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可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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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空氣裏還帶著幾分露水的涼意。薛燁按照來路往亂葬崗走去,青鸞冷著一張臉跟著他走。

亂葬崗被結界籠罩著,薛燁想進去卻被結界彈開,青鸞嗤笑一聲一劍挑破了結界。

入目的已經不是原來的亂葬崗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白骨建築的宮殿。宮殿前是碎骨鋪就的路,一座白骨亭子在宮殿東側矗立。暗紅色的河水在白骨下流淌,血腥味彌漫在整個亂葬崗上空。這地方,說是地獄黃泉也不為過。

宮殿後方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薛燁二人立即禦劍騰空而起飛至聲音傳來的地方一探究竟。只見兩具枯骨協力把死屍丟入血河裏,形形□□的屍體一接觸那濃稠的血水就都化作枯骨。一具骨架擡起頭往向飛劍上的薛燁,那空洞的眼眶居然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錯覺。

“誒呀誒呀,你們的顏色可是汙濁的呢,這世間只有白骨的顏色才能洗滌罪業。”路面上幾塊碎的骨頭拼湊出一個大致的骨架,而後各色碎骨紛紛向骨架飛來,組建出人形,一件嫁衣從空中落下,套在骨骸上,骨骸向青鸞拋了個媚眼說道:“不如,就讓奴家為你們洗滌罪孽?”

青鸞薄唇微動,冷笑一聲:“不需要。”說罷一柄長劍帶著鳳鳴便逼到了紅衣人面前。

紅衣人伸出兩根骨指,夾住劍身,笑道:“怎麽,昨天剛和人家溫存完今天就不認人了?你還真是無情啊。”

青鸞皺眉,道了句“聒噪。”說罷她的黑發在空中舞動,如同一匹上好的絲綢,又似奪命的繩索向紅衣人攻去。紅衣人自知不敵,重新化為一地亂骨,只留下一句:“奴家等你喲。”便隱了行蹤。

薛燁半蹲在飛劍上看著地面上的青鸞和紅衣人鬥的難解難分,熟料紅衣人消失之後地面突然下陷,地心有一股強大的引力拽著地面上以及空中的一切事物下墜,就連半空中的薛燁也未能逃脫。

薛燁狠狠的摔在地底,青鸞由於本體就會飛沒收到多大損害,倒是薛燁傷的重,背部一大片淤青,剛落到地底沒多久,氣兒還沒喘勻呢,地面上就又掉下來一大塊骨頭,直接砸到他柔軟的小腹。薛燁拿起那塊骨頭一看,原來是顆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人的頭。

頭骨就是簡單的頭骨,薛燁用劍劈用刀刻都沒見到裏面有什麽隱世或者冤死的大能出來指點他一二,看來民間流傳的那些話本都是騙人玩的。薛燁在內心感嘆了一句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所謂山中無甲子,在這不見天日的破地方更是不知日月更疊。薛燁索性把那頭骨當做枕頭枕著,也是聊勝於無。

至於青鸞,她自從掉下這個詭異的洞窟就一直在半空盤膝而坐,修煉認真的讓薛燁這個專註於偷懶的崇明不入流內門小弟子羞愧的很。

不知道過了多久,薛燁所處的地面再一次轟然崩塌,這次他們的運氣就沒那麽好了,地面下面是一條幽暗的隧道。

青鸞右手打了個響指,一叢火苗便在指尖躍起,她看著細微的火苗皺眉,而後又灌輸了三成內力進去,那火苗蹭的一下高高騰起,火舌舐到了隧道頂部,青鸞還是不大滿意,索性團了個火球直接丟了,看著火光映亮了整個隧道,她才滿意地舒展了眉頭。

隧道壁開始傳來劈劈啪啪的細碎聲響,這方詭異的小天地皆為白骨建造,又多是舊年的骸骨,青鸞這麽一燒,若是不出問題就怪了。

隧道開始坍塌,薛燁拽住青鸞的手向前狂奔,隧道在他們身後追著坍塌。若是被埋在隧道中,他們怕是也會如之前死去的那些人一樣成為後來人的埋骨之地。最重要的是,如果現在死了,就再也見不到心裏牽掛的那個人了。

一路狂奔出了隧道,一股血腥味兒撲面而來,紅衣人在血池中#央悠然自得的泡澡。而白晏就在血池上空一個透明的球裏漂浮。

白晏雙眸緊閉,面部猙獰,似乎承受了極大的痛楚一般。薛燁看著白晏遭受痛楚心裏難受,提氣想禦劍飛至半空,把空中懸著的白晏抱下來。

紅衣人看見薛燁的舉動,說道:“誒呀,誒呀,年輕人如此性急做什麽?好玩的還沒開始呢。”紅衣人嫣然一笑,身影消散在空中。

薛燁見狀立即提氣禦劍飛至半空,然而在白晏停留的位置卻空無一物。他又飛回地面,只見白晏的身形清晰的在血池上方展現。

“年輕人啊?耐下心來陪老頭子玩玩不好嗎?你那小朋友不差這一時半刻的,你若是再去招惹她,她反而會早死的。”

聲音從四方傳來,辨別不清來源。薛燁將信將疑,那聲音的主人看他不信,便說道:“小子,你若不信我大可問問你身邊的那只小鳥兒,老頭子我從不違信。”

青鸞感受到聲音主人的力量,下意識握緊了劍的手柄。

丹宗潮濕陰暗的地牢裏,風雅正一身傷痕被鐵索捆在墻上。他面前有一個披著黑衣的女子,女子手裏拿著小匕首,匕首劃破風雅正的肌膚,她又拿匕首拍打風雅正的臉,冷哼一聲後說到:“工具就是工具,你要認清自己的地位,沒了我,你連一只普通的白鵝都不如!”

那女子的樣貌,竟然和白晏一般無二。

一只骨手從血池中探出,那骷髏從血池中爬上岸,隨後而來的便是骷髏大軍。

薛燁看的頭皮發麻,反手抽出劍來,擋在身前。

青鸞看著骷髏從血池中一個個爬出,冷哼一聲。“言而無信,果真惡心。”

“啊啊啊啊!”薛燁看著骷髏已經近身,緊張的汗毛豎立,雙手握緊劍柄用力向前劈砍,骷髏在他身邊化為一堆枯骨後他仍驚魂未定。

青鸞看著他這副模樣覺得好笑。“真慫。”她劈砍骷髏的一招一式都透著輕松,絲毫不被這陰森的環境所影響。

她足尖兒在血池上虛虛一點,幹脆飛到血池對面守著,出來一個她殺一個。不多時,她附近已經堆了不少的碎骨。

“什麽白骨閻羅殿,不過如此嘛。”青鸞見那些骷髏只會簡單的招數,根本不能拿她怎麽樣,嘲笑道。

薛燁心中生疑,這處是亂葬崗,此前青鸞也只是生活在小村,莫名其妙的有了法力已經讓人難以置信,如今又能說出此地之名。不是薛燁多疑,只是有風雅正決絕離走,白晏生死不明這一樁事在前,不由得他不對青鸞有所警戒。

薛燁趁青鸞不註意,彎下腰抓了一把骨頭渣,有把骨頭渣用袖子包起,以備不時之需。

由於性格使然,青鸞對人是從來沒有防備之心的,她的世界簡單而純粹。不服?打你!還不服?那就揍到你服。她嬌縱,蠻橫,傲氣又簡單。

九重天的孤寂白晏一人擔了,留給青鸞的只是無盡的歡笑。

白晏於青鸞,比生命更重。她知道白晏護著她,也一心想對白晏好。

亂葬崗死的所有人其實都是在青鸞掌握之中的,一起都是為了白晏。

亂葬崗的異變,是為了除掉對白晏有所期待的薛燁。

青鸞覺得白晏陪她經歷過那麽多秋月春風,早就是她的人來,是她一個人的所有物,她不允許白晏陪在別人身邊。既然她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自然要把可能性降到最低。她選擇了除掉薛燁。

她和老嫗的弟弟聯手造了這個幻境,源源不斷支撐這個幻境的內力來自於青鸞體內。

可是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幻境會傷害到白晏。她愛白晏勝過愛自己,自然不舍的白晏受一點點傷害。

這個紅衣人傷到白晏了,所以他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青鸞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其他道路,她雙足蹬地,猛然發力躍進血池。帶著一身怒氣和殺意開始追殺紅衣人。

她跳進去後薛燁走到血池邊看著重新歸為平靜的水面。他握緊了拳頭,目光從水面上移到了遠方。

“噗通”一聲輕響,在這靜謐的環境中倒是各位明顯。

薛燁腰間裝著蘊靈石和蕤蘭的荷包掉在了血池裏。

血池裏的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減少,不多時一棵晶瑩剔透的樹在原來血池的地方出現。幹涸的池子底部空無一物。

白晏四周已經是死一般的沈寂,她已經漸漸適應了這種狀態。痛楚固然難熬,可是最折磨人的還是無窮無盡的孤獨。

被關在這地方不知道多久了,白晏覺得度日如年。她全身的骨骼被拆散折斷重組多次,她居然也漸漸熟悉了這種極致的疼痛。此時若是有一縷光都會讓她興奮的發狂,可惜,沒有。

周遭盡是宛如混沌時期的死寂。

“白晏,白瑾安?”白晏的意識已經模糊不清了,她覺得似乎聽到了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白瑾安。”空蕩蕩的空間裏回蕩著喊“白瑾安”的聲音,白晏這次很清楚的聽清了。她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她看到了光。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光。

作者有話要說: 快被自己蠢哭了,手指被門夾了,好疼( ?? ﹏ ?? )誒,感覺我的節奏有點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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