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接近五點鐘的時候，辦公室裏的氣氛輕松了不少，一些人開始邊做事邊閑話家常了。其它部門的人員，特別是高管，趁著巡視的機會也跑到秘書部門，跟秘書小姐們聊聊天，無他，因為秘書部門美女最多。這幾天還來了一位美女實習生，夠新鮮。

雨婷工作的時候總是一絲不茍的，甚少跟人閑聊，剛才有位叫麥威信的市場總監，特意走到她的身邊，主動撩她說話，順便關心了一下她的工作情況，她也只是應酬了幾句，就專心做事了。

雖說只是個兼職文件處理員，但她沒有當自己是打字機，經她手的文件她都會看一遍，發現有謬誤的地方，她會通知當事人修改，她提出的修正也是很到位的，所以有幾位同事很快就對她十分信賴。

當然也有人看不慣她的做法。部門的兩位美女秘書，對這位新來的實習生就不那麽客氣了。

雨婷剛指出了其中一位秘書小姐文件中的錯處，這位人稱嘉嘉的美女秘書一臉不屑地對她說：『這是營業部那邊送過來的，要說，你跟他們說吧。』

雨婷耐著性子跟她說：『嘉嘉，文件是那邊的同事交給你的，由你跟他們說比較合適。』

『你都知道是我的，我認為沒有問題，你就按上面的內容打印好了。你只是一個實習生，在這個部門是眾人阿四，我的工作需要你指點嗎？』嘉嘉毫不留情地譏諷她。

雨婷也生氣了：『我不認為一個實習生就不需要為公司設想，發現對公司有影響的事情就應該指出來。』

『好義正詞嚴哦。你要記住，你是來協助我們工作的，你是不是不想做？』嘉嘉傲慢地對她說。

『如果不修正，我是不會把它打印出來的。』雨婷也是立場堅定。

這時，剛好威信總監還沒走，見兩位美女就要吵起來了，他趕忙走過來調停：『兩位美女，發生甚麽事？吵架有失儀態。』

平時這位總監過來最喜歡撩嘉嘉說話，嘉嘉見到救兵就馬上投訴：『這位新來的實習生不肯幫我打印文件，這算甚麽工作態度？』

總監轉向雨婷，示意她解釋，雨婷不慌不忙地說:『我發現文件有錯處，所以請嘉嘉小姐改正之後才打印。』

兩個人各有自己的道理，總監伸手問她們拿文件看。嘉嘉從桌上抄起文件，甩手塞到總監手上。

威信總監把文件看了一遍，看到上面的幾行鉛筆字，就問：『這是甚麽？』

雨婷說：『這是我認為應該作出的修改。』

總監讀了幾遍，擡起頭，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把文件放在桌上，拋下一句：『就按實習生小姐的意思修改吧。』說完，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嘉嘉氣鼓鼓地盯著他的背影，就差沒把文件撕個粉碎。

雨婷第二天回到公司，就發覺某些人看她的眼光有些奇怪。開始的時候，她還以為自己多心。後來在茶水間，她無意中聽到兩位同事談論一樁辦公室桃色新聞，說有位新來的女同事跟市場總監有一腿，聽著聽著，她才發現自己竟然是這樁新聞的女主角。

說了幾句話就變成有一腿，這是甚麽世界！看來這樁新聞在一天時間內已傳得沸沸揚揚。

過了不久，她就被趙總裁召了上去。

一坐下來，總裁就問：『有甚麽解釋？』

『你問的是哪一樁？』雨婷反問他。

『你還有多少樁？不就是你惹出來的桃色事件。』

這也關我的事？我還蒙在鼓裏呢！你生氣，我比你更生氣！

『沒有解釋！我下午回來才知道自己做了女主角。』雨婷回答得又冷由硬。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更好的工作方法？』他的語氣緩和下來。

『甚麽？』

『除了做好工作之外，交際和人際關系都很重要。你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遇到問題，不能總是沖上去拼命。要達到目的就得學會靈活變通，學得圓滑一些。你這麽聰明，一定知道我在說甚麽。』

他在教她？聽著也有些道理。

她的怒氣全消，垂下頭，說：『我知道了。謝謝你的教訓。』

他扯著嘴角一笑。

這時，總裁秘書打內線進來：『趙總，威信總監帶了你要的市場報告給你，現在門外。』

『請他進來。』總裁回覆。

雨婷想著這裏應該沒有自己的事了，她便說：『你們有事要談，我先出去了。』

『不必，你坐在這。』總裁制止她。

門打開，威信總監走了進來。

『趙總，新鮮出爐的市場報告準時送到。』威信總監邊走過來邊說。

見到雨婷竟然在座，他不禁有些愕然，難道是跟公司的傳聞有關？照理說，這個小小小秘書的事情怎麽需要勞煩總裁過問呢？

怎麽說都是自己連累她的，威信總監打了個哈哈：『雨婷，你犯甚麽事要在這裏挨訓？』

總裁擡頭，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她是我女朋友。』

馬上噤聲。

雨婷立即明白了，總裁讓她留下，是要宣示主權！

第二天回到公司，已經不見了嘉嘉小姐，有人告訴雨婷說，嘉嘉小姐被炒魷魚了。

已經第五天了！桃色事件過後，趙總裁沒有召她，連電話也沒有，雨婷甚至不知道他在不在公司，總之就是沒見過他。

唯一跟他有關的是，四天前，他的秘書打過電話給雨婷，叫她下班後不要去搭公共交通工具，在停車場已安排了車送她回家。

這幾天在公司裏，她一如既往地用心做事。現在，這個一向熱愛工作的員工居然有些走神，她覺得自己也應該履行協議，主動地把另一份工作做好。於是她拿出電話發了個訊息給他：『皓天，在嗎？』

一會兒之後，她收到回覆：『上來。』

她放下手頭的工作上樓去找他。

秘書小姐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對裏面坐著的人說：『趙先生，丁小姐來了。』等雨婷進去之後，秘書小姐又把門關上。

皓天坐在座位上看著計算機，頭也沒擡。雨婷一步一步地走近他。

『總算記起我了？』桌子後面傳來冷冷的聲音。

你又沒找我，我可是隨時候命的呀！

『你忙，我怕打擾了你。』她的話變成了這一句。

他終於肯擡起頭，盯著她，『你不會問我的嗎？』

他用上司責備下屬的口吻跟她說話，也沒讓她坐，像是要她罰站，她不敢坐下來，怕被他訓，沈默地站在他的辦公桌旁。

她知道現在說甚麽話都不對，幹脆不說。她臉無表情地站著，頭扭向一邊，不看他。

這樣跑上來是為了受罰的嗎？

皓天瞅了她一陣子，嘆了口氣，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她面前站定，語氣軟下來：『這次我們算扯平。』

她轉過頭看向他，不解其意。隨即就被一雙有力的手擁進懷中，那聲驚呼也被溫熱的唇堵住了。

開始的時候，她只是站在那兒一動不動，承受著他的索取，後來她很自然伸出了雙臂摟住他的脖子，迎合著他的動作。分別五天惹來的一串相思，都化入了這個溫柔而纏綿的吻當中。

很暈眩，快站不穩了，鼻子發酸，想哭，激動得想哭，卻又想笑。不算上次那個被她搞砸了的初吻，這個的感覺真特別。

她的唇掙脫了他的箝制，把頭埋在他的頸窩裏，喘著氣。

『這是對你沒有認真工作的懲罰。』磁性的聲音，從她的頭頂上傳來。

『我怎麽沒有認真工作了？』她反駁。

『你是在第五天才想起你的工作，還算認真？不過，剛才的工作表現不錯。』

沒有擡頭，雨婷已經看到他勾起的嘴角，洋洋得意的表情了。

『那你為甚麽也不找我？我們扯平又是甚麽意思？』

停頓了片刻，雨婷差不多以為他不想回答了，他卻給出了答案：『我在跟自己賭，賭你在第幾天才會自動自覺地來找我，賭我自己會不會忍不住要先去找你。到最後，在我沒忍住之前，你先找了我。』

『按你的說法，我不是輸了嗎？』她撅著嘴說，不知自己身陷其中，知道時竟已輸了。

『我給自己三天的時間，你卻在第五天才找我。幸好是你先找我，否則，我可是一敗塗地。』

原來感情也是一場賭局，我這個女朋友是用錢換來的，當然不能令人放心。

『其實這幾天，我也在想你為甚麽不找我，是不是你已經後悔了？所以我更不知該不該找你。如果再過幾天的話，當你以為我大獲全勝的時候，我可能已經壯烈犧牲了。』雨婷，這是真的嗎？

她的話果然有效，皓天臉上的沮喪一掃而空，還泛起了難得的笑意。

『雨婷，你等等，我準備了一樣東西給你。』他放開了她，快步走到辦公桌後面，拉開抽屜，拿出了一個信封。

雨婷看著他少有的略帶雀躍的動作，饒有興味地說：『莫非你給我寫情信？』

他搖搖頭。

『情詩？』

他又搖搖頭。

『難道是公司大信封？我被你炒魷魚了。』雨婷故意裝出吃驚的樣子。

『你瞎猜甚麽？你這麽一個勤奮的員工，我怎麽舍得炒你魷魚？』被他拆穿了。

『你怎麽知道我很勤奮呢？』隔了兩個樓層，你也看到？

『我看到的。我這裏能看到閉路電視。』

『這不公平！你怎能偷偷看我？』雨婷嚴重抗議。

『只是不小心看到。以後，要看你的時候，會通知你。』那個人小聲地安慰她。

皓天把信封遞給她，『拆開看看。』

雨婷拆開信封，從裏面抽出一張卡，上面連著一條鑰匙。卡上寫著兩行字，看著是一個高級住宅區的地址。

雨婷疑惑地看向他：『這是甚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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