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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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的這般調侃之下不懷好意的笑容, 卻是讓扶蘇頗有些疑惑，他不懂嬴政這話中之意是何在，難不成是他家父王覺得他和李斯有什麽瓜葛, 越想越覺得有些心驚的扶蘇，更是急欲起身朝嬴政請罪解釋，但見嬴政一個大手便是將人按在了塌上, “寡人這是打的還不夠重？還能容你這般折騰……”
他這瞬間臉黑下來的樣子讓扶蘇也只能是歇了那起來的心，絞著他的衣袖急忙解釋道, “父王，我與廷尉並沒有什麽，我就是覺得廷尉此人雖然處事過於的執拗了, 可他的治國之策卻為當下大秦所需, 畢竟如今戰都打完了，難免會是人心浮動之時, 若是一味的只用仁義二字治國難免鎮不住這些宵小, 廷尉之強硬之策倒是可以解父王不少的麻煩, 但是一味的強硬難免給人會有暴秦的看法，所以我覺得, 我覺得……”
“所以你覺得寡人應該留下他……”嬴政適當的補充道, 卻見扶蘇之上咬著唇緩了好半天才重重的點了點頭, 可見他的骨子裏還是不太能認同李斯的治國之策, 只不過在當下他似乎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放他離開滋生那些不該有的野心，還不如將人留下，“父王會用好他的……”那輕聲的呢喃之語, 或許就是他對嬴政最大的肯定。
可見嬴政也沒有想到他家的崽兒成長的還是有些快的, 知道從大局出發考慮問題, 這讓嬴政還是頗為有些欣慰的又揉了一把他的腦袋，方才續道，“可是蘇兒也不確定將他留下是對，還是錯？”
“不是的，有父王在，他不會的……”扶蘇擡眼滿是急切的看著嬴政，他很清楚於李斯而言，嬴政能給他想要的所有一切，所以他必是不會負了嬴政的，他不相信的或許只是自己罷了，縱然這些年看似他都壓過了李斯一頭，可他知道那是源於他是大秦長公子，若是拋卻身份而言，其實他根本就不是李斯的對手，“蘇兒是不相信自己，覺得自己駕馭不了他，更怕日後若是有一天寡人不在了，會重演……”嬴政這話講了一半但見扶蘇已然把頭埋在了枕頭裏，拼命的晃動著，也不知是在抗拒著什麽。
“前幾日李斯上了一道奏表，他認為寡人德高三皇，功過五帝，可將皇和帝並稱為“皇帝”，寡人覺得他所言甚是有理，但其還在奏表的後面言稱寡人應當立蘇兒為太子，以定天下之心，昭示我大秦千秋萬代，後繼有人……”嬴政輕撫著扶蘇的背而緩道，可見嬴政所說的亦是令扶蘇有些震驚，對於他上表讓嬴政稱帝，他覺得這是很正常的事，可他居然附帶上了自己，這讓扶蘇顯然是難以想象的。
那一雙無辜的眼眸之中寫滿了疑惑之色望著嬴政，“只不過這道詔書，寡人從蘇兒出生之時便有想過立你為王太子，只不過當時亦是李斯勸阻了寡人，他告訴寡人蘇兒還小，已然沒有了母親的庇護，而寡人前有文信侯壓制，後來嫪毐之流虎視眈眈，若是寡人再將你立於這風波之中，怕是令你年歲不永，所以寡人一直未曾將你立為太子，可如今……”嬴政不免有些感懷於那些舊人舊事，這一路走來離開他的，背叛他的，太多太多了，唯知他意的，或許也就只有這李斯一人了吧，但見嬴政又將那道詔書放到了扶蘇的塌邊，“寡人總歸是相信自己的兒子，但寡人有天也會老的，若是真的有那麽一天來不及了，有那麽一層身份，蘇兒終究是能更好的放開手大幹一番的……”依舊是安撫之意，可扶蘇卻是聽出了那般言語之中的覆雜之意，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嬴政其實也是會恐懼的，就見扶蘇徑直就是抓住了嬴政的手，輕喚了他一聲，“父王……”
“既是蘇兒覺得不安，這天下泱泱之才何其多，一個李斯到底是左右不了你我父子之間的關系，更決定不了這天下大勢，上郡之地亦是個好地方，以他之才，若是能平頂這匈奴蠻荒，於大秦也是一樁益事……”嬴政終究還是不願他家崽兒活在那般微妙的關系之中，這場夢他不過做了一夜就足以令他難以釋懷很長一段時間，甚至於連自己都遭受不住這般的打擊，狠狠的朝著這小子發洩了一通，若是他的崽兒真的從那一場大病之後便是開始有了這般的夢，那麽這些年他的崽兒過得該是有多痛苦，日夜面對自己這個拋棄了他的父親，卻依舊是義無反顧的湊上來，孺慕自己，被這般交雜的情緒無時無刻的折磨，還得看著自己的仇人天天出現在自己面前膈應自己，偏是他還一句話都不能解釋，縱然嬴政有著扶蘇不珍愛自己生命，辜負自己的厚望的暴怒，可等那般情緒過後，他有得也只是萬千的心疼與不舍。
自然與他而言，放棄李斯也是理所當然之事，更何況作為一個王，防患於未然，他亦是深谙此理，殺李斯，他自認為自己做不到，可那夢裏，扶蘇為什麽會最終走上那條絕路，何嘗不是李斯占了大頭，那可是他的岳丈大人，一直侍奉在自己父親身邊的人，就連他都默認了這道詔書的存在，以扶蘇的純善，自然不會有疑，更何況從那個夢清醒之後開始，他便已然存了讓李斯走的想法了，雖然這份奏表表明了他的心意，說明了他的態度，可在那一刻，嬴政還是覺得自己有被背叛的感覺，那可是他全心全意信任之人，甚至於將自己的兒子都交托給了他，可他卻選擇了背棄自己，尤其是想到自己與鹹魚為伍的身後事，這讓他更是覺得不可原諒，縱然那只是一個夢。
或許是此刻的心疼更是占據了大部分，就見嬴政只是用另外一只手包裹住了扶蘇握緊他的手，“寡人的蘇兒長大了，知道為寡人分憂了，但是寡人不願也不喜歡你違背自己的心願去做事，哪怕這個人是寡人你也不可如此，生而為王的人，理應有自己的脾氣性格，若是一再被別人所左右，那麽這天下就算讓你做，你也坐的不會安穩，無論何時何地，坐在這個位置上，你就要相信自己，是這個天下的主人，任何人都不能成為影響你決定的因素，這普天之下沒有一個人可以越過你，超過你，縱然你做的是錯的，你也要讓他們相信，知道你是對的……”
嬴政這番慷慨激昂的話語之下，扶蘇只覺得他似乎在散發著自己的光芒，那種睥睨天下，唯我獨尊的自我，但見他續道，“寡人欲稱自己為始皇帝，從寡人自後，二世、三世，以至千秋萬世，傳之無窮，這便是我大秦的生生不息的日後……所以，寡人的兒子無需順著任何的心意而委屈自己，這天下寡人打的下，亦是治的下，自然寡人的兒子也是獨尊於這天下所在的。”
“父王，上郡以戰為主，廷尉大人善文治，通刑獄，如今大秦一統天下，這文化差異，政令暢通，物資交流，都是急需解決的問題，且相邦還有意於讓諸王分封，他去上郡不合適……”扶蘇輕聲而道，顯然他是意識到了嬴政的想法出現了偏差，對於那種尚未發生的危險，嬴政是想要想盡一切辦法把他扼殺在搖籃裏的，可這與當下的大秦之利益完全是不符合的。
“往日裏，寡人可是見你不喜他的多，巴不得寡人將他打發的遠遠的，怎今日裏反倒是這般替他說好話……莫不是你還惦記著他家那小妮子，寡人可告訴你，以前寡人是覺得他家那妮子是個好的，好動的性子可帶帶你這一天到晚悶葫蘆的性子，可如今，蘇兒當真長大了，寡人也便只有那一句，你若是不喜，這婚寡人亦可毀之……”嬴政言及此事的時候，明顯這眼眸之中是帶有幾分狠戾之色的，可見他也是明白扶蘇所說的是對的，只不過對於觸犯到了君王的利益，嬴政還是不能容忍的。
“父王，我說的是天下大事，不是兒女私情……”扶蘇極力的否認之下，卻是掩蓋不住那臉上的一抹暈紅，似乎又是想到了方才他家父王那番調侃之意，這讓扶蘇瞬間又有些暴走之樣。
“蘇兒之意，寡人知道了，李斯之事容我寡人再想想可好……”嬴政深思了一番，還是選擇了哄著這炸毛的崽兒，畢竟扶蘇此言更多的是出於公心，他應該欣慰於自己的兒子長大了，卻見扶蘇還是一副不願搭理他的樣子，“寡人一直都記得，寡人的蘇兒從小就喜歡待在那漂亮的地方，寡人也記得答應過蘇兒等蘇兒長大了，要給蘇兒建一所頂漂亮的宮殿，就叫阿房宮如何，到時候就讓蘇兒在那裏成婚可好……”嬴政始終帶著笑意而道，更似是想要補償扶蘇一般，卻見
扶蘇回頭只是格外別扭的看著這好似發癲了嬴政一眼，“父王，要不明日裏吃個鹹魚幹……”
這滿眼無辜戳嬴政痛處的行為，可見扶蘇是著實不想聽他家父王講這些事情了，畢竟這一紙婚書早就已訂，無論愛與不愛，她李茹都已經刻上了他嬴扶蘇的印記，若是嬴政此刻言及退婚，那不單單是在羞辱李斯之意，更是會毀了這位妮子的一生，他自認為自己做不出這般事了，至於那傳說中的建新宮，不過兒時一句戲言，他可不覺得在天下初定之際，他家父王會如此勞民傷財幹這種事，這樣太不是明君所為了，當然他這很不合時宜的一句話，只是惹來了嬴政很不爽的一記白眼，“寡人看你還是打得不疼……”卻見扶蘇從一邊拿過了自己折騰了半天來的口供遞到嬴政手中，“父王，那只是一個夢……”縱然這場夢折磨了他很多很多年，可於扶蘇而言，他家父王是這天下的王，畢竟於他是不同的，他可以出錯，可他的父王卻是不能，所以他若是不能放下，想必他的父王只會更加的狠戾，但這顯然不是他想要的，卻見嬴政只是淡淡掃了一眼那東西，方才對著扶蘇正色道，“你想怎麽做？”
“除宗蝶，放胡亥去上郡，生死不負，赳赳老秦，共赴國難的意志，作為父王的兒子，他也理應繼承……”扶蘇堅定而道，他很清楚胡亥不能殺，縱然他很想要他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可他不能讓嬴政背上弒子的罵名，哪怕嬴政是不在乎的，可他卻是在乎的，更何況想必趙高那一刀，雖未傷及胡亥要害，也足夠令他容顏盡毀，且失去了趙高這個助力，他想起翻起風浪顯然也是很難了，既是如此，不如讓他活著，痛苦的活著，以告慰那些無辜的亡靈……但見嬴政並未應和於他，只是嘲弄著而言，“為這般小事，換寡人一通好打，你就不覺得虧得慌？”
“明明是父王挾私報覆……”但見扶蘇只是帶著惺忪的睡眼呢喃著道，只是不知他這是真的因為累了有了睡意，還是逞一時口快的害怕，然而嬴政亦只是無奈的替他撚了撚背角，如同幼時一般輕哼著歌謠，盯著他那張熟悉的容顏，見他慢慢進入夢鄉，似是依稀在他耳邊輕道了一聲，“對不起……”
作者有話說：
買過的小可愛，可以去重新看下143章，發漏了，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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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瞬間臉黑下來的樣子讓扶蘇也只能是歇了那起來的心，絞著他的衣袖急忙解釋道, “父王，我與廷尉並沒有什麽，我就是覺得廷尉此人雖然處事過於的執拗了, 可他的治國之策卻為當下大秦所需, 畢竟如今戰都打完了，難免會是人心浮動之時, 若是一味的只用仁義二字治國難免鎮不住這些宵小, 廷尉之強硬之策倒是可以解父王不少的麻煩, 但是一味的強硬難免給人會有暴秦的看法，所以我覺得, 我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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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這番慷慨激昂的話語之下，扶蘇只覺得他似乎在散發著自己的光芒，那種睥睨天下，唯我獨尊的自我，但見他續道，“寡人欲稱自己為始皇帝，從寡人自後，二世、三世，以至千秋萬世，傳之無窮，這便是我大秦的生生不息的日後……所以，寡人的兒子無需順著任何的心意而委屈自己，這天下寡人打的下，亦是治的下，自然寡人的兒子也是獨尊於這天下所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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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宗蝶，放胡亥去上郡，生死不負，赳赳老秦，共赴國難的意志，作為父王的兒子，他也理應繼承……”扶蘇堅定而道，他很清楚胡亥不能殺，縱然他很想要他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可他不能讓嬴政背上弒子的罵名，哪怕嬴政是不在乎的，可他卻是在乎的，更何況想必趙高那一刀，雖未傷及胡亥要害，也足夠令他容顏盡毀，且失去了趙高這個助力，他想起翻起風浪顯然也是很難了，既是如此，不如讓他活著，痛苦的活著，以告慰那些無辜的亡靈……但見嬴政並未應和於他，只是嘲弄著而言，“為這般小事，換寡人一通好打，你就不覺得虧得慌？”
“明明是父王挾私報覆……”但見扶蘇只是帶著惺忪的睡眼呢喃著道，只是不知他這是真的因為累了有了睡意，還是逞一時口快的害怕，然而嬴政亦只是無奈的替他撚了撚背角，如同幼時一般輕哼著歌謠，盯著他那張熟悉的容顏，見他慢慢進入夢鄉，似是依稀在他耳邊輕道了一聲，“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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