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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駿與安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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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小鳳凰抖了抖稚嫩的羽翼,她雙眼眼神銳利,直勾勾地盯著前方,似乎是要將眼前的黑暗看出一個洞來。

鳳凰的羽翼燃起了火焰,此地她即是光明。她周身沒有任何黑暗敢於靠近。

身後拖在地上的是稚嫩的尾羽,只有三根,上面零零落落生了幾根孔雀藍色的毛,在周身火光映襯下散發著瑰麗的光。

尖喙,金瞳,火羽。此時的白晏儼然是從神話傳說中走出的上古神獸鳳凰。

這只鳳凰來自九重天的黑暗,去向未知的迷途。

白晏眼睛突然睜開,已經適應了黑暗的眼睛重新接受光明讓她有些不適。她扭轉自己細長的脖頸,看見自己的雙手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上面覆蓋有一層絨毛的翅膀。

她上輩子也是活膩了的人了,只是自己的成年起遲遲不肯到來,她一個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妖婆原型一直頂著一身鳥族奶娃娃才有的細軟絨毛,也是略有些尷尬。

上輩子她是成年了的,在最後一次不能重生的浴火之後,如今在看見這一身絨毛,她還有些懷念。她心裏被希望占據的空間更多,畢竟重獲一世,來不及完成的事情也可以重來。

她重新化為人形,一頭如瀑黑發盤成極為典雅的女子發式,幾個小小的金色插梳點綴在烏雲髻上,束發的那根簪子是羽毛形狀,極薄的金片上點綴了一二瑩潤的碎寶石。

白晏縱身一跳掙脫黑暗,那羽毛簪的末端便輕輕搖曳,如同一根真的羽毛一樣搔在人的心頭。

這骨殿裏不僅僅有血池,還有另一方池子。池水清澈,風吹過時微微蕩漾,水面上有一艘小船,水池中心有一朵白蓮。

白晏警惕的環視四周,然風平浪靜,無事發生。她把頭探到水面上方,看著水裏映出自己的臉。

水裏的那張面孔是她從未見過的,女裝打扮的白晏也有一份獨屬於她的嬌艷。然而看著這張臉白晏心頭湧起的卻是背叛。

她輕信了那個老嫗,老嫗將她擊暈,又生生剝了她的皮制成人偶,以銀針刺穿太陽穴想要散了她的靈智。若非她乃鳳凰天生靈智便散在包圍著一身羽毛的火焰裏,她怕是連黃泉路怎麽走都不知道,只能成為這浩浩天地間無名亡魂中的一員。

她恨,恨老嫗對不住她的信任,更恨自己看走了眼。

只是不知道薛燁和風雅正如今怎樣。

白晏看著水中的自己陷入沈思。

“噗通”一聲白晏落入水中,不會游泳的她掙紮著想要浮起,然而卻因為掙紮喝了一肚子水,沈到了水面,水面上的氣泡漸漸少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岸邊的紅衣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慘白的牙齒,泛著森然的冷光。

只是這紅衣人不知道,重塑身形的白晏已經恢覆了她鼎盛時期的全部修為和神通,紅衣人這些小把戲在她面前不值一提。

薛燁望著迅速生長的蕤蘭出神,蕤蘭上結了兩顆青澀的果實,光禿禿的紅色樹枝長兩顆青色的果子各外顯眼。只是在結了果子後蕤蘭就停止了生長,兩個果子的大小也不在變化。

薛燁禦劍飛至半空瞧了一眼,那顆大一點的果子裏面是一個酷似施南子的小娃娃,小一點的裏面則是慕籬。

薛燁索性在蕤蘭的一根樹枝上坐下,困意來襲,薛燁靠著蕤蘭酣然入睡。

“師兄!前面有棵奇怪的樹!”一個身著粉色齊腰襦裙,袖口綁著同色緞帶的女子發現了蕤蘭,連聲調都帶著歡快的意味。

被她稱為師兄的男子顯然要比她老成的多,走到她前方把她護在身後,說道:“師妹小心,這地方憑空生出一棵樹,必然不是良善之物。”

那女子眼尖,瞧見了樹上小寐的薛燁,手指指向樹枝,說道:“師兄!你看!那樹上有個人!”

男子眼睛瞇起,從身後拿出弓箭,手指搭在弓弦上就要向薛燁方向射箭。

這一行五人,除卻這對師兄妹外還有三個男子。這三人也是同一師門出身。五人是在秘境歷練裏碰上的,這師兄弟三人乃是安陣閣的,精通陣法對於殺人卻就幾乎是束手無策。他們只會困人,不會殺人,再加上布陣所耗費心血極大,對布陣人也是不小的損傷,三人於是找到了師兄妹聯盟,這五人裏沒有如同崇明那種武宗出身的人,聯盟也只是為了求個自保。

這男子不容分說便要射殺樹上的那人,在安陣閣大師兄朱維煥看來風險極大。這人不知底細,若是個隱世的大能在此地小憩,那貿然對他出手怕是五個人的性命都要交代在這。再者若是這人實力不濟,也未必不能引為援手。讓這人好好活著總比莽撞的向他宣戰好的多。

朱維煥把手搭在了通幽海的那男子肩上,說:“小兄弟,不可妄動啊。”

安駿放下弓箭,對朱維煥說道:“這人是敵非友,在此秘境內,誰知他是否是那等殺人奪寶的惡徒?殺之方能無憂啊。”

朱維煥察覺到那樹上的人呼吸頻率有些加快,知道他快要醒了,放在安駿肩頭的手又加了三分力氣。他說:“安師弟,我虛長你幾歲,說出的話你可能覺得嘮叨,認為我老了。可是啊,咱們修仙之人修的是正道。你通幽海也是練的治病救人的本事,怎麽能存這麽重的殺心?!”

安駿對於樹上的事情一無所知,聽見朱維煥這番說辭後冷哼一聲道:“你倒是良善。治病救人?世間只認那回春門,同是仙門五派,我通幽海就成了濫殺無辜的蠱門。我不殺他,他必然會殺我!”他越說情緒越激動,手指重新搭上弓弦,一尾白羽箭帶著破空聲直取薛燁面門。

薛燁反手抽出長劍砍斷那箭矢,又輕巧的跳下樹枝多開來勢洶洶的第二箭。

安陣閣的昆謹墨和齊桓卿在一旁等著看好戲,而通幽海的安竹卻是急得不行。

師兄沒能殺了樹上的那人,那人如今完好無損的站在他們面前。

薛燁打了個呵欠,故作老成的說道:“年輕人,何必如此浮躁?”

安駿一雙眼睛緊緊盯著薛燁,戒備姿態毫不掩飾。

薛燁上下打量了一下這五人,一個出力的,一個拖後腿的,一個攪混水的,還有兩個摸魚的,隊伍分工倒是明確。

若是換他自己在這種環境下遇見個睡著了的怪人,管他什麽道義不道義的,殺了再說,沒把握一擊斃命的就走為上計。

那個安陣閣的倒是玩的一手好把戲。薛燁居高臨下看的清楚,那人手心裏明明藏了一把蝕骨沙,自己殺心都未消還勸別人勿做殺孽,也是有趣。

倒是這通幽海兩人的沒什麽心機,一眼都能看透。

薛燁修為在白晏和風雅正等人面前雖然是不夠看,但是那並不證明他實力真的很低。白晏和青鸞都是老妖怪那一級別,天資聰穎有又極好的底子,風雅正那人神神秘秘,年歲也不小了。這些人就算笨的出奇,拿時間硬砸修為也是要比薛燁高的。

面前這幾人的修為,薛燁粗粗掃了一眼便在心裏有了底。

幾人裏修為最高的是那通幽海的男子,已經到了半步金丹,其次是那女孩,也是半步金丹的境界。她天賦固然要比男孩好,然而她基礎不穩,境界有些虛浮。那安陣閣的三個人修為一看就知道是丹藥堆出來的,剛過了築基。

這些人就算再來一群,薛燁打他們也是綽綽有餘。

薛燁在這鬼地方已經停了幾天了,這幾人遠來是客,薛燁向他們略一拱手,微笑道:“在下崇明內門薛耀明。”

在場其他五人都看不穿薛燁修為,不由得提高了警惕。那安陣閣的朱維煥是個面子上的人物,慣會做表面功夫,此時已經堆了滿臉的笑上前拱手道:“原是崇明的師弟,在下安陣閣朱維煥,若是師弟不嫌棄可叫我一聲朱師兄。”

這種人薛燁在崇明時見得多了,白晏向來不屑於這種人為伍,連帶著薛燁對這種人也喜歡不起來。薛燁眉毛一挑,翻了個白眼兒說道:“我嫌棄,你誰啊,敢於我崇明內門弟子稱兄道弟。你知道我小師叔誰嗎?她可是掌門親傳弟子。”

薛燁兩句話便勾勒出一個大宗裏的紈絝形象,看著朱維煥吃癟,安竹掩唇笑出了聲。

安駿回頭瞪了一眼安竹,安竹連忙噤聲。朱維煥臉上掛不住了,老臉紅了一片。安駿只一拱手,道:“安駿,要殺要剮任憑君便。”

薛燁嘴角噙著一抹笑意,說道:“誰要殺你了?”安駿別扭的把頭扭到一邊,不看薛燁。

安竹上前行了個萬福禮,說道:“通幽海內門安竹。”

江湖中女子都極少行萬福這種禮節,何況仙門中人,薛燁好奇的問:“姑娘不是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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