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側轉頭：“夏老師，你說什麽？”一臉莫名。

夏天哲無視了她的演技：“剛才是警方的電話，他們向我詢問黃瑋正的下落，我知道那天晚上你和他一起去了駿寶大廈24樓西北角的辦公室，然後再也沒有任何人見過黃瑋正，這個情況警方目前還不知道，你希望我告訴他們，丁可可是見過黃瑋正的最後一個人，還是讓我來保護寧恩瑤？”他軟了口氣，“我早告訴過你，讓我照顧你，我會保護你，我保證，以寧遠博的名義。”

猶豫飛快地從寧恩瑤的心頭劃過，一瞬間的軟弱。把所有問題就這樣交付？全然相信這個從她幼年時開始就為她擋風遮雨的男人？他以哥哥的名義起誓，他值得信任？……

短短的一個瞬間，丁可可想了很多。

她也只給了自己這麽一個瞬間，然後沒有給自己留任何退路，她微笑：“夏老師你一定誤會了什麽。”她態度輕松，“那天晚上我的確和黃瑋正一起去了駿寶大廈，也像你說的那樣去了24樓的一間事務所。”她神情猶豫了一瞬，似乎是在斟酌用詞，“但是事情涉及黃瑋正的一些隱私，我不方便在沒有經過他同意的情況下與你討論。之後我就送他回家，然後我就直接回宿舍了。我可以出示當晚的叫車記錄，他小區門口和我宿舍大廳的監控記錄也能證實我所說的話。至於黃瑋正失蹤這件事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我們也好多天沒有聯系過，如果警方對我的這些信息感興趣的話，我可以直接去派出所向他們再說一遍。”

她無奈地攤開手，慫了慫肩，似乎毫無隱瞞。

夏天哲第一次有種無力感，丁可可，或者說寧恩瑤就像一顆完美而精致的金屬球，表面看起來光亮、圓滑、毫無瑕疵，實際上內裏封著什麽，無人得知，她也堅硬、剛強、讓人無處下手。

夏天哲輕嘆：“你……”

**

王哥在審訊室裏已經被審了好幾天。他幾乎有些麻木，他見過太多的套路，來軟的，來硬的，又來軟的又來硬的。

呸！爺從來不放在眼裏。

他有些疲憊，很久沒好好睡一覺了，他們以為就靠這些就能摧毀他？哥當年在道上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時候，他們還在學校裏死讀書等著考警校呢。

他終於見到了王安平，果然是個厲害角色，挖到了他這麽多年來在c市的所有記錄，交易方式、接頭人、貨源線索……甚至還播放了一段他和黃沛在他辦公室談話的錄音。

在聽到錄音的那瞬間，王哥心裏就和明鏡似的，這是被黃沛賣了！

虧他和黃沛說了半天的棄車保帥，沒想到沒把黃沛的那個小情兒吳若蕾棄出來，反倒是被黃沛棄到了這裏。

黃沛哪兒來的膽子？這次要麽就弄死他王慶川，否則有黃沛好果子吃！

王哥這幾天一直在想，黃沛為什麽要做這麽奇怪的事？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坑了他，黃沛憑什麽有恃無恐不會把他自己賠進來？

“王慶川你不要負隅頑抗！”王安平點了點桌子，“你的手下已經對於犯罪事實供認不諱，指認你就是販毒集團的核心組織者，你現在交待清楚，還有機會為自己爭取立功表現，繼續這麽嘴硬下去，拒不交待犯罪事實，牢底坐穿！”這王哥簡直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難啃的要死！

王哥依舊不說話。

“你不要以為你不說話，沒有供詞就能逃脫法律對你的制裁！”王安平也漸漸失去耐心，“你的犯罪事實已經確鑿無疑，我們有證據，你交不交待也就這麽回事！”

“老子要尿尿。”王哥低笑一聲，嘴角滿是輕蔑。

王安平也是無可奈何，讓旁邊的小幹警陪著王哥一起，兩人一起走出了審訊室。王哥步履一步拖著一步，一面走一面四處亂看。

年輕的幹警從走廊一側的辦公室裏走出來，即將滑上的半開門扇裏，正好對著一面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正放著一段視頻，進行技術分析，年輕的男孩，似曾相識的臉，正對著鏡頭：“我向你們檢舉揭發我父親黃沛，他掩蓋了當年的車禍真相……”

“別亂看，走快點！”小幹警催著王哥。

王哥腦海中那個一直找不到答案的問題，突然轟然落到了實處！

原來是黃沛的兒子！難怪他王哥這麽多年在C市順風順水，這次卻栽得這麽慘！他一直懷疑他們身邊有個內鬼，原來是黃沛的親兒子！親兒子要搞老子，什麽信息拿不到？

難怪吳若蕾那輛車鬧出這麽大風浪，有黃瑋正在背後推波助瀾，那個把吳若蕾車禍視頻捅給微博大V的賬號，原來只是真相的小小一部分！

難怪王安平能拿到他和黃沛的對話錄音，黃瑋正的兒子要整他，什麽竊聽器械裝不了？

……

好樣的！黃沛那個蠢貨，在身邊養這麽個包藏禍心的兒子，還不如養條狗！他就說黃沛不敢這麽賣了他，原來連黃沛自己都被算計進去了！

陰溝裏翻船！王哥心頭恨意陡生，早知道當年就不應該手軟，不管黃沛說什麽，他那個癱瘓老婆弄死了事！虧他還折了一個手下去替吳若蕾頂罪，真是後患無窮！

王哥喊著肚子痛，鉆進了衛生間裏最靠窗口的隔間。

窗外綠影婆娑，一棵巨大的楊樹長在辦公樓旁邊，枝葉茂密，一路擠擠挨挨撐了半邊天空，枝葉的另一側，就是墻外的街道，此刻那條小街正靜謐，顯出一種異常的安靜。

王哥小心地聽著動靜，那個跟隨他來的小幹警正站在廁所門口和他的同事說話，內容是昨夜的球賽，聊得熱火朝天。

王哥站到馬桶上，小心地伸出頭，發現兩人面對面交談，目光都沒正對著他的方向！王哥心頭大喜！轉頭試著伸手去推了推小窗的窗扇。

有些緊，年久的窗扇鋼鐵框架起了銹，挨在一起，怪不願意分開。

王哥下了死勁兒，窗扇居然乖乖分了家，還沒驚起一點聲響，王哥心道一聲“天助我也”，精瘦的身子身手敏捷，多年街頭染血練出來的身手還沒退化完全，盡管帶著手銬，依舊靈巧，堪堪把自己從窗扇的縫隙裏擠了出去。

外面剛好有塊落腳的空調架，矮著身子順著空調架的那排水泥臺子走出去，正對那棵高大的楊樹。

王哥就像一只敏捷的黑貓，迅速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角度，他緊盯著楊樹的枝幹，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

作者有話要說：

這卷還有三章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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