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磕磕絆絆的結巴之語, 羞紅的耳根，一看就是明顯的緊張加之害羞，尤其是那下意識便是握緊了張良的手, 一看就是明顯的不好意思了，這讓張良都不免有些詫異，不過須臾之間, 這扶蘇的變化怎就這般之大，特別是方才還急吼吼的要放開自己的手, 這會子居然又是死死的拉著不松開，這十指相連的窒息感，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隱秘之情, ”這才三更半夜出了城門來相會呢, 讓張良都不得發出“我的那個乖乖……”的驚嘆之聲，他表示自己還是個“單身漢”呢, 他還是要娶妻生個娃呢。

只是扶蘇這忽而出來的“狹促”之感, 讓張良頗是有些左右為難, 這手尷尬的不放也不是，放也不是, 因而就見到在這姑娘面前, 二人“十指相連”一個尷尬的臉紅, 一個尷尬的耳根冒火, 讓這妮子忽而又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們是打算牽到日出嗎？”

這明顯的調侃之意，惹得神經高度緊張的扶蘇楞是說不出一句話來，急忙松開了握著張良的手, 直摸著自己的後腦勺, “那, 那個……沒……”

見他這話都說不全，張良亦是趕忙解釋道，“我們並沒有什麽，他這就是緊張，害羞的……他可是有娘子的人，都訂了親的，我與他並沒有什麽的。”顯然張良這亦是看出來了，他們二人這明顯是認識的，保不齊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這讓他不由有些警鈴大作，畢竟扶蘇這婚事就在眼前，若是在這個檔口惹出一些什麽不該有的桃色緋聞，莫說對扶蘇本人這名聲不好聽，這若是讓李斯知道了，心中不免就會覺得膈應，尤其如今尉繚之事已被李斯知曉，若是他以此為借口發難，大抵他還是怕扶蘇與尉繚難以招架的，他雖覺得以扶蘇這般身份，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明顯不太可能，但是就算他有些什麽想法，也不該是在這個時候，特別是扶蘇這流露出的神情，而這妮子三更半夜尋到此處來找扶蘇，讓他不由的便是開口提醒到，許是為了提醒扶蘇，亦或許是為了讓這妮子死心，別纏著扶蘇。

只是張良這通解釋，卻是讓扶蘇臉紅的無以覆加，更是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將人攔到了身後，方才直面著這妮子道，“天色都這般晚了，你怎會在此？”他這緊皺眉頭一臉嚴肅之意，明顯是責備之意，也是這三更半夜，一個大姑娘家家的惹得城門大開，難免明日裏別人不會以此做文章言及李斯，且對她的聲明也是不好的，故而扶蘇才會這般神情對準於她。

但見這妮子似是完全無視了扶蘇，只是彎著腦袋看著他這身後的張良，笑得眉眼彎彎，“你就是那個天下第一謀士張良嗎？”

“你認識我？”張良亦是在扶蘇背後詫異的看著這小妮子，見她談吐不凡，這一身打扮端莊又不失少女的活潑，一看就是個開朗之人。

這隔著扶蘇對話的二人，都在彼此打量著對方，就見這妮子亦是輕點了點頭，“我聽父親提起過你，他說你這才學世人能比之的怕是沒有幾人，公子有你是他的好福氣……”

被一個妮子這般誇獎，尤其這人長得還是可可愛愛的，難免讓張良亦是有些心生蕩漾開來的興奮之色，“你家父親當真是這般認為我的？”張良這溫柔到溺死人且還帶著些許的驕傲之色，更似是有種自己遇到了“伯樂之喜，”尤其是見這妮子又是笑著點了點頭，那滿是篤定的目光，讓張良亦是不由的發出了感嘆，“日後若是有機會我定是要拜訪一下家父的……”

“你確定？”就見這二人在這寒風之中越聊越起勁，活脫脫把自己當空氣的檔口，扶蘇已然是見準時機就插了一句進去，那滿是狐疑的語氣，顯然一時間都令張良沒有反應過來，只是下意識的回道，“這是自然，這般賞識於我，我自是應當上門求教一番，只是不知是否太過唐突？”張良這眼中燃起的自豪之色，看得扶蘇直想扶額，果然這人還是太年輕了，但見這妮子又是開口道，“家父你定是見過的……”

“是嗎？”張良這上趕著接話的舉動，讓扶蘇只覺得自己越發像做橋，阻擋了這二人的“相會，”眼瞅這小子是越發激動了起來，若是再讓這妮子賣關子下去，怕是張良這幾日都睡不好了，就見扶蘇慢悠悠的開口道，“她是李斯的女兒，李茹……”

亦是這漫不經心的一言，讓張良是瞬間回過了神，他直覺得自己這後背是嗖嗖的冒寒氣，一個字“冷，”那滿是責怪的目光更是直楞楞的盯著扶蘇，大有一種“你小子騙我”的幽怨之感，惹得扶蘇亦是無奈的聳了聳間，卻見這妮子一下子便是恢覆了正色，“我就說你見過吧……”

顯然此刻對於這妮子的話，張良表示自己是半句都不想接了，他若是知道這看中自己的人是李斯，而眼前這人就是扶蘇的小娘子，大抵他是方才就跑了。此刻的他，只覺得自己礙眼的像個鴕鳥，他方才就不該擔憂眼前這小子，人家這是公子落難，佳人相救，他這是啥？張良那是活脫脫就覺得自己是個“礙眼”的。

只不過就在他這郁悶之際，扶蘇已然將目光對準了這妮子，“你還沒告訴我，都這般晚了，你來此處作甚？就算不為你家父親考慮，你也得想想你這名聲吧，這若是傳出去了……”

扶蘇這雖然關心之意，但開口的語氣總是令人覺得頗為不爽，許是沒有想到扶蘇這語氣會這般激烈，饒是這妮子紅了的眼眶都覺得自己是委屈不已，“你是怕我壞了你的名聲嗎？”

“我，我……”這妮子突如其來的變化，打得扶蘇那叫一個措手不及，明顯是這妮子誤解了他這意思，這讓本就有些害羞的扶蘇更是不知所措了，然而這該從何解釋，讓他亦是無從下手，還是緩過勁的張良見狀上前道，“公子這是擔心你，畢竟這鹹陽治安雖好，但是架不住還是有些狗盜之輩，若是沖撞於你，也是不好的，更遑論大開城門之舉，終究是難免碎語之言……”張良這話語剛落地，就見扶蘇急忙的假意咳嗽了兩句點頭道，這附在背後的手還不忘朝著張良豎個大拇指，他到是簡明扼要的將扶蘇這心裏狀態一下給說完了，好過扶蘇這開不了口，但見張良覆又道，“只是我有些不明白，姑娘這般舉動，當真不會令李相為難？”

當他這審視的目光投來之時，縱然依舊是和風細雨之言，但那股子壓迫感依舊是撲面而來，寫著他的警惕之意，他斷然是不相信這件事是眼前這個妮子自己的舉動，可若非她之意，那便唯有李斯所授意，可李斯又怎會知曉扶蘇被困城外，除非這宮中已然是知曉了什麽，亦或是說扶蘇這一舉一動都有李斯之人在身邊探著，顯然這無論是那種，對扶蘇而言都不是什麽好事，所以他的當務之急就是摸清此舉之意，而能給他這個答案，明顯就只有眼前的這個妮子。

而意識到張良這出口之意的扶蘇，亦是大起警惕之心，不著痕跡的開始審視起了周邊，而明顯不知這二人默契的李茹，許是方才張良的解釋令她對這人心生好感，亦或許是張良這萬年不變的溫柔之語氣，讓李茹頗為受用，就見她的臉上又是恢覆了常態瞥了一眼扶蘇方才道，“我出門之前到是聽管家的道了句，方才有人來尋父親，只是那人披著一件黑色披風，又是帶著帽，那一整張臉都被掩住了，我並未看到他長什麽樣子，只是覺得有些許像……”但見她這眉頭緊皺，老半晌似是都沒能想起這人像誰，不由就是嘆了口氣，“後來，父親便是急急來尋我，讓我拿著他的信符，走這南門，說是這裏的看守的侍衛少，公子必會在此處，父親只說讓我帶著公子入城，進了城之後的父親並未同我細說……”

聞言，張良緊抿著嘴唇，那撫在下巴的手一副深思之樣，忽而又見他似是想到了什麽，“李相此刻何在？”

“父親說他入宮見陛下，說是有機要秘事，要與陛下商議……”李茹亦是如是相告，卻見張良聽了她的話之後只是松了口氣，便是對著扶蘇輕點了點頭，“公子先入城吧……”

“你不同我一起？”扶蘇似是有些詫異而道，卻見張良只是看了一眼那馬車又是看了眼那妮子，只是輕道了句，“不合適……”

“子……”扶蘇還欲相問，卻見張良已然對著那妮子作揖道，“如此，我便將公子交給姑娘了……”

“你放心……”而那同樣羞紅了臉的李茹亦只是偷看了眼扶蘇而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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