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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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婆家耽擱了一段時間,誤了飛機,回到江都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一路上張婉把那個裝著珊瑚燈的盒子看護得極嚴密,或許果真如當鋪高先生所說,這是拿來給人救命的。也正是多想了幾分,她在下飛機前,把頭上的簪子取下來收到懷裏。

在醫院門口躊躇著,單心還是跟著進了住院部。已經是晚上了,她能看到的不能看到的,此時都紛紛出現在這看似空曠的醫院裏。而且沒有先前顯眼的白玉簪以作震懾,那些或清晰可見或若隱若現的身影毫不避諱地從她身旁掠過,不過在即將靠近她的時候,卻又好似受驚了似的,一瞬就消失了。

黃孟瑤在蔚然的病房裏,張婉和單心進去的時候,她擡眼看看單心,面色很冷淡。照理說,單心答應幫她一次忙,她雖不用多熱情地感謝,但也不至於這樣的冷著臉。

能感覺到房間裏的氣氛不大好,單心想盡快離開。但走之前,她還是要看看蔚然的。和上次見時的狀況不大一樣,蔚然此時沈睡著,戴著呼吸機,蒼白的臉色裏隱隱透著點青。她想握握蔚然的手,但此時她卻很猶豫了,今晚的黃孟瑤很讓人覺得陌生,從她一進門開始,黃孟瑤就一直盯著她,甚至她並沒有擡頭,都能感覺的到對方直勾勾的眼神。

那些或客套或真心想關心蔚然狀況的話都被她摁在嗓子眼沒說出來,就準備要走了。

“阿姨,那這會兒也過了探訪的時間了,我就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習慣性地盯著別人的嘴唇看,單心看著黃孟瑤先前的冷淡已經變為一臉愁容,但唇邊卻又仿佛藏著一絲什麽。

單心也不再多說,拉開門就出去了,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一個瘦高的戴帽子的男人低著頭倚在暗處,那身影很眼熟。對方咳嗽了一聲,頭上的燈適時的亮了,睫毛在那人的眼瞼下堆出一層陰影。

“元珩,”雖然驚訝,她也沒忘記放低聲音,“你……怎麽在這裏?”

“接你回去。”他看過來的時候,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幽深和沈靜,甚至,還有一絲慍怒?她只當自己看錯了,元珩先過來拉她的手,單心沒想明白為什麽他突然變得怪怪的,在發懵的狀態就由著 他牽著往前走。

回去的方向依然是元珩獨居的家,單心牽牽正在開車的元珩的衣角。

“你這是往你家開嗎?”

“嗯,怎麽了。”

“我是想我應該回我自己的住處,畢竟這段時間我都處於曠工狀態,再住在你那裏,不大合適。”

“你是怕人說閑話?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住在一起,如果沒有血緣關系,那就和同居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嗎?”

“……閑話倒不至於有誰去說,只是你本來就很受記者的歡迎,要是在什麽地方被拍到了,對你的事業總是有影響的。而且,公司那邊也不好去解釋,沒準律師就會拿著合同來和你談這樣那樣的條件了。”單心說完,也覺得自己話有點多。這都是老陳經常叨叨的東西,現在全被她揀來說了。但那也是因為,她現在比較認同老陳所說的。

“你還是話少一點更可愛。我不會送你回那個地方的,吳漢洲之前的那位女朋友是死在那裏的吧,甚至還和你住的同一個房間。明明自己能看到奇奇怪怪的東西,對這樣的地方竟然還不避諱。”

“那是因為那時候身上沒多少錢,節省房租。而且小美也沒有傷害過我。”這樣說著,她去掏懷裏的簪子,小美已經很久很久沒說過話了,簪子裏她的氣息也越來越微弱。

“搬來和我住,房子算租給你一間,這樣總可以了?”元珩目視著前方,這樣說話的時候,單心看不到他以往的笑容,因而從他話裏面竟聽出一些以往從未有過的霸道,或者說,一種陌生感。

她懷著一絲疑慮,試探著他:“元珩。”

“嗯,怎麽啦?”這次元珩轉過來了,好看的眉眼裏還有一絲柔柔的笑意,一瞬就沖去剛剛她的那種奇怪的情緒。

他再問:“怎麽啦,哪裏不舒服嗎?”騰出一只手觸到她的額頭,再摸一摸自己的額頭。

“是不是冷?”

“不冷。”

當晚回的地方依然是元珩的住處,偌大的別墅,明亮的燈光,還有滿室的溫暖。

一進門,單心便被一只手扣住後腰,隨即後退,直到靠到背後的墻。元珩的臉近在咫尺,眉頭微微蹙著。一般熱戀中的情侶有這樣親密的舉動應該是不過分的,因為單心雖然雙手抵在兩人之間,卻並沒有反抗,就像她並不抗拒這樣親密的接觸。

“我今天才發現一件事情,所以,要和你說一聲對不起。”此時,他說話略微壓低了聲音,有一點沙啞,還透著一點溫暖,和他暖暖的呼吸糾纏著,裹挾著一陣淡淡的香氣,那是她給他在屋裏常點的那種香。本就是安神的香,沒有一般香水的濃烈,更多的是一種安寧與溫暖的氣息。

單心慢了一拍才問:“什麽事要說對不起?”

他騰出一只手指輕輕地在她唇上撫著:“今天,化妝師給我化妝,讓我換著擦了好幾種口紅,後來覺得嘴唇都快要破皮了,疼得很。在韓國的時候,我不知道要怎麽才能買到合適你的口紅,用了那麽笨的辦法,現在後知後覺,你當時應該不好受,為什麽不說出來,也不拒絕呢?”

還以為他有什麽緊要的事情,原來是上次買口紅的事情,她當時都沒放在心上,過後就更不可能計較那麽多。而元珩現在提這事,這模樣真像個小孩子來認錯一樣。

“既然是你的好意,我當然不會拒絕。而且,我也並不覺得難受,大概是你的化妝師太粗魯了。”

“我自己卸妝的。”

她終於忍不住嗤嗤地笑出聲來。

“你這是幸災樂禍嗎?”

“我哪敢……”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元珩便把唇壓上去,用力穩住單心,那是他從未有過的霸道,透露著他對她的占有欲。一個吻綿長而深情,讓單心差點站立不穩的時候,才終於停下來。

元珩沙啞著嗓音:“你明明就敢。”

吃過晚飯,元珩就打發單心去睡了。常住的那間客房儼然已經成為單心專用的房間,裏面大多是她的東西。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被元珩吻過的唇有些紅腫,她時不時就捂住嘴,然後強迫自己閉眼睡覺。

迷糊了一陣,單心驚覺自己似乎是被定在某一處,一動不能動,隨即一陣陰冷的氣息襲來,高跟鞋在昏暗空曠的走廊裏慢悠悠地踱著,發出清脆而詭異的聲響,一聲一聲,格外清晰,震蕩著聽者的胸腔,欺壓著她喘不上氣。

纖細白皙的腳腕看似不染纖塵,卻偏偏在腳踝處若隱若現的有一只蝴蝶,蝴蝶上是很奇怪的紋理,即便看不清楚,卻仍有一種勾魂奪魄的魅力,單心不自覺地盯著那腳腕好長好長的時間,直到另一個男人的腳步聲響起。沈穩、有力,一個高瘦的人影逆著光出現,好似是為了追趕那雙腳腕而來,又好似為她而來。

那逆著光的人影走到她身邊,牽住她的手,對她說了一個字:“走。”

新鮮的空氣倏地鉆進了鼻腔,單心睜開眼,眼前一片昏暗,外面的路燈遠遠照過來的光讓她認得,她還睡在元珩家客房的床上。

本就睡不踏實,這會兒噩夢驚醒,她只覺得口幹舌燥,便爬起來找水喝。從廚房出來,樓道裏隱隱有漏下來的光,她緩緩上樓,循著光亮的方向,元珩的書房還開著燈。

書房的門虛掩著,那光是從窗戶透出來的。她沒敲門,直接探手推開門,裏面正坐在書桌前的人一驚,隨即立馬合住手裏的書本,擡頭看到進來人的是單心。

“我嚇到你了。”

“沒事。”元珩搖頭,手上把那些書整理好,A4紙大小的劇本擱在上面。

“我應該先敲門的。”

“沒事的。怎麽,這麽晚醒來,是做噩夢了嗎?”他朝她伸手,單心也順勢把手擱到他手裏。

“嗯。你呢,為什麽這麽晚都不睡,不是說明天還有事嗎?”

“看到劇本就想查查資料,所以耽擱的晚了,這就去睡。”說著起身,也就把單心拉出書房,就好像這屋子裏有什麽是不能讓單心看的一樣。

把單心帶回她原本的房間,給她蓋上被子讓她躺好,元珩就坐在床邊怔怔地看著她好半晌。

“盯著我做什麽?”

“我在想你剛剛做什麽夢了,都沒來得及問。”

“夢到一個女人穿著高跟鞋在走路。”

“嗯,然後呢?”

“然後,很冷。後來有一個男人出現,就像你現在這樣抓住我,帶我走,我就醒了。”

單心感覺到元珩握著她的手更緊了些。這一天來的異樣感受更強烈了,眼前這個男人是元珩沒錯,但是卻時不時向她透露出一種陌生感,但雖然陌生,她此時卻會有點想要去依靠他,想要躲在他背後的沖動。但在之前,她和元珩的角色屬性並不是這樣的。

“之後的幾天,我會去外地,你就好好待在這棟別墅裏,哪裏都不要去。有什麽需要的,你只要打電話給小莫就可以了,他會幫你辦妥。”

“為什麽?”

元珩往別處瞥了瞥,漫不經心地說:“公司那邊正在和記者談一筆生意,在談妥之前,你先別到處走,免得被拍到。”

這個理由的說服力並不強,單心望著元珩幽深的目光,卻也不挑明,點頭算是應允了。楚天的高層吳漢洲出事在前,現在楚天的對立公司眾寰的藝人免不得會有被拉出來炒個大新聞蓋過吳漢洲這陣子的勢頭。而像元珩這樣的藝人,在國內的根基不穩,眾寰也只是負責他的部分事務,在保護元珩還是保護其他藝人之間,還是會有所考量的。

單心在心裏默默地說服自己,隨後往裏挪了一些位置。

“時間不早了,就在這裏睡一會兒吧。一會兒我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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