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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皇帝的隱秘心思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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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基這一番聲情並茂的演講,頓時獲得滿堂彩,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那些大臣們忠心的更加忠心了,心裏稍微有異念的,也將那些邪念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可以說,皇上的這一次思想政治教育做得極為成功。

做好了自己的內部團結工作,防止堡壘被敵人從內部攻破,接下來,朱瞻基就可以放開手腳,商討下一步,如何對待漢王的反叛了。

“愛卿,有何良策?”朱瞻基首先問來自樂安州的李浚。

“回皇上,臣請禦駕親征,朱高煦為人狂妄,他的身邊聚集了不少狂妄之人,只有禦駕親征,用天子威嚴,去打敗他們的狂妄,讓他們懂得什麽叫做‘臣服’。”

李浚鏗鏘有力的說道。

“皇上你要三思。朱高煦在山東經營多年,我們貿然前去,會不會有危險?”

楊士奇站起來,關切的說道。

“皇上,不如派微臣,派精兵前去,蕩平樂安。”

英國公張輔站出來,信心十足的請命。

“不,我請求皇上禦駕親征。”李浚絲毫不讓步。

“難道李禦史不相信,我英國公的能力麽?我也不是倚老賣老,我從太祖爺的時候,就跟著浴血疆場,對付漢王,恐怕這裏,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朱瞻基沈吟了一下,嘆息道:

“兩位愛卿雖然看似意見不一,但其實你們有一點是共同的,那就是要出兵討伐漢王。可是朕,卻和你們的意見在這點上都不相同。”

說著,朱瞻基神色有些淒然,聲音也顯得悲涼:

“父皇早逝,朕,就這麽兩個皇叔,朕還想向孝敬父皇一樣,多孝敬他們兩年,刀劍無情,朕實在不忍心派兵鎮壓。”

“皇上!”

此時,英國公張輔和李浚萬萬沒有想到,他們的皇帝在這個時候,還會如此顧念親情,忍不住熱淚縱橫。

“皇上如此仁孝,不論是文治武功還是德行學識,都堪稱完美,臣等能夠輔助你這樣的千古一帝,實乃萬幸!”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朕相信,古人的道理不會錯。這樣吧。先派遣宦官侯泰賜書信給朱高煦,勸說朱高煦不要謀反。”

朱瞻基說完,大手一揮,宣布退朝。

退朝後,他直接來到張太後的慈寧宮。

張太後一見到自己這個兒子,忍不住臉上露出微笑。

“瞻兒,今天朝堂上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現在宮裏到處都在傳揚皇上的仁孝,你做的真好!處變不驚,從容應對,真乃大手筆。相信你的這一舉動很快就會傳遍天下,路人皆知。”

張太後說道這兒,嘴角的笑意更加濃了,她看著自己的兒子道:

“你這一招,既體現了你作為皇帝的風度和作為侄兒的仁愛,又給了自己充分準備的時間,去面對動亂,真是成大事者必備的胸襟和手段,連我這個母後,都自嘆不如。瞻兒,你也許真的就是天生為這個帝王的寶座而生的。”

張太後由衷的誇獎著自己的兒子。

朱瞻基卻並不顯出絲毫得意之色:

“母後,讓我們將觀其變吧。但願漢王叔叔能夠懸崖勒馬,我們也可以不再同室操戈。”

再說宦官侯泰來到樂安,朱高煦部署重兵壓陣,面南而坐會見侯泰。

漢王雙眸猶如烈火,一路摧枯拉朽直焚燒到人的心底,那種王者氣勢,瞬間讓人望而生畏。

此時,侯泰見到南面而一個人,身長七尺八寸,龍章鳳姿,身軀凜凜,相貌堂堂。一雙眼光射寒星,兩彎眉渾如刷漆。真像那些說書人形容的霸王本色:

“胸脯橫闊,有萬夫難敵之威風。語話軒昂,吐千丈淩雲之志氣。心雄膽大,似撼天獅子下雲端。骨健筋強,如搖地貔貅臨座上”。

“啊,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漢王?真是很像當年的永樂爺啊。”

侯泰雙腳打鼓,漢王那威風凜凜的樣子,一瞬間,讓侯泰有一種錯覺,恍惚見到了永樂帝朱棣。

其實,朱棣的三個兒子中,漢王本來就是長相最像朱棣的,現在,過了四十歲的漢王,真的越來越像永樂帝了。

侯泰心裏暗自吃驚:“天啦,為什麽我會見到永樂爺,莫非這位才是真龍天子,冥冥中永樂爺顯靈了?”

“南面而王”,漢王坐在南面,不就是宣布,他才是那個真正的皇帝麽?

侯泰不由得膽怯了,哪裏還敢責備漢王,只是低聲問道:“請問,漢王……此番……為何起兵?”

☆、306章 禦駕親征只為你?

此時一身戎裝的漢王見到侯泰大聲說:

“本王靖難不為別的,就是要誅殺皇帝身邊的奸臣夏原吉。本王這一生,被讒言,奸臣所累。永樂年間皇上信讒言,削去我的護衛,把我發配到樂安來。”

說到此處,朱高煦霍的站起來,更加顯得高大威武。

侯泰嚇了一大跳:

“後來,我那兄長登基後,也僅用金銀絲帛引誘糊弄我,我怎麽能這樣郁郁不樂地長居樂安?你回去告訴小侄兒朱瞻基,要抓緊逮捕奸臣夏原吉等人送來,然後再慢慢商議我的要求。”

侯泰嚇得膽戰心驚,唯唯諾諾。哪裏還記得勸說漢王顧及親情,不要謀反的話?

等侯泰一回到京師,朱瞻基問:“漢王都說了些什麽?招兵打造兵器,可有此事?”

宦官本來就明哲保身,更何況侯泰早已經被粗獷霸氣的漢王嚇壞了,生怕說了漢王的壞話,以後漢王當上皇帝後,會第一個對付他,所以他心裏已經有了小九九。

宦官候泰哪裏敢說漢王要清君側,誅殺奸臣的要求,反而說漢王府風平浪靜,漢王對他也十分禮遇。

朱瞻基覺得十分奇怪。

但又半信半疑。

而這邊的漢王,久等不見朱瞻基給他回話,以為朱瞻基再次膽怯了,連回個話都不敢。

“看來,我們得繼續加大挑釁力度,才可以引起我那小侄兒的註意。”

漢王和溫哈喇王子商議後,當月,朱高煦派遣百戶陳剛進京上書,又親自寫信給公侯大臣,書中把公侯大臣進行了指責訓斥。

此時,滿朝文武無不嘩然,漢王之心昭然若揭,一時之間,群情激奮。

慈寧宮裏,張太後嘆息道:

“瞻兒,看來討伐朱高煦的最好時間到了。現在,朝野上下,同仇敵愾,你就好好準備,背水一戰吧。”

朱瞻基也嘆道:“漢王果真是反了!兒子這就召集大臣前來商議對策。”

大臣們一番熱烈討論後,初步打算派陽武侯薛祿領兵討伐。

此時,大學士楊榮諫言道:

“當年建文皇帝派李景隆出征討伐成祖失敗的教訓,不能不汲取,吾皇當禦駕親征。”

朱瞻基緊接著說道:“朕考慮再三,決定立刻領兵親征。”

張輔見狀,關切的上奏說:

“皇上,臣再次請求,帶兵2萬前去抓獲高煦,獻給皇上。望皇上在京城等我的好消息。不要以金貴之軀,前去犯險。”

張輔話音剛落,楊士奇就站出來表示支持。

此時朱瞻基卻斬釘截鐵的說:

“張愛卿誠然有能力擒獲高煦,但考慮到朕剛即位,也許還有對朕三心二意的人,朕若不親征,就不能安定天下。所以,大家別爭了,就讓朕親自去一趟樂安州吧。讓朕的天下臣民見識一下,什麽叫做真正的皇帝。朕意已決,無須再議。”

文武大臣看到皇帝這樣堅決的態度,立刻禁聲。

因為他們深知,他們的皇帝就是這樣,平易近人起來的時候,可以挨個挨個問大家的意見,可若是他要乾綱獨斷,立刻就一錘定音。

於是,朱瞻基命令鄭王朱瞻埈、襄王朱瞻墡留守京師,陽武侯薛祿、清平伯吳成為前鋒,自己親率大軍出兵樂安。

在皇帝的平叛的大軍還沒有到達樂安境內的時候,吳婳已經收到了小神鳥第一時間送來的信:

婳兒:

朕決定禦駕親征,因為,八年前,朕親自把你送到樂安州,八年後,就讓朕親自來接你回來,等著我。

你在那邊,最好迷惑漢王,讓他覺得朕不會親征,這樣,等到朕的隊伍神不知鬼不覺的來到他的地盤的時候,他一定會慌亂無比。這樣,等到朕的軍隊來,便可兵不血刃。

此時漢王府內,溫哈喇王子和漢王正在為他們收到的皇帝決定要禦駕親征的消息是真是假爭論。

漢王認為,朱瞻基膽小懦弱,年輕不知事,又沒有獨自領兵打仗的經驗,肯定不會禦駕親征;所以是朱瞻基故意放出這樣的風聲,目的是摧毀漢王的意志,讓漢王放棄造反。

溫哈喇王子則認為,朱瞻基15歲就被永樂帝親自帶上蒙古戰場歷練過,不可能是他表現出的那麽膽小,他以前種種謙讓,只是一種障眼法,目的是為了麻痹敵人,所以,皇帝出兵的消息,很可能是真的。

此時,吳婳求見。

漢王和溫哈喇王子爭論正是沒有結果,紛紛把求助的目光交給了吳婳。

吳婳一看到漢王和溫哈喇王子那真誠的新來的眼神,臉上不由得痙攣了一下。

頓了一下,吳婳終於開口了,她目光炯炯,很有把握的說:

“朱瞻基是上過戰場沒有錯,當年,朱瞻基被永樂帝帶上去漠北戰場,被瓦剌高手差點一箭穿心,幸虧他給孫靈微寫的一摞厚厚的情書,讓劍尖偏離了心中的方向。可是那一次劍傷,朱瞻基命懸一線,是我把他從死神手裏救回來。”

吳婳說的這件事,溫哈喇王子以前在皇宮裏聽說過,因此深信不疑。

此時,吳婳神色鄭重的說道:

“那一次,我在救護朱瞻基的時候,我聽到混迷中的他,渾身瑟瑟發抖,不住的說‘我怕,不要殺我,皇爺爺,我不要上戰場’,所以我想,正因為那一次劫後餘生,朱瞻基對生命更為珍惜,對戰場更為忌憚。你看他一直讓著皇叔就是不想哪一天,真的到了兵戈相見的地步。”

“這麽說,他那麽害怕戰爭,肯定不會禦駕親征。就算真的來了,恐怕也只是一個眾星拱月的嘩眾取寵的姿態。或者幹脆找一個替身前來也未必。”

溫哈喇王子此時也半信半疑了。

“我就說這小子為什麽那麽讓著我,原來如此,有心理陰影了啊。”

漢王此時,對於吳婳的話深信不疑。

告別漢王的時候,吳婳忍不住轉身回望。

她在心裏問自己:

“我這樣做真的好麽?他們兩個人,是這樣信任我,把這樣機密的事情的判斷權利交給我了,我卻故意誘導他們,向錯誤的方向,天啦,我是不是太殘忍了?”

☆、307章 婳兒,你是不是在騙我

可是,吳婳覺得,自己真的是一個有著強迫癥的人!她總是要強迫自己做一個專業的間諜,一個對自己的工作對象,不帶任何感情傾向的細作!

她選擇了為朱瞻基服務,所以,就算她明明覺得這樣對漢王很不公平,可是沒有辦法,她依然要按照朱瞻基的指令繼續下去。

就像此刻,她明明已經後悔了,心裏好想立刻回轉身前去告訴漢王他們真相,可是她離去的腳步卻絲毫沒有停留。

而被蒙在鼓裏的漢王,吃了吳婳的定心丸,歡欣鼓舞。

“來,喝一杯,我們今天先痛飲一回。”

漢王頓時放松了警惕,他哈哈大笑著,和溫哈喇王子舉杯同慶。

“接下來,我們應當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支持我們的兄弟們,還有同僚們。”

漢王信心滿滿的說。

當他們把這消息傳遍軍營的時候,那些善於阿諛奉承的人趕緊對漢王提議:

“讓眾弟兄在殺回京城前先痛飲三天,當時提前預祝勝利,這樣讓戰士們對即將到來的征伐,也更加充滿信心。”

朱高煦欣然同意,他大手一揮:“喝!醉臥沙場君莫笑,全軍痛飲三天!”

他根本沒有聽到溫哈喇王子小聲的提議:

“現在慶祝是不是為時尚早,不如等到直搗黃龍那一天再慶祝也不遲啊。”

可是,溫哈喇王子的提議被淹沒在了一片觥籌交錯聲中……

等漢王的軍隊從醉意中醒來,準備直搗黃龍的時候,忽然傳來快報:

“宣宗皇帝禦駕親征,軍隊整肅早已完畢,現在已經大軍開拔,不日將親臨城下。”

“啊,為什麽會怎樣?我不相信,趕緊重新給我打探去,那來的到底是誰?是王軍還是我的朋友,或者是三弟趙王前來支持我的軍隊?”

漢王神經質的把那個前來報信的前鋒官,使勁推出老遠,命令他重新去打探。

那士官再三保證,親眼所見皇帝和皇帝的軍隊,正策馬奔騰而來。

可是朱高煦依然不信。

“不,婳兒不會騙我的,她那麽聰明,一定不會判斷失誤的。給我重新去打探!滾!還呆在那兒幹什麽啊!”

漢王眼睛血紅,聲嘶力竭的吼道。

那個前鋒官發了一陣呆,忽然轉身而去,眼神絕望。

此時,都指揮使王斌還算清醒,他趕緊給漢王拿出軍事地圖,沈聲說道:

“王爺不必焦慮,現在您還有三個重要選擇:

一:正面迎戰。先奪取濟南作為根據地,然後,和朱瞻基正式交鋒。

二:迂回作戰。帶兵南下,奪取南京。南北對峙,和朱瞻基隔岸相望。

三:固守老巢。哪兒也不走,死守樂安。”

“滾!什麽三個選擇!本王現在心煩意亂,沒有心思去思考這個問題。”

漢王搖晃著身子,眼神木然的說道:“你先讓我靜靜。”

“王爺,您千萬要堅強,我等著您下決斷,然後好去立刻部署啊。”

王斌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昔日英明神武的王爺,忽然變得額如此失魂落魄。

“莫非,這王爺真是外強中幹,色厲內荏?”

他有些懷疑自己當初的選擇了。

而此時,朱瞻基的軍帳裏,所有的重臣卻在熱烈討論剛才漢王拒絕思考的這個問題。

此時,朱瞻基的部隊走到一個叫做“楊村”的三岔口,往前是樂安州,往東是濟南,往南是南京。

朱瞻基傳令隊伍停下。

他問隨軍的大臣:“你們認為高煦會采取什麽計謀呢?”

有的大臣回答說:“高煦必然先奪取濟南做為根據地”。

有的說:“他原來不肯離開南京,這一次必然帶兵南下,奪取南京。”

朱瞻基一直不說話,側著頭思考了一會兒,此時,朱瞻基忽然發話了:

“你們都說的不對,濟南離樂安雖近,但不容易攻取,聽說大軍一到,朱高煦也顧不得攻取濟南。朱高煦的護衛軍大都來自樂安,必然先顧家鄉,而不肯直赴南京。”

說到這兒,朱瞻基從專門打造的戰車上翻身一躍,矯健的跳下來,翻身跨在馬上,對著楊榮和一眾隨從分析道:

“朱高煦外強中幹,凡事多猜疑不果斷,今天敢造反,是欺朕年少剛登基,天下眾心未歸,以為我不敢親自出征啊!現在朕突然給他來個天降奇兵,他能不慌亂?就算他之前有過種種打算,只怕現在全亂了陣腳,像熱鍋上的螞蟻,也顧不上去哪兒了。”

“皇上真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啊。我們這些老臣一直自認為多活了一把年紀,看問題精到些。沒有想到,皇帝竟然把這些方方面面的細節全都看到了。”

所有的隨從都對朱瞻基的分析充滿欽佩。

“傳令下去,向樂安州全速前進!”

朱瞻基大手一揮,雙腿一夾,在馬上飛奔起來。

“皇上,您還是趕緊去鐵甲車裏安全些,您這樣,萬一遇到流寇或者是飛劍怎麽辦?”

楊榮趕緊貼心的勸誡道。

“多謝愛卿掛懷。不過朕不怕,朕相信,‘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今天就讓我策馬奔騰一會吧。”

朱瞻基豪氣的一揮手,勒緊韁繩,一聲“駕”,汗血寶馬飛奔向前。

後面的心腹護衛隨從緊緊跟隨,一時之間,襟飄帶舞,盔甲閃亮,這情景真是太壯觀了。

所有士兵和將軍看到皇帝這樣,灑脫豪放的騎馬,都備受鼓舞,情不自禁的舉起手中的刀劍,一遍遍高呼:

“皇上威武!皇上威武!”

這樣一路走下去,朝廷的軍隊士氣大增,那叫聲響徹雲霄,連幾裏外的漢王軍隊也隱隱約約聽到了。

當漢王終於從宿醉中醒來的時候,突然聽到侄兒朱瞻基已經帶著京城三大營的精兵強將,馬上就要兵臨城下,他還以為是在做夢。

“不,不會的,這只是一場夢。婳兒不是說,朱瞻基不敢來的麽?他怎麽會來?他不是害怕打仗麽?怎麽還敢在野外策馬奔騰?”

漢王聽到剛才的士兵報告的情形,覺得是那麽的不可思議。他一遍遍喃喃自語,剛剛宿醉過的身體像被掏空了一樣,搖搖欲墜。

他心裏有一個聲音在問自己:

“不,我要去問一問婳兒,是婳兒判斷失誤,還是婳兒在騙我?”

☆、308章 開戰前夕

朱高煦喃喃自語,拖著疲憊的身軀,向吳婳的“韶光室”走去。

可是,他剛剛邁開腿,忽然覺得頭重腳輕。

他眼前一黑,身子不由得飄飄悠悠的搖搖晃晃起來。

他面前走了幾步,就好像一只斷了翅膀的蝴蝶一樣,一頭栽到在地上……

“王爺!”

“王爺,你怎麽了?”

“難道王爺竟然這麽窩囊,一聽說皇帝的禦駕親征,就嚇成這個樣子了?”

漢王手下的那些將軍見到這種情形,不由得失聲驚叫,一時之間,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亂了方寸,議論紛紛。

轉瞬之間,漢王的軍隊就好像炸了營。

眾官兵的信心也開始動搖,所有人的士氣土崩瓦解。

“逃吧,趁著還沒有開戰,趕緊逃命吧。”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發出了這樣的聲音,然後這個聲音就止不住了。

此時,已經兵臨城下的朱瞻基下令修整軍隊。

這時,薛祿報告說抓到一個來自漢王的軍隊的士兵,前來投降。

“殺了他!這個時候來投降,說不定是漢王派來的奸細!”

楊榮對薛祿建議道。

“好,拖出去,斬了!”

薛祿大手一揮。

“皇上饒命啊。”那個投誠的士兵嚇得魂飛魄散。

朱瞻基故意讓薛祿的刀快架在那個投降士兵的脖子上的時候,才慢悠悠的說了一句:

“放開他!朕還沒有開口,你們誰敢草菅人命?”

說罷,他走到那個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的士兵面前,霸氣的說道:

“不管他是真來投誠還是假來投誠,只要來到朕的地盤,我們都要給他機會選擇。。”

朱瞻基彎下腰來,拿出一個重重的金元寶,放在那個士兵的眼前,溫和的說道:

“朕不管你以前如何,只要你現在這一刻願意追隨朕,不僅這錠銀子是你的,朕還將賞你更多的銀子;如果你不願意,朕也不會殺你,你至少可以拿著這錠銀子回家去娶妻生子,只要不為朱高煦盲目的賣命就好。”

“皇上說話算話?只要我願意跟著皇上,皇上還會給我更多的銀子?”

那個士兵兩眼發光。

“當然,天子一言九鼎!不僅是你,只要是願意棄暗投明的人,朕都重重有賞。”

朱瞻基斬釘截鐵的說道。

然後他更加溫和的對那個士兵說道:

“如果你願意回去告訴其他人,要識時務,不要跟隨朱高煦造反,朕現在就封為你為百戶長!”

“多謝皇上天恩!小人願意小犬馬之勞。”

這個士兵大受感動,果然領了厚厚的封賞,回去偷偷給相好的士兵炫耀那金燦燦的銀子,並把皇帝的話向他們傳達,這樣一傳十,十傳百,漢王的官兵就這樣跑了一大半。

等昏迷中的漢王,蘇醒過來後,發現自己的官兵被朱瞻基用這種方法已經耗去了一大半,心裏恨得牙癢癢的。

“真是卑鄙小人,用這等下三濫的手段擾亂軍心,削弱我的士氣,勝之不武,本王定要和你拼個你死我活!”

漢王正在氣憤,此時,外面忽然傳來一聲朗喝:皇上給二皇送信來了!

“怎麽?給我道歉麽?本王今天看他搞什麽鬼!念,當著這麽些將軍們,給我大聲念出來。”

漢王沒好氣的說道。。

“遵命。”

那個信使趕緊拆開信封,大聲念道:

“張敖失國,始於貫高,淮南被殺,成於伍被。現在大軍已壓境,你只要交出慫恿謀反之人,朕就可免除你的過失,恩惠禮遇像原來一樣,不然的話,一開戰你必然被擒,或者你的部下把你當成奇貨綁了獻於朕,到那時,你後悔也來不及了。”

“呸!”

漢王重重的朝朱瞻基的那封書信上吐了口水,朝著那個信使怒道:

“回去轉告我那小侄兒,別玩這麽多陰招!都大兵壓境了,還想假惺惺的讓我投降!投降也就罷了,還要我找一個替罪羊出來為本王開脫!本王才不是那樣的卑鄙小人!造反是我一人的主意,絕對沒有受任何人蠱惑!一人做事一人當,不是要打仗麽?沖我來啊!”

那個信使耐心的看著朱高煦情緒激動的一口氣說完這麽多話,才慢悠悠的開口了:

“漢王,我們皇上臨走時,告訴我,他就猜你會這麽說,這樣開來,我們叔侄難免一戰了,不管怎樣,天下人也看到了,皇上對你這個叔叔,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那信使搖搖頭,策馬而去。

“好,開戰!告訴小侄兒,本王在樂安州等著他,來決一死戰!”

漢王氣勢洶洶的說。

可是他身邊的那些將軍們,卻有些無精打采,情緒低落。他們的臉上,流露出些許失望的神色。

三日後,征討大軍前鋒到達樂安,朱高煦向前鋒軍下戰書,約定明晨開戰。

晚上,朱高煦帶了一壺酒敲開了婳兒的門。

“婳兒,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一進門,吳婳就聞到一股濃濃的酒氣。

“王爺,你怎麽了?”吳婳早已經聽說了朱瞻基的軍隊明晨就要和漢王一決勝負的消息,卻假裝毫不知情。

“婳兒,明天我就要和你的心上人決戰了,你心裏是怎麽想的?”

漢王自顧自的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然後仰起頭來問吳婳。

吳婳心裏一驚,但是此時此刻,她想:我絕對不能激怒這位王爺,要不然他拿我威脅皇帝怎麽辦?

於是,吳婳轉了轉眼珠,不動聲色的說:

“什麽心上人?前程往事如雲煙,所有往事都看淡,我是朱瞻基的細作沒有錯,我在漢王府呆了八年,本來已算功成名就,最後卻被皇帝又送到你這兒來,只因為我已是一顆棄子,這八年,並沒有為他提供任何有用的東西。”

吳婳一邊說,一邊用手去擦拭那努力擠出的淚水,她盡量哽咽的說道:

“婳兒深知,留在皇上身邊,因為顧忌皇家顏面,皇上會覺得我的存在不太光彩,但是還好,他又把我送到你這兒來了。我應該感激朱瞻基留了我一條活口,而沒有選擇殺人滅口。”

☆、309章 意亂情迷只為你

吳婳為了安撫漢王,故意這樣說,可是此時,漢王忽然覺得十分自責。

也許是因為酒精的力量,他突然從後面一把環抱住吳婳,他用下巴溫柔而纏綿的摩挲著吳婳的額頭,兩眼泛著淚花,聲音沙啞的低聲說道:

“對不起,婳兒,是我害了你。”

身體瘦弱的吳婳被漢王那高大粗壯的身軀包裹著,一股男子漢的荷爾蒙氣息頓時席卷她的全身。

特別是當漢王用下巴摩挲著吳婳的額頭的時候,她感受到漢王那粗獷的皮膚的同時,還感到漢王那粗重的愛意。

都說身體的感覺是不會騙人的。

盡管看不到漢王的臉,也無法看到他的深情而溫柔的眼神,可是吳婳卻能感覺得到漢王對懷抱裏的她,那種深深的眷戀與溫柔。

什麽叫*,愛就是當你面對著那個人的時候,心如鋼鐵也能化作繞指柔!

漢王是那樣一個粗獷豪放的人,可是一到她的面前,立刻就變得柔情萬千。

吳婳當然知道,只因為王爺的心裏,對自己裝著萬千柔情啊。

她本來只是為了蒙騙漢王,可是,現在她卻讓漢王,這個七尺男兒如此難過,她心裏隱隱有些慚愧。

為什麽女人的愛情,愛一個人,就一定要傷一個人呢?

如果女人可以像男人那樣,三宮六院,那麽是否不會有傷害?

答案是否定的,因為一個女人,也許她的一生,不會只愛一個男人,但是她絕對只會在一個時期,選擇一個男人。

不會同時愛上幾個男人。

“所以對不起,漢王,我只能負你。”

吳婳背對著漢王,無奈的微微閉上雙眼。

忽然她感到了漢王那熱淚的氣息離她的臉越來越近。

不,準確的說,是漢王的嘴唇離吳婳的嘴唇越來越近。

猝不及防,漢王的嘴唇就落在了她的唇上。

吳婳忽然覺得時間停止了轉動,腦子裏停止了思考,變得一片空白。

直覺告訴她,她應該立刻推開他。

可是那一瞬間,她卻被他那種綿綿的柔情包裹著,身體也變得柔軟起來。

她只覺得軟綿綿的,沒有力氣,去推開那包裹著自己的身軀,沒有辦法去拒絕,那溫柔的吻著自己的男人。

“啊,千萬不要再深入了。快點給我停止吧,我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吳婳在心裏祈禱,漢王那柔軟的嘴唇不要再用力吮吸,漢王的舌頭不要撬開她那緊閉的牙齒,進入她的口腔,更不要卷起她的舌頭……

那樣,他們之間的吻,真的不是兄妹之間的親吻,也不是朋友之間的輕吻,吳婳會連一個理由也找不到的。

還好,漢王在吳婳覺得意亂情迷的時候,仿佛心靈感應似的,聽到了吳婳的祈禱。

漢王忽然猛地松開他的大手,像下了好大決心似的,將緊貼在吳婳嘴唇上的嘴唇移開,然後輕輕推開吳婳,自言自語的說:

“不可以,婳兒,我不可以這麽自私。我一定要等到打敗朱瞻基,登上皇位以後,再來明媒正娶你。這樣算什麽,婳兒,原諒我剛才的情不自禁。”

漢王站到離吳婳一米遠的地方,自言自語。

吳婳卻好似從夢中醒來一樣,根本沒有聽到漢王在說什麽。

“啊,到底是你情不自禁還是我情不自禁了?”

吳婳忽然覺得有點意亂情迷的感覺。

這是怎麽回事?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

我不是要做一只對愛情忠貞不二的“信天翁”麽?我的另外一只“信天翁”不是我的瞻基哥哥麽?怎麽也不可能輪到這位漢王大叔吧?

重要的話說三遍:他不是我的菜,他不是我的菜,他不是我的菜!

吳婳抱住頭,臉紅紅的奪門而去。

“婳兒,你去哪兒啊?這裏是你的房間呢!”

漢王看著吳婳那有些驚慌失措的樣子,有些吃驚道:“該走的人是我呀,本王這就離開。對不起,打擾你了。”

漢王有些抱歉的朝吳婳拱拱手,轉身迅速離去。

吳婳目送著他離開的身影,多麽希望漢王能夠突然回轉身來。

可是漢王並沒有。

“等等。”

吳婳終於鼓起勇氣,在後面叫了一聲。

“怎麽了?婳兒?”

漢王聽到吳婳的聲音立刻停下來,轉身朝吳婳關切的問道。

“哦,沒什麽,明早就要開戰了……早點……休息。”

吳婳臉有些發燙,她沖著漢王,說了這麽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就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了。

“哦,婳兒,還以為你要說什麽呢。”

漢王裂開嘴一笑,露出那雪白整齊的牙齒,漢王的笑容在那一刻是那麽爽朗。

“啊,王爺,不知道明天的你,還笑得出來麽?”

吳婳在心裏有些自責的說道。

可是,她又同時對朱瞻基覺得十分抱歉。

“我為什麽要同情我的敵人?漢王是朱瞻基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啊。我不是應該希望他快點唄打敗,然後讓朱瞻基接我回到北京,這才是我的正確人生代開的方式啊?”

吳婳這些矛盾的心事,不知道與誰言說。

她只知道,她連自己都有些不了解自己了。

一夜無眠。

且說朱瞻基接到前鋒大軍報告後,命令大軍蓐食兼行,於八月二十日到達樂安,駐紮在樂安城北,包圍了四門。

朱高煦命令軍士守城,朱瞻基並不強攻。

他只是命令軍士發神機銃。

這種武器類似大炮,在大明朝算是諸如現代的飛毛腿導彈一類的尖端武器了。

圍而不攻,攻而不取,朱瞻基用這樣的攝人心魄的長期心理戰術,逼迫朱高煦投降。

神機銃響聲大如雷,殺傷力巨大,那些叛軍根本不敵這麽先進的武器,立刻失去鬥志。

此時,諸將請求即刻攻城,朱瞻基不允許,再次把勸降書信用弓箭射入城內,朱高煦毫不理會。

他揮舞著寒光閃閃的長劍,對都指揮使王斌說:“寧可戰死,也不為人擒。”

說罷,他全副武裝,第一個沖到展現的最前沿,左手使劍,右手使矛,將那些發射神機銃的軍士一個挑起一個,不一會兒,神機銃那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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