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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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沒有可行的辦法嗎?”扶蘇緊皺著眉頭看著一臉正色的張良, 直到張良亦是輕搖了搖頭,方見扶蘇頗為洩氣的一拳砸在了塌上,身為大秦的男兒, 他亦是有著自己的雄心萬丈,尤其是在歷經世事之後,他更想著為大秦的千秋萬業做點什麽, 為這黎明百姓天下蒼生留點什麽,畢竟他家父皇就如一座高山一樣讓他仰望, 身為嬴政的兒子,就算沒有超越嬴政的本事,但他亦是有著對這天下江山的向往與豪情的, 此前他所提出的“醫舍”一事, 嬴政並未予以拒絕,但也不似學堂那般插手助他, 只是由著扶蘇一個人去折騰。

可這折騰了有些年歲了, 卻無一例外是失敗的, 可見想要在大秦完全推開此事的難度不亞於登天,許是見扶蘇這般不甘的氣餒, 張良亦是上前出言道, “公子, 士農工商, 士農工商,言之商人地位之低,可商人至少是衣食無憂的,再不濟他們也是個庶民, 可於雜戶、音聲人、官戶、工戶、樂戶、部曲、客女這些而言, 他們都是賤民, 如今大秦學堂之風不斷開放,若非心中當真有志或者家中有餘糧的,又有幾人願意去學這門營生,公子之志乃是大志,可於這當下的世道而言……”

張良這欲言又止的話,扶蘇又何嘗不知這其中的難處,縱然大秦大興學堂之風,讓這些百姓可以有一技之長,可大多的選擇無非就是從仕途,上至百官下至百姓,這望子成龍之心更是可見一般,百姓想的從平民一躍成為貴族,而貴族想的無疑就是封侯拜相,再上一層,真正願意去學這些技術的,可謂是寥寥無幾,而扶蘇亦是不能強求人家去學,畢竟在這階級森嚴的等級制度之下,想要改變這身處在底層百姓的想法,這必須從根子上入手,但這於當下的大秦無疑是刮骨療毒,難上加難,畢竟這觀念的轉變必須輔於實際的行動,他終究只是個公子,嬴政一日不曾開口,這推進的進程也只能是原地踏步。

張良亦是深知扶蘇此舉的益處,有了綜合“醫舍,”也就意味著無論是達官貴人,還是黎明百姓,他們的看病也就更為便利,一些普通的病癥也不至於越拖越久,導致無藥可醫,而這些醫工也能有個歸處,但想法總是美好的,張良在不少的地方設立了“醫舍,”許以高利,起初確實是能吸引到不少“醫工”前來,但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不是游走於鄉野村居,就是自成一脈,互為不容,根本融不到一處去,當然更為棘手的是,這些“醫舍”的設立無疑例外都是遭遇到了當地藥店的抵制,這始終是動了他們饅頭的行為,自然是讓他們不能容忍的,這久了之後,不僅是撒出了大量的銀子,可收效卻是甚微,就連看病的也是寥寥無幾,讓張良終究是不得不斷臂。

只是這般的結果無疑於扶蘇而言是個沈重的打擊,少了嬴政的相助,著實是讓他吃了不少癟,但見他扶著腰卻又一臉不甘的樣子,張良亦是沈重的嘆了口氣,“公子,來日方才,如今這般局面,就算是陛下,他亦是不會行這般舉動,左右這醫舍無關天下大勢,可若是陛下當真切開了這個口子,這無疑就是在拿刀子劃那些貴族的血肉,公子想想,這些人都是享受了半輩子榮華富貴的人,你讓他們冷不丁的去和這些平頭百姓平起平坐,這古往今來怕是沒有幾人能忍受吧,商君的前車之鑒便在眼前,陛下自是有顧慮的……”

張良這一通淡然的分析,扶蘇聞言亦只是輕皺著眉頭嘆了口氣,商君衛鞅的變法無疑衛強秦奠定了基礎,但從其頒布並實行魏國李悝的《法經》,增加連坐法輕罪用重刑;覆又廢除舊世卿世祿制,獎勵軍功,禁止私鬥,頒布按軍功賞賜的二十等爵制度,並以農業為本業,以商業為末業,重征商稅,獎勵耕織,大大提高了大秦的食糧,為東出之策切除了後顧之憂,再至其提出的廢除奴隸制土地國有制,實行土地私有制,國家承認土地私有,允許自由買賣,這種種舉措無一例外都是欲從根本上根治百姓與貴族之間的差距,讓百姓有個盼頭,有個希望,這希望的種子一旦撒下,無疑就是如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這眾人的氣勢一旦起來的,大秦自然是無往而不利的,當然這種種的變法都是觸及了這些貴族的利益,以變法中所言,貴族們應按軍功給予□□權重,且他們的大部分財產都應上交於國庫,當然最令這些貴族不能容忍的,便是變法之中還廢除了世襲的規定,這也使得商鞅不能容於他們之中,顯然商鞅活著一天,於他們而言這利益就是會受損,這些個貴族自然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而商鞅的強勢變法也使得百姓之中民怨漸起,這家家戶戶男兒上戰場,可平安歸來的又能有幾人,這些百姓又不能指責於君王,也便只能將這矛盾的焦點對準了商鞅,當這二者之間都不想容於他的時候,也便註定了他的“悲劇,”可於大秦而言,商鞅真的錯了嗎?顯然這個答案,貴族知道,君王知道,而扶蘇與張良亦是知道,偏是這種無能為力,讓扶蘇深深的覺得有一種挫敗感。

不是他們沒有能力也不是他們沒有認知,而是身處在當下這個環境中,無論是他,還是嬴政都不會為這麽一樁事情去得罪於這些貴族,再掀起當初的滔天巨浪,要不嬴政也不會以“焚書坑儒”這種極易留下千古爭議的手段,就是為了防止貴族的的不斷壯大,威脅到王權,可這終究是徐徐圖之之事,縱然是強硬如嬴政,他也斷然做不出一刀切的行為,畢竟這大秦江山的鞏固至少在目前是經不起內鬥的。

“公子,莫要想了……”顯然張良也沒有什麽更好的方式可以安慰這個少年了,畢竟扶蘇從生來都是順風順水的,但凡有一點冒頭的都會被嬴政給強勢鎮壓住,自然也就是輪不到扶蘇去操心這般東西,可見在這件事上,嬴政自然不會冒頭的,他居然沒有阻止扶蘇,張良都覺得是詫異了,可見嬴政也是有一顆拳拳愛子之心,左右他不插手,失敗了也掀不起什麽大風浪,而成功了,自然是可見扶蘇的本事,但凡他一插手,這性質無疑就是不同了。

當然張良這看得透,不見得扶蘇想得透,只見他頗為失望的又搖了搖頭,“我說你小子怎麽也是貴族出生,怎偏是沒有這般想法……”而張良這一閃即逝的受傷目光,卻是讓扶蘇頗有些內疚,他亦是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許過頭了,許是點到了張良的傷心之處,畢竟他如今這般景象……唉……但見扶蘇這又急忙找補道,“走吧,陪我出去走走……這見天的待在這裏,我都覺得悶的慌……”

“公子這不是都要乞日了,怎還這般閑情逸致了……”張良亦是恢覆了笑意而道,卻見扶蘇回頭瞪了他一眼,“你走還是不走……”

“看來陛下這回下手還是輕了點……”張良笑言的瞬間,就見扶蘇差點沒栽倒,“瞧您這急什麽,這若是摔胳膊斷腿的,我這可是和新娘子沒辦法交代的……”張良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扶蘇。

“你這張嘴……”扶蘇這般咬牙切齒的樣子似是想起了嬴政的話,不由又是白了一眼張良。

鹹陽街頭依舊是熱鬧嬉戲的景象,這幾乎人人臉上都是一派喜悅滿足的意味,足以見大秦如今的強盛,而扶蘇亦只是扶著自己的腰,這緩步而行的樣子,所行之處這一個個都是不由望向他,讓扶蘇頗為不明白的問道,“我這身上是有什麽嗎?他們怎麽老盯著我看?還有你,幹嘛離我這邊遠……”這讓張良楞是憋不住笑意而附在他耳邊道,“公子,您瞧您這樣子,像不像十月懷胎的婦人啊……”

“張~子~房……”扶蘇是深覺得他就不該有內疚之心,他本想著陪張良走走,這才忍著這身後鈍痛的不適感,結果這小子還嘲笑自己,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公子,怎麽這麽了?”當然這鬧歸鬧,見扶蘇半天沒跟上來,張良還是好心好意去尋了馬車回來的,結果就見扶蘇直盯著一群孩子在發呆,亦是疑惑的開了口問道。

“你覺得他們這像什麽?”扶蘇這一本正經的樣子,讓張良亦是意識到這小子不像是在開玩笑,不由也是順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就見幾個孩子在玩著一群泥巴,不同的是,他們將這泥巴堆成了一個個不忍直視的“人形,”再有幾個孩子手裏似是拿著染料,花花綠綠的往這泥人身上塗,許是這玩意不容易著色,幾個孩子便是爭執了起來,也不知怎麽地,就讓扶蘇似是看入迷了,“怎麽,公子您也想玩泥巴?”張良摸著下巴疑惑道。

“滾你小子的……”扶蘇沒有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又輕推了他一把,“你以為我同你這般幼稚啊,玩泥巴,也不知你這小子的腦袋裏裝的什麽?”

“那您這老盯著人家孩子看什麽?”張良不解其意的揉著胸前道,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讓扶蘇都覺得這小子是越發的“姑娘”了。

“我好像想到怎麽解決尉師擔憂的事了……”但見扶蘇輕聲的呢喃著道,似是又想到了什麽,那是急忙拉著張良,“走,走,走……”

“餵,公,公子,我,我們去哪,哪兒啊……”好似一陣風刮過,就見鹹陽街頭兩個少年一路狂奔之相。

作者有話說:

祝我自己生日快樂吧,希望新的一歲可以甜一點,哪怕只是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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