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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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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扶風是定了親,來年就是出閣了,是在顧家的最後一個年夜。顧母特意親自張羅的年夜飯,滿滿當當的擺了一大桌。

如今添了小侄兒蘊哥兒,席間哦哦聲,總能讓人看了心裏溫柔下來。

過了年,侯府便前來和顧母商量家具尺寸等一一的對,司棋作為扶風的管事嬤嬤,自是樣樣都要參與進去的,整日裏忙得不可開交。

扶風卻兩手不管事,只聽了司棋的吩咐,成日裏就是護體養身。司棋的說法便是,任他再多嬌妾,如若不如自己的夫人好看,便是無用的,越發在扶風的身體上下工夫。

扶風自是不肯認同,偏是覺得嚴箴不是貪圖自己的顏色的才對,只是哪個少女不愛美,也隨了司棋和木棉折騰。

正月初六這天,距離扶風和嚴箴成親恰只剩了一個月,侯府裏越發的繁忙起來,主院裏的丫頭婆子在年前已經清掃了一遍,如今又拿了帕子細細的擦門口的欄桿,清洗臺階,掛燈籠,喜氣洋洋的等著迎娶新婦。

芙蓉院裏的盧風正坐在火籠面前看迎春給肚子裏的孩子縫肚兜。眼看著整個侯府都動了起來,到處張燈結彩,只覺得十分刺眼,心裏鈍鈍的痛。

過了十月間,盧風的肚子大了起來,身子重了,李氏便免了盧風的請安伺候,只讓其好好待在屋裏養胎。

姜氏也賢惠得很,各種補品衣裳給了個足,照樣免了盧風前去立規矩。

只是如此一來,盧風想要見那魂牽夢縈的身影,便是再沒了希望,人也懶散了下來,成日裏便是待在屋裏烤火。

盧風看著迎春繡著花,手卻捏住了袖口生緊,意欲壓下心裏的鈍痛,卻突然覺得身下一濕,低頭一看,羊水已經淌到了地上。

迎春見盧風動作不對,低頭一看,嚇得放了手裏的活計,道:“來人啊,來人啊。”

隔壁住著的婆子卻是李氏給盧風的,進門一瞧,道:“姨娘這是要生了。”轉身出門去尋穩婆,耳房也已經拾掇了出來,迎春扶著盧風進了耳房,盧風身下開始隱痛,心裏驚慌,問道:“老爺呢?老爺可在府裏?”

迎春並不知道,只對盧風道:“姨娘別擔心,奴婢這就尋人去找。”

迎春派去的小丫頭尋了整座宅子都沒有發現人,不得已回來稟了迎春。

此時的盧風已經劇痛難忍,只是一個妾室,李氏自是不會前來探望的,姜氏更是,只交代了穩婆要要盡心,生了報上去就是。

盧風忍了劇痛,折騰了差不多一夜,才在初七淩晨這天生下了一個六斤重的女兒。

消息報了李氏那裏,李氏撇撇嘴,道:“真是沒用。”到底讓嬤嬤拿了半斤燕窩送了過去。

姜氏聽報,面不改色,只讓嬤嬤循例給了打賞便是了。

到了初七這天的夜裏,嚴謙才回來了,聽下人報是生了個女兒,更是不在意,如今嚴謙已經有了三個兒子,三個女兒,哪裏會在意這盧風生的是兒是女。

當初這嚴謙正是談盧風顏色的時候,聽聞盧風懷了孕,便有些不喜,孕中尋了盧風幾次求歡,盧風顧忌腹中胎兒,少不得推拒了幾回,這嚴謙一時不得近身,便又開始了花街柳巷的日子。

盧風氣得狠狠咬了牙,一時也無他法,籠絡不了嚴謙,便把力氣都使在李氏身上。

李氏喜歡盧風的奉承聽話,又懷有身孕,少不得多有照顧,才讓盧風在後院裏未受那幾個姨娘的排擠。

就這樣,也都還受了好幾次暗算,虧得盧風是有個有城府的,生生挺了過來。

如今只盼著生個男孩兒才好的盧風,看著乳娘抱著懨懨的哭著的女兒,越發心煩,讓乳娘抱走了孩子,便躺在床上發呆。

本以為入了侯府,便是最好不過的出路,卻不想此侯府,竟是那人的侯府,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竟成了他的庶母…..

盧風這一年裏對著嚴謙用盡手段,得了孩子,既喜既悲,如此,如若生個兒子,便是有了倚靠,這一輩子也算是榮寵了。

盧風雙手揪了床褥,心裏卻一陣陣發涼,可這死水一般的日子,又有何意思……

盧風生了女兒,嚴謙連看都沒有來看一眼,成日了回府不是尋了姜氏拿銀兩,便是去尋李氏拿東西,得了銀錢便去參加各種宴席,花街柳巷的留宿。

盧風也不在意,除了偶爾讓乳娘抱了女兒來看一眼,便是躺在床上坐月子。

盧風要滿月的頭三天,便是顧府遣人來侯府安床的日子,聽迎春說了,光那架拔步床都是有兩扇門的,一應家具滿滿當當擺了整個院子,整整花了差不多兩天時間才收拾好。

顧府所有的人都忙得團團轉,再過一日就是顧姑娘出閣的日子。

扶風有些惴惴,這就要出嫁了,怎的有些不真實,兩年前的淩家大院裏,自己還在擔心未來會不會落到哪個如雷主簿那樣的人手裏,如若有朝一日自己遭了那樣的難,是一頭撞死以留清白,還是忍辱負重茍且的活著。

如今的自己,堂堂顧家嫡女,與大周朝最有權勢的侯爺就要成親了。

各親戚故友女眷在後院裏給扶風添妝。

也都是這一年來慣熟的世家貴女,周靜舒、宋蓉、戴家姐妹,穆家小姑娘,林鶯娘,林頌娘姐妹。

都是相熟的人,便也都圍坐在扶風的屋子裏說著笑話。

周靜舒給的是一支蝶戀花的鑲綠寶石簪子,趁無人又偷偷給扶風道了喜。順便又對上次在侯府裏出的事又再一次道了歉,當日裏獨留了扶風一人在後頭,惹出這麽多事體。雖說後來也都寫了信道歉,到底不如面對面心誠。

扶風當日雖有有所芥蒂,如今也都釋然了,笑著推了。

宋蓉卻像真正喜歡上了扶風似的,送了兩只冰種的翠玉貴妃鐲不算,還加了一對點翠的如意流蘇耳墜,道那是自己最喜歡的,就拿來送給扶風了。

扶風自是謝了又謝。

戴家姐妹也都送了玉佩等飾物。

林鶯娘手裏的一只臂環就不太好意思拿出來,只背了眾人偷偷給了扶風。

幾人都給了禮,便坐在一處說話,宋蓉聲音清脆,道:“往日我只覺得你長得好看,如今越發覺得你不光是好看了,脾性也合我胃口,以後要多多走動。”

扶風聽了就覺得好笑,這個宋蓉,嘴裏說話總是不招人喜歡,卻是個直腸子的,也沒有壞心腸,笑著應了。

周靜舒便道:“哪裏會想到,你我這就要成了親戚了,往後少不得還叫你一身嫂子呢。”

扶風臉有些紅,道:“周姐姐如今說話越發沒有章程了。”

宋蓉便嗤笑,“這有什麽的,哪裏來的那麽多規矩,說的本就是實話。”

穆家姑娘便問宋蓉,“宋姐姐,宋世子的婚期可定了?”

宋蓉臉上的笑便垮了下來,道:“哪裏管得他們的,想想就心煩。”

穆姑娘見招了宋蓉的不快,便也閉了口,扯了其他的閑話。

說起這宋墨與文佳郡主的婚事,卻是把隆德伯宋成棟和宋夫人給氣著了,小定之日選了這侯府嫡女出嫁第二日便罷了,聽了侯府顧府請期是在二月初六,便去福郡王府也請在了二月初六。

這是能答應的嗎?福郡王府雖為王室,這侯府卻也是世代爵位,都算在同一日,這京裏有頭臉的人家是去哪一家好?熱鬧生生去了一半不說,之前在侯府辦的事都已經敗露,招了記恨。如今又頂著唱對臺戲,豈是能行的?

當即這福郡王府便發了火,道是不行就去稟了皇後來處理,日子是萬萬不能選在二月初六的。

隆德伯府宋夫人自然是知道不能如願的,只是先給了一個最高的期望,當下聽了福王妃的發火,才裝著避讓了,改到了二月十八。

宋墨自是沒有什麽意見,誰叫當日自己狠不下心,救了文佳郡主起來。

宋墨每每在閣樓裏喝悶酒之時,總是在想,如若當日沒有發生這閣樓裏的事體,自己到底有沒有希望。如若當時自己在侯府見死不救,是不是就躲過了這了亂七八糟的一切。

宋蓉更是對這文佳郡主沒有好感,來回折騰自己的婚事,臨了還攤上了自己哥哥頭上。

滿京城誰不知道她那點心思,竟然貪上了永嘉候府的夫人位置,做出那等丟人現眼的事情來。

宋蓉不想提,大家也就不再問起,今日又是扶風添妝的日子,沒得引得大家不高興。

到了下晌,也就陸續辭了。

當日夜裏,顧母袖子裏攥了本小冊子就進了扶風的屋子。

司棋應是寡居身份,又是管事嬤嬤,便在安床那日便跟著陪嫁仆婦送到了侯府,此時的扶風正聽著司棋和木棉討論扶風的膏子要不要再敷一次,見顧母來了,二人閉了聲,退了出去。

顧母看著正在妝臺前端坐的扶風,眼有點酸,雖說到了顧家不到兩年,到底是自己下了真心的,忙擡手擦了擦眼角。

扶風起身迎了顧母坐下,道:“母親怎麽這會子來了,今日忙了一日,早些歇下才是。”

顧母牽了扶風的手,道:“時候還早。明日我兒就要出門了,我再來看看你。”

扶風鼻酸,道:“離得又不遠,哪日母親想女兒了,差個人送信便是。”

顧母和扶風說了半晌的體己話,方才掏了袖子的冊子,遞給了扶風,尷尬的道:“靜兒,明日就是你大婚了,這圓房的時候,你少不得要忍著些,過了就好了。”

扶風聽得顧母有些結巴的說著圓房註意事項,卻又沒一句話到點子上,一時忍不住“噗嗤”笑了起來。

顧母一巴掌高高擡起,輕輕落在了扶風的肩頭,道:“好好兒跟你說正事,你還笑,我不管你了。”自己反倒紅著臉出了屋子。

扶風翻開那冊子,畫了個模模糊糊,卻倒是能看出個輪廓來,越發覺得好笑。

秋桐在顧母離開後進了屋,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扶風,一臉的詫異,道:“夫人說什麽了,笑成這個樣子。”

扶風聽得秋桐一問,這才開始不好意思起來,忙收了冊子,道:“沒說什麽?”

秋桐詫異,卻不好追問,只道:“姑娘早些歇了吧,明日起得早,要累上一日,早些歇了存點力氣。”

扶風隨秋桐服侍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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