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名下的一個物業，租客剛搬走，我已讓人整理過，你跟你媽媽和妹妹搬進去住吧。』他解釋說。

『不行，不需要。』雨婷回答得很快。

『就當作給我一個安心。你每天出入那些地方，我不放心。我說我送你，你好像也不願意。』皓天溫和地說。

『真的不行，我不可以接受。』雨婷堅持。

已經欠他一大筆錢了，接著又是司機，又是豪宅。雨婷估計這個路段的房租，一個月也要幾萬塊。欠的越來越多，她無法還清。

顧及他的感受，雨婷覺得自己剛才的語氣似乎太決絕了，她補充了一句：『我跟你一起，不是為了得到甚麽。感□□不要牽扯到物質，好嗎？』

『你就當它是個員工福利，公司也可以給員工提供住宿。』

她輕笑：『我是哪個部門的高層？』

『雨婷，你就不能順順我意嗎？我無意用物質去沾染一段感情。但有些事情是必須的。你做了我的女朋友，你的名字無法避免會和我連在一起。如果你住在那些地方，你就不怕別人說三道四？除了安全，還有我的面子問題，你也要考慮吧？』

是的，這也是他的面子問題，不能撇開一切的，雨婷承認自己沒有考慮到。

『我該怎麽向我媽媽解釋呢？』雨婷看來被說服了，但好像又碰到另一個難題。

『這有甚麽難的，直接說。如果還是不知怎麽辦，我去替你說。』

他去說，還是不要了。

『不用，我自己去說。』雨婷馬上拒絕了這個建議。

幾天後，雨婷和她媽媽還有妹妹就搬到了皓天的物業去住。屋子裏的物品一應俱全，她們只需要收拾自己的衣服已可以入住。

當初聽雨婷說交了個富豪男友，媽媽的內心十分糾結。她並不希望女兒嫁入豪門，但是如果不以結婚為目標，她又擔心別人只是貪圖一時新鮮，不是認真對待感情，厭倦了就會把人甩了，到時候受傷害的還不是自己的女兒。心情很矛盾！

在媽媽的心目中，她更願意女兒跟文昊一起，雖然他們都沒承認過，但她在旁邊觀察，她覺得他們明明對對方有意思，不明白女兒為何突然就有了個富豪男友。人家還幫他們還了債，對他們家有恩。女兒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輪不到她管了。

雨婷她們搬了家，對於皓天來說，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

雨婷最近的功課好像比較多，前幾天下班後急著回家做專題報告，還說明天下班要趕回學校參加討論。皓天允許她告假一天，免她跑來跑去，她不願意。沒辦法，皓天只好說晚上去她學校門口接她放學。

專題討論提前在晚上九點半結束，皓天應該沒到，雨婷不急著走。剛好文昊要收拾東西，落到最後一個。

見文昊這幾天對自己很冷淡，雨婷想跟他談談，問問他怎麽回事，所以故意放慢了腳步等他。

文昊在她旁邊走著，神情很冷，不發一言，有時還超越了她，自顧在她前面走，這是從來沒有的事。

雨婷快步走到他面前，攔住他：『文昊，你到底怎麽啦？我哪裏得罪你了？』

文昊站住，眼睛看向別處，冷冷地說：『你沒有得罪我。』

『那你為甚麽不理我？』雨婷不解地問。

文昊沒有立刻回答，任由雨婷盯住他，然後才幽幽地說了句：『原來我並不認識你。』

『你這話是甚麽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我不認識現在的丁雨婷。』

說完就想走，又被雨婷擋住他的去路，『你把話說清楚。』雨婷感到委屈。

『還要我說嗎？你現在住在哪兒？你敢說那不是富家公子豪宅？你妹妹告訴我，你跟大名鼎鼎的趙二公子拍拖了，這不是真的嗎？』

這是『真的』，還是『不是真的』，她都有點說不清了。

看著她的不知所措，文昊又說：『如果是真的，那就要恭喜你了，他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換女友如換衣服；如果不是真的，那你又是甚麽？被人包養的情婦？如果我沒有搞錯，你那次還債的那筆錢也是他給的，是吧？』

竟然對她說出這樣的話，可能她太令文昊失望了。『被人包養的情婦』這幾個字錐著她的心，刺得她好痛，她是嗎？她只是被人包養的嗎？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但她能用甚麽來反駁他呢？說她的稱謂是『女朋友』，不是『被人包養的情婦』嗎？

女朋友要收錢的嗎？她和皓天的關系好像就是從金錢開始的。之後，為了襯得起『女朋友』這個稱謂，他們還會有更多的金錢的關系。以她的身世背景，別人這樣認為一點都不出奇，只不過那不應該是文昊。

趁她呆在當場的一刻，文昊繞過她，快步向大門走去，越走越快，差不多是小跑著出去的，留下失望和憤怒的背影。

一直以來，連雨婷自己都以為將來會與文昊成為一對，文昊心裏更是認定了這個事實，然而在毫無心理準備之下，發生了這樣的變化，任誰都難以接受。

雨婷站在那兒，好想哭。校道上還有同學走動，不想引人註目，雨婷慢慢地走向校門。

出了校門，迷茫地跟著自己的習慣，拐彎走去小巴站。直到有一只帶著怒氣的手拉住了她的手臂，『你這是去哪兒？』又是強壓住不滿的聲音。

今天怎麽會碰到這麽多充滿怒氣的男人？雨婷茫然地轉頭，看到的是皓天狐疑的目光。

她慌忙掩飾著說：『我忘了，習慣性地走去坐小巴。』

看到她的失魂落魄，還有未幹的淚痕，皓天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她的這個樣子，是因為剛才那個滿臉怒容匆匆跑出來的男生嗎？受不了，妒忌！

『怎麽啦？』他問，語氣有些冷。

『沒甚麽。』她答。

算了，現在責備她，她可能就要哭了。拉著她的手臂，皓天把她拉到車子旁邊，開了車門，差不多是把她塞進車內的。

一邊開車一邊問：『吃甚麽？』

雨婷此刻的表情異常平靜，或者可以說是面無表情，隨口答道：『不想吃。』

『不行，我拿主意。』皓天不容分說。

之後，車內的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皓天把她帶到一家很出名的包子店。雨婷看著店門外掛著的一張張各式包子的海報，再擡頭看看門頂的招牌，『富豪包子養生店』，因為字體太藝術的緣故，一眼看去竟成了『富豪包養掂』。雨婷不禁搖頭苦笑。你們也來贈慶嗎？

他們走進店內，找了個小包間坐下。皓天點了粥和包子。

吃飯的時候，他們繼續維持著沈默的狀態，像兩個不相識的人共桌用餐一般。

這時，皓天的電話鈴響了，他拿起接聽。

聽了一陣子，他擡眼看了看雨婷，然後對著電話那邊的人說：『好吧，我晚點過來，你等我。』

這麽晚了還要去哪兒？不要問！

像是知道她在想甚麽似的，皓天自動自覺地說：『剛才的是奕勤，他約我去喝一杯。』

她淡淡地應了一聲：『哦。』

無需向我解釋的，你要做甚麽都可以。

吃了飯，皓天把雨婷送回家，然後自己才去赴約。

過了兩天，雨婷又被召進了總裁辦公室。

這兩天，他們沒見過面，大概兩個人心裏都不爽。前天雨婷去了趙家做家教，昨天雨婷一下班就回了家，不過她緊記自己的職責，在下班之前，給他傳了個短訊，告訴他功課太多，要回家趕著做。他的回覆是三個字：知道了。

現在，她坐在趙總裁對面，等著他的指示。

趙總裁從抽屜裏取出一個信封，遞到她面前。

信封面印著銀行的資料，這又是甚麽呢？看著皓天，雨婷沒有伸手去接。

皓天把信封放在她面前的桌面上，『給你的。』

『是甚麽？』雨婷問。

『打開看看就知道。』

雨婷聽話地把信封打開，抽出信紙，紙上夾著一張信用卡。

『我不需要。』說著，雙手拿著信和信用卡，遞還給他。

『這個周末有個宴會，想請你跟我一起參加。你去買些衣服，好好打扮自己。』皓天沒有接過她遞到面前的東西，不緊不慢地解釋說。

『我……不去可以嗎？』雨婷試探地問。

皓天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研究了她片刻，才問：『為甚麽？』

有甚麽借口說出來既得體又完美的呢？難道要跟他說，擔心欠的錢越來越多，四年後怕還不起？現在就像財務公司在說服客人借錢一般，令人越陷越深。

『我沒有參加過隆重的宴會，怕讓你丟臉。』沒想到更好的托辭，這一句就沖口而出了。

『我都不怕，你怕甚麽？還有更好的理由嗎？』一副準備要看她表演的神情。

『我覺得不適合。』她繼續找借口。

『怎麽不適合？』

她輕抓自己的頭發，『我的分量不夠。』

『要甚麽分量才夠？』好像很好玩，貓捉老鼠，圍追堵截。

幹脆老實說吧！『我不想再用你的錢！』

『難道忘了這是你的工作？那天我叫你自己想，你沒想過？讓你去交際應酬，置裝的費用當然應該由我來付，這還有疑問？』

聽起來有些道理，算了，收下吧，就當是公司給員工用作公務應酬的信用卡，這些錢不用還的。這樣想，心情輕松了不少。

『好，我收下了。』

『今晚還要趕功課嗎？』他問。

『不趕（不敢），你有甚麽吩咐？』不能因為要做功課而不履行職責，雨婷一向工作認真。

『下班後，去逛街看戲。』總裁下令。

沒有跟他去過看戲。只去過逛街、吃飯，那些時候，保鏢可以遠遠地跟著，這看戲，會是怎麽樣的呢？雨婷腦子裏出現了一些搞笑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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