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那可是一大把金子，肉疼的明義看著抱著一堆書簡出來的扶蘇，那是連連搖頭, 花那麽金子，就換來他家公子手裏這一堆“戲本子，”著實是讓他覺得他家公子太過“敗家了……”

拍了拍手上灰的扶蘇只是將這一堆東西都扔了明義, 方才正色道，“去學堂找個人把這些東西重新審閱一遍, 再尋幾個可靠娼伶好生排上一番……”

他倒是並未和明義再解釋過多，畢竟這“戲樓”的地址他還還未想好應該建在何處，如今這鹹陽大大小小空餘的地幾乎都被他所征用了, 而那些遠離鹹陽的地方, 扶蘇倒是並未多管，一來是信息傳閱並非想的這般暢通, 若是有心人打著他的旗號而去行事, 怕是難以掌控, 故而他也只是在一些惠及民生的事務上面讓明義找些可靠的人酌情下去便宜行事，更多的扶蘇還是願意讓嬴政以國家的層面去做, 而如今的他, 更多的是在等, 等學堂的那批學子徹底能獨擋一面之後, 他必是要從中挑選上一波人為他所用，如今鹹陽餘下的大部分是農用這地，亦或是太過偏僻之處，涉及糧食他自然不可能去動它, 這太過偏僻之地, 始終是要涉及到百姓遷徙一事, 他且覺得有些急不得。

他的腦海之中似是有一處地方正是合適之處，只不過這又是涉及到“李斯，”讓他著實有些煩躁，可見這位流言漫天的大秦長公子如今的煩悶，見他擡腿便是欲走，急的明義是攔了上去，“公子，那這東西是不是要和大王先行通稟一聲？”

畢竟在當下處的這個環境，扶蘇的一舉一動都是天下矚目的，而將這倡伶與這將來說不定位極人臣的學子們掛上鉤，明義的心中還是頗有幾分忐忑的，雖然扶蘇一直在致力於將呂不韋所持有的“抱負”實現，縱然扶蘇一直在提倡“有教無類，教而平等，”更是有意提高“商人”的地位，盡管他一直都不說，但這些年明義均是看在眼裏的，他想要呂不韋在青史之上擁有一個公平的評價，而非是個“奸雄，”要不然他也不會又是致力於從百姓入手，予那些寒門子弟以機會，讓那些富貴子弟進入學堂，但這“門第”意識終非一朝一夕可改變，這與生俱來的傳統意識，那刻入骨髓的“文化，”明義還是不安的，他終究是怕他家公子會出事，畢竟這一個不慎便是容易得罪那些“禦史大夫……”

只不過扶蘇顯然是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裏與心裏，更無意於在乎那些傷不了他分毫的閑言碎語，誰讓他家父王的眼裏只有他呢，但是這心情似是不佳的扶蘇，對於這一而再，再而三被人質疑，縱使是個泥人都會有脾氣的，更遑論是他，當下便是冷下了一張臉，“要不我這公子讓你來當？”顯然他只是怒到了一定程度。

“公子，我……”這欲是解釋的明義看著這樣的扶蘇越發是有些慌張了起來，下意識便是要跪了下來，別看扶蘇這往日裏好說話，但他這發起火來，亦是絲毫不落嬴政半分的，那般氣場全開的樣子也是後背發涼，心中不由就是起了一絲恐懼之意。

瞧他這嚇得雙腿都在打顫的樣子，可見扶蘇這些年的好說話，當真是讓這些人都忘記了他這身份了，只不過明義眼中那又是擔憂又是懼的意，還是讓扶蘇無奈嘆了口氣，他又何嘗不知這小子是在擔心自己，當下便是正欲扶起他，卻是有那麽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穿透了過來，“喲，這又是那個不長眼的奴才攪了兄長的雅興啊。”

這令人討厭的聲音，饒是旁邊的人怎麽攔都攔不住這似是有些發癲的胡亥，更是引得這身旁圍觀的人是越發之多，畢竟這擒王樓之外本就是熱鬧之地，再有便是胡亥這張臉，因為善堂施粥棚之事整個鹹陽誰不知曉他這張，加之這擒王樓外的地方，他這一聲兄長，瞬間便又是引發了熱議。

“這是長公子嗎？”

“不是說這長公子病得厲害嗎？”

“我見過，見過，這就是長公子，上次在西街那邊可是好生讓這胡亥公子沒了臉面……”

“對，對，對，這麽一說，我也見過……好像真是如此……”

“不對啊，這是怎麽一回事？這長公子難不成真的是……”

縱然是這擒王樓外重兵駐守，沒人敢靠近，可這不絕於耳的議論之聲，不斷的傳入扶蘇的耳朵之中，本就是鹹陽城裏的話題人物，如今又平白給人看了這麽一通熱鬧，扶蘇有時候也不得不感嘆他這是招了哪門子的“邪性，”這明義好死不死方才這麽一跪，不明事理的還真都以是扶蘇在仗勢欺人。

而這明義顯然是壓制不住這火氣，起身便是正欲找胡亥算賬，明明不是那麽回事，偏是被他搞得就像是他家公子當真是如此不講理之人，再看胡亥這看似關懷實則奸險的笑容，明義這是氣得便是要上去與他理論一番，只不過他這剛上前一步，就見胡亥也已朝他走了過來，看明義手裏抱的這堆東西，眼中似是又起了亮色，“兄長，如今這秦楚正是酣戰，大秦多是將士都在浴血奮戰……您這是？”

他這意有所指之意不就是在直說這滿鹹陽扶蘇有“通敵叛秦”之疑嗎，眾所皆知，自從扶蘇的母親被揭露出來之後，加之秦楚焦灼的戰事，還有那忽而便是叛秦的大秦相邦熊啟，一時間關於扶蘇之事可謂是傳遍了天下，只不過這此前的“佳人”一事倒是沖淡了不少這些流言，畢竟如果流言屬實，扶蘇怎會還有心情去廷尉府中會“佳人……”紛紛擾擾之下，反而是將那些莫須有的給淡化了。

只不過今日這胡亥借題發揮的舊事重提，很顯然就是想再借這股子東風來惡心於他，畢竟擒王樓裏住的都是昔日亡國的各國之王，如今扶蘇這從樓裏出來，而他的隨從手裏還抱著一堆書簡，很難讓人不想象這是不是扶蘇在串通各國，欲謀不軌之事。有時候話不必說的全，空穴來風的虛虛假假足夠引人想入非非，再見他這振臂一呼的德行，更是容易帶動這些無辜百姓的情緒。

這讓一直站在那裏扶蘇，忽而便是覺得有些暴躁了起來，他這是老虎不發威，這些人全當他是病貓了，一個個的都想騎他頭上拉屎拉尿，“讓開……”這一聲怒吼，卻是讓明義知道他家公子是真生氣了，急忙便是撤到了扶蘇身後，只不過手裏的這堆東西他是真不敢撒手，畢竟這些戲本子若是流露了出去，豈不是壞了扶蘇的名聲，還壞了扶蘇的大事，可見胡亥便是看中了這一點，明義手裏的東西必是不能輕易見人的，不然他定是不會如此緊張，這越發不能見人，便是越發能讓散發聯想，屆時他再找人傳上一通，豈不美哉，享受到了這嘴巴一張便能傷人的快感，如今的胡亥可謂是得意不行。

“既是當著這鹹陽百姓的面，本公子倒是想問你一句，不敬兄長，妄議大秦長公子該當何罪？”扶蘇不饒人的直直望著他，眼中滿是不屑之意。

“兄長這是何意，我自，自是不知的……”扶蘇這該死的壓迫感讓胡亥不由便是緊張了起來，這底氣瞬間便是弱了三分。

“不知？那麽你告訴本公子，本公子既是姓贏，又非姓羋，你這動不動便是要將本公子與楚國搭上關系，意欲何為，再有甚至，亡人已故，你這遣人咱這鹹陽之中妄議本公子的母親又是何意？這熊啟，是大秦的相邦已非一日之事，難不成你是想質疑大王還是先王的識人不明之舉，還是說他這叛秦與你有關，畢竟這胡亥公子施粥施了一半便是跑路，莫不是與此有關？再有甚者，本公子放著這大秦好好的長公子不做，跑去做一個自身難保的楚國的王而叛秦，你是覺得本公子分不清‘目的’和‘墓地’嗎？”扶蘇這一通咄咄逼人的輸出，可謂是言簡意賅，卻是懟的胡亥難以反駁。

畢竟正如扶蘇所言，他一個受寵的大秦長公子，有必要去做這些蠢事嗎，放著這大好的天下不要，卻承楚國之意，就算他再過孝順，這“出嫁從夫”的道理誰能不懂，就算是他母親今天在世，也斷不可能會讓他如此行事的，而他本是無意於在大庭廣眾之下談論這些事情，可胡亥偏是不長眼的非要招惹於他，他若是不還以顏色，真當他是好欺負的嗎。

“你，你胡說，你若不是心虛，那他這手裏拿的又是什麽？”被扶蘇這話給逼的他似是都忘記了應當否認最為重要的事，這漫天的流言是他所傳，反而是欲借明義置之死地而後生，當真是個蠢貨，這下可算是捅了鹹陽百姓的窩了，他這種做法不就是在說扶蘇說的都是真的嗎，當下這鹹陽便是開始調轉槍口而竊竊私語。

“萬萬想不到，這胡亥公子居然是這樣的人……”

“這有什麽想不到的，你看他那粥棚弄的，這下看來他這是拖長公子下水呢……”

“咳，我就說嗎，這長公子這般好的人，怎麽會叛秦，你看那學堂弄的多漂亮……”

“莫不是通敵的是胡亥公子？”

這一句句戳人心窩子的話在，著實臊的胡亥都要暴走了，果然身邊少了趙高的他，這戰鬥力著實難看，“很好，本公子今日是奉王命來擒王樓取一些戰略紀要，你若是想越過父王而看，本公子只是不介意的，只不過這罪名？”

扶蘇那是大大方方的便是從明義手中隨意拿過一卷遞到了胡亥面前，卻見他是半天不該接，見狀扶蘇又是對著眾百姓而道，“你們若是願負此責任，大可上前一閱？”卻見這眾人那是頗有默契的便是往後一退，扶蘇很是不屑的又將那書簡扔了回去，指著胡亥不遠處的人道，“將閭 ……”

這一聲呼喊可是讓將閭都快結巴了，那汗如雨下的他，是只覺得今日的自己太過無辜了，他就是聽聞鹹陽酒肆近來新上了很有趣的“戲劇”打算過來看下，那裏想就是碰上了胡亥，他都躲都來不及呢，就是被他拉著說要一起去，結果便是碰上了扶蘇，誰不知道他家父王最寵的便是他這位兄長，只不過扶蘇對他們亦是好的，逢年過節，有好吃好喝的必是有他們的份，但凡他們有所求，力所能及扶蘇都會幫忙，他可不想得罪這位兄長的，只不過方才他怎麽也攔不住這胡亥，當下那是見狀便是湊了過去，“阿兄，我就是路過的去鹹陽酒肆看“戲”的……”

“將閭，你…… ”成為了笑柄的胡亥怒氣沖沖的望著將閭 。扶蘇亦是沒有好氣的瞪了一眼這個弟弟，轉頭便是對著胡亥道，“可一可二不可三，本公子並沒有那麽好的興致陪你玩，此事宗正會來尋你的……”說著還不忘拍了拍胡亥的肩膀，那是讓人看來妥妥的一個好兄長的樣子。

“公子，這就算了？”明義似是還有些不服氣的看著散了的人群。

“算？”扶蘇沒有好氣的哼了一聲，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就見他再再看了一眼將閭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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