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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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嬴政這又是那句話刺到了這崽兒, 方才還死倔著和自己“打擂臺”怎麽也不知自己錯在那裏的扶蘇,忽而便是猶如山崩地裂一般大哭了起來,哭得還是一抽一抽的, 讓嬴政是怎麽哄也哄不住,大抵是被嚇到了吧,嬴政只好如此安慰自己的, 耐著性子給他擦臉,“不打了, 不打了,父王不打了,蘇兒不哭了, 不哭了可好……”

“哇……”結果是他這越哄著崽兒似是越來勁, 惹得嬴政頭都大了,這一不下心就是把這鎮紙碰到在地, “嘭”的一聲, 反而是讓這崽兒停住了哭聲, 這讓嬴政看了看那“鎮紙,”又看了看扶蘇這瞬間停止的哭聲, “這崽兒怕這玩意?”這讓嬴政的心裏似是有了些主意, 只不過在看到扶蘇那哭得小臉漲紅漲紅的, 這手嗎亦是泛著青紫, 大抵他啊,還是不忍心了,畢竟這是親生的,親生, 更是瞬間摒棄了要將那玩意撿回來再嚇唬嚇唬的他意思, 反而是一腳將那“鎮紙”踢得遠遠的, 又認命的替扶蘇擦起了臉。

扶蘇是壓根不會承認,他這純屬是被嬴政那一句,“成親”給委屈的,腦子裏又開始滑過了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這一下是李斯上門找他算賬,一下又是嬴政罵他沒腦子,倒也不是他排斥成親這回事,只是他的親事是一件大事,若是讓嬴政知道這家夥如此草率的亂說話,李斯又是個不折不扣的小心眼,這兩人一碰面,他就覺得又得“完蛋,”偏偏他還沒有什麽好的辦法,保不齊他家父王知道了又得揍上自己一頓,且還是比今日的更狠,這麽一想,他才委屈的大哭,他才不會承認自己這是“慫”了,當然更不會告訴嬴政這種丟臉的事,太沒面子就算了,要是當場再被教育,扶蘇想想就覺得可怕,最重要的是,他並不想讓別人覺得自己真的上趕著要娶李斯家的女兒,更不想讓別人坐實那些謠言,雖然嬴政對這樁婚事一直都是默認的,但是吧,他這心裏總是覺得不得勁,好像是被人擺了一道,更煩的是,誰知道李斯這家夥會拿著這玩意做出什麽文章,一想到這兒,他又覺得自己委屈的緊,都是他家父王和這張良非要他去找李斯,結果……

“好了,都多大的人,下次可不許再如此了,這些人都國之棟梁,你若是在朝上怠慢了他們,難免日後他們會惦記於你,這於你不好……”見他平穩了下來,嬴政又開始了說教意味,“還有,這種事可一可二不可三,若是讓寡人再發現……”這赤裸裸的威脅,大有扶蘇下次還不聽話,這下場必是今日還慘的意味。

“哇……”他這張嘴剛想放聲大哭,這嬴政是急忙連哄著,“好了,好了……”顯然他也是不敢再說下去了,他怎麽就忘了,這小子打小就是個淚包子,只不過這年紀漸長才好了些,如今這一出,嬴政是深深感受到,“一切都是錯覺,”他家崽兒這功力依舊是不減當年的。

“父,父王,以,以後,不,不許打,打我,怎,怎麽都,都不,不許……”就見扶蘇這一抽一抽的和嬴政討價還價,大有嬴政不同意,他就哭到底的架勢,嬴政這忽而發覺自己這講上十遍百遍這道理,還不如揍上他一頓,讓他來得刻骨銘心,正思考著要不下次還是“鎮紙”說話,結果這小子顯然已經意識到他家父王的想法,那是說什麽也要將這個事扼殺在搖籃裏。

這不嬴政剛起的心思就被他這堪比鹹陽落雨的淚珠子給“下”的歇住了,“你若是聽話,寡人自然是不會……”

“哇……”嬴政也想著留有餘地,但是他家崽兒畢竟是大了,不好騙了,看出了嬴政這和稀泥的架勢,直接就是以哭聲說明了一切,他可是很明白,他家父王的心疼可就在這會兒呢,要是過了這個勁,再想討價還價那可就沒這機會了。

“好,好,好,都依你,依你……”直覺得腦袋瓜子突突疼的嬴政,這是深感他家這就是一個“祖宗……”

“不,不許罵,罵我……”

“好……”骨節吱吱作響的嬴政。

“不,不許讓,讓我抄,抄書……”

“好……”咬牙切齒的嬴政。

“不,不許,不,不讓讓,我,出,出宮……”

“贏扶蘇……”頭頂冒火的嬴政。

“父王,餓,餓了……”見好就收的扶蘇還是很會審時度勢,畢竟他家父王的目光已經停留在那地上的“鎮紙”了。

“張嘴……”這回是換做嬴政沒有了好脾氣瞪了一眼扶蘇,結果見這小子那泛著青紫的手掌,終究是不忍的端起了碗,認命的伺候起了這“祖宗”用膳。

“吃,這,這個……”

“不吃……”

他往日裏怎麽沒發現這崽兒這般難伺候,一會兒是這粥太燙,一會兒是這肉塞牙,還時不時能蹭上自己一身,他怎麽覺得這崽兒是在“報覆”他呢,若不是他這幅可憐兮兮的模樣,每每自己要發火,這崽兒就拿起自己這傷了的爪子在他面前晃著,嬴政覺得這崽兒還能再“回鍋”揍上一揍,畢竟他是真的“欠”啊。

感受到嬴政這危險目光的扶蘇,總算是有些許的消停了下來,畢竟平白挨了嬴政這麽一通“揍,”他不找點場子回來,這著實有些說不過去,但是吧,這見好就收的道理他還是懂的,實在是這年紀大了,被這嬴政“揍”了還一直哭鼻子,太太太丟人了……這要是給他小時候,他非得把這章臺宮給他哭塌了不成。

“寡人看你今日一直盯著這李斯看,可是又惹了什麽事,犯到他那手裏去了啊?”嬴政看似不經意的問道,實則卻是他已經感受到了這崽兒的不對勁了,當然手裏依舊的不停歇的又是拿著帕子輕輕替他擦拭著泛著青紫的掌心,順道打算替他上個藥,結果這小子卻好似聽到什麽如狼似虎的話一般,這是尷尬的直搖頭,“沒有,才沒有……”

這般心虛的樣子總讓嬴政覺得這小子有什麽事情瞞著自己,正當他思考著要不要回頭去找找李斯再問問,結果就見這小子瞬間就是喊了一聲,“痛,痛,痛……”便是將自己的手抽了回去,使勁在那裏甩著,似是想要甩掉那藥粉,原來是這嬴政替他上藥之時,這是顯然沒控制好量,這一下子全倒了下去,那好似蜇人的痛感,好似千萬只蜜蜂在咬他的手一般,惹得他那叫一個痛苦。

嬴政見狀,瞬時便是忘記了李斯的事,急忙拿過他的手,替他輕吹著,“這般嬌貴,日後寡人若是不在了,可如何是好?”嬴政皺著眉頭輕道。

“父王 ……”卻見扶蘇板著臉盯著嬴政,這一副他很不認同的樣子,明顯是在說嬴政在胡說八道,這一看就是要生氣的樣子,讓嬴政著實是覺得自己有些招架不住了,這崽兒大了,不僅難管,還難哄,捏了捏他的臉,“好了,本想著議完事,帶你出去逛逛,這下倒好……”嬴政不免有些嘆息,他今日裏難得空出閑來,打算帶著這崽兒去“逛逛,”最為重要的是,他想帶扶蘇去見見“故人,”結果這“熊啟”的事一而再,再而三未決,他也是有著自己的思慮,他必須得考慮這事如何處理對扶蘇的影響降到最低,他的原計劃還是將人直接了結在戰場之上,但是這熊啟始終是大秦昔日的相邦,若是不將其明正典刑,似乎難起震懾的作用,最重要的是,他還是擔憂於“扶蘇”,畢竟這人已經帶回在城外了,只是一直對於如何處置更為穩妥尚未決斷,這也導致了王翦大軍遲遲未能入鹹陽。

這不,大早上的這李斯便是來找自己,說是有要事相商,能讓這家夥這般急切的並非小事,嬴政這遣人去喚扶蘇的寺人也已派出去了,嬴政想著讓崽兒多關註關註朝事也並非是一件“壞事”,結果倒好……再看這崽兒眼裏帶著淚花,卻難掩眼中的興奮,顯然是對嬴政主動要帶他出門期待的緊,他長這麽大,嬴政帶他出去的幾乎是少之又少,雖然嬴政凡事都是順著他的,但對於帶他出門這件事,幾乎是不太可能的,畢竟嬴政這一天到晚也是忙的很,這忙著平內亂,戰六國,哪有空見天的陪著他“玩。”

故而扶蘇心裏對於嬴政也是有著不一樣的期待的,縱然他長大了,但這種可以與他家父王一起出去“玩”,他也是有著說不出的期待,自然他也想讓嬴政看看自己在鹹陽的“產業,”他並不是在“胡鬧”的,只不過這一而再再而三被“打擾”了,嬴政本是想要開口將這事往後推一推,卻見扶蘇已然是起身拉著他就是要往外走,那是似乎都忘記了自己的爪子都傷了的事情,這一用力眉頭緊皺的樣子,終究是讓嬴政無奈的搖了搖頭,“等等……”

見嬴政反倒是拉住了他的腳步,這讓扶蘇不免有些失望,“去換件衣服……”嬴政也似乎怕這崽兒下一秒又哭給他看,急忙便是開口道,畢竟不僅是扶蘇這衣服上都是墨漬,就他這玄色的袍子都是深一塊淺一塊的,全都是混著這崽兒的鼻涕和眼淚,他都不知道他們老贏家也沒有這“愛哭”的基因,再想起他娘,那小妮子更是比自己還果敢,也不是個“愛哭”的,怎麽他們二人生了的崽兒偏就跟個水做的似的,見他這睫毛之上還依舊掛著淺淺的淚滴,嬴政有的只是滿心無奈。

“父王,那你等等我啊……”似是深怕嬴政會反悔了一般,扶蘇這是換個衣服都是寫滿了急切之色,更好似完全忘記了,自己這方才還被嬴政給教訓了的事。

“王鹵,你說蘇兒怎麽就跟長不大一般?”這看起來是無奈卻滿是寵溺一般的語氣,著實是快溺死人了。

“公子,聰穎……”

“就你小子會說話,去去去,給寡人備件衣服去,再去多備上一些‘她’愛吃的東西……”朝陽初生的倒影,似是將整個章臺宮都拉得是格外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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