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關燈
這一生嬌滴滴的呼喚, 著實是讓張良的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聲,不由便是湊到了扶蘇的身邊在他耳邊低聲道,“這是那家小娘子這大半夜又是來尋上你了?”

“滾……”但見扶蘇側對著張良低喚了一聲, 那滿目的眼神都是朝著那馬車上隔著一簾帷幕的女子身上,這般時辰他亦是有些疑惑,如此大動幹戈的出現在這城外, 看那樣子又好似是認識自己一般,只是扶蘇這記憶中劃過了好些的身影, 都亦是想不明白這馬車上的人兒是誰?那緊皺的眉頭不由便是警惕了起來,不著痕跡的便是將張良護在了身後,“若是有什麽不對, 你轉身便跑就是了……”似是怕張良會多想且又不放心自己, 到時候兩個人都折在此處就不妙,又見扶蘇覆又急忙續道, “我是大秦的長公子, 這些人必然是不會拿我怎樣的, 你且先跑,到時候再尋人來救我便是了……”

扶蘇說得急切, 張良亦是聽的一楞一楞, 怎麽著按這個常理, 也應該是扶蘇跑他留下才對, 再說他又怎麽可能讓扶蘇一個人留在這個地方,面臨如此不知名的“危險?”言歸如此,他是大秦的長公子,按照道理, 確實是沒有會拿他怎麽樣, 可前提是人家得知道啊, 按這個架勢,誰會相信大秦的長公子三更半夜出現在這個城外,且還進不去,但真不會讓人覺得他是個“騙子,”將他們送去官府問罪,更何況就算這人知道他的身份,那這半夜三更大開城門,萬一是想坐實扶蘇這不守規矩,國法家法哪一個不得讓這小子吃上一壺,因此,無論來人是誰,唯有一條就是不能洩露自己的身份,更何況這鹹陽城這般之大,這些人是“人”是“鬼”亦是不知,張良怎麽可能會放心將扶蘇一人扔在此處,到時候別說嬴政會不會秋後算賬,單是扶蘇這人他都不知去那裏尋,故而就見張良緊拉著扶蘇的衣袖,滿眼都是寫著不讚同的。

“你拉著我作甚?”扶蘇似是有些著急的看著張良而道,但見張良只是往前跨了一步,“我雖非君子,但小人之行徑我亦是不會去做……”他這話音剛落,還不等扶蘇有進一步舉動,就見張良已然對著那馬車之內的人兒道,“這三更半夜,不知姑娘尋的是那家公子,只是這更深露重,還是早些回去為妙,莫讓家裏之人為之擔憂……”他這說的婉轉卻滿帶氣勢的壓迫,根本不容這馬車之上的人兒有過多的反應,就見張良已然是拉著扶蘇轉身便欲離去,“這大半夜的,能讓城門大開之人,必是有些明堂,公子若是不想明日鬧得雞飛狗跳,我數上個一二三,我們便是往前跑去,這黑夜之中他們若是想追我們,也沒有那麽容易,到時候到了書院,也就安全了……”張良這一通咬著牙的竊竊私語,深怕扶蘇漏了一個字。

自然這二人背對著馬車的反應,一看就是散發著滿滿的抗拒之意,就在二人正欲撒開腿跑之時,就見這馬車上的人兒已然是掀開了簾幕,朝著二人的背影輕聲道,“公子,若是不想讓陛下知道此事,惹得陛下雷霆之怒,還請公子聽我一言……”

依舊是輕聲細語的呢喃之聲,似是夾雜著江南三月的和風柳意,有著那麽一種直達心底,令人蕩漾向往的之意,讓人不由的便是想要駐足停留,這本應的迎風而跑的腳步卻好似突然被灌了鉛,饒是張良怎麽拉都拉不動的意外,著實讓張良有些急了,他亦是不知此刻的扶蘇到底是在想些滿是,怎就突然停了下來呢?這讓他很是著急亦是很是無奈,眼看這身後的步伐離他們越來越近了,若是再不走,怕是一會這些人圍了上來,大抵是想走也走不了,就見張良附在扶蘇耳邊急吼而道,“公子,莫要聽她之言,你我若是再不走,才叫真收不了場,你焉能知她這不是在框你……”

許是張良的話讓扶蘇這蕩漾的心神又恢覆了過來,只見他輕點了點頭,終究是沒有反駁張良之語,哪怕他這心裏亦是覺得頗有些不對頭的,畢竟能在這麽晚令城門大開,還是個女子,且她那言語之間皆是對自己的篤定之意,而她所言亦是如此,若是扶蘇此刻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去了城門,說不定他家父皇真就不知道什麽,可他若是一直在外,難保不會有人走漏了風聲,這鹹陽城也確實沒有想象之中這般安全,畢竟她一個女子都知道此刻的所在,難保別的有心之心不知道,故而他所猶豫停留的,或許便是想要知道這人到底是誰?只是張良這滿心滿眼都是為了自己的急切之感,讓扶蘇還是不得不考慮他始終不是一個人,尤其是這小妮子似是知道了他們二人心中所擔憂的。

但見她又是靠近了他們幾步覆又道,“公子是大秦的長公子,是陛下的親身之子,陛下若是再氣,左右不過一頓斥責,亦是可了之,可這天子之怒,必是要尋一個出處,公子一夜未歸必是難逃陛下之耳,公子自是可以一走了之,可這宮中服侍公子的眾人,亦或是公子身邊的這位朋友,難免不會……”

顯然大家都是聰明人,她這只是淡淡的輕聲指點,便猶如一語驚醒夢中人,是啊,無論他怎麽胡鬧,怎麽任性,嬴政終究不會拿他怎麽樣,可他那身邊之人,他似是想起來了年幼之時,這不安定的秦宮,他這一月一換的宮人……再思及就算跟了自己十來年的明義,他家父皇對他亦是不曾手下留情,這些年他挨過的板子,養過的傷,都快是居全宮之最了,明明是一個鹹陽宮的小頭頭,卻楞是比一個打雜的寺人這板子挨的都多,可見明義這小日子過的那叫一個“苦”啊,只是他從來不曾表露這種苦意,往往別人需要養個十天半個月的傷,到他這裏總是不出五天,他必然是會出現在扶蘇面前,扶蘇從來都知道明義的小心思,他總是怕沒有自己在身邊,扶蘇這人又有很強的認人之感,寧可自己忍著亦或是動手,也不願假手於人,總歸是怕沒有了自己的伺候,扶蘇會委屈了自己,明義總是能及時的出現在他身邊,可這不代表扶蘇不知道,明義這般隱忍之下的辛苦,總歸是他們二人彼此都習慣了,所有每每如此,扶蘇都是順之而為若,左右只要他在,明義必然是不會出什麽事情的,可那些普通的寺人,顯然就沒有這般好的待遇,這些人宮中忽而消失的寺人有多少,扶蘇沒有數過,可那往往等他眼熟了又忽而消失的,他不曾過問,可這心裏終究是明白的,只是他一直覺得自己的精力有限,對於這些他亦是不願多管,也不願為此與嬴政有過多沖突,久了他便也是麻木了。

只是這些年再過“鬧,”他也從未試過不問緣由忽而消失,且還是夜不歸宿的那種,這若是讓他家父皇當真知道了,他可以預見這秦宮的大清洗,怕是就連今日守城門的這些侍衛,亦是會遭殃,而想到這明義,他更是越想越心驚,左右他的事從來都是明義幫著他打掩護的,這若是讓他家父皇知道明義幫自己隱瞞此事,扶蘇忽而便是覺得手腳冰冷,更何況就算明義說自己不知,怕是他家父皇也不會信吧,他似是看到了此刻的鹹陽殿中,明義正在經歷著“嚴刑拷打”卻還在隱忍之下展露自己的笑顏,“公子,我沒事……”再看這一直拉著自己的張良,他跟著自己,這些年頭高官厚祿不曾有,父母親人亦是沒有,至今的孑然一身,這般的孤苦淒涼,無怨無尤,若是當真因為這檔子事把張良也給折進去,顯然扶蘇這心裏是不能忍的。

許是這妮子的這番話也是驚到了張良,那回望過去的眼神似是想要將不遠處的人兒吃透了,這打蛇打七寸,她到是知道拿捏扶蘇的心理,只是此刻他的急切明顯化為了意思隱憂,尤其是扶蘇在聽到他的話之後,斷然的用另外一只手撫在了自己手上,示意自己放手的時候,張良的恐慌明顯到達了極致,“公子……”這一聲壓著嗓子的低吼,但見他的手抓的是越發的緊了,“放心,我沒事的……”扶蘇亦是側身輕拍了拍他的手,示意自己無事,總歸心心相惜的二人彼此都不放心對方流露出的好似“生離死別”之意,讓這已然是靠近了二人的妮子,“噗嗤”一聲便是笑了出來。

這突兀的笑聲讓扶蘇亦是惱怒的極了,不由便是轉身想要斥責對方,結果在看到這妮子清晰的映在燈火之下的容顏,不由令他也是吃了一驚,“你,你,怎麽,怎麽是你?”

作者有話說:

煙火年年當然要以歡喜,以無畏迎來這萬物晴明。願我們,追光而遇、沐光而行、順遂無虞、一路生花。

新年伊始,望可愛的小夥伴快樂,健康,順遂,多謝一直以來的支持,永愛你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