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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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大夫這一出手當真是不一樣, 你看看這鹹陽上下的女子可是要跟”瘋魔“了一般,若是讓家中的蒙夫人知道,可不知是不是會打翻這醋壇子啊。”扶蘇和這明義狀似無意的調侃著這如今就算鹹陽風雲話題人物的蒙毅。

再看這蒙毅是一臉的紅色加之不斷流下的汗珠, 可見其是跑得如何之急了,見扶蘇這一臉壞笑的樣子,他是敢怒不敢言, 他算是明白了,就扶蘇這性子, 誰敢給他虧吃,怕是他不給人虧吃就不錯,再想到這前些日子鹹陽城裏傳的胡亥底下一個下人背扶蘇整治的當場尿了褲子, 他起先是不信的, 如今他是不信也得信了。

而就在這幾人打趣著時,那久違的韓非可謂是姍姍來遲的, “老夫見過公子, 蒙大夫……”

恢覆了正色的扶蘇亦是趕忙扶起了韓非, “先生,辛苦了……”眼中皆是熱切關懷之意, 讓韓非是大有受寵若驚之意, 這麽多年了, 若是起先是做戲, 可能將這場戲一日既往的保持下去,韓非表示他是不信的,故而他更相信扶蘇是真心實意的待他好,且敬重於他, 當下便是覺得眼中一熱, 更是有著萬千情緒, 每每看到扶蘇,總是讓他有些不可控。

“我說韓老頭,你這差不多也行了,每次見到公子,都是一副這般欲哭不哭之樣,不知道,還以為公子在外面養了個外室呢,日日思君不見君,見君既是淚流滿面……”顯然這韓非飽滿的情緒還未散發出來,就被這又是一個姍姍來遲的尉繚給煞風景的止住了,且他不忘上前繼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這招對你那師弟絕對是有效的,但凡你回回見到他,這般神情,他怕是能把這鹹陽裏教書先生都給拉過來,對,還是各國的……這公子,可是做不到的……”

尉繚那副語重心長的樣子,可是讓在場的另外三人瞪大了眼睛,眼中燃其的八卦之意那是恨不得拉著尉繚問上個三天三夜,當然在韓非氣惱的又開始口吃著,“有,有,有辱斯,斯文……”

看著這臉都憋出豬肝色了,盡管那是滿腔的好奇,扶蘇還是不得不克制下來,站在了尉繚與韓非之前,裝作一本正經道,“尉師,今日怎麽來了,不是說家中有事嗎?”

“額,這,這個……”尉繚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因為他又溜班了,今日裏可是他當值,結果這不想去上,就以家中有事讓自己的屬下去了,這雖然是他經常幹的事,可這當著給他發俸銀人的兒子面前,他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畢竟這蒙毅可還是在的,這若是又被嬴政知道了,他這個月的俸銀估計又得少上三分之一。是以,他便是將手搭在了韓非的肩膀上,“這不是韓先生今日有事找我,我這不就來了。”說完,還不忘心虛的看了眼蒙毅,“可,可你,不,不是說今日……”韓非正欲戳穿他,卻見韓非已然拉著他背對著眾人,“你也沒說公子今日會來,你不是說讓我見見那個人的嗎,這不是今日公子也在,讓公子看看也未嘗不可……”

“這合適嗎?”韓非似是有些糾結,顯然他還沒做好這個準備,只不過這一茬是被尉繚給帶過來,總算可以不見韓非糾結這個事了。

看著這兩人背對著自己不知道嘀嘀咕咕什麽,轉過身又是一副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扶蘇是覺得疑惑,而蒙毅卻是精明的看著尉繚,“尉繚,今日是又翹班了,也不知大王是不是……”

扶蘇一副了然的樣子,而尉繚則是打著哈哈,“公子,今日怎麽也來了?”還不等扶蘇開口,他就已然將這事帶過去了,畢竟他也不知道這蒙毅還當真如此較真要戳穿他。

左右一件小事,也沒人放在心上,見他這般,扶蘇亦是恢覆正色道,“我是來看看懷安……”只不過這語氣之中明顯帶著一絲遺憾,而尉繚突然的沈默,顯然他們都是有些無法忘懷那些故人的。

“公子稍等,我這便去找懷安……”韓非亦是腳步匆匆的往外行去,卻是被扶蘇給攔下了,“我與先生一道吧。

”“公子,可是還不曾放下?”尉繚忽而蹭到了扶蘇身邊輕道了句,卻見扶蘇回頭看著他淺笑了一番,“尉師,還是擔心擔心這翹班之事吧。”說完還不忘朝著蒙毅吐了吐舌頭。

“嘿,公子,你這……”尉繚似是無奈的搖了搖頭,便是追著扶蘇的背影而去了。

有段時日沒來這個地方的扶蘇在,只覺得這裏的空氣似是又清新了不少,看著日益增多的設施以及學生,可見韓非這些年的心血成果,“公子,懷安在那裏……”韓非忽而指著前面那少年道。

可扶蘇目之所及的便是坐在草地上的呂懷安似是心情有些許的不佳,而身邊卻是陪著一個年紀相仿的女子,看著那的倩影,扶蘇只是覺得有些許的眼熟,然而還不等扶蘇想起此人是誰,便見韓非欲是上前喚他,可是讓眼疾手快的扶蘇給攔住了,“那女子我怎覺得似是有些眼熟?”

扶蘇的疑問並未持續多久,便是見蒙毅已然上前答道,“那昔日趙國來的公主,名喚凰,想來公子幼時曾與其還有過一面之緣的。”

蒙毅這不說倒好,這一說,那腦海中湧上來的回憶不知為何卻帶著一絲絲酸澀感,只是這個名字,扶蘇便是想起了那兒時的舊事,他已記不清那個時候的自己為何和嬴政鬧了脾氣,只是記得自己離宮出走,來了這裏,還惹哭了李茹這個小妮子,當時便是這個叫阿凰的出現了,他記得她說自己的不解風情,也記得她說自己的好,可後來,似是再也沒有了後來,因為他記得嬴政說的那句話,“亡國之女,豈可配我大秦公子……”

到非嬴政有著歧視,而是他對趙國有著與生俱來的痛恨,那些舊日的往事,兒時的回憶無一不是在提醒著他在趙國所受的那些苦難,自然也是不願自己的公子娶趙國的公主,更何況對於趙國這種賣女求榮的行為,他更是不屑之際,這種年紀小小便是將公主送過來,不就是圖的日後自家的公主可成為下一個華陽夫人,掌握著大秦的話語權,這點是他所斷斷不能容忍的,且如今的趙國更是已經成為了舊日黃花,這一切的聯姻亦是無稽之談了。

本就是因為趙國而來聯姻的公主,聯姻未能成功而留在了秦國,往日裏還有著趙國做後盾,如今趙國已亡,扶蘇亦是不知她的日子是如何過下來的,只不過如今見她這般儀容得體,還能在這學堂呆下去,想必有著李茹的照拂,她的日子總是會好過很多的,只不過他還是會下意識的問道,“她,可還好?”

不知扶蘇是何意的韓非,正欲開口問道,卻見尉繚已然是上前一步擋住了扶蘇的視線,“大王仁善,從不會禍及家人,公子可放心……”

不明所以的韓非只是看了看扶蘇,又看了看尉繚,卻見他們二人是相視一笑,便是欲換個方向而走,卻見韓非一下子就是攔在了二人面前,“公子,不見這呂懷安了?”一心只讀聖賢書的韓非顯然是將“不解風情”四個字貫徹到了極致,這明顯二人如今都是眼中只有彼此,這湊過去不是顯得很多餘,且會讓人家很是尷尬的。

然而對於韓非這種眼裏只有聖賢書的夫子,扶蘇還是假意咳嗽了兩聲,方才開口道,“今日來此,本就是因為怕他會想不開,如今見他這般安好,身邊亦是有人陪著他,想必故人亦可放心,既是如此,便是不必打擾了。”

扶蘇之意顯然就是打算走人,可這韓非卻還是不依不饒的道,“公子,這於理於法皆不妥……”他執意覺得扶蘇既然是來見呂懷安,便是有著天大的事,呂懷亦是要見上一面,這讓扶蘇甚是無奈又好笑,這還是真執著,或許這便是他明明身為韓國的公子,卻始終不被重視吧,這渾濁的世間與韓非而言,太過黑暗,而他太過幹凈,幹凈的甚至眼裏揉不得一點沙子。

“好了,你這擾人雅興,可非君子所為,你不是要帶公子見一個人嗎,這不公子來了,你還不引薦引薦……”尉繚拉著韓非急吼吼的道,這讓韓非忽而便是想起了什麽,那是雙手一拍,“可這……”只是那片刻之間的猶豫,並未逃過扶蘇的眼,直到扶蘇開了口,“先生,帶路吧……”

那般坦蕩的神情終是讓韓非咬了咬牙,又看了眼尉繚,“公子,這邊請……”

緊隨其後的蒙毅亦只是在扶蘇身邊輕道了句,“公子,也該及冠了吧……”

而扶蘇亦只是輕笑了笑,在那不經意間,似是可瞥見他似乎又回頭看了眼那歲月靜好的二人,一個坐在河邊淡然不語,一個笑意漣漣盡力的哄著,陽光照在他們二人的身上,似是顯得格外的溫柔且美好。

“若是懷安也歡喜,日後還是要勞煩毅叔替他多多籌謀一些,如此……相邦亦是可安心了吧。”扶蘇忽而望著天空淡淡的道了那麽一句,倒讓蒙毅也些許的詫異,“臣視其為子侄,自當盡力……”忽而他便是明白了扶蘇話中之意,只見蒙毅堅定道,那刻他的話亦像是一種保證,對著扶蘇所言,亦或是也對著那個故人所言吧,正如當初他將呂懷安帶入府中一般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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