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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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公子,您慢點,慢點……”面對扶蘇如脫韁的野馬, 明義亦只能是無奈的跟在身後喚著他,似是下一秒就怕這位公子消失在自己的眼前,而顯然對於他的呼喚, 扶蘇是只當耳邊呼嘯過一陣風,他的速度是絲毫不見減弱半點。

直到他看見那熟悉的“蒙府”二字出現在眼前, 可謂是松了口氣,而來不及緩沖的明義亦是一下沖到了他的面前,眼看就要與他撞上, 卻見扶蘇一個閃回, 就見明義朝著自己面前呲溜一下沖到了前面,方才扶著那柱子喘著氣, 指著明義道, “你, 你跟,跟著我跑, 跑什麽啊……”

而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明義, 只好揉著自己的屁股忍著疼痛道, “公子, 您忘了,今日說好的要去擒王樓外看看那邊新辟出來的一塊地,您不是打算在那裏搞個‘農場’嗎,還說今日要去那趙王那裏看看的……”

扶蘇這才想起來, 他今日裏可是打算將擒王樓那附近在做進一步改造, 畢竟這湧入鹹陽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加之他上次和尉繚商議的,那群只知享受的亡國之貴戚,眼看在鹹陽穩了下來,顯然就是喪失了那種“上進”之心,加之如今正沒有敵手,大有一種在裏面混日子的狀態,一個個都開始抱團起敷衍賣弄,這使得這些鹹陽的有錢人、貴戚們都失去了最開始的樂趣,如今頗似有些影響擒王樓的產能,畢竟看多了也就看膩了,若是再這般下去,不僅是這群人巨大的開銷會慢慢成為大秦的負擔,怕是那些戰線上歸來的兵將們的養家糊口的生路也會被慢慢斷了。

本是一心為著大秦子民所著想的安居樂業之策,若是最後成為了負累,那就得不償失了,所有扶蘇必須讓裏面的這些人這些體會到“掙錢為樂”,畢竟這有誘惑就有動力,加上他放出的風聲,可是讓這幫在裏面的人緊張了不少,如今都不用他動腦子,這裏面的人可是一個個各自為營,畢竟扶蘇不僅讓人將這擒王樓裏的物價步步提高,甚至開發出了新的娛樂,辟如放了幾名樂坊女子在裏面載歌載舞,還讓人排了新的戲在裏面建了所謂的“包廂,”且是價高者得,還搞了不少好東西在裏面拍賣;當然最大的點,在於這家夥忽而便是讓那些起初定好的房間居然全都改成了流動式,如韓王所住之小樓,本就是按照韓王宮所建設,但是韓王若是想再此長久住下去,那必須在一月一期的“拍賣會”上,出最多的錢將它拍下才可擁有“居住權,”但僅限一月,下月依舊是如此,價高者得,當然了,若是你這銀錢不夠拍下這居住權,也可去那出恭處旁邊的小屋裏居住,前提是你的承包了這樓裏所有出恭處打掃,畢竟這大秦的第一條鐵規,便是不養閑人……若說其他的東西,他們都可舍棄,但這恰恰最能體現身份的東西,那是舍棄了這條命都是他們所不能放棄,尤其是以“韓王”為例,享受慣了的人,你讓他放下身份去打掃出恭處著無疑是赤裸裸的打他的臉,而那些昔日的亡國之臣,甚至於一些本是忠心跟隨的寺人,本是無欲無求的跟著。

如今見有機會踩在這些昔日見高踩低的人頭上,那可是跟鉚足了勁一般,畢竟誰不想體驗一把高高在上的感覺,哪怕是在這幢小樓裏,能看見昔日的“韓王”被自己踩在腳上,替自己打理馬桶,那可是想想做夢都能笑醒,這也就導致了他們一個個都是格外賣力的日日在想著新節目取悅這小小四方天地外的“看客”們,那是純純的詮釋了一般“給錢就是大爺”,只要給的到位,哪怕叫這些人倒立打滾他們都是可以的。

而這也就導致了往日裏圍在韓王身邊的人一個個如今都起了別樣心思,滿腦子都在想著怎麽掙錢,且不說無意於如何“覆國”這些事,那是個個都是摩拳擦掌的想要體驗一把昔日當“韓王”的感覺,因此如今的“韓王”雖然算不上眾叛親離,但那處境離這般也差不了多少。

而扶蘇打算去看看,是因為聽聞韓王的小金庫已然告急的差不多了,差不多這個月開始就無法拍賣下他如今住的地方,保不齊就得往下降一降,而趙王進去了,這讓“韓王”顯得很是急躁,畢竟這往日裏都是“內鬥”,如今這進來了“外人”,那他這張臉還得要不要了,因此這樓裏最近的小打小鬧還是不少的,雖沒鬧出什麽大事,但畢竟也是個隱患;因此扶蘇打算去那裏走上一遭,加之趙王的入駐,嬴政已無意於這裏的事情,他的首要目標還是聚焦於將其餘各國拿下,故這裏所有的事,基本如今都是扶蘇說了算,於情於理,扶蘇也是應當過來看一下的。

只不過他被這人“坑”了一把,也就沒將此事放在心上了,難怪於明義會如此之著急,畢竟這韓王入駐的時候,那嬴政的陣仗擺的可是格外大,而這趙王入駐,居然就是如此草草了事,難免讓這些趙國人會多想,只不過在那刻他忽而便是想到了那遠離鹹陽的相邦,扶蘇總是會時不時的想起他,而他如今所作的事,何嘗不是帶著些許他的影子,那些為商之道,謀劃人心,總歸那句,“天下熙熙攘攘皆為利來……”忽而他便又覺得有些許好笑,若是呂不韋知道自己將他那套商學都用到了這“擒王樓”裏,也不知呂不韋是會高興呢,還是會說自己不務正業呢?

思及此處,扶蘇亦是覺得自己有些許可笑,再看著齜牙咧嘴的明義,扶蘇這才反應過來,所以明義這一直跟著自己跑,保不齊就是認為自己這是急著去擒王樓,方才跟的這般急,再看他手裏還死死的攥著那堆書簡,不免就是嘆了口氣,上前本是欲將人扶起來,許是這兩人的動靜有點大,不過一會兒,這大門便是敞開了,扶蘇還未見到來人,就聽得隨著吱呀吱呀的開門聲之中,還帶著一絲呵斥之聲,“誰在此喧嘩……”

扶蘇聞言,只是一個身影便見他躥了進去,對著明義輕道了句,“我找蒙大夫有點事,這些人你解決……”

“公……”他的話還沒講完,顯然扶蘇已經躥了進去,引起了一陣轟動,眼看這些人要沖著扶蘇去追,就見他急忙站了起來,攔住了那管家的人,掏出了手中的腰牌,輕道了句,“公子扶蘇……”

而正如嬴政所料,扶蘇堪堪踏進,就見呂懷安雙眼含著淚的望著蒙毅,只是那倔強的不肯落下的神情寫滿了他的桀驁,身邊放著的那堆顯然就是已然打點好的行裝;這出戲扶蘇再傻也能看明白,只不過此刻的他,只當自己是無知,或許是為了眼前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少年那顆自尊心,亦或許是為了那遠離鹹陽的呂不韋。

但見扶蘇推開那扇門便是一副笑容道,“喲,這是怎麽了?”還不等震驚的二人反應過來,就見扶蘇覆又道,“這也不是我說你,就算要去學堂那邊,也不急於在這一刻嗎……你看看這行裝都打理好了,這蒙大夫可是心心念念全是你,你倒好,說走就走,這可不對啊……”

扶蘇的打趣顯然是為了化為二人的尷尬,卻見蒙毅只是下意識將人又護在了身後,對著扶蘇輕道了句,“公子……”說著便是朝外看了看,顯然沒有一個人跟了上來,這讓蒙毅很是不滿,那群下人也不知怎麽做事的。

許是看出了蒙毅責怪之意,扶蘇依舊是笑著道,“不是不讓他們通稟,是明義攔住了他們……”他這甩鍋的甩的門外的明義是頭疼連連,蒙毅聞言亦只是輕點了點頭,“您怎麽來了……”

卻見扶蘇歪著腦袋朝著他身後的呂懷安挑了挑眉方才道,“父王怕懷安不適應,特地讓我來送他去趟韓師那裏,交代上幾句……”

聽到扶蘇的話,不僅是蒙毅詫異,呂懷安亦是詫異的緊,擡起頭看向扶蘇的時候那滿是希冀的目光,卻在看向蒙毅的那一刻又暗淡了下來,他剛欲解釋什麽,卻見蒙毅已經是攔下了他,“臣同公子一道吧。”

蒙毅的不曾拒絕讓呂懷安似是有些不明白,他明明方才還讓自己離開鹹陽的,怎麽這麽一會兒卻又變了心意,再看扶蘇那依舊是笑容滿面的樣子,“還不快些走……”蒙毅似是在催促著他,而呂懷安萬千疑惑的情緒卻是在走過扶蘇身邊的時候,就聽得他那麽一句,“不要忘了相邦對你的期許,亦不要負了蒙大夫與尉繚對你的信任……”他只字不提自己,卻字字都是在提醒著呂懷安,他的一切來源於何處,而那片刻緩落的淚卻又被堅定拭去的決然或許便是那刻他的心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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