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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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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臺宮本要結束的議事卻因扶蘇氣勢洶洶的突然闖入忽而便是陷入了一陣沈寂, 饒是眾人望了一眼扶蘇,再見嬴政亦是沒有半點舉動,這走也不是, 不走也不是的眾人,一時間這靜若寒蟬的場面也不知是尷尬了誰,一邊是氣場全開淡然無事的嬴政, 一邊是來者不善氣勢洶湧的長公子,這父子二人渾身散發的你來我往氣息, 反倒是顯得在場的頗似有些礙眼。

顯然這內殿的這般動靜是扶蘇所沒有料到的,他之所以挑這個時辰跑來,便是斷定了此刻的嬴政應當是議事結束, 正欲歇口氣之時, 可是沒有想到今日這似是有些算漏了時辰,反倒是顯得他來得頗為突兀, 這當著眾人的面, 他亦是緊抿著嘴唇, 似是在深索著什麽,顯然他亦是知道, 此刻若是開口, 一旦這話說的不對, 讓在場的人精拿捏住了把柄, 就他家父皇這手段,他想想都瘆得慌,畢竟這父子之情後面可還是掛著君臣之名的,往日裏只有他們父子二人, 他怎麽鬧怎麽無理都行, 可這一旦有外人在場明顯就非如此, 這不但凡這腦子一活泛開來,扶蘇這氣勢明顯就是弱了三分下來,更是讓他不得不謹言慎行。

還是領頭的李斯見狀,率先開口朝著扶蘇行了禮,這眾人方才反應過來,上面王座上面坐的是一個大王,可這下首的怎麽也是個小王,一時間眾人亦是識相的緊隨李斯身後朝著扶蘇行禮,當然除了王琯這目光之中一閃而過的“嫉恨”之色,明顯是覺得風頭被搶了,畢竟屬意扶蘇可是最早是由王琯提出的,可如今這般好可以示好的局面卻是讓李斯撿了漏,只不過他這般嫉恨之情沒有持續太久,取而代之的便是多了一絲“羨慕”之情,須知今日他的風頭亦是強勁,特別是他提出的“驪山陵寢”和“泰山封禪”二事,可是收獲了嬴政不吝嗇的讚賞,可他亦是深知,這兩件討好嬴政之事的首功應是“李斯”的,這個想法始終都是李斯提點自己的,“註重少年人不如看好當前事,陛下正春秋鼎盛……”再經過此間一事,王琯終究不得不承認,在為官之道上,李斯確實比自己更為老道,亦是更透人心,這讓他縱然不願也不得不承認“自己似是真的老了……”

當然王琯的這番心思除他之外,無人知曉,唯有李斯敏感的感知到似是有人在盯著他,這種背後發涼的感覺,只是還不等他回頭,便見高坐上首的嬴政已然開了口,“怎麽,眾卿還欲留下與寡人同公子一同用膳?”

嬴政這似是調侃的話語既是活泛開了氣氛,亦是為此事奠下了基調,不過是一個兒子同父親用膳,並無文章可做,果不其然,這眾人聞言亦是識相的朝著嬴政山呼,“臣等告退……”

這三三兩兩緩步而退的眾人,同樣都是不約而同的朝著扶蘇施了施禮,這顯得站在一旁的他,頗似有些迎賓小弟的感覺,卻也只能是保持著笑容有禮的回應於他們,之後再一個個的將他們送走,可見他此刻內心的哀嚎。

當然這人再多也有走光的時候,當這滿殿之內只留下他們父子二人的時候,反而是顯得更有些清冷的空蕩蕩,站立一旁的扶蘇只是偷瞄了一眼嬴政,就又是低垂下了腦袋,絞著自己的手指頭,一時的無話,嬴政的不開口,更是顯的他好似在罰站,這不本想著敵不動我不動的扶蘇,明顯在嬴政面前不是個能耐得住性子的,這幾回下來的偷瞄,都見嬴政只是品著自己手中的茶,一副似他如空氣的樣子,看得他亦是緊張之餘還帶著幾許的渴意,這眼珠子提溜直瞟著他手裏的茶,那滾動的喉間亦是隨著嬴政一口一口的輕抿而吞咽著,當著有些小可憐的意味在此,饒是他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正欲開口,“父……”

卻見嬴政只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忽而擡眼,這突如其來的對視,打得扶蘇那叫一個措手不及,那緊張又哀怨的小眼神明顯還來不及收回來,就是被嬴政看得那叫一個一覽無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之後,就見嬴政只是朝著扶蘇揮了揮手,示意他走近,也不知是這心虛的厲害,還是這嬴政的積威甚重,饒是讓這素來膽大的長公子都是下意識的猶豫了半晌,還是嬴政又開口道,“過來……”

這滿帶威嚴的氣勢,瞬間就是讓扶蘇蹦的如兔子一般高,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了嬴政身旁跪了下去,“父皇……”

“原來朕的公子還是知禮數的?”楞是這一句不痛不癢的話,饒是讓扶蘇看不出嬴政的情緒,但也似乎意識到自己從方才進來到現在,似乎一直都還沒朝著嬴政行禮,再忽而想到李斯的舉動,難不成是在提醒自己?此刻才恍如大悟的扶蘇,似是懊惱於自己的後知後覺,又似是覺得嬴政好像是誤會了,他絕非有此意的,只是這一通亂花漸欲迷人眼的操作下來,難免不會讓人多想,這公子不是魔怔了,便是起了什麽不該有之心,不經通報擅闖天子之殿,見天子又不行禮,此刻的扶蘇哪怕是覺得自己沒什麽,都似是有些洗不清嫌疑了,這讓他是完完全全的忘記了自己來此的目的,此刻的他一心只覺得這誤會大了,自己若是嬴政,怕是都得直接讓人拖出去給砍了,這麽一想,他家父皇至今為止也只是晾著自己,扶蘇不由便是覺得這嬴政也著是個脾氣好的,殊不知的是嬴政越是如此越是顯得這位年輕的帝王這心深似海。

但見扶蘇正欲想著如何解釋,他並無此意,就見他這一剛張開嘴,嬴政卻是從手邊遞了一杯新茶予他,“這病可是好了?”

“咳咳咳咳……”這明是甘甜的清茶,卻是在此刻著實讓扶蘇嗆的不行,明顯不知嬴政其意的扶蘇,只覺得他家父皇這話未免有些話裏有話只意,畢竟他這“病”可是裝的,一想到方才的事,扶蘇這才發覺自己似是有些“前科累累,”若是他家父皇這是在試探自己,深夜不歸,違背宵禁,約會佳人,裝病不見,擅闖天子居所……扶蘇是越想越覺得這腦袋是悶悶的疼,大抵他是不相信嬴政一點都不知曉,可嬴政偏偏又是一言不問,反而似是在關心他的身體,這讓他都不知是愧疚呢還是心慌呢。

這一連串的咳嗽之聲,那是讓嬴政微微皺起了眉頭,卻只是冷著臉道,“這病若是還沒好透,便回去歇著吧……”

“父,父皇……”扶蘇這紅了的雙眼,不知是被嗆的還是應該說是自己被感動的,“我,我沒事……”但見嬴政亦只是點了點頭,“也是,這都能‘闖宮’了,看來這‘病’也是好的差不多了……”嬴政忽而停頓了下來望了好一會兒扶蘇方才覆又道,“只是這明義的‘功課’看來做的不怎麽樣,日日在朕這殿外轉著,居然連何時該闖殿的時辰都沒能謀劃好啊?”

“這個時辰父皇不是應該剛好要歇……”扶蘇下意識便是回應道,只是話至嘴邊似是想到了什麽,那是急忙閉上了嘴,那偷瞄的小眼神更是多了一絲緊張之色,他是著實不明白嬴政這其中之意,可這話若是讓旁人聽了去,那不是就說他有不臣之心嗎,這私自窺探天子居所,嬴政這一副依舊面無表情的樣子,卻是讓扶蘇越發看不透他家父皇這是何意,從嬴政的話中,可見他早便知曉,而明義之所以能每日知道顯然也是嬴政有意透露給的,不然以這章臺宮的看守,就那小子有通天的本領想來也是早就被拿下了,可他家父皇這是知道了,卻又不見苛責自己,反而是這般雲淡風輕的詢問自己,讓他著實不明白嬴政這狐貍裏賣的什麽藥,總不能教他自己自投羅網吧,就見他這眼珠子嘀咕嘀咕一通亂轉,顯然也是不知自己應該承認那檔子事會比較好,就見扶蘇這急吼吼的又咳了起來,“父,父皇,這茶真,是,醉,醉人……”

“是嗎?”卻見嬴政只是板著臉瞪著他,迫使他不得不回望回去,“我都病了這般久,都不見父皇來看我,我,我就是,想,想……”但見他這小兒姿態,低著頭哄著臉呢喃的撒嬌之語,頗似有幾分兒時的意味,屬實是讓嬴政楞神了片刻,但也只有片刻而已,畢竟對自家崽兒來來回回一犯錯就使這種小心思的手段,嬴政顯然已經是見怪不怪了,故而就見嬴政只是對著扶蘇輕聲道,“擡起頭來……”

“啊?”明顯沒能反應過來的扶蘇,這發出的震驚之色卻是讓嬴政又加大了音量,“朕,說,擡起頭來,難道你聽不懂?”

“不,不,父,父皇……”贏這驟然升起的氣勢屬實是讓扶蘇更加緊張了起來,然而就在他擡起頭的瞬間,便是看到嬴政忽而綻放出的冷笑,直對著他道,“蘇兒這病中還這般惦念朕這個做父皇的,倒是顯得朕這個父皇頗為失職,忽略了蘇兒啊……”就見嬴政這話音剛一落地,扶蘇下意識便是想要點頭稱是,卻是在嬴政強大的氣場之下,硬生生的壓住了這般沖動,“父皇,日,日理……”他這剛欲開口,卻見嬴政笑得是越發的冰冷,“可朕怎麽聽說蘇兒病了這些天,居然一個太醫令都沒上門,也不知這是太醫令的不是,還是說蘇兒有什麽事情……”

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讓小夥伴們等久了,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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