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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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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做個鴕鳥的李斯也是萬萬沒有想到, 扶蘇會在這個時刻將他推上風口浪尖,只不過他比之王琯好上一點的便是,嬴政的心是想著他的, 故而他早早便是知道了此事,心中更是早有了打算,當然很顯然他並不想出這個風頭, 畢竟這家夥心裏想的也是如今這個時節,確實不太適合談論此事, 大軍始終還在外作戰,一旦處理不好,極度容易造成軍心不穩, 因為李斯縱然是心中有丘壑, 也是一直在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可不想在這個時候被誰給惦記上, 誰不知道如今這空置的相邦位置可是蠢蠢欲動, 他這一旦沒說好, 可不就是得罪了這幫功勳不說,還容易給人一種他在打擊異己的印象, 這對他而言可並不是一件好事, 更為重要的是, 他始終覺得自己的主張不適合在當下這個關卡提起, 這極易會引起各地的不安與功勳的不滿。

可恰恰這位長公子不知怎麽就是惦記上他了,要知道從王琯提出這件事的時候,他這心就提到了嗓子眼,深知嬴政心思的他, 知道他一直將此事留中不發的原因, 就是不願在當下這個檔口提這件事, 畢竟這天下一統就差這最後一步了,嬴政萬不想在這種時候出什麽錯,可偏是王琯這般不識相,好在扶蘇及時出面解了圍,以周天下論分封制不合理,他本以為這是這兩父子的一出戲,要不怎麽扶蘇的想法恰好就和他的想法碰到了一處去了,就當他松口氣的時候,卻是萬萬沒有想到這位長公子是真死貧道不死道友的把他拉了出來,因而李斯這臉上可謂是精彩紛呈,這出列之時更是顯得有些局促,這瞧了嬴政一眼,可見這位大王是半點沒有要救場的意思,因而更是顯得他更是有點趕鴨子上架,這緊皺的眉頭不知的還以為他這是出了什麽天大的事一般。

就當這在場的所有朝臣都將目光盯向他身上的時候,卻見李斯只是出列鄭重道,“臣以為如今天下還未徹底平定,言下談及此事有些言之過早,如今王將軍正領兵在外,這內有齊國之亂未平,外有百越之蠻夷蠢蠢欲動,臣以為當下之際,應是我大秦上下一心,極力抗敵之時……”

他這話講得可謂是瞬間引起了一番激勵的竊竊私語,在場的那位不是跟著嬴政風裏來雨裏去的重臣,他們都知道李斯就是嬴政的“發言人,”他這話一出更是引得他們之間心思紛紛,畢竟王琯所提於他們而言可謂是天大的誘惑,他們都且等著嬴政的表態,想看看這位大王心裏是不是有著他們,可這李斯話一出,不就是有意將此事淡化,這讓他們不可避免的就是多想了起來,引得嬴政亦是眉頭緊蹙,那眼中的不滿之色更是可見一般,偏是這般亂象之下,卻見扶蘇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頗為淡定的看著他們之間爭來爭去,惹得嬴政那更是狠狠的瞪了一樣這就會給自己找事的崽兒,搞得扶蘇那是將頭埋得更低了,畢竟他家父王是真生氣了,就見嬴政良久才道了句,“王琯忠心為國,大秦立國,一向賞罰分明,即刻起,王琯任大秦相邦……還望諸位多多費心,這大秦的天下少不了諸位的操勞……”

可見嬴政這話一出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就連王琯也是驚詫不已,從方才的局面他已然看出,此舉是觸了嬴政的底線,他這與李斯平分秋色的局面自此可能就是逆轉了,畢竟從李斯的表現和扶蘇的話中,他看出來了,嬴政的心向何處,而李斯極有可能是早就知曉此事了,這說明了什麽?那就是嬴政不再信任於他了,終究是自己急了,才會聽從了府中門客之意,落了個如今的局面,這般頹敗之下,更是讓他有種心如死灰之樣,更是打算回家便是遞上辭表,可這天上掉餡餅的事情,來得卻是如此突然,居然一個反轉,他成了大秦的相邦,這般好事就來得如此的突然,那楞住的樣子,微微顫抖的手指可見他此刻的激動。

或許唯一不同的便是扶蘇看向他的目光更是平添了幾分擔憂之色,只不過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麽,那般無聲的輕嘆,或許便是他對這位昔日的老師最大的遺憾,就當扶蘇以為這朝會也該到此結束的時候,這李斯卻又是在嬴政的話音落下之際,繼而奏道,“臣有本奏……”

這下就連嬴政也搞不明白這李斯到底是想幹嘛,難不成是因為這“相邦”之位?可見嬴政亦是有些不滿了,畢竟這一個個他所信任的臣子,如今這天下一統的大業稍顯端倪,這一個個就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論功行賞,他們這是多怕自己這個做大王的虧待了他們,就連自己的肱股之臣李斯居然也是如此?這般的不安分之下,可見的嬴政竄起的怒火,這杵在旁邊的扶蘇那是深覺得自己今日出門是沒看黃歷,撓了撓自己的鼻子,頂著嬴政的一身冷氣湊了過去,“父王,要不聽聽吧……”

本想發火的嬴政,倒是沒有想到他家的崽兒今日裏居然會替李斯說話,上下掃視了扶蘇一眼之後,終究還是沒有駁了自家崽兒的面子,只是朝著李斯揮了揮手,“說……”

“昨日鹹陽令送了一份奏報到廷尉處,臣不知因如何處置,還請大王示下。”李斯的不卑不亢總是能引起朝野的議論紛紛,不過這讓鹹陽令與廷尉都決議不下的事,讓嬴政的眉頭皺的是更緊了,只不過草草掃視了那眼奏報,那瞬間便是黑下的臉,更是一掌便是拍在了案上,惱怒的望著這底下的眾人,“此事可是真的?”

“臣不知……”李斯自然不會對這種事發表任何自己的意見,畢竟這可是涉及到這大秦內事,要不鹹陽令也不會不敢決斷,而送到廷尉這裏,許就是他這般及時抽身的樣子讓嬴政分外的不爽,廷尉掌天下刑罰,他居然和自己說不知道,這讓嬴政如何能忍,當下便是將目光盯向了贏傒,更是將那奏報直接扔到了他的面前,“你有什麽想說的?”

這莫名其妙的一出,更是惹得這在場的眾人丈二摸不著頭腦,唯有方才輕瞥了一眼奏報的扶蘇,一改方才的慵懶之色,也不可避免的正襟危坐了起來,原因無他,這裏面寫的便是贏傒之子在杏花樓與人起沖突,進而導致了一無辜商客命喪當場,這贏傒始終掌管著贏氏宗族之事,鹹陽令一時之間便是決斷不下,便將攤子甩到了廷尉,也不知這李斯今日是怎麽想的,居然將此事在這殿上便給捅開了,讓本就心情不好的嬴政,更是瀕臨大怒,而贏傒亦是沒有想到這奏報之事,還在這殿上被赤裸裸的給揭開了,一想到他家那不爭氣的兒子,他這也是一個頭兩個大,可是事發的時候,他那兒子明明和自己說的是與他起沖突的胡亥公子,且雙方只是手下動了手,可這怎麽忽而涉及到了人命,秦法之嚴苛,他亦是不是不知道,不然他當初也不會被呂不韋給設計出了局,如今這局又是到了他兒子身上,這般的歷史重演,令他如何不惱。

只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如今的王上並不是當初那個疼愛他的父親—秦孝文王了,彼時的他更惱的是,當日裏就不該擺這臉面,想著胡亥本就不受嬴政所喜,不過一場小小沖突,他也就歇了上門賠罪的心思,如今鬧到了這個場面,不僅讓他顏面無存,可能連這宗正的位置都留不住,當下的他,縱然是想要辯駁,卻發現是無從下手,這漲紅了臉,拿著奏報手指發抖的樣子,可見是氣上頭了,扶蘇是真怕他這一口氣上不來就背過去了,急忙便是開口道,“父王,這畢竟只是口說無憑之事,還是應當交由廷尉好生清查一番……”

刷足了存在感的扶蘇,今日可謂是風頭無兩,畢竟這嬴政看起來就是一副好父王的樣子,這扶蘇說什麽他幾乎是無所不應,這不扶蘇一開口,嬴政亦是沒有好氣的下了詔令,“此事由廷尉負責,務必給寡人查上一個水落石出。”

就當看戲的眾人也打算散了去的時候,這贏傒亦是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忽而便是大吼道,“大王,這殺人一事,我兒並無做過此事,他與人起沖突,也是因這杏花樓裏無端有些術士,大談大秦這國策,言語之中不乏攻擊之色,其中便是有胡亥公子……”

贏傒很清楚他若是不辯駁,一旦下了朝,那麽他將更措手不及,人言可畏的道理他不是不知,相反他是深受其害的,當初他不就是因此而下去的,如今這歷史重演,在場的眾人不明所以,他若不將事情捅開了講,就算日後查明是“莫須有”之事,他這贏氏族長也將沒有了任何威信力,他又拿什麽在這鹹陽生存,既是如此,他還不如將事情捅破了,鬧得越大越好,甚至將胡亥給拉下水,這樣才方有他的一線生機不是嗎。

嬴政倒是小瞧了他這個叔叔,他這有意壓下此事,他這位王叔倒是有夠破罐子破摔的勇氣,這般連臉都不要的鬧大,再看李斯這微不可察的一抹意味深長的輕笑,只見嬴政忽而便是恢覆了正色道,“查,著人封了杏花樓,給寡人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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