,尤其這小子想說的不就是自己在奪他禦極的希望,須知一個“不舉”的繼承人,必然是成為他一生的黑點,嬴政斷然是不會對扶蘇行此舉,他都屬實不明白這小子的腦子裏在想些什麽,

而扶蘇是認為就算他家父皇要整治自己,也不該是用這種手段在,這讓扶蘇未免覺得有些委屈,這還不如給他一刀讓他來得痛苦了呢。

眼見嬴政這眼中騰起的怒火,扶蘇也只能小聲呢喃著,“反正,我就是不要……”那一副視死如歸,抵死不從的樣子,惹得嬴政都想為他鼓掌叫好,只是還不等嬴政有進一步的舉動,就見這小子又是開口道,“父皇,要是這般看我不喜,讓我也去上郡與那風沙作伴,說不定我也能揚威草原,驅滅匈奴,揚我大秦之威,解我邊陲百姓之隱憂……”

這般豪情壯志說得倒是顯得嬴政阻礙他這“軍功”之夢一般,讓嬴政都不由被氣笑了起來,“朕何時說過這些脈案是為了而設的,又何時說過不喜於你這些話?”

嬴政的話無疑是把扶蘇給驚到了,所以他家父皇這東西並不是為了給他圓謊而用,然而還不待他再細細回味,就見嬴政笑得是越發的厲害,“蘇兒這張嘴……到底是提醒了朕,朕稱病之說,必是要有脈案為輔,想來蘇兒這‘病’好得也非透徹……”

“啊……不,不要……父……”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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