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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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鬧的戲樓之內, 臺上之人唱的是風花雪月,臺下之下看得是連連道彩,唯見這一席簾幔之內, 李斯似是有些惱怒,又似是有些不滿的望著眼前頗有些小心謹慎的尉繚,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還是坐定的尉繚自行倒了杯茶,朝著李斯做了個“請”的動作, 方才帶著笑意出口道,“李相,既來之則安之……我這一介草民自是吃不得與你的……”

“我倒是不曾想過大良造如今這不愛酒倒是愛上了茶了……”只見李斯這寬大的衣袖一甩便是見到坐落了下來, 轉動著手中的茶杯而輕笑著道。這般又是嘲諷又是鄙夷的神色, 可見如今李斯的“膨脹,”也是以他這般年紀, 已然做到“位極人臣”四字, 這通天的坦途只擺在他的眼前, 自然這“自好”二字是他所牢記於心,這淡漠的疏離感已然是表明了他的態度, 不願與尉繚這個本應出現在“洛陽”之人有任何瓜葛, 而他如今還能坐落在尉繚面前, 許是為了試探“尉繚”的核心之意。

自然以尉繚這般年紀, 看透的經歷的,對李斯這般態度早就是習以為常,見高踩低本就是常態之事,尤其是李斯這般深知自己所要所行的人, 對於李斯的暗諷之意, 顯然他也就沒放在心上, 畢竟這也確實是他講李斯框了過來,不然以李斯的行事作風,八成就是會告知嬴政,而後便是端了這地方,還是尉繚行了點偏門,才叫人出現在這裏,倒也不是他非要行此手段,無外乎是那日的扶蘇到來,不知道怎麽李斯也出現在了此處,而那刻隔著一扇窗戶的四目對望,無疑就是尉繚明白,他瞞不住了,既是瞞不住,那便唯有將人拖入局中,方由一救,更何況他早就想過此舉也唯有李斯可行。

只是這人這般氣性之大,當真是無愧於這“小心眼”之說,但見李斯只是狠狠的將手中的茶杯“砸”至案上方才一言不語的直瞪著尉繚,“這般違抗王命,當不是大良造的行徑吧?若是陛下知曉了……”

這般隱晦之意,濺起的茶水,可見李斯此刻耐心的告罄,但見尉繚只是握住了他的手腕,依舊是帶著笑意,只是那雙不甘示弱的眼眸回望著他的時候,也是帶著滿滿的反諷之意,畢竟深居朝堂多年,若是這般氣勢也沒有,他這豈不是白混了,“我若是記得不錯,令嫒不日便是要嫁於公子了吧?”

這淡淡的一語,果不其然就是讓李斯那肅殺的目光松動了下來,不得不說尉繚這是完全掐住了李斯如今的“命門,”若是此前,他家妮子雖與扶蘇有婚約在身,可那畢竟只是嬴政口頭上的事,對於扶蘇的態度他也一直是處在中立之中,可現如今,這佳期已定,只待良辰吉日便是過門,且這已然是昭告天下之事,自然是容不得他家有任何反悔之意,亦或許從這樁婚事定下的那刻,就沒有任何的轉圜餘地,只不過他一直覺得只要自己堅定的站在嬴政身後,扶蘇就算再出格也是大抵還有嬴政鎮著,左右不會出太多的幺蛾子。

可扶蘇這小子的行事一日比一日來得過火,就連他有時候站在嬴政的角度上,都覺得會不會被這個小兔崽子給氣死,只是經過嬴政那一番暗暗打壓的警告,讓他明白扶蘇這無可捍動的地位,只是這是福,同樣也是一種禍,嬴政對扶蘇的期待有多高這天下誰看不明白,可這種期待,往往當這小子沒能如願長成嬴政心中所期盼的那般,那就是一種無盡的禍患,尤其是在扶蘇日益漸長,行事是越發出格,李斯便覺得越發的頭疼起來。

在如今這般場景下,無論李斯如何行事,都已然是被綁上了扶蘇的船,這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顯然是不能避免的,畢竟他也是個一個父親,這種愛女之心他也有的,早前他還可以選擇堅定的以嬴政意識行事,可在嬴政的打壓,扶蘇的堅持下,他便知道他想平步青雲,也唯有靠上扶蘇,這是嬴政給他的選擇,自然也就是給了他桎梏。

如今看尉繚這般氣定神閑的樣子,李斯都不願多想,這讓能留在鹹陽城裏,必然少不了這位長公子的手筆,他這若是沒見到尉繚也便罷了,權當不知隨他而去也便是了,可這尉繚偏偏也是八百個心眼子,自己這稍稍有點眉頭,他就主動拉著自己送上門,惹得他如今是進退兩難,一邊是嬴政,一邊是扶蘇,硬生生的將他扯了進來,當下看尉繚他便是越看眉頭皺的越發厲害,“你到底想怎樣?大良造……”這般咬牙切齒的樣子,可見他此刻的那種不甘的妥協,卻又無可奈何的,他不入局,便只能出局,而這出局的代價,如他打量了一番尉繚,便是在腦海中劃過了這番想法。

“到是不曾想李相也是個識人間煙火的……”尉繚忽而便是松開了握著他手腕的手,又倒了一杯茶給李斯,“如今我可是比不上李相,這大良造也是過去,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好一個不值一提,你若是當真有心,又怎會將公子置於這般危險的處境,你難道不知陛下的脾性如何……”李斯握著拳的手當真是惱怒不已,他不知尉繚這般不走的原因是什麽,可這原因必然是很棘手的事,而將這種棘手的事情拖上扶蘇,這無疑是在觸怒嬴政,他若是當真愛重扶蘇,又怎會將扶蘇置於這般險地,許是李斯氣得便是這些人的自以為是,亦或是扶蘇的理所當然,看似一個個都在想著為對方好,可實際上一個是賽一個的自私,為了自己的一己之念,將對方拖入死地,這才是無能之舉。

李斯的責怪之意,尉繚又豈會不明白,只是他們都深知此刻的氣勢斷然不能落了下風,“公子並不知我要做的是什麽?”

偏是這般無力的解釋,更是讓李斯惱的不行,好嗎,敢情扶蘇這是被人賣了還得替人數銀子,心裏不由就是罵了一句“蠢貨……”

“更何況若是李相能做好此事無論與公子還李相自身而言,都必將是能千古流芳……”尉繚亦是恢覆了正色將那道自己草擬了許久的奏章遞給了李斯,卻見李斯只是瞥了一眼,便是冷笑著而道,“只是不知這千古流芳之前,我這腦袋還是不是能在?你應當知曉我不是我那師兄,對於身後之事我自是不甚在意的……”他這淡漠的拒絕,甚至於連碰都不想碰的架勢,這般心志饒是讓尉繚都不得不佩服,可這當務之急卻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他很清楚今日若是不能說服李斯站在自己這邊,怕是就要禍起鹹陽了,他自是不在乎自己的身家性命,可他不能不在乎這身後的眾人,一如扶蘇,再或是甘羅。

眼見李斯不上套,尉繚亦是有些發狠的起來,“李相就當真是不管不顧公子了,若是公子不能落個好,李相以為自己這般好前程又能走上多遠,左右這太子妃的人選已然是板上釘釘,以公子這些年的耀眼,若是與陛下生出嫌隙,李相膽敢保證這日後的後繼之君若非公子,他人會善待於你,亦或是整個李家,身死族滅之景,這些年來我不曾少見,李相可是見得少了?”

“尉繚……”但見李斯這一掌拍在了案上,滿是被尉繚激起的怒色,“是與非全在李相一念之間……”尉繚毫無波瀾的坦蕩之色,卻叫李斯是惱怒到了極致,“說吧,你到底要做什麽?”

“王相朝陛下遞了一份奏章,是關於驪山陵墓之事?”尉繚篤定的望著李斯,言及此事,到教李斯這心裏莫名有些發虛,“若是大良造對於此事有興趣,應當去尋王相,而非是我……”

“稍安勿躁,我對此事並不在意,以陛下之功,修建陵墓自是正常不過之事,我所在意的是這人殉之事……”尉繚在李斯耳邊的言語,卻讓李斯有如如臨大敵一般連連後退了幾步……

而那門外也不知站了多久的扶蘇,此刻的不顯的面色卻是讓人猜不透他是在想什麽,“公子……”見他這般,張良不免也是有些擔憂的喚了他一句,誰能知道這滿心滿眼帶著欣喜之色而來的扶蘇,卻是聽到尉繚與李斯這般對話,而他一心敬重之人卻是視他如棋子這般與人交易,這般做法縱然事出有因,也難免會讓人多想。

“我沒事……”但見扶蘇只是回以了一個笑容,就見裏面似是起了什麽爭執,這忽而打開的門,迎頭唱響的一聲“啊 ,我的妻……”顯然這戲臺之上的這出戲已然是到達了高潮,而伴隨著一片的叫好之聲,就見李斯滿是詫異又是見怪不怪的望著扶蘇道了句,“還望公子好自為之……”

“李相,且慢……”李斯這疾行的步伐卻是讓扶蘇給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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