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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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地方, 熟悉的感覺,一覺醒來又是不見嬴政的扶蘇,只是覺得今日的陽光似是格外明媚, 尤其是當他看見那依舊一臉清冷的明義侯在他的身邊,臉上滿滿寫著那擔憂且著急之色,讓扶蘇總算是有種活過來的感覺, 上前就是撲倒在了明義的懷裏輕喚了他一聲,“你這些日子都去了那裏?”

他壓根就不給明義碎碎念的機會, 這如春風吹過蕩漾人心的笑容,帶著三分的溫柔,饒是誰見了都是忍不住心跳會漏了一拍, 明義何嘗不是如此, 他本有著萬千想要勸導扶蘇的話,卻只在那一個擁抱和笑容下, 便是徹底的繳械投降, 認命的放下了手裏那堆沈沈的賬本, 替扶蘇更衣洗漱,當然順道將那些重要的訊息趁著扶蘇心情還不錯的時候總結道, “公子, 這些日子韓趙二王的內鬥是越發嚴重了, 這趙王起初入駐這擒王樓, 手裏頭還有點東西,一直都是居在這最高層,那些圍繞在他身邊的人,亦是團結的不行, 可這不消三月, 人眼看著韓王身邊的那些昔日的王公貴族, 完全不將韓王放在眼裏,且是一門心思想法子哄著外面那些看熱鬧的人,可是好生將韓王這些人給嘲笑了個遍,可如今,這一個個口袋裏都空了,亦是不得不放下臉面去想盡法子折騰點銀子,不然這銀子可是不夠花銷,有一個都住到了恭桶邊上去了,據說可是吐了三天三夜呢,這下子,這些人可是被韓萬的人笑了個通透,而這趙王的那些東西也被拍賣的差不多了,這韓王是鉚足了勁打算將人給拉下來,畢竟這外面的人見多了韓國這些人的東西,如今這鹹陽城裏的人對趙國更是感興趣的勁,這下可是惹得那些韓國的人不高興的勁,隔三差五的鬧點小事出來,尤其是……”

“是什麽?”扶蘇似是捕捉到了最為關鍵的東西,回頭望著明義的時候已然是恢覆了自己的公子氣度,明義手裏的動作亦是僵了一下,方才輕聲道,“那個胡亥公子,最近在這擒王樓裏可是揮金如土……”

他不用在繼續說下去,扶蘇亦是能想象到那種場面,鹹陽城裏的新貴,扶蘇那段時間猶如消失在這世界上一般,可謂是半點水聲都沒有,至於那長公子扶蘇失寵的小道消息更是喧囂塵上,此消彼長之下,是殿前救駕有空的胡亥公子深得大王歡心,更是成為了這鹹陽城裏人人恭維的新主,這邊是又去派米,那邊又是去慰問學堂學子,只不過這派米在尉繚的操作下,還沒延續過半個月,便是被以米中摻有沙土而不得不消停了下來,至於這慰問學子,這韓非更是連門都沒讓進去,隨後這便是爆出了胡亥的身家醜聞,更是讓他成為了這些讀聖賢書的學子厭惡對象,加之其隱隱有著越過扶蘇之勢,且還不知低調,更是惹得這些人的反感,畢竟這些人學的便是天地君親師,兄友弟恭之聖賢之禮,對於胡亥如此拉攏人心的行為更是討厭到了極致,別說韓非不放他進來,就算這放他進來,想必這些人也不會給他好臉色,這吃了個好大“閉門羹”的胡亥,亦是將目標轉向了這擒王樓上的王公貴族,不僅是在這上門揮金如土,看明義這意思,這家夥還有意要和自己搶生意,如今正是壓著鹹陽令給他批地,他要開“善堂……”

這不是純純惡心自己,這天下誰人不知這片地界背後的主人是公子扶蘇,他這與民爭利的傳聞不斷流通各國,這便胡亥卻已然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在這裏樹立自己的仁善威名,這是當真不將他這個大秦長公子放在眼裏啊。

再看明義從他告知扶蘇這件事之後,便是一直有意無意的在觀察著扶蘇的表情,似是又怕他多想了,畢竟這呂不韋之事始終是猶如一片陰雲籠罩在這秦宮之上,而扶蘇的處境就連他一個自小看著他長大的人,都替扶蘇覺得委屈不已,甚至於抱怨起了嬴政的不公,明明他家公子是那麽好的一個公子,結果嬴政卻偏是要聽了那些個邪風碎語,對他家公子不聞不問就算了,還尋了個由頭讓自己去看著這擒王樓,那些日子可是沒少看著胡亥狗仗人勢的臉色,本就是讓他氣的緊了,因而就當明義想著如何勸慰他家這可憐的公子時候,甚至於還不甘心的抱怨著,“公子,莫要擔心,尉繚那邊還留了一筆,若是大王當真如此偏心……我……”

本是還想著事的扶蘇,一聽明義這話可算是來勁了, “噢?你要怎麽辦?”甚至有興致的開始深究起這個問題來了,因為在他眼中,明義從一開始就是嬴政放在他身邊的人,他所有的一舉一動皆是在嬴政的掌握之中,他從未對其設防,何嘗不是一種他的態度,縱觀那些春秋史書,加之夢裏的場景,他總結出了一個極為重要的觀點,那就是搞七搞八不如抱緊大腿,吃穿不愁,老爹還心疼,只要自己活得久,日後這天下終歸是他說了算,更何況他家父王對他也算可以是“言聽計從”了,要天上星星決不給月亮的那種,既是如此,那他又何必讓嬴政對他產生忌憚之心。

只不過他萬萬沒有想到,這明義何時是起了勝在曹營心在漢之心,扶蘇起初是覺得這家夥是不是在試探自己,直到看見明義這憋紅了臉,似是鼓起了極大的勇氣,握著雙拳道,“我一定將尉繚那裏的銀子討回來,再把這房子給買了,到時候咱就和公子遠走高飛去,讓大王和那胡亥公子相親相愛去……”明義滿是憤憤不滿之意,顯然是為扶蘇在抱屈。你說這扶蘇感動嗎,或許有那麽一點,只不過此刻的他更多想的是,他家父王到底是不如他這個兒子會做人,你看看這一個個都覺得他家父王虧待了他,要帶著他跑路呢,一想到嬴政知道這些事之後,那臉黑的表情,扶蘇不由就是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這讓明義頗似有些丈二摸不著頭腦,擔憂的望著他道,“公子……我說的都是真的……”明義還以為扶蘇是覺得自己在框他,這一下又是從那堆厚重的賬本裏翻騰了一會兒,掏出了那麽一卷遞給了扶蘇,“你看,公子,這些就是尉繚這些年口袋裏的……”

扶蘇尷尬的咳嗽了兩聲,可是不敢告訴明義自己在想什麽,畢竟人家這一片冰心在玉壺,他可是不能浪費了人家的這片真心,上前就是接過了那一卷,只是稍稍那麽翻了一下,可是讓他都有些驚嘆,這玩意當真有如此賺錢,難怪他家父王如今可以如此大手筆的在揮霍,明義見他這眉頭越皺越緊,緊忙道,“公子,放心,這些絕對夠公子浪跡天涯了……”

“額……”扶蘇憋著一股笑意鄭重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說著便是將那卷東西往袖子裏一塞,就是對著明義道了句,“走吧……”

不明所以的明義以為扶蘇這是就打算行走天涯了,此刻的他又是有些懊惱自己是不是太過沖動,這公子從來都是衣食無憂,這外面的日子可是沒有那麽舒服,自家的公子會適應嗎,這若是病了可怎麽整,畢竟這全天下最好的太醫令可都在宮裏,還有這舟車勞頓,他家公子能適應嗎,單是這一會兒,他這腦子裏就過了千萬遍不安的情緒,那是唯一一點沒有想過的便是,嬴政當真會輕而易舉的讓他這如珠如寶的兒子就這麽跑路了。

見自己都快走到了門口,明義還是楞在了那裏半天沒有動靜,扶蘇不由就是嘆了口氣,難怪他家父王第一天給自己的時候就對自己說,“明義之忠,蘇兒日後便知……”他今天算是明白了,這真是個憨憨,又折了回去的扶蘇,在他的眼前晃了還一會兒才道,“想什麽呢?”

又是那般無害且溫柔的笑容,讓明義似是再度鼓起了巨大的勇氣,對著扶蘇道,“公子,且等等,我這就去收拾收拾細軟,一會兒再去買上幾匹好馬……”就見他如一陣風一般嗖的一下就自己忙活去了,讓扶蘇是足足楞了半刻鐘,他很好奇他家父王知不知道他這是塞了個要拐帶他兒子的人在身邊。

等他反應過來,就見明義這大包小包就跟要搬家似的在這裏碎碎念著,“這是公子喜歡的衣服,這是公子喜歡的墨條……”

讓扶蘇是攔都攔不住,最後望著這地上的一堆東西,滿是可憐的看著忙出了一頭汗的明義,戳破道,“那個……拿著這堆東西,我們好像連這門口都出不去吧……”

扶蘇摸著自己的鼻子那是極力忍著一股笑意,而明義似是有些恍然大悟,亦是委屈之中夾雜著抱歉之意,對著扶蘇滿是失望的道,“公子,我……”

“沒事,沒事,這來日方長,來日方長……我們這當務之急是去看看誰要砸本公子的場子,這本公子不發威是當我是病貓嗎?”扶蘇雄赳赳氣昂昂的對著明義道,可算是將明義的思緒給轉了過來,急忙點著頭道,“公子說的是,我們這就去……”

再看又是快跑沒影的明義催促著他,“公子,快些走吧,一會兒天該晚了……”扶蘇那是忍不住狠狠的踢了下這一地的大包小包,趕忙追了過去,“走走走,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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