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可可茫然地調轉目光，看了看夏天哲，許久了才反應過來。心裏終於一片清明，他在那裏站了多久了？他看到了多少？他為什麽給她看這些？他果然猜到了她是誰嗎？腦海裏千百個念頭在翻滾，神色卻只能維持住那種茫然又無措的狀態。

夏天哲神色變幻，緊盯她的反應。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丁可可囁嚅著：“對，對不起！”她指指大門，“我敲過門，門開著，我就自己進來了。”她的聲音有一絲黯啞的濕意，她把那絲想哭的沖動強壓下去。

“嗯。”夏天哲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

“不好意思看到你和朋友的隱私。”丁可可努力做出難為情的模樣，替自己的窘迫做了個簡單的解釋。

夏天哲仍是不輕不重一句“嗯”，拾階而下，眼神卻緊緊盯住她的臉，沒有錯過她的任何一絲情緒。

“那夏老師，讓我拿的U盤呢？”丁可可語氣輕快，多年的訓練，強大的自制力，都讓她在短短的時間裏就及時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在這裏。”夏天哲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小巧的u盤，放到她的手心裏，“辛苦了。”

丁可可接過來，露出一個笑容：“好的，那麽晚上上課的時間見。”

“一起吃晚飯吧，吃完我送你，一起過去。”夏天哲點點頭。

丁可可無所謂地聳聳肩：“也好。”她微笑，“那我能借洗手間用一下嗎？”

夏天哲側身提她指了指：“那裏，請便！”

丁可可笑顏如花：“謝謝。”走向洗手間的步履輕快，甚至帶著幾分跳躍的輕快感。

門板合上，關門落鎖，偽裝瞬間崩垮！丁可可背靠著門板，淚水決堤，她狠狠咬著自己的手背，生怕自己哭出聲。

爸爸、媽媽、哥哥！你們在哪裏？你們知不知道我一個人，想你們，每天都想你們，想到不敢想起你們，一想起來我就想哭！我不想哭，不想軟弱，你們不在，我只有替你們好好活下去，替你們伸張正義，替你們歡笑和生活！替你們看著那些腐壞，終將毀滅，那些美好，終將長存！

淚水肆虐！許久不曾軟弱過的丁可可背靠夏天哲的門，坐在他衛生間的純黑長毛地毯上，允許自己軟弱了五分鐘。

五分鐘後，丁可可的盔甲重新嚴絲合縫，變成那個冷靜而強大的丁可可，她洗臉補妝，仔細對著鏡子檢查了一遍，不允許自己有絲毫差錯，這才走出了洗手間的門。

夏天哲背對著她坐在沙發上，似乎背後有雙眼睛：“來喝杯水。”

透明的玻璃杯，兩杯純凈水，帶著檸檬的微酸，裹著糖的甜美。夏天哲和她面對面坐著，一人一杯。

客廳的遮光窗簾已經被拉開，投影儀被收起來，露出背後遮擋的書架，剛才的一切似乎在光芒的驅散下，煙消雲散。

客廳臨湖的落地窗大開著，日頭漸漸落下去，湖面闊而靜，天鵝悠閑地劃過湖面，湖風穿過長廳，讓人安寧。

這個靜謐的時刻，丁可可覺得很踏實，什麽也不說，同一個和她有過共同過去的人，坐在這裏，哪怕一字不發，也很足夠。

“滴滴滴滴~”一陣電話鈴聲打破了這短暫的寧靜，夏天哲接起來：“你好。”

“你好，我們是C市公安局的陳晨警官，想找你調查一名叫黃瑋正的學生，他失蹤了，據他的同學提供的線索，最後一次有人見到他，是在上周三，你的課程結束之後，請問你有沒有黃瑋正的任何情況可以提供給我們警方的？”陳晨平靜的聲音從話筒的另一側傳來。

夏天哲神色莫辨地看著眼前的丁可可。

她的眼底有過一絲晶亮的水色，在剛才他按亮燈光的那一瞬，然後就消失不見，幾乎讓他疑心自己是看錯。

她的手背有一個淺紅色的牙印，但是她仰面看他的神色卻陽光璀璨，笑容燦爛。

她是寧恩瑤？還是丁可可？

短暫的停頓，足以讓夏天哲做出決定。

他輕咳一聲，朝著丁可可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去陽臺上接電話，施施然回答陳晨：“上周三嗎？”

“是的，晚自習，我們核實過黃瑋正的課表，他這個時候沒有課，為什麽會出現在你的課程上？”陳晨問道。

“我的課是選修課，很多同學會來旁聽，我很歡迎他們前來一起學習。”夏天哲的口氣帶著遺憾，“但是真不好意思，那是我第一堂課，我連來聽課的人都認不全，不太清楚黃瑋正是哪位同學。”

“我們調查過你課堂上的同學，他們說下課的時候看到黃瑋正在教室的外面等人，似乎是在等你，請問你離開教室的時候，他有沒有來找你。”陳晨很細致。

夏天哲淡淡的：“沒有，也許他是在等別的什麽同學。如果有幫助的話，我可以提供選修我的課程的名單給你，但是那晚人很多，有很多旁聽的人，我就沒辦法幫你了。”

陳晨頓了一下，沒有繼續問下去，這個電話本來就是僥幸之舉，畢竟排查幾十人的大課，一個一個問下去，更花時間。黃瑋正已經失蹤了四天，這個年紀的大男孩，動不動來個說走就走的旅行也不是不可能，按照平時，他們基本不會太過重視這個失蹤案，但是這次黃瑋正的父親黃沛頗有力量，向他們施壓，不查不行。

“那麽，謝謝你的名單，請發給我，稍後我們會核查。”陳晨又補上一句，“發現任何異常，請一定和我們聯系。”

“好的。”夏天哲掛了電話。

他不緊不慢走進房間，丁可可有些出神，靜靜站在客廳的六鬥櫥旁，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櫥櫃黃銅把手上的花紋。清風徐來，她長發飛揚，就像一只短暫棲息的蝶，隨時可能順風而去。

“寧恩瑤，我現在必須知道，你把黃瑋正帶到哪裏去了？”夏天哲輕聲問，“無論你在駿寶大廈裏做了什麽，告訴我，讓我來幫你。”

輕輕的一句話，卻如同一道滾雷炸裂在丁可可的心頭。

作者有話要說：

出門一整天，然後在趕著吃火鍋之前爬回來更個文，再去吃火鍋……我也是蠻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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