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君子折柳鈴聲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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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的轟鳴聲還在繼續,象滾雷般傳向遠方,聽這聲音似乎順著山脈指向遠處的海邊。大地一直在顫抖,幾人坐在空地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常武等人首先想到了可能是地下的軍火庫發生了爆炸,聽這聲音爆炸的範圍似乎非常廣,遠遠超出了他們在地下行走的距離。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以後,聲音才漸漸平息,那黑龍井的井口早已震塌不覆存在。而風君子他們所不知道的是,就連幾公裏外龍王塘牙鮃漁場的那個防空洞也在這次離奇事件中崩塌。

“這場爆炸規模不小,可惜了,整個地下工事看樣子全毀了。”蕭正容嘆道。

袁曉霞:“有什麽可惜的,難道這種東西還要留在世上嗎?”

常武:“當然可惜,這些都是罪證,是日軍侵華的鐵證……”

常武還沒說完,風君子莫明其妙發出一陣大笑,笑的連身邊的大黃狗都跟著叫了起來。見眾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風君子止住笑聲道:“證據?真是太可笑了,這種事件還需要更多的證據嗎?你以為是小孩打了架找他媽哭鼻子告狀嗎?‘王小毛打了我,你看我頭上的包!’今天從工地裏挖出來兩個炮彈說是日軍侵華的鐵證,明天從檔案館裏翻出一份舊文件又說是日軍侵華的鐵證。可是那邊還是在修改教課書,還在參拜什麽神社!而我們的烈士陵園都被承包經營了!這有意思嗎?離這裏不到二十公裏有一座萬忠墓,你知道那裏埋了多少人的屍骨?有些事情沒有必要讓別人承認,而是看我們自己有沒有記在心裏。不忘春秋引以自省就足夠了!”

袁曉霞這次反常的沒有和風君子擡杠,而是附和道:“六十多年前侵華日軍在這裏修了一個秘密軍事基地,又過了三十年,我們在這個基地旁邊又挖了一個防空洞,再過三十年就是現在,這個從來沒有使用過的防空洞卻被一幫只認錢的敗類用來儲存日本的核廢料,你們覺得這件事情是不是更可笑呢?我現在雖然還不懂什麽叫風骨,但卻知道什麽樣的人是沒有風骨!”

……

濱海消息:2004年6月某日,龍王塘一帶發生裏氏4.6級地震,震中在龍王塘金沙村附近山地,由於此次地震強度不大,震中偏遠,沒有導致人員傷亡,只有少量建築有不同程度的損毀。

兩個月後,濱海國際機場。桃木鈴終於要踏上回美國的路,風君子、常武、林真真、蕭正容、蕭雲衣、袁曉霞都到機場送行。

風君子拉著桃木鈴的手,神色十分不舍:“鈴鐺,一路順風,有時間的話別忘了回來看一看。”

桃木鈴有點癡癡的看著風君子:“明年這個時候,我應該已經拿到學位了,我會回來看你的。”

廣播裏又響起了登機的催促聲,桃木鈴走向關檢,風君子身後的常武湊了過來小聲說道:“舍不得,就留下她。”

風君子:“留得下嗎?她有她的生活!”

常武:“那你就跟她去吧。”

風君子:“去得了嗎?哪有那麽容易!我有我的世界。”

常武嘆息一聲不再說話,已經走到關口的桃木鈴突然轉身又跑了回來,手裏拿著一個包裝好的盒子,呼吸有點急促的對風君子說道:“有一件禮物,我想了想還是現在送給你!”

風君子看了看包裝的大小,正和那一雙筷子原先的木匣相當,好奇的問道:“什麽禮物?不會是那雙筷子吧?”

桃木鈴擡眼看著他:“如果就是那雙筷子,你接不接受?”

風君子輕輕的搖了搖頭:“如果是那雙筷子就算了吧,說實話,我有點怕它。”

桃木鈴:“我就知道,你放心,這不是那雙筷子。”說著遞過了禮盒。

風君子正待伸手去接,旁邊卻伸出一雙手接了過去,這人是蕭雲衣。蕭雲衣接過盒子嘴裏還一邊說道:“桃木鈴,你就放心回美國吧,不用擔心風君子。這禮物真精致,風君子,我幫你拿著好不好。”

風君子看了蕭雲衣一眼沒說什麽,又轉臉對著桃木鈴苦笑。桃木鈴也沒有說什麽,舒展雙臂輕輕抱住風君子,在他臉頰上留下一個淡淡的唇印,轉身離去。風君子站在那裏揮手,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此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輕脆的叮當聲。

原來蕭雲衣那丫頭手快,桃木鈴前腳剛走,她馬上就打開了包裝。風君子回頭的時候,正看見蕭雲衣從禮盒中抽出一串閃閃發光的事物,在空氣中發出悅耳的聲音──那是一串風鈴。(“通靈筷子”全文完)

第四部 一雙筷子 後記:念奴嬌

古玉無光、沁殘恨,血濡回魂暗夜。

江山如舊、更蒼濁,寶刃匣中嗚咽。

鎖縛蒼龍,壯士悲歌,徒嘆青峰劍!

匹夫獨勇,風骨猶對狼煙。

民弱空幻國強,風雅無存,羞與先人面!

虛榮盛世自暗傷,胸襟誤成卑顏。

君子飄零,葬志迷金,汙醉沈一片。

蒼生無語,恨可憐頭上天!

這一曲念奴嬌應該是文中人物風行之與風君子之間跨越六十年的唱和!“通靈筷子”的故事倒不是完全出自我的杜撰,它是大連一位修真界老前輩的經歷。老先生講述的這個故事非常簡略,但我結合自己的感悟去演繹它的時候卻成了一個長篇。這雙筷子的傳說究竟是真是假已經無從考證,就像北京猿人頭蓋骨的下落至今成迷一樣。但是我想,它一定在某個時候以某種形式發生過。我寫的是一個靈異故事,或者說是一個鬼故事,寫成這種題材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只是一種表達方式而已。我從2005年8月開始動筆寫這個故事,正值抗戰勝利六十周年,也許是為了記念,但純粹為記念而記念是沒有意義的。

這篇小說是我寫的“鬼股”系列之一,但是大部分情節卻與股市中事沒有什麽關系。原因很簡單,一個人或者說一個市場從來都不能孤立的存在,我們總是生活在一個大環境中。當然,這也是我的一個缺點,我做不到完全架空的角度去講故事,總希望我的講述能和現實中的生活發生一點聯系。這篇小說從2005年8月到2006年4月,我斷斷續續的寫了八個月,其間個人在現實生活中也經歷了一系列意想不到的波折。還好,終於寫完了!

說點題外話,我為什麽要寫“風君子”這樣一個人?這個人當然不似現實中的徐公子勝治。小時候談論起什麽人來,總愛說什麽“好人”和“壞人”,這種劃分未免太過簡單幼稚,但是也顯得直截了當,就像很有知識的人也一樣會談論“君子”與“小人”。有一句話叫做好人難做,確實如此!好人要比壞人更聰明、更能幹才能安安穩穩的做一個好人,否則只能學著壞人去做壞人或者老老實實被壞人欺負。從來沒做過壞事的人未必就是好人,他們一樣會批評壞人,但這些人一旦有了做壞人的資本,會比他們批評的壞人更像壞人,因為他們知道怎樣更好的欺負好人,這就是歷史。

現在文壇上流行黑幫小說。你見過黑幫嗎?其實這個世界歷史上最大的黑幫組織就是今天的所謂發達國家也就是國際慣例的制定者。他們制造了人類歷史上最大規模的掠奪與洗劫,形成了今天的世界格局,然後用幾十年時間將自己洗白,成了人類先進文明的表率。我們所生活的這個古老國度,恐怕是唯一在這場地球游戲中勉強幸存的文明,不要自己不珍惜,這就是現實。

“通靈筷子”外傳:離魂 引言

“通靈筷子”外傳:離魂

提示:文字或許恐怖,閱讀需要謹慎!

引言:

古人曾有戲言“替如夫人洗腳,賜同進士出身”,錢鐘書老先生又加了一句“盼副教授轉正”。一個人身份看上去小小的差別,實際上卻象隔了一層無比堅韌的窗戶紙。而黃東波現在就有捅破這層窗戶紙的感覺。

黃東波,文秘人員出身,平時喜歡武文弄墨兼打點小報告,被單位領導看上提到身邊做秘書三年,後又做了辦公室副主任三年,接著在金江證券某業務部做副經理三年,現在終於稍微熬出了頭,調任濱海營業部任總經理。這麽多年來,終於做了回一把手。

雖然營業部只是證券公司的基層單位,但是畢竟是個頭,感覺自己就像當了土皇帝。這天黃東波坐在專屬於自己的辦公室裏,享受著寬大的辦公桌和柔軟的大班椅帶來的成就感,有員工敲門進來給他送來一個郵包。黃東波打開一看,郵包裏是一個奇怪的玩偶:黃色的小身子,有一個大大的紅色腦袋,沒有鼻子沒有嘴也沒有耳朵,一只碩大的眼睛在臉的正中央。

郵包裏還有一封打印的短信,告訴他前不久他在某網站論壇上發表的帖子得獎了,這個玩偶叫小浪人,是獲獎紀念品。黃東波這才想起來,那是前一段時間他在業務部當副手時,百無聊賴天天上網,偶爾參加了一個網上征文活動,沒想到還真得了這麽個哭笑不得的獎品。

獎品雖小,但是黃東波的感慨卻很深,這件偶爾的小事又觸動了他的自戀情結,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有才華了,太委屈了,像他這麽有才華的人居然給別人做了九年副手,老天爺實在太不開眼了。他手裏拿著玩偶,搖頭晃腦的吟道:“泠泠七弦上,靜聽松風寒。古調雖自愛,今人多不彈。”

他確實有許多值得感慨的地方,而且是不能與外人道的。

“通靈筷子”外傳:離魂 一、月圓之夜

她叫什麽名字?這要視風君子的心情而定。風君子興致高的時候,叫她鈴鐺,風君子沒興致的時候,叫她木頭,有胃口的時候叫她桃子,叫桃子的時候又註意到她的胸部,隨即改口叫木瓜了。實際上她的大名叫桃木鈴,是風君子“不小心”從大街上撿回來的異國女郎(請參閱本書第四部“通靈筷子”)。

桃木鈴的來歷並不簡單,她的生父是美籍華人,母親是日本人,桃木是繼父的姓。她從小在日本長大,後在美國研究心理學,二十六歲獲得博士學位。到中國來參加的是一個所謂的學術交流項目,怎麽和風君子碰在一起那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這是一天晚上,風君子坐著沙灘椅正在海邊賞月,月光如水,酒杯中的酒也流動著奇異的色澤。桃木鈴的纖纖素手托著一個瓶子,一邊站在他的身後為他斟酒,一邊感慨道:“好美的月色呀,我想唱歌。”

風君子:“你快別唱了,別把什麽東西給招來了。”

桃木鈴:“有酒,還有我這樣的美女和這麽好的月色,再唱一首歌給你聽,那才叫真正的享受。”

風君子:“我恐怕消受不起,你知道今天的月亮為什麽這麽亮嗎?”

桃木鈴:“今天是陰歷十五。”

風君子:“不錯,但今天是陰歷七月十五,你居然敢在這陰森森的小山谷間,這沒有人的海灘上,唱你那誰也聽不懂的鬼子歌,就不怕把鬼招來?”

桃木鈴顯然不知道七月十五是什麽日子,有點不高興了:“誰叫你不學外文,我唱什麽你從來都聽不懂。”

風君子不說話,桃木鈴以為風君子沒什麽意見了,就開始唱起歌來。她唱的是一首英文歌,其實桃木鈴的英文很熟練,但是發音確實不是很流利,聽上去怪怪的,這是所有日本人的通病。風君子是一句也聽不懂。

這歌聲悠揚而怪異,如鬼訴如鬼泣,隨著海風飄向遠方。不遠處的渡假村裏有一對戀人正在吵架,風中的怪歌傳來,女孩打了個冷顫,一頭鉆進男孩懷裏。歌聲再往前飄去,被一只在路邊閑逛的小狗聽到,低吼一聲,一溜煙的跑回了家。更遠處的大街旁邊,有一個賣烤地瓜的小販正準備收攤,聽到了這風中吹來的歌聲,一哆嗦差點把爐子給撞翻了。

……

七月十五的夜裏,黃東波躺在床上,隱隱約約聽到一陣奇異的歌聲,他聽不懂斷續的歌詞究竟是什麽意思,只覺得身上一陣陣的發冷,睡意全消。等他完全清醒的時候,歌聲突然聽不見了,四周靜的可怕。黃東波準備接著睡,這時他突然聽見了一種奇怪的沙沙聲。

這種聲音就像一個人悄悄走在地板上的腳步聲。這樣的腳步聲在平時是不容易聽見的,但是在這寂靜的夜裏卻分外的清晰和刺耳。腳步聲居然是從客廳中傳來的,黃東波莫明其妙的感到了一陣害怕,家裏沒有別人,難道有小偷進來了?

這沙沙的聲音從客廳穿過走廊,一直來到了他的門外,然後黃東波聽見了一聲壓抑的嘆息,就像風吹過樹梢的聲音,然後一切又歸於平靜。一時間,黃東波不知所措,也不敢開門去看,過了一會兒他迷迷糊糊又要睡著了,沙沙的聲音突然又出現了,仍然和上次一樣,從客廳穿過走廊再來到他的臥室門外,在一聲嘆息後平靜下來。又過了不久,當黃東波的睡意再度襲來的時候,同樣的聲音又再度響起,這一夜黃東波不知道是怎樣熬過來的。

“通靈筷子”外傳:離魂 二、一只碩大的眼睛

第二天是周六,但是黃東波所在的營業部仍然要求員工來上班。他在想著昨晚發生的怪事,但是很快隨著工作漸漸也就淡忘了。他覺得是這幾天自己新官上任工作太累了,或者是聽錯了樓上樓下的聲音,害怕的感覺在白天總是不太明顯。

下班後,黃東波在外面吃的晚飯,然後到洗浴中心蒸了蒸,找了個小姐走進包間“休息”了一個鐘頭,覺得一身輕松。黃東波現在住的地方是營業部租的房子,由於剛剛調來此地,家屬並不在身邊。黃東波晚上通常是一個人住,有什麽“活動”都在外面解決,他從來不把各式各樣的女人帶回自己的住處,這是一個“好習慣”。

他回到家中後,不由自主的又想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心中莫明其妙又緊張了起來,睡覺的時候燈開了很久,然而卻沒有什麽動靜。他關上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黃東波是在睡夢中被沙沙的腳步聲驚醒的,這一次聽的比昨天更清晰,腳步聲似乎變的沈重了許多,就停在臥室的門外。黃東波想坐起來,卻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動彈不得,身體就像變成了一灘水銀般的液體──那種奇怪的無法控制的感覺。

身體動不了,黃東波發現自己的脖子還可以扭動,他轉頭看向臥室的門,猜想門外會是什麽東西。就在他心裏這麽想的時候,墻壁和門似乎突然變的透明了,他的目光能夠看到客廳以及走廊中的一切。門外似乎什麽都沒有,黃東波不放心,一直盯著那裏看,漸漸的發現門外出現了一片淡淡的陰影。

這一片陰影一開始像一團霧一樣朦朦朧朧,漸漸的這團霧變的清晰起來,凝聚成一個人的形狀。人的形狀越來越清晰,這個人低著頭,暗紅色的長發披在雙肩,當黃東波最終看清了這個人的形狀時,對方突然擡起了頭。慘白的臉上看不見五官,只在臉龐的正中有一只碩大的眼睛。這眼睛發著妖異的光芒,似乎直射他的魂魄。

黃東波張大嘴,卻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來,過了許久,才發出一聲嘶啞的怪叫,他嚇的暈了過去。

……

這一天是周日,君子在家中和桃木鈴閑聊,桃木鈴對風君子那些離奇的故事很感興趣,一邊聽還一邊不住的發問:“你說你家裏曾經住過一個女鬼,這是真的嗎?她是怎麽跑到這兒來的?”(請參閱本書第二部“鬼胡同”)

風君子:“當然是真的,不是她自己跑來的,是我特地從青島鬼胡同把她接來的。你相信嗎?我記得你是個無神論者。”

桃木鈴:“我確實是個無神論者,但是我相信你說的話。”

這下輪到風君子好奇了:“這是怎麽回事,你解釋解釋?”

桃木鈴:“這是一種心理現象,我在美國學習的時候,和導師一起碰見了不少這種案例,許多人堅信自己看見了鬼魂,而且他們確實是真的看見了。”

風君子:“靠!你把我當病人了!”

桃木鈴:“我沒說你是心理病人,實際這種現象是正常的。我們許多同學在練習精神體驗的時候,也能看見你們所謂的鬼。”

風君子:“別跟我談什麽卡爾·榮格的理論,你說了我也記不住。”

桃木鈴:“我還沒開口你就知道我要說什麽,還說自己記不住。其實對精神體驗掌握的很深的心理學家來說,不僅知道你能看見鬼魂,甚至通過某種技術,他本人也能看見你所見的鬼魂。”

風君子:“這不需要跑到美國去學,中國心理學家也發明了一種‘意向對話技術’,如果經過長期訓練,可以看見別人的心理圖像。”

桃木鈴笑著說:“你不覺得這很神奇嗎?感興趣的話我可以教你。”

風君子淡然笑道:“這不過是非常粗淺的他心通能力而已,在東方文明中,很久以前就已經存在的東西,我何必和你這個初入門的人去學。”

桃木鈴:“我怎麽沒有聽其他人說過?”

風君子嘆了一口氣:“怪就怪東方的哲學思想太特別了,入門的起點太高,不能夠體會的人恐怕永遠都知道不了其中的玄妙。這不像西方的心理學一類的科學,它可以被大多數人由淺入深慢慢的接受。”

桃木鈴:“不說這些了,我們做個試驗怎麽樣?我也想知道你兩年前領回家的女鬼到底長什麽樣子。”

風君子正待拒絕,門鈴聲突然響了。來的人風君子認識,是剛剛上任的金江證券濱海營業部的總經理黃東波。

“通靈筷子”外傳:離魂 三、誰在夢游

沒多長時間不見,黃東波似乎是換了一個人,面色灰黃,眼神散亂,看上去也瘦了一圈,風君子差點沒認出來。風君子看清來人是黃東波,冷冷的說道:“黃總,怎麽有空到我家裏來了?真是稀客呀。”

黃東波幾乎是用哀求的語氣說:“風老師,能進去說嗎?我今天是來求你幫忙的。”風君子沒說什麽,把黃東波讓進了客廳,在沙發上坐定之後,黃東波喝了一口水,說道:“我找了濱海市的好幾位高人幫忙,他們都說沒辦法,最後有人指點我去找一個叫忘情公子的人,幸虧我知道忘情公子就是風老師你,這回你一定要幫我的忙。”

風君子:“幫你的忙?你忘了前幾年你和你們業務部的頭暗中較勁比業績,請我幫忙給你拉客戶,客戶去了你是怎麽做的啦?現在居然還好意思又上門來找我幫忙,我已經好幾年不做客戶了,幫不上你的忙。”

黃東波似乎被風君子說的有點不好意思:“當初的事情是有一些客觀因素,我也不是存心讓你為難,改天我找機會向你賠罪,今天來找你和業務沒關系,是我碰到了一件不能解決的怪事。”

風君子:“哦?有什麽事黃總解決不了?你說吧。”

黃東波向前欠了欠身子,訴說了這兩天晚上他詭異的經歷,那種恐懼的感覺似乎一直伴隨著他,以至於他訴說的時候聲音不自覺的顫抖。風君子一直沒有說話,直到他說完,風君子才開口:“我和你一樣不是道士也不是和尚,不會抓鬼驅邪,我看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黃東波:“可是我問了好幾個人,大家都讓我來找你。”

風君子:“他們讓你找的是忘情公子,天下叫這個名號的人可能很多,不是我。”風君子言畢起身送客,黃東波仍然不住的開口相求,正當風君子準備趕他走的時候,桃木鈴從屋裏走了出來:“你們剛才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既然別人上門求你,你能幫就盡量幫他,何必這樣拒人於千裏之外呢。”

風君子:“我幫不了他,你既然這麽熱心,那你幫他好了。”

黃東波此時看見桃木鈴突然出現,就像在絕望中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趕緊用討好的語氣問道:“這位小姐以前沒見過,看來一定也是位高人了,請問您貴姓?”

風君子替她回答道:“這位桃木鈴小姐,是從美國來的心理學博士,是來做學術交流的,如果你做了什麽虧心事害怕什麽鬼敲門的話,她倒可以幫你治一治。”

桃木鈴打斷他的話:“我是研究心理學的,你剛才所說的那種現象我以前也遇到過,也許可以幫幫你。”

黃東波等的就是這句話,趕緊不住的點頭道謝。桃木鈴對風君子說:“能借你的書房用一下嗎?我想和這位先生做一段對話,同時給他做個心理測試。”

風君子:“隨便你。”桃木鈴帶黃東波去書房談話,在她剛要進門的時候,風君子突然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桃木鈴一臉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

風君子在客廳裏喝著茶,桃木鈴和黃東波不知道在屋裏做什麽,他耐心的等。大約過了快兩個小時,兩個人才有點疲倦的走了出來。風君子問黃東波:“怎麽樣,黃總有什麽收獲嗎?”

黃東波:“真是太謝謝了,剛才桃木鈴小姐給我做了個心理治療,反覆讓我重新看到那天晚上的景象,一點點的消除我的恐懼感,到最後景象消失了,我現在感覺好多了,不愧是美國來的專家,真是太神奇了。”

……

黃東波走後,風君子說:“木頭,你的催眠好像失敗了。”

桃木鈴:“是的,這個人表面上很配合,但是心理十分抵觸。”

風君子:“你剛才要拿我做試驗,現在倒好,有一個見鬼的送上門來。你去修改他的潛意識,以為這就能幫得了他了嗎?告訴我,你看見什麽了?”

桃木鈴臉色似乎有點疑惑:“我在對話時,確實看見了他的心理意像,但是很奇怪。”

風君子:“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桃木鈴:“我看見了一間客廳,一道走廊,一扇關著的門,門前站著一個人。”

風君子:“這有什麽奇怪的?和他說的一模一樣。”

桃木鈴:“不是的,他堅持說自己看到的是個獨眼的怪物,但是我看到的那個人就是他自己。我還看見了臥室裏有一張空著的床,床頭邊站著一個長發的女人。”

風君子:“你不要說了,我頭皮發麻。”

……

第二天上午,風君子還在睡夢中,電話鈴響了。風君子拿起枕頭蓋在頭上不去理會,桃木鈴去接電話。桃木鈴接完電話後,一臉驚奇的神色,跑過來推醒風君子,叫道:“你昨天為什麽要我告訴他,晚上回去睡覺的時候在走廊上撒上面粉?”

風君子:“黃東波來的電話嗎?是不是面粉上有腳印?”

桃木鈴:“一點不錯,你猜那是誰的腳印?”

風君子:“還能是誰的腳印,面粉沾在他自己腳上對不對?”

桃木鈴:“原來你早就知道他在夢游,為什麽不提醒我?”

風君子翻身坐了起來:“你錯了,他不在夢游。”

“通靈筷子”外傳:離魂 四、田螺姑娘

黃東波早上一覺醒來,趕緊去看走廊上撒的面粉。面粉上留著許多雜亂無章的腳印,難道昨天晚上真有人來過?緊接著他又發現臥室裏也有面粉的印跡直到床邊,他一低頭,自己的拖鞋上也沾滿了面粉,──難道自己是夢游了?於是他給風君子打了個電話,風君子沒有接,桃木鈴聽說了這一切。

桃木鈴的第一反應也是黃東波在夢游,風君子要他睡前撒面粉,看樣子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情。然而風君子卻說黃東波不在夢游,桃木鈴很奇怪的問道:“你為什麽說他不在夢游?”

風君子打了個哈欠,答非所問:“鈴鐺,你聽說過田螺姑娘的故事嗎?”

桃木鈴莫明其妙:“這是中國的民間傳說,我小時候就聽說過,說是有一個田螺變成的姑娘每天幫一個青年農民做家務,後來這個小夥子發現了田螺姑娘,他們就共同生活了。”

風君子:“怎麽這個故事從你嘴裏講出來一點味道都沒有了。你知道嗎,我有一次聽心理學講座,有一位心理學專家、也就是你的同行講到了這個故事,你猜他是怎麽說的嗎?”

桃木鈴:“難道是這個小夥子在夢游?”

風君子:“一點不錯,據那位先生講,這個小夥子有夢游癥,每天晚上起來挑水洗衣服,早上醒來之後又不知道誰幹的,找來找去在水缸裏發現一只田螺,於是就懷疑田螺幫他做的家務。”

桃木鈴笑了:“那後來田螺姑娘怎麽又出現了呢?”

風君子也笑了:“那就要看你們這些個心理學家怎麽接著往下編了,站在你的角度順著那位先生的思路會說什麽呢?”

桃木鈴:“看樣子這個人除了夢游癥,後來又得了癔癥。是不是這樣?”

風君子:“不錯,當時講座上就是這麽說的。我真恨不得沖上去抽那家夥兩耳光。”

桃木鈴:“為什麽呀?”

風君子:“這簡直是在糟蹋文化,我最看不慣自以為知識精英的人玩弄知識。”

桃木鈴:“算了,不說這個了,還是說說那個黃東波吧,你說他不是夢游,難道他家也有田螺姑娘?”

風君子:“那我問你,你知道夢游是怎麽回事嗎?”

桃木鈴:“迄今為止,對成年人突發的夢游還缺乏足夠的研究,並不能對夢游癥的病理下一個確定的結論,所有的研究只是根據現象的判斷。”

風君子點頭:“好,你很好。”

桃木鈴:“好端端的又表揚我什麽?我可什麽都沒說,好在哪裏呢?”

風君子:“你不像我平常接觸到的那些所謂的專家領導,有了三分剽竊的理論,就像掌握了十分的真理那樣高高在上,什麽話都敢說,什麽事都敢做。這樣吧,我問你三個問題。”

桃木鈴:“你問吧。”

風君子:“第一個問題,夢游是不是做夢?”

桃木鈴:“夢游不是做夢,夢游是睡眠障礙,做夢是正常睡眠現象,準確的說夢游應該是睡眠中活動才對,有可能是運動神經在睡眠中沒有受到抑制,仍然保持了興奮。”

風君子:“第二個問題,人對夢游有沒有記憶?”

桃木鈴:“沒有,不論是第二天醒來或是夢游狀態中被喚醒,人都不會記得夢游中所發生的事情,夢游是一種無意識的活動,沒有什麽夢境可以回憶,至少世界範圍內已經研究過的案例,夢游的過程都是毫無記憶的。”

風君子:“第三個問題,黃東波是不是夢游?”

桃木鈴:“從現象上來看,他似乎是在夢游,但是同時他還有一段清醒狀態的回憶,他的意識留在床上聽見自己夢游的聲音,甚至還有一個同時進行的夢境,確實與夢游現象不相符。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我現在真的感興趣了,這個案例值得研究,弄不好還會是學術上的重大發現呢。”

風君子:“想研究就應該到現場去看一看,也只有到了那裏你才能明白是怎麽回事。想去的話我可以陪你。”

桃木鈴:“看你昨天的樣子,你似乎並不想幫他呀。”

風君子笑了:“我的確不想幫他,但是我可以幫你。”

……

黃東波經歷連續三個晚上的怪事之後,再也不敢在家裏住了,搬到了離單位很近的半島酒店,風君子問他要家門的鑰匙,他求之不得,趕緊給了他。

這一天下班後,風君子和桃木鈴到了黃東波的家中,兩人仔細觀察走廊上的腳印,桃木鈴越看越疑惑,因為面粉上留下的腳印都是向一個方向的,那就是反覆的從走廊走向臥室的門前,難道黃東波在夢游時先從客廳走到臥室,然後從空中飄回去,接著再走到臥室門前?

看了半天沒什麽發現,這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風君子突然對桃木鈴說:“先別看了,我們出去走走。”

兩人在小區裏走了一圈,這個小區很熱鬧,碰到了不少散步的小孩與老人,風君子邊走邊對桃木鈴說:“今天是什麽日子?”

桃木鈴:“今天是公元2005年8月22日,怎麽了?”

風君子:“正是盛夏時節,好熱的天氣呀。”

兩人在小區沒有什麽發現,都出了一身汗,又回到黃東波的家裏。進門的時候風君子突然說了一句:“你有什麽感覺嗎?”

桃木鈴此時也意識到了:“這屋裏好涼快,一點都不熱,他家沒有空調啊。”

風君子:“你終於也感覺到了,窗戶一直開著,而這屋裏的溫度卻要比外面明顯低很多,你認為這是什麽原因呢?”

桃木鈴突然覺得身上發冷,不禁問道:“難道你認為這屋裏真的是鬧鬼?”

風君子:“我不知道,這不是你想知道的事情嗎?你打算怎麽辦?”

桃木鈴:“我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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