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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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 大人來得可是有些晚了,這日頭都快照屁股了……”扶蘇見姍姍來遲的李斯一腦門子的汗,不由便是開口笑著道。

但見李斯看見這意氣風發的扶蘇大闖他這廷尉府, 只覺得頭頂上直冒著煩意,畢竟這誰大清早碰上這麽一位不講理的小祖宗能心情好啊,尤其還是在此刻的多事之秋, 偏偏那位大王也是個“人才,”這是將那胡亥扔在他這廷尉府裏就足夠令他煩躁了, 偏是如今還來一個扶蘇,再看他那坐上上首把玩這“驚堂木”的樣子,依舊是和煦的春風之樣, 可卻讓李斯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小子憋著一股子壞勁呢。

尤其是一想到這廷尉府的衙役大早上跑自己家裏敲門, 那眼中是寫滿了恐懼之意時,更是讓李斯一個頭兩個大起來, 他是真怕這位小祖宗把那廷尉府的房頂給掀了開, 這不才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 結果這小子是當真不見外,還不忘自己早起沒用膳, 幹脆就在大堂之上吃了起來, 能不讓李斯憋屈的慌, 當下便是開口道, “我這當誰大駕光臨,公子今日身體可是大好了?”

明明是不甘示弱臊扶蘇的話,但在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上,反倒是顯得扶蘇被打的有些許的措手不及, 當下這臉上便是又泛起了一絲紅暈, 甚至於不惜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張良, 可見這小子也知道在打嘴仗這方面,他還真不是李斯的對手,就如張良所言的那般一般,這廷尉啊,行為處事處處淩厲,但皆是有章可循,有法可依,尤其對上他那張不茍言笑的臉,總會讓人有種錯覺,他是站在對的制高點,看著眼眸中寫著委屈且惱怒的之意的扶蘇,張良同這底下的人是一般強忍著一股笑意不敢發出來,畢竟誰不知道李斯這言外之意不就是在說扶蘇才被大王教訓,還真般跳脫,可就不是一種找揍的行為嗎。

只不過還沒等張良開口安撫一番這炸毛的小祖宗,就見李斯覆又威嚴起來對著這堂上的眾人道,“怎也不知給公子那個墊子,都不知公子身上有傷嗎,若是公子有個好歹,你們這腦袋是不是都不想要了……”

這看似關懷的話,卻是一種赤裸裸的嘲笑之意在李斯那張寫滿正經的臉上,讓扶蘇更是憋著一肚子氣難以發作,所以用張良的話,這位公子爺就是自己作出來的,你說幹正事也就罷了,非得去招惹這位“活閻王”作甚,這下好了,吃了個暗虧還發作不出來。

“公子,您看……”就見這一旁人的在李斯的話之後也不知真從那裏尋了個墊子過來,諂媚的湊到扶蘇身邊,惹得他更是無語的幹脆直接起身將位置還給了李斯,方才輕聲道,“本公子今日來,是想看看杏花樓一案查的如何了?”

言歸正傳之後的扶蘇亦是讓李斯的眉頭有些許輕皺,但終究是不曾開言反駁於他,想到嬴政此前對自己的囑托,不可讓扶蘇插手此事,以免損了他的名聲,可見那位大王對扶蘇的疼寵,不願讓扶蘇擔下這千古的惡名,只不過這位小祖宗似是並太領情,也不知扶蘇這是故意的呢,還有故意的呢,他覺得以扶蘇的聰慧必是不可能不明白嬴政的意思,但這家夥居然還是一意孤行,再看他這身邊的人,只有區區一個明義和一個布衣張良,八成又是偷溜出來的,不由就是在心裏嘆了口氣,這位長公子還真是一個不長教訓的,只不過這讓來都來了,他總不能將人給轟出去吧。

當下就見他亦是不客氣的坐上了主位,“公子,此案並非臣一人負責,臣已經讓人去請相邦與國尉了……”他倒是馬虎眼打得快,可這話一聽就是搪塞於他,這把他們二人都給叫過來,不就是等於告知嬴政自己在幹嘛,他還活不活了,所幸他也不是一個不打無準備之戰的人,就見他笑著對李斯道,“可這人都已經提堂了……”就見扶蘇打了個響指,那胡亥、趙高二人便是一身狼狽的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扶蘇已然是記不清他這是第幾次看見這二人的狼狽之相了,只不過見胡亥這滿目的空洞,身後的方寸之地隱隱更是帶著血跡,他可不認為廷尉府的人敢對這堂堂一個公子動手,再看趙高這只餘半口氣的吊著,可見胡亥身上的上大概率必是出自宮中,又想到了張良那日的話,看向胡亥的目光難得是多了一絲同情,畢竟他家父王揍他再狠,也沒說非把給打出血來啊,這麽一看,他還覺得自家父王還是有些仁慈的。

“咳咳……”見扶蘇一直盯著這二人看,張良只好盯著這忽而沈默的氣氛中咳了兩聲,總歸是不想讓扶蘇太過失態,“大人,若是我知曉的不錯,這杏花樓背後的主人便是這……”扶蘇話到半句又看了眼胡亥求饒的眼神,終究是將目光對準了趙高續道,“趙高啊……”

李斯聞言亦是有些詫異,他本以為扶蘇的目光是會對準胡亥的,可偏偏從他的話中,李斯似是感受到了一絲不正常的意味,難不成他想保胡亥?當自己的心中出現了這樣的想法時,李斯亦是被自己震驚到了,卻也是輕點了點頭,但並未多言。

得到李斯的示意,扶蘇這心裏也算是松了一口氣,來之前他並不知道這案情到了什麽地步,若是已然將罪名定到了胡亥身上,那麽他這話無疑就是一種徇私的行為,畢竟單是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這趙高背後的人就是胡亥,不然以他一個閹人如何能在這鹹陽顯貴之處立足,所幸的是李斯並未戳穿於他,但見扶蘇一腳便是狠狠的將趙高踹到在地,似是無意的便是一腳踩在了他那早已斷絕了的“命根子”之處,趙高眼中喚起的痛苦之色明顯帶著幾分殺意,這種無形的羞辱比之讓他受刑更為是折磨人,但見那不受他控制的黃色之物瞬間便是流淌了下來,“本公子早就警告過你,能閹你一次,必是可以閹你兩次,只不過這回我覺得這樣並不好玩了……”他那嘴角微微上揚的笑容卻是讓趙高這一身的硬骨頭都多了一絲恐懼之色。

他實在無法忘懷那二次被閹割的痛苦,而那時的扶蘇還不過是一個小少年,其心之狠便是可見一般,他不殺自己,亦不限制自己,卻只是在他內心深處最在乎的東西下手,也是從那之後,既不能人道之後,他甚至於都不能正常如廁,每每身下都是要墊著無數的布條子,因為他的下身已然是不受控制了,亦是導致於他的身上總是帶著一股子騷味,這讓他不得不用大量的香薰去掩蓋那種氣味,縱然如今已經深處牢獄,除非是實在受不了,不然他寧可是不吃不喝,也不願讓別人發現這種事,可現在,扶蘇是輕而易舉就讓他破了功,他只覺得自己好似被人扒光了赤裸裸的在人前展覽,人人皆說秦王狠戾,扶蘇仁義,可在趙高看來,這都是假象,嬴政不過一刀結果了他,可扶蘇那是深深的把這種恐懼刻入了他的骨子裏,讓他日夜難寐,比之嬴政,扶蘇的心才是真的可怕……

亦是不知道扶蘇到底想幹什麽的趙高,只是在聽得扶蘇的話之後,那是狠狠的瞪著他,發出了第一句話,“你想幹什麽?”

“倒也不是說很想幹什麽,本公子若是記得不錯,早年你花大代價不惜以趙國為餌,將我父王一軍,到也是遂了你的意,只不過呢,本公子這人向來喜歡不走尋常路,你猜……”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最為狠戾的話,總會讓人有種不寒而栗之感。

只不過不同於李斯這眉頭越發緊皺之樣,但見這一旁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的胡亥在扶蘇這話音未落之時,便是已然上前一把抱住了扶蘇的腳踝,這般力氣之大,倒讓扶蘇有些意外,就見他那充血的目光之中滿是驚恐之意的求饒著,“公子,阿兄,是他,都是他,和我沒關系,真的和我沒關系,是他,他說以後我要是當了王,那這天下就是要什麽有什麽……”也不知是那廷尉牢獄中的景象徹底把他嚇傻了,還是他這真當是懼了,那般連連求饒的樣子,倒沒有不僅是沒有了任何的天家氣度,更是連昔日的放蕩形骸都不見半分,這讓扶蘇還是頗有幾分好氣,李斯到底是用了什麽手段的,那目光下意識的便是轉圜到了李斯身上,卻見這人沒有半點動靜,反而是趙高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嘴血,陰冷的目光緊盯著,“這一切不是公子您主使我的嗎?您忘了……”

顯然趙高這條惡狗死到臨頭還會如此亂攀咬,這是李斯也沒想到的,縱然此事於扶蘇無關,可他這話說了出來,日後無論結果如何,哪怕查明與扶蘇無關,可這趙高一死,難免不會讓人覺得是秦王嬴政在殺人滅口,怕是這位公子又得惹上一身臊,只不過李斯似是無意去阻止什麽,反而只是冷眼旁觀這一切,只不過趙高這話還欲講下去,卻見扶蘇甚是不以為然的露出了一番冷笑,不著痕跡的便是將自己的腿從胡亥的手中抽了出來,更是滿帶厭惡的目光瞪了他一眼,這種淩然而起的殺意讓胡亥也是抖了一抖,方才慌張的松了手,就見扶蘇忽而蹲了下來,朝著他輕笑了笑,“你應當學過什麽叫做可一可二不可三……”

“你想做甚,殺人滅口嗎?”趙高迎著他那寒意的目光依舊是不示弱的道,“本公子長這麽大,還沒體驗挖人祖墳、挫骨揚灰之事……”這明明狠辣決絕之事卻讓扶蘇說的是這般雲淡風輕,就連張良也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涼氣,更何況那李斯,顯然他也沒想到扶蘇壓根不吃趙高這套,反而是把那種缺德之事直接擺上了臺面,看似和風細雨,卻滿滿都是威脅之意。

“贏扶蘇……”趙高的氣勢明顯是弱了下來,只不過那不甘且恐懼之意是如此之明顯,他很相信扶蘇是幹得出這種事的,他的骨子裏就是一個狼崽子,而非什麽羊羔子,“你這是殺人滅口,毀滅認證,廷尉府難道都不管了嗎?”

他的叫囂更似是把李斯架在了火上烤,眼見這位小祖宗那是嫌火燒的不夠大,那是越發的在這裏添磚加瓦,倒是不知是真的“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有恃無恐不懼危”,只不過還不等李斯開口結束這一切,就見扶蘇覆又道,“且不說,此事不是本宮所做,就是本公子做了,你以為就憑你一個趙高也想拿捏我……”扶蘇冷哼了一聲輕道,那眼中的不屑之中更是帶著一絲可笑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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