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藥6
關燈
小
中
大
“上天對心狐一族真正的懲罰，不是妖力百年便竭，須得一人情根深種、舍生忘死，取其愛欲方可續命——”疏月頓了頓，說出了一切謎題的答案。
“——而是，那失去了愛欲的凡人，會將所救之人忘記。”
至此，眾人都已明白了真相。
望舒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不禁憐憫疏月，“你之所以會再回到他身邊，是想在百年大限再次到來之前再見他一面？”
疏月苦笑道：“我本來只想遠遠看他一眼，但見到韓襄被幽姬捉走，才不得不現身相救。”
重明道：“剛才我們見到你的時候，你就是在取走韓襄的愛欲嗎？”
疏月頷首：“這過程不可中斷，不然他的性命將有危險。”
雲卓愧疚至極：“是我的錯。”
疏月凝視著他，勉力微笑：“你不必自責，我命中該絕，天意如此。”
望舒看得分明，雲卓的愧疚絲毫沒有減少，對疏月也是真心關切，可是他的眼中，並沒有出於半分愛意的憐惜。
她不禁在心中長嘆，就算不是天意，疏月又怎會真的怪他？過了一百年仍無法忘情的她，無論如何都不會怪他的。
疏月的傷太重，縱然望舒再次讓她服下仙藥，也只能暫緩她的傷勢，而無法根治，終是命不久矣。
眾人從韓襄房中退了出去，只留望舒在此看顧。韓襄雖失了愛欲，但已然知道疏月對自己有過救命之恩，也無異議。
望舒為疏月清洗傷口，換了衣服，讓她好生躺在床上修養。看著燭光下她憔悴的容顏，心生惋惜，如此傾城而癡情的佳人，就要從世上消失了。
疏月對望舒道出自己的過往：“我母親在人間遇見了我父親，生下了我，但為了續命，取走了父親的愛欲，因此不得不離開他，把我帶回青丘，將我養到五十歲，便自己離開了。母親死後，我也來到人間。我知道自己必須尋到一個人愛我才能在百年之時得救，可是卻始終尋不到。我不明白為什麽那麽多人一見到我、甚至連一句話也沒有說就為我癡迷了。每一個都說願意為我而死，可是等到我現出原形，卻都落荒而逃。狼妖不怕我，可他也只是愛我容貌，並不能救我。我本來以為我永遠也找不到這樣一個人的。”
望舒忍不住道：“但是你遇見了雲卓。”
疏月眼中浮現晶瑩的光：“我沒有想到，即便知道了我的來歷，他還是願意為我舍生忘死。”
望舒不禁嘆息。他當初的確是真心愛她，可是如今……
疏月目光悠遠：“師傅說，無心自是長生藥。他超脫了凡人大欲，定能清心修行，求得長生，何況，雖然我不願他忘記我，可是我留給他的記憶也只能令他痛苦。於是我便說服自己，這樣於人於己，都是兩利。”
“我一直記著師傅的話，相信這樣確是兩全其美。可是當他將我忘記的那一刻，我的心痛如絞，卻明明白白告訴我，世事兩難全。
“我離開青丘的時候，一心只想找到一個人續命，可是當我真的找到這樣一個人、性命得續之後，卻沒有一絲想象中的欣喜。雲卓完全忘記了我，我無法再留在他和師傅的身邊，只好獨自行走人間。
“我走過很多地方，看過無數風景，卻沒有一個地方能讓我留戀。
她沒有說出來的是：人間有的是鮮衣怒馬的少年郎、有的是翩翩如玉的佳公子，可是她一個也不喜歡。
疏月心中一酸：“我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只想回到他的身邊遠遠看他一眼，可是他的心中，卻再也不會為我掀起一絲波瀾……”
帶著韓襄逃走的路上，意外見到雲卓時，他面無表情的臉上淡漠的雙眼，令她心痛得恨不得一百年前便死在那個雪天。
---
疏月睡下之後，望舒才輕輕走了出去，掩好房門，轉身，卻發現門外正有人一直在等著自己。
她低喚：“重明。”走到他身邊，並示意他隨自己再走遠些。
走到庭中，望舒才悵然道：“我以前聽過一句話，所有的恨，都是愛而不得，其實這句話說得不對。”
重明不解：“為什麽？”
想起疏月傾城卻令人心碎的容顏，望舒不由輕嘆：“所有的孤獨，才是愛而不得。”
重明也有些感慨：“你心裏很憐憫疏月？”
望舒蹙眉：“像她這樣的人，不應該承受這樣的命運。”
重明頷首：“其實心狐一族的詛咒，真正能夠懲罰傷害的，都是本就不應該被傷害的人。”
望舒神色鄭重：“我決定了，我要去天上找人求助恢覆雲卓愛欲的方法。”
重明了然：“為了讓她在死前能夠再得到雲卓的回應？”還是那樣心軟。
望舒點頭：“是，也不全是。雲卓無法成仙的原因，可能正是因為他失去了愛欲，不再是個正常的人，我這樣，也是為了幫助天樞星君歸位。”
但重明知道，終究是前者更多一點。
---
太虛宮外，祥雲千朵。
望舒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方踏進殿中。
那個月白衣衫、高冠廣袖的背影立即察覺，轉過身來：“望舒？”意外之中帶著幾分驚喜。
望舒揚起嘴角，對他露出了暌違百年的笑容：“師兄，我有一事相求。”
---
疏月在溫柔的晨光中醒轉，看見望舒關切的眼。
待她坐起身，望舒才道出了自己的收獲：“疏月，我在天上尋到了方法，讓雲卓恢覆如初。”
疏月不敢相信：“真的？”
望舒笑道：“四禦之一的勾陳帝君，是我的哥哥，他為了讓北鬥歸位，破例使用仙法，恢覆了雲卓的愛欲。”
疏月這才看見，在望舒身後，目不轉睛、滿眼憐惜地註視自己的雲卓，聽見他像很久以前那樣喚她：“師姐。”
疏月從震驚之中緩過來，想起什麽，問道：“對了，韓襄呢，他也恢覆了嗎？”
望舒有些遲疑：“他……”
重明從屋外走近，替望舒答道：“我們跟他提起的時候，他讓我們將他失去的記憶告訴他，得知了自己的過去以後，他卻不願再變成從前那樣了。”
疏月不解：“為什麽？”
重明解釋道：“他說從前的他太痛苦了，空有愛欲，願意用一切換取一個人真心愛他，卻始終求而不得，與其如此，還不如就這樣，無所愛，無所苦。”
疏月蹙眉：“他……，”又釋然，“那樣也好、那樣也好……”
望舒和重明見機退出房內，只留雲卓，陪疏月度過她最後的時光。
在雲卓久違的懷中，疏月回憶起遙遠的往事：“師傅說，無心自是長生藥。你的無心，對你和我，都是長生之藥，這也是他收我為徒的原因。”
雲卓恍然：“想來師傅早就存了這樣的打算。”
疏月虛弱地笑笑：“師傅說得沒錯，若不是這樣，你的修為也不會有如此進益，我也不會多活了這一百年。”
感覺到她漸漸衰弱的生氣，雲卓溫柔地輕撫她的臉龐：“只要魂魄不滅，我們終有一日，能夠再見。”
疏月的笑容越發無力：“但願、但願如此……”聲音永遠地低下去。
---
望舒和重明立在庭中，一個若有所思，一個目不轉睛。
望舒想起在太虛宮中那人歉然道：“雲卓的愛欲早已被疏月取走，一百年來，已經在延續疏月生命的過程中消耗殆盡。我也沒有辦法恢覆。”
轉念之間，又想到當她將在天上一無所獲的消息告訴雲卓，他卻道：“你明天還是要告訴疏月，你找到了方法。”她當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他要如何做到。但看到雲卓望向疏月的眼神時，不僅疏月毫不懷疑，連她都幾乎要相信。只是沒想到疏月會問起韓襄，若不是重明及時為她圓了謊，她真不知道如何收場。正當她思緒萬千，屋頂卻忽然降下一道金光，趕緊和重明一同進屋去查看有沒有什麽異狀。
一個玄衣白發的仙人手執拂塵，立在懷抱著已經沒了氣息的疏月的雲卓身前，喚道：“雲卓。”
雲卓有些詫異：“師傅？”
“我早就說，你命中註定是有仙緣的。”
望舒已經明白了他的來意：“你是來帶他上天受封的？”
“正是。雖然他六欲不全，卻能以悲憫眾生之心，完成疏月最後的心願，已經可得正果。”
雲卓聞言卻沒有喜色，反有些悵然：“您說過，無心自是長生藥，我的無心，對我和她都是長生之藥，只是，終究只成全了我，誤了她。”
---
雲卓隨師傅上天受封，望舒和重明也離開了韓府。
韓襄搬回自己房中之前，讓下人先徹底打掃。
仆人在他的枕邊找到了一本書，不知放回何處，只好交給他親自定奪。
那是一本李義山的詩集，他原本就放在榻上，不時翻看。
他順手翻了翻，卻發現其中一頁上多了許多水漬。
這首詩他早已熟記於心，如今卻有些不解其意，不知道為何還會有人為之落淚？
---
疏月其實並沒有睡去，只是不想讓望舒徹夜守候，她退出門去後疏月便睜開了眼。
她感覺到枕下似乎壓著什麽東西，抽出一看，原來是一本詩集。
勉力坐起身來，翻了翻，卻無意中被一首詩擊中魂魄，潸然淚下。
在她手中，淚水落下的地方，泛黃的書頁上寫著：
星使追還不自由，雙童捧上綠瓊舟。
九枝燈下朝金殿，三素雲中侍玉樓。
鳳女顛狂成久別，月娥孀獨好同游。
當時若愛韓公子，埋骨成灰恨未休。
疏月想起那個落寞的笑容、想起那句無奈的乞求：“或許是因為我太渴望，有一天你能像愛雲卓那樣愛我。”
可是真的得償所願之後，他卻永遠也不會明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而是，那失去了愛欲的凡人，會將所救之人忘記。”
至此，眾人都已明白了真相。
望舒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不禁憐憫疏月，“你之所以會再回到他身邊，是想在百年大限再次到來之前再見他一面？”
疏月苦笑道：“我本來只想遠遠看他一眼，但見到韓襄被幽姬捉走，才不得不現身相救。”
重明道：“剛才我們見到你的時候，你就是在取走韓襄的愛欲嗎？”
疏月頷首：“這過程不可中斷，不然他的性命將有危險。”
雲卓愧疚至極：“是我的錯。”
疏月凝視著他，勉力微笑：“你不必自責，我命中該絕，天意如此。”
望舒看得分明，雲卓的愧疚絲毫沒有減少，對疏月也是真心關切，可是他的眼中，並沒有出於半分愛意的憐惜。
她不禁在心中長嘆，就算不是天意，疏月又怎會真的怪他？過了一百年仍無法忘情的她，無論如何都不會怪他的。
疏月的傷太重，縱然望舒再次讓她服下仙藥，也只能暫緩她的傷勢，而無法根治，終是命不久矣。
眾人從韓襄房中退了出去，只留望舒在此看顧。韓襄雖失了愛欲，但已然知道疏月對自己有過救命之恩，也無異議。
望舒為疏月清洗傷口，換了衣服，讓她好生躺在床上修養。看著燭光下她憔悴的容顏，心生惋惜，如此傾城而癡情的佳人，就要從世上消失了。
疏月對望舒道出自己的過往：“我母親在人間遇見了我父親，生下了我，但為了續命，取走了父親的愛欲，因此不得不離開他，把我帶回青丘，將我養到五十歲，便自己離開了。母親死後，我也來到人間。我知道自己必須尋到一個人愛我才能在百年之時得救，可是卻始終尋不到。我不明白為什麽那麽多人一見到我、甚至連一句話也沒有說就為我癡迷了。每一個都說願意為我而死，可是等到我現出原形，卻都落荒而逃。狼妖不怕我，可他也只是愛我容貌，並不能救我。我本來以為我永遠也找不到這樣一個人的。”
望舒忍不住道：“但是你遇見了雲卓。”
疏月眼中浮現晶瑩的光：“我沒有想到，即便知道了我的來歷，他還是願意為我舍生忘死。”
望舒不禁嘆息。他當初的確是真心愛她，可是如今……
疏月目光悠遠：“師傅說，無心自是長生藥。他超脫了凡人大欲，定能清心修行，求得長生，何況，雖然我不願他忘記我，可是我留給他的記憶也只能令他痛苦。於是我便說服自己，這樣於人於己，都是兩利。”
“我一直記著師傅的話，相信這樣確是兩全其美。可是當他將我忘記的那一刻，我的心痛如絞，卻明明白白告訴我，世事兩難全。
“我離開青丘的時候，一心只想找到一個人續命，可是當我真的找到這樣一個人、性命得續之後，卻沒有一絲想象中的欣喜。雲卓完全忘記了我，我無法再留在他和師傅的身邊，只好獨自行走人間。
“我走過很多地方，看過無數風景，卻沒有一個地方能讓我留戀。
她沒有說出來的是：人間有的是鮮衣怒馬的少年郎、有的是翩翩如玉的佳公子，可是她一個也不喜歡。
疏月心中一酸：“我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只想回到他的身邊遠遠看他一眼，可是他的心中，卻再也不會為我掀起一絲波瀾……”
帶著韓襄逃走的路上，意外見到雲卓時，他面無表情的臉上淡漠的雙眼，令她心痛得恨不得一百年前便死在那個雪天。
---
疏月睡下之後，望舒才輕輕走了出去，掩好房門，轉身，卻發現門外正有人一直在等著自己。
她低喚：“重明。”走到他身邊，並示意他隨自己再走遠些。
走到庭中，望舒才悵然道：“我以前聽過一句話，所有的恨，都是愛而不得，其實這句話說得不對。”
重明不解：“為什麽？”
想起疏月傾城卻令人心碎的容顏，望舒不由輕嘆：“所有的孤獨，才是愛而不得。”
重明也有些感慨：“你心裏很憐憫疏月？”
望舒蹙眉：“像她這樣的人，不應該承受這樣的命運。”
重明頷首：“其實心狐一族的詛咒，真正能夠懲罰傷害的，都是本就不應該被傷害的人。”
望舒神色鄭重：“我決定了，我要去天上找人求助恢覆雲卓愛欲的方法。”
重明了然：“為了讓她在死前能夠再得到雲卓的回應？”還是那樣心軟。
望舒點頭：“是，也不全是。雲卓無法成仙的原因，可能正是因為他失去了愛欲，不再是個正常的人，我這樣，也是為了幫助天樞星君歸位。”
但重明知道，終究是前者更多一點。
---
太虛宮外，祥雲千朵。
望舒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方踏進殿中。
那個月白衣衫、高冠廣袖的背影立即察覺，轉過身來：“望舒？”意外之中帶著幾分驚喜。
望舒揚起嘴角，對他露出了暌違百年的笑容：“師兄，我有一事相求。”
---
疏月在溫柔的晨光中醒轉，看見望舒關切的眼。
待她坐起身，望舒才道出了自己的收獲：“疏月，我在天上尋到了方法，讓雲卓恢覆如初。”
疏月不敢相信：“真的？”
望舒笑道：“四禦之一的勾陳帝君，是我的哥哥，他為了讓北鬥歸位，破例使用仙法，恢覆了雲卓的愛欲。”
疏月這才看見，在望舒身後，目不轉睛、滿眼憐惜地註視自己的雲卓，聽見他像很久以前那樣喚她：“師姐。”
疏月從震驚之中緩過來，想起什麽，問道：“對了，韓襄呢，他也恢覆了嗎？”
望舒有些遲疑：“他……”
重明從屋外走近，替望舒答道：“我們跟他提起的時候，他讓我們將他失去的記憶告訴他，得知了自己的過去以後，他卻不願再變成從前那樣了。”
疏月不解：“為什麽？”
重明解釋道：“他說從前的他太痛苦了，空有愛欲，願意用一切換取一個人真心愛他，卻始終求而不得，與其如此，還不如就這樣，無所愛，無所苦。”
疏月蹙眉：“他……，”又釋然，“那樣也好、那樣也好……”
望舒和重明見機退出房內，只留雲卓，陪疏月度過她最後的時光。
在雲卓久違的懷中，疏月回憶起遙遠的往事：“師傅說，無心自是長生藥。你的無心，對你和我，都是長生之藥，這也是他收我為徒的原因。”
雲卓恍然：“想來師傅早就存了這樣的打算。”
疏月虛弱地笑笑：“師傅說得沒錯，若不是這樣，你的修為也不會有如此進益，我也不會多活了這一百年。”
感覺到她漸漸衰弱的生氣，雲卓溫柔地輕撫她的臉龐：“只要魂魄不滅，我們終有一日，能夠再見。”
疏月的笑容越發無力：“但願、但願如此……”聲音永遠地低下去。
---
望舒和重明立在庭中，一個若有所思，一個目不轉睛。
望舒想起在太虛宮中那人歉然道：“雲卓的愛欲早已被疏月取走，一百年來，已經在延續疏月生命的過程中消耗殆盡。我也沒有辦法恢覆。”
轉念之間，又想到當她將在天上一無所獲的消息告訴雲卓，他卻道：“你明天還是要告訴疏月，你找到了方法。”她當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他要如何做到。但看到雲卓望向疏月的眼神時，不僅疏月毫不懷疑，連她都幾乎要相信。只是沒想到疏月會問起韓襄，若不是重明及時為她圓了謊，她真不知道如何收場。正當她思緒萬千，屋頂卻忽然降下一道金光，趕緊和重明一同進屋去查看有沒有什麽異狀。
一個玄衣白發的仙人手執拂塵，立在懷抱著已經沒了氣息的疏月的雲卓身前，喚道：“雲卓。”
雲卓有些詫異：“師傅？”
“我早就說，你命中註定是有仙緣的。”
望舒已經明白了他的來意：“你是來帶他上天受封的？”
“正是。雖然他六欲不全，卻能以悲憫眾生之心，完成疏月最後的心願，已經可得正果。”
雲卓聞言卻沒有喜色，反有些悵然：“您說過，無心自是長生藥，我的無心，對我和她都是長生之藥，只是，終究只成全了我，誤了她。”
---
雲卓隨師傅上天受封，望舒和重明也離開了韓府。
韓襄搬回自己房中之前，讓下人先徹底打掃。
仆人在他的枕邊找到了一本書，不知放回何處，只好交給他親自定奪。
那是一本李義山的詩集，他原本就放在榻上，不時翻看。
他順手翻了翻，卻發現其中一頁上多了許多水漬。
這首詩他早已熟記於心，如今卻有些不解其意，不知道為何還會有人為之落淚？
---
疏月其實並沒有睡去，只是不想讓望舒徹夜守候，她退出門去後疏月便睜開了眼。
她感覺到枕下似乎壓著什麽東西，抽出一看，原來是一本詩集。
勉力坐起身來，翻了翻，卻無意中被一首詩擊中魂魄，潸然淚下。
在她手中，淚水落下的地方，泛黃的書頁上寫著：
星使追還不自由，雙童捧上綠瓊舟。
九枝燈下朝金殿，三素雲中侍玉樓。
鳳女顛狂成久別，月娥孀獨好同游。
當時若愛韓公子，埋骨成灰恨未休。
疏月想起那個落寞的笑容、想起那句無奈的乞求：“或許是因為我太渴望，有一天你能像愛雲卓那樣愛我。”
可是真的得償所願之後，他卻永遠也不會明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