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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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惠二百兩白銀?承惠二百兩白銀!!

皇甫明月內心吐血,黑著一張臉看著她,之前的感動頃刻間煙消雲散。他摸了摸錢袋子,“等去京城,本公子再還你錢。”

秦洛水欣然道:“好。”她頓了頓,“我們該回靜安寺了。”

皇甫明月怏怏的往前走。

松樹林外的雜草多了起來,一株不知道是什麽的樹展開龐大的枝椏,看起來有好些年頭了。樹旁便有奇異的白色小花,花香淡淡,猶如夜來香,但這種花皇甫明月卻沒看過。那些花隨風搖曳,花香彌漫,讓人覺得身子一輕,有些飄飄然。

秦洛水一掌拍在皇甫明月身上。

他陡然驚醒,“洛水,這裏我們不是來過嗎?”

秦洛水將他拉到身後,凝重的道:“嗯,不要聞那些花香。”

皇甫明月連忙將鼻子捂住,“又遇到了鬼打墻?還是跟之前一樣只是個陣法?”

秦洛水嘆氣,前方花中突然出現一個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臉色慘白如同那白色花瓣,她的眼睛是綠色的,一身白衣黑發飄飄,就像是孤魂野鬼。皇甫明月看到那女子,覺得眼前開始飄白,好像有什麽東西在他面前飛來飛去,飛來飛去。

正在滿目飄白的時候,他又看見白色裏面多了一種別的顏色,是一種淡淡的藍灰。藍灰色在白色中閃來閃去,閃來閃去,最後皇甫明月知道了那飄白是什麽了——是那些花的花瓣在飛。而那藍灰色,則是——秦洛水。

他看著秦洛水萬花叢中過,“啪”一聲抓住那白衣女子,虛空在她臉上畫了道符,白衣女子“砰”一聲,變成了一根木頭。

白花漸漸消失,四周恢覆原樣,皇甫明月讚道:“女俠好身手!”

秦洛水聞而未答,凝目看手中的木頭,上面刻有符文。這符文和之前的一樣,是出自一人之手。她微微斂眉,難道寺中有人,在試探她的法力?

她正想著,一團火焰從木頭底下燃起,漸漸將這木頭燒成灰燼。

皇甫明月急沖沖跑了過來,剛一站定,便聽見不遠處傳來“鏗鏘”一聲。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些好奇。畢竟現在已是夜間,山中夜裏空寂無人,會是誰在這裏打架比武?兩人輕輕的走了過去,蹲下來躲在樹後偷看,看見了兩個人影,赫然是武林盟主秦夜行和墨逝家主蘇清裊。

風吹樹葉,沙沙的響。秦夜行足下輕盈,負手避開蘇清裊一招“清風霽月”。他青衫飄飄,瀟灑從容,時不時雙指一拍在蘇清裊的長劍之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蘇清梟也是沈著冷靜,雖然打不過對面這武林盟主,但也並不氣餒,長劍一送,又是一招。

皇甫明月眼直直的看著,像這種高手對決的場面,實在少見。不消片刻,秦夜行鬼魅的繞到蘇清裊身後,手捏住她的後頸,輕聲說:“承認。”

蘇清裊回想了一下剛剛的打鬥,聲音清清冷冷,“再請前輩指教。”

“你是秦某見過的,最好的學武天才。”秦夜行慢步走到她前面,“來。”

蘇清裊將劍挽了個劍花,腳下輕點,和秦夜行再次打了起來。她用的是跟之前一模一樣的招式,不過這次她偶有變通,多堅持了兩招之後,才敗於秦夜行手下。她再次回想,再次挑戰,一次比一次多堅持兩三招。幾次下來,她從一招敗北,到已經能在秦夜行手下堅持數十招。

秦夜行滿是讚賞。

皇甫明月用手指戳了戳秦洛水,低聲說:“沒想到墨逝家主這般厲害,再打下去,豈不是能和武林盟主並肩了。”

“嗯。”秦洛水也低聲說:“蘇家主嗜武成癡,幾乎所有江湖人都知道……不過秦盟主才使了三分內力……”

皇甫明月吃了一驚,“才三分就那麽厲害了,使了十分不就能稱霸江湖了?”

秦洛水啊了一聲,“不一定,江湖中還有很多高手前輩,說不定你哪天遇到個叫花子,就是個武功很厲害的前輩……”突然她眼中閃過一道劍光,她一伸腳將皇甫明月絆倒,自己也跟著摔了。

皇甫明月站起來拍拍衣袖,怒道:“秦洛水你為什麽絆倒……”後面本公子三個字還未說出,他整個人都呆了。

蘇清裊站在兩人面前,冷冷的看著他們,手中的劍指著秦洛水的喉嚨,似乎隨時都能刺進去。秦洛水朝皇甫明月無奈的攤了攤手,剛剛假裝摔倒,他們都避開了那一劍,但蘇清裊反應很快,劍一劃就指在她頸脖上。

長劍劍尖抵在皮膚上,滲出森森寒意,秦洛水招手,笑著說:“我們只是路過……呵呵……路過……”她說第一個“路過”的時候,那劍尖輕輕一動,劃出一道淺淺的傷口,於是秦洛水又笑了一下,說最後一個“路過”的時候,聲音弱了下來。

皇甫明月著急的踏前,想了想,他一聲大吼,“你怎麽能欺負一個弱女子呢?!”

剛剛走到這裏的秦夜行聽到這句,“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能看破秦某只用了三層功力,便不太像弱女子。”

秦洛水卻連連點頭,“沒錯,我只是個弱女子……”

皇甫明月剛剛說的只是在找借口,沒想到秦洛水直接應了下來,暗中不屑的睨了她一眼。秦洛水回望過去——生死關頭,示個弱又不會掉肉。皇甫明月一頓——原來如此。洛水能屈能伸,佩服佩服。

兩人暗中交流,在蘇清裊和秦夜行眼中卻是眉來眼去。突地皇甫明月悚然一驚,他怎麽會聽到秦洛水心裏說的話?他愁眉苦臉的深思,那表情落在其他兩人眼裏,卻是在為了秦洛水憂愁的想著解脫的辦法。

秦夜行促狹的笑了一下,“兩位說只是路過,那兩位為何夜中出門?”他負手而立,“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秦某只能當兩位是壞人,就地處決了。”

蘇清裊淡淡的看了眼秦夜行,看樣子是同意武林盟主的做法。

皇甫明月一噎,總不能說他們倆去偷靜安寺養的雞,然後還烤了吃吧……

秦夜行見他沈默,含笑道:“你們身上有血腥味,再不說的話,恕秦某不能手下留情。”

秦洛水說:“我們去偷雞了。”

秦夜行一怔,蘇清裊本來面無表情,此刻也是微微怔了一下,很快恢覆過來。

秦洛水不理皇甫明月頻頻瞟來的眼神,只是笑著說:“秦盟主若是和蘇家主切磋得累了,也可以去那裏偷兩只吃了補補體力。說實在的,靜安寺養的雞確實不一樣,雞肉鮮美,回味無窮……”

秦夜行含笑問道:“是嗎?聽起來便很不錯。”

皇甫明月呆呆的看著他們,突然覺得很不對勁。按理來說,秦夜行見過他們兩次,一次是在山頂,一次是在楠竹院,而蘇清裊在楠竹院也見過他們一次,沒道理步步緊逼的。難道他們是故意的,為了什麽?

他想到了這一點,連忙給秦洛水使了個眼色。她也回了一個眼神,示意自己早就知道。皇甫明月悄悄的掏出了小刀,藏在背後,以備不時之需。

秦夜行微一思忖,負手道:“動手!”蘇清裊猛刺而下,秦洛水身子一頓,往地上一躺,拉開了一些距離。眼見那劍就要刺進她脖子,皇甫明月手中小刀扔去,卻被秦夜行接了住。

皇甫明月大喊:“停——!”

秦洛水眼睛眨也不眨,那劍劍尖穩穩的再次停在她喉嚨處,不多一絲,不差一毫。蘇清裊收劍回鞘,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秦夜行曼聲說:“看來你不會武功。”

秦洛水極認真道:“沒錯,我不會武功。”皇甫明月被剛剛嚇了一跳,虛驚一場,聞言心中罵道:胡說八道。

秦夜行神色微微有些失望,飄然而去。皇甫明月見此,心中暗罵:莫名其妙。

夜空的明月微微被雲遮住一半,天空下起了泠泠的小雨,前方的路朦朧晦暗,漸漸有些看不大清了。

皇甫明月和秦洛水走著,突然她拉著皇甫明月垮了一大步,接著皇甫明月聽到後面“嗖”的一聲,轉頭一看,一枚飛鏢牢牢的沒入土中。他若無其事的往前走。

走著走著,秦洛水突然道:“啊,那朵菊花好漂亮,色澤鮮麗,在這一堆雜草中真是鶴立雞群。”她拉著皇甫明月跑到那朵懨懨的白色野菊前。皇甫明月聽到後面又是兩聲“嗖——嗖——”

這次走了不到十步,秦洛水又啊了一聲,拉起身後的人往前一跑,“皇甫,這樹叫什麽,當真是威武雄壯……舉世無雙……”

皇甫明月又聽到嗖嗖聲,暗笑著說:“這不是松樹嗎?”他突然語氣一頓,“呃……那邊一堆呢……”

秦洛水咳了一聲:“不必在意這些細節。”

兩人一路走著,眼前終於有寺廟在霧氣中若隱若現。他們來到寺廟的朱紅色門前,踏上臺階,秦洛水走在前頭,一步一階,眼見一只腳落在門檻內,突地她退後轉身,撞了皇甫明月一下。

他退後一步,“哎呀”一聲:“你撞我幹什麽?”

秦洛水握住他的手,“我剛剛有話要跟你說……”皇甫明月一奇,秦洛水卻啊的一聲:“不過我突然忘了……”她剛說完,一枚飛鏢穩穩的刺入門框上,正嗡嗡的上下抖動,一如發鏢人的內心,氣得渾身發抖。

皇甫明月恍然,原來暗中偷襲的人先將飛鏢發出,等秦洛水一腳踏入門檻的時候,正好能刺中她。剛剛秦洛水料到了,便反而轉過身來跟他說話。他看著門上的飛鏢,忍不住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太得意忘形,秦洛水連忙將人拉進寺內,以免暗中之人暴怒之下,將皇甫公子殺了。

皇甫明月笑得太厲害,免不了被嗆了幾下,突然他問:“那一路放飛鏢的是武林門主?”

秦洛水走在前方,聞言讚了一聲:“你真聰明。”

皇甫明月道:“那盟主為什麽這麽執著,你一路上這麽一躲,不就讓他知道你其實略通武功嗎?”

秦洛水微微一笑,“只要不在蘇家主面前展露武功,便什麽問題都沒有。”皇甫明月剛想問為什麽,秦洛水接著道:“蘇家主嗜武成癡,如果遇到一個看著順眼的對手,說不定你剛吃了一半的飯,她前來挑戰;或者你走在路上,她突然冒出,前來挑戰;直到能打贏對方,蘇家主才會告辭離去……總而言之,在蘇家主面前,當個弱女子是極好的一件事。”

說完這話,寺中的客房已在眼前。皇甫明月想問墨逝家主為何這麽努力的練武,秦洛水卻已是進了房間,“砰”一聲,直接將皇甫明月關在房外,他看著差點打在自己鼻梁上的房門,憤憤的甩袖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偷雞這種行為,好孩子不要學哦【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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