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君子折柳鈴聲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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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就住在這兒。”

“什麽?你要在這兒過夜?”

“是的,你不敢嗎?”

風君子搖頭道:“我的膽子很小,當然不敢。”

桃木鈴:“我真看不出來,你自稱經歷過那麽多靈異事件,為什麽還會害怕鬼神一類的東西。既然害怕,為什麽還要參與這些事情?”

風君子:“我想原因很簡單,人們應該對未知的世界充滿敬畏之心,才能找到真正的智慧與哲理。而不能像有些所謂的精英,自以為掌握了話語權,對這個世界隨意的曲解和設計。所謂的改革與創新,實際上卻是劫掠與踐踏……”

風君子還沒說完,桃木鈴打斷了他的話:“你好像跑題了,最近股市又怎麽了?動蕩的厲害嗎?你哪來那麽多感慨。”

風君子有點不好意思:“一時有感而發而已,你真的要在這裏過夜?我告訴你,這麽做很危險,我也不想看見你出什麽意外。”

桃木鈴:“這你就不用擔心了,像這種訓練我在國外做過很多次,有個專業術語叫做‘鬼屋體驗’你聽說過嗎?我的導師經常帶著學生們去找一些有鬧鬼傳聞的鬼屋,讓大家留在屋子裏做精神體驗。在自我催眠的狀態中,大部分人都能看見所謂的鬼,其實這只是一種心理上的‘共情’現象。鬼我見的多了,不會有什麽危險的。而且我要一個人留在這裏,你在這裏會打擾我的。”

風君子見她意見很堅決,而且態度十分自信,也就沒有反對。他從自己的右手無名指上摘下一枚翡翠指環,拉起桃木鈴的手看了看,發現她的手指比自己細了一圈,於是套在了她左手的大拇指上,指環看上去成了個扳指。桃木鈴奇怪的問道:“你這是幹什麽?”

風君子:“這個指環你戴在手上千萬不要摘下來,如果有什麽意外的情況它會很有用的。”

“通靈筷子”外傳:離魂 五、鬼屋體驗

夜已經深了,小區的路燈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熄滅,只有淡淡的月光籠罩著地面上灰蒙蒙的一切,投下了無數陰影。四下寂靜無聲,陰影也是寂靜的,但如果你長時間的凝視一棵樹或一塊石頭的影子,恍惚間你會覺得它們在奇異的活動。

桃木鈴桃木鈴坐在客廳裏,面對著走廊的方向,前方不遠處就是臥室關著的門。她沒有開燈,只有窗外的月光灑了進來,房間裏家具的影子也是淡淡的,似乎在隨著空氣做不易察覺的飄動,如果你有興趣可以做一個同樣的試驗,任何人幾乎都會有類似的感覺。這種感覺也許是令人恐怖的,但是桃木鈴卻不害怕,這不是她第一次進行“鬼屋體驗”這一類的訓練了。

她坐在沙發上,用很長時間調整著呼吸和心跳,然後閉上眼睛,進入一種自我催眠的狀態。她引導自己進入一個場景,這個場景是和她面前的真實世界重合的,很快,她腦海中出現了一幅景象,這幅景象就是她所在的客廳。客廳、走廊、門的畫面逐漸清晰的出現在她的面前,她在催眠狀態上停留了很久,觀察這一畫面可能出現的各種變化,她在想著有可能會看見所謂的各種各樣的鬼,甚至也做好準備面對各種駭人的景象出現。但是她失望了,時間過去很久,什麽都沒有發生,確切的說,她在意像中什麽異常的景象都沒有看見。她又開始調整呼吸和心跳,從催眠狀態中走了出來,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睛是慢慢睜開的,但是突然一下瞪的很大。眼前的景象和剛才潛意識中的景象是完全一致的,也就是說她閉上眼睛和睜開眼睛所看見的東西沒什麽區別,但就在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看見了她……

她是誰?桃木鈴只看見一張臉,一張慘白的臉,一張暗紅色長發中露出的女人的臉,但是桃木鈴卻沒有看清。沒有看清的原因很簡單,這張臉離她太近了,幾乎是鼻尖貼著鼻尖,桃木鈴只看見了對方深不見底的瞳孔。

如果換作別人,很可能會嚇出病來,桃木鈴不愧是桃木鈴,她隨即想到的是自己並沒有從催眠狀態中醒來,眼前出現的只是心理投射景象。她本能的將身體向後縮,仔細觀察面前的這個女人。這個女人穿的是一身粉紅色的套裙,這身衣服在盛夏裏顯得有點太熱了,但是她給人的感覺卻是渾身發涼。

桃木鈴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她雖然不太慌亂,但也不知道怎麽處理,只能選擇與面前的女人對視。這個女人也不說話,也不動,甚至連呼吸都感覺不到,只是冷冷的直視著桃木鈴,桃木鈴也靜靜的看著她。月光似乎明亮了一些,桃木鈴也看得很清楚,這個女人大約二十五六歲的年紀,長相很清秀,可以說比較漂亮,但是面色顯得蒼白而憔悴,有一種詭異的感覺。

黑夜裏的房間,桃木鈴坐在沙發上,與一個突然出現在面前的女人靜靜的對視,不知道過了多久,這個女人似乎失去了耐心。她的嘴唇沒有動,但桃木鈴卻聽到一聲壓抑的嘆息,似乎是風吹過樹梢的聲音。桃木鈴剛想做點什麽,面前的景象突然又有了改變──只見這個女人的五官開始痛苦的扭曲,一只眼睛中突然流出了暗紅色的液體,然後這只眼睛變成了一個醜陋的黑洞。桃木鈴盡量保持著冷靜,還是靜靜的觀察著這一切,突然之間,這個女人渾身的骨節發出了一連串怪異的脆響,五官中都流出了鮮血。

說實話,桃木鈴在那一瞬間心靈受到了極大的震撼,但是從表面看起來她面色冷靜,沒有任何反應,應該說這是長期進行精神體驗鍛煉的結果。這個女人的身體似乎出現了什麽痛苦的變化,在空氣中扭曲一翻後,又突然消失了。桃木鈴這才輕輕的長出一口氣,感覺到身上涼颼颼的很不舒服,原來已經出了一身冷汗。她試著活動肩膀,發現自己的身體和意識都是完全清醒受控制的,並沒有停留在任何一種催眠或者暗示的狀態中,那麽她剛才看見的景象究竟是怎麽回事呢?她也疑惑了。

考慮再三,桃木鈴的好奇心戰勝了不安的感覺,她決定再試一次。這一次,她發現自己很難成功的控制好呼吸和心跳的節奏,很難進入催眠狀態,於是選擇了一個更淺層次的暗示──意像聯想。她閉上眼睛,開始在內心中聯想,聯想的內容仍然是現實中的場景,她又“看見了”客廳和走廊,就在心理景象出現時,她突然覺得有什麽力量在推她身體。

她睜眼睛看了看身邊,這次和上次不一樣,身邊什麽也沒有。但是當她又閉上眼睛的時候,那種感覺又出現了,她覺得有一雙手在推她的身體。她集中精神,“看見”沙發上站著一個小小的人形的影子,正是這個人影伸手在推她。這個人形漸漸的清晰起來,似乎是個玩偶的形狀──小小的身子,大大的腦袋,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只碩大的眼睛。

桃木鈴感到有點害怕了,她在以前的鬼屋體驗中雖然看見過種種怪象,但是沒有經歷過現在這種有實體接觸的質感。就在她害怕的感覺剛剛浮上心頭,就覺得那個玩偶的雙手似乎變的有穿透力,穿透了她的身體,而整個玩偶似乎正想鉆進她的身體當中,她耳邊還聽見了一個聲音:“讓我進去,讓我進去。”

恐懼這種感覺似乎是突如其來的,桃木鈴終於坐不住了,她本能的站了起來,伸手去推開這個玩偶。這個玩偶本來似乎是像空氣一樣能夠被穿透的,桃木鈴的手當然推不開它,但是當她手上戴的那個翡翠指環碰到玩偶的身體時,玩偶似乎發出了一聲驚呼,一下子消失了。桃木鈴此時也完全從心理體驗的狀態中清醒過來,就在她清醒的這一剎那,她聽見臥室裏傳來一陣響動聲。

桃木鈴幾乎是跳了起來,伸手去按電燈的開關,開關似乎失靈了,怎麽按也不亮,臥室中的響動聲越來越大,好像有什麽東西被困住,正要掙紮著逃脫出來。桃木鈴在慌亂中還有一絲清醒,想起了大拇指上套的指環,她用這只套著指環的大拇指再一次去按電燈的開關。

“啪”的一聲,電燈亮了,白花花的燈光有點刺眼,奇怪的響動聲也突然消失了。桃木鈴這才稍微平靜下來,她幾乎打開了這所房子裏所有的燈,燈光讓她有了安全感。最後她走進了臥室。臥室的燈現在也被打開了,房間裏的布置很簡單,只有一張空著的床和一個關著門的衣櫃。剛才的響動聲似乎就是從這個衣櫃裏發出來的。

也許是燈光壯膽,桃木鈴做了幾下深呼吸,伸手打開了衣櫃的門。一個人形玩偶似乎沒有放好,突然掉了出來。桃木鈴倒吸一口冷氣,向後退了一大步,差點仰倒在大床上。這個玩偶就是剛才她見到的那個玩偶,現在它只是一個毛茸茸的布娃娃,靜靜的躺在那裏,那只碩大的眼睛似乎正冷冷的盯著桃木鈴,感覺說不出的詭異。桃木鈴覺得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就在這時,她突然聽見了開門聲。

開門聲讓桃木鈴的心臟狂跳不已,但是一個人的聲音讓她突然平靜了下來,只聽見風君子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不要害怕,是我。”

桃木鈴幾乎是沖出門去撲到風君子的懷裏,她有一種想哭的感覺,此時才覺得風君子的肩膀是那麽的安全又溫暖。風君子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說道:“好了,不要害怕了,現在沒事了。幸虧我一直在樓下守著,看見你莫明其妙把所有燈都打開了,趕緊上來看看。”

桃木鈴現在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他們兩又到客廳的沙發坐下,風君子靜靜的聽桃木鈴講述剛才發生的事情。風君子聽完了剛才的事,好奇的問道:“那個玩偶在哪裏,我們去看看。”

風君子摟著桃木鈴的肩膀一起又來到了臥室,人形玩偶仍然躺在地上。風君子撿起來呵呵笑道:“我認識這個東西,這好像是有個網上論壇的征文獎品,叫小浪人,那個網站我經常上,看見過這種玩偶的照片。”

“通靈筷子”外傳:離魂 六、浪人玩偶

“小浪人?” 桃木鈴仍然驚疑不定,“那我剛才為什麽會有那麽可怕的經歷,難道這個玩偶有什麽古怪嗎?”

風君子若有所思的答道:“看來是有什麽古怪,如果要用你能接受的解釋,只能說你好像被這個玩偶催眠了。不過你戴著我給你的指環,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桃木鈴:“這不可能吧,我怎麽會被一個人形玩偶催眠,但是你這個指環確實很神奇,把它送給我好不好?”

風君子笑了:“如果是別的什麽東西我一定會送你,但是這個指環不行,因為它屬於戒指,用戒指作為禮物是有十分特殊的含義的。你把它還給我吧。”

桃木鈴當然知道風君子所說的特殊含義是什麽意思,心裏有點不高興,女人一生氣什麽別的事情都顧不上了,她立刻就把指環摘下來遞給風君子,說道:“拿去就拿去好了,誰稀罕哪。”就在這一瞬間,事情突然起了變化。

桃木鈴剛剛把指環遞給風君子,就聽見大門“砰”的一聲響,似乎被一陣風關上了,然後屋裏所有的燈光在一瞬間熄滅。桃木鈴驚呼一聲,伸手去扶風君子的胳膊,卻抓了一個空,風君子消失了。場景又回到了原來,桃木鈴一個人站在打開的衣櫃前,面前的地上躺著一個人形玩偶,所區別的就是此時沒有了燈光,只有窗外的月色冷冷的灑了進來。

桃木鈴感到一陣暈眩,腳下發軟幾乎站立不穩,眼前的玩偶似乎也奇異的開始扭動,就在這緊要關頭,門外又傳來了敲門聲和風君子焦急的呼喊:“桃木,快開門,你到底怎麽了?”

桃木鈴此時已經由緊張變的麻木,分不清東南西北,像夢游一般跑到門前去開了門,風君子沖了進來,一把抓住她問道:“木頭,你究竟怎麽了?”

桃木鈴迷迷糊糊的答道:“你怎麽又跑到門外了,只丟下我一個人和那個小浪人在一起。”

風君子二話不說掄起巴掌給了她一個清脆的耳光,桃木鈴似乎被這一耳光突然打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風君子也不說話,關門開燈將桃木鈴抱到了沙發上,桃木鈴只是嗚嗚呀呀的哭,風君子只能把她抱在懷裏讓她先哭完了再說。

桃木鈴終於哭出完了,風君子正待說話,突然桃木鈴好像意識到什麽,一縱身跳了起來,站的遠遠的,手裏舉起一個杯子對著風君子喝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風君子被這突然的變故搞的不知所措:“你瘋了,我是風君子,你不認識了?”

桃木鈴:“你別過來,你說你是風君子,怎麽證明?”

風君子:“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你在大街上問路,別人聽不懂你說的話,我搞了半天才知道你要去龍王塘。”

桃木鈴點點頭:“接著說。”

風君子哭笑不得:“你還記得你從日本帶回來的那雙奇怪的象牙筷子嗎?這雙筷子裏隱藏著一段離奇曲折的故事,我從這雙筷子裏聽見了槍炮聲、海浪聲、女人和孩子的哭叫聲……”(請參閱本書第四部“通靈筷子”)

風君子的話還沒說完,桃木鈴已經扔掉杯子又一頭撲到了他的懷裏,倒是風君子被杯子摔碎在地上的聲音嚇了一跳。他們兩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樓下有人喊:“樓上的,大半夜不睡覺搞什麽鬼!”

……

桃木鈴又一次向風君子斷斷續續講述了剛才所發生的事,風君子聽完了皺著眉頭道:“我不是告訴你千萬不要將指環摘下來,你怎麽還是把指環摘下來了?”

桃木鈴一撅嘴:“是你讓我摘下來的。”

風君子:“你講不講道理,我是在樓下聽見你一聲驚叫才上來的,你這丫頭怎麽這麽糊塗呢,鑰匙在你身上我怎麽可能自己開門進來?你稀裏糊塗的就把指環摘下來不知道給了什麽鬼東西,反倒來怪我。”

桃木鈴:“不管是什麽鬼東西,反正我看見的是你的樣子,不怪你怪誰?”

女人一旦不講道理誰也沒辦法,風君子突然想到了那個玩偶:“那個玩偶還在那裏嗎?我去看看。”

“我也一起去,你別把我一個人留在客廳裏。”

……

風君子撿起玩偶,只見玩偶的身邊的地上正放著風君子的翡翠指環。風君子將指環撿了起來又套在了桃木鈴的手指上。他仔細看了看這個玩偶,然後嘆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桃木鈴:“什麽不出你所料?”

“你看這是什麽?”風君子指著玩偶身上一個小小的紅色印記,“這是人的血跡,是誰不小心弄上去的。這種人形的東西最容易通靈,如果沾了人的精血就有可能出現什麽變化。”

桃木鈴:“我聽不懂。”

風君子:“你還想用你那套理論解釋這一切嗎?”

桃木鈴:“我承認我剛才很害怕,但是現在冷靜的想一想,我還是可以用我的心理學知識解釋剛才所發生的一切的。”

風君子搖頭道:“其實你說的沒錯,世界上的事情隨便你怎麽解釋,尤其是這種事情。”

桃木鈴:“你想說什麽?”

風君子:“我不想說什麽,只想問你一個問題,那就是為什麽大部分夢游的人都能夠自動避開危險和障礙物,只有極少數的人會出現意外呢?”

桃木鈴:“這現在醫學也沒有很好的解釋,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風君子:“我只能告訴你一個故老相傳的說法,據說人有三魂七魄,人不論是在夜行時還是在夢游時,都有一魂一魄走在身體之外某一段距離,如果碰到什麽危險人會有自然的感應,這就是人為什麽在危險狀態下會有直覺。”

桃木鈴:“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對直覺的解釋,你有理論依據嗎?”

風君子:“沒有,這也不是我的理論,這只是一種傳說。你知道為什麽有極少數的人在夢游時卻沒有這種自然的直覺保護,而會出現意外嗎?”

桃木鈴:“不知道。”

風君子:“那是因為他們的魂魄不全。其實這種人形玩偶因為與人形似,通靈後也往往神似,但是它們畢竟不是人,所以也是魂魄不全的。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被玩偶控制,那是很危險的。”

桃木鈴聞言不禁打了個冷戰。

“通靈筷子”外傳:離魂 七、丁小玉

就在風君子和桃木鈴準備離開黃東波家中的時候,桃木鈴回頭看了一眼走廊,突然發現走廊上的腳印排列的似乎很有規律,於是指給風君子看。自從白天黃東波發現走廊上的腳印之後,風君子與桃木鈴又在走廊上踩了不少淩亂的腳印,有點看不清原來的痕跡,但是風君子隱隱約約也覺得這些腳印的排列有點古怪。

他去廚房轉了一圈,抓了一把紅豆出來,將紅豆一點點的撒在被淩亂腳印覆蓋過的拖鞋印記上。等他撒完之後,站起身來再看過去,發現地上的紅豆歪歪扭扭的形成了一列字跡,筆劃很簡單,是三個字──丁小玉。

“丁小玉?”風君子在口中念道,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麽:“鈴鐺,你說你在這間屋子裏一開始看見了一個女人,這個女人到底長什麽樣子?”

……

黃東波這天晚上沒有回家,而是住在了半島酒店509號房間,他先是找了一群朋友在酒吧裏喝酒,很晚才回房間休息。也許是酒氣壯膽,也許是換了一個新的環境,也許是因為隔壁都住滿了人,他不太害怕了。

這天晚上他似乎有點失眠了,連酒精都失去了催眠作用。很無聊的看了一會兒閉路電視,也不知道幾點了,他決定洗個澡睡覺。雖然開著換氣扇,但是衛生間的水汽仍然很重,鏡子上也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黃東波沖了個澡,站在鏡子前面用浴巾擦頭發,突然覺得有一陣恍惚。恍惚的感覺過去之後,他站在鏡子前面,突然發現鏡面的水霧上有人用指尖寫了三個字──丁小玉!

黃東波退後一步,腳下一滑,一不小心摔進浴缸裏。但是他已經顧不上後背是否疼痛,眼睛只是直勾勾的看著浴室的鏡子。換氣扇的聲音還在嗡嗡的響,鏡子上的字跡很快消失了,黃東波雖然楞楞的看著鏡子,但是他並沒有註意到那幾個字根本就是他自己的筆跡,此時他心裏正在飛快的回憶不久之前發生的一件事情──……

風君子之所以對丁小玉這個名字感到有點耳熟,那是因為他也曾經隱隱約約聽到過金江證券不久前的一段傳聞。金江證券最近因為上級計劃重新註資,以增加資本金的形式幫助這家券商渡過目前的難關,所以進行了外部審計,以往內部審計無法查清的一些財務問題也暴露出來。

丁小玉的案件好像就是這一系列問題的其中之一。具體的說是某個客戶賬戶上有五百萬國債餘額不知去向,實際上大家都能猜到這是通過回購進入了股票市場。但是客戶本人卻不承認自己曾經做過這一類的授權委托,公司的領導也聲稱毫不知情,檢查中也沒有發現任何文字性的協議。最後核查的結果是一位剛剛到金江證券不久的女員工丁小玉違規操作,挪用這筆資金進行股票投資,而實際操作中又損失慘重,無法填平這個窟窿。

五百萬的財務問題對金江證券這種大型券商來說不算什麽,但是作為一個獨立案件來看金額也不小了,相關責任人受到的處罰也是很重的,後來這個丁小玉被捕入獄。風君子聽見這個傳聞的時候也覺得很奇怪,據說這個丁小玉原來屬於另一家證券公司,而這家證券公司因為經營管理不善而被金江證券接管,丁小玉作為被接管的人員也進入到金江證券,在這種情況下還有這麽大的膽子做這種事情實在是令人不解。

關於丁小玉的事情風君子只知道這麽多,但是黃東波心裏卻清楚的很。這一件國債回購案本身與黃東波並沒有什麽關系,但是卻涉及到金江證券一位很重要的領導,而黃東波當時作為公司的內部稽查人員參與了這個案件的調查,實際上也是內部調查發現問題之後才引入外部審計的。所以說自從外部檢查一開始,黃東波等人已經做好了足夠的準備,這樣的事情本來就不會留下太多的書面證據,一些關鍵材料被抽走了之後恐怕也是再也查不出來了,只有具體的經辦人員丁小玉成了替罪羊。

黃東波因為這件事情處理的很“幹凈”,也得到了某領導的賞識,所以後來才會有調任濱海營業部總經理的事情,完成了黃東波“替如夫人洗腳,賜同進士出身”的轉變。

至於那個丁小玉,發現這個圈套之後做了一個後來讓她終身後悔的決定,她決定一不做二不休,與其做替死鬼不如真的攜款逃走,而她潛逃的時候確實也利用職務挪走了公司客戶的一批資金。這樣一來,更加坐實了她的罪名。據說她在被捕的時候曾經拒捕,情緒十分激動接近於歇斯底裏,與執法人員的沖突中,有一只眼睛受傷失明。丁小玉沖動的決定讓她失去了為自己翻案的機會,她是終被判有期徒刑七年,入獄的時候精神已經接近於崩潰,最近黃東波聽說她病死在獄中。

這個案子本身不是黃東波做的,但是可以說圈套卻是黃東波設計的。丁小玉出事之後,黃東波也安慰過自己:“她真的拿了公司的錢走了,她真的也犯罪了,所以也算是罪有應得。”這種說法也許可以安慰一下自己的良心少受譴責。平時這麽想的多了,黃東波也漸漸覺得心下泰然了。後來他調任了濱海營業部的總經理,也並不認為是因為這件事情保護了某個領導,而自認為是自己本身就有這種才華,早就應該得到提拔。

但是丁小玉這三個字突然在這種情況下出現在浴室的鏡子上,黃東波花很長時間建立的心理平衡一下子被沖垮了,一時之間他想到了很多冤魂索命的故事。這時,他已經不是單純的害怕,而是感到發自靈魂深處一種深深的恐懼。當一個人以為自己已經牢牢的控制住一切時,卻發現世界上居然還存在著一種權力和陰謀阻擋不了的神秘力量,我想誰都會有這種恐懼感。

……

這天,黃東波沒有去上班,而是一大早直接去了風君子家中。桃木鈴正準備出門,而風君子還沒有起床。黃東波突然一臉惶恐的到來,桃木鈴好奇的放棄了出門的打算,而風君子也很不情願的穿衣迎客。

在客廳中坐定之後,黃東波用一種顫抖而嘶啞的聲音說:“風老師,桃木小姐,你們兩位高人一定要救救我,說起來別人不會相信,但是公子你一定能相信的,我被一個鬼魂纏住了,她要害我。”

風君子沒說話,桃木鈴答道:“黃先生你先不要這麽激動,人出現幻覺是很正常的,但是一般情況下只要能夠找到引起這種心理現象的原因,問題就解決了。上次給你做心理治療你不太配合,今天我們可以再試一次……”

風君子打斷她的話:“我看不用再試了,他的病因我已經猜到了。”

桃木鈴和黃東波都擡頭用疑問的眼光看著風君子,風君子一邊斜著眼睛看著黃東波,一邊冷冷的說了三個字:“──丁──小──玉──”

黃東波身體一震,差點沒從沙發上摔下來。風君子本來只是由懷疑而試探,看見黃東波這種反應,心裏已然明白了八九分,接著說道:“黃東波你要說實話,那個丁小玉到底是怎麽回事?否則誰也幫不了你。”

黃東波吶吶道:“那個丁小玉挪用國債資金,後來事情被查出來就卷款潛逃,再後來聽說被抓捕判了刑,前不久聽說死在獄中。我也參與了公司的內部檢查,但只是履行職責而已,這個案件真的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風君子也知道黃東波無論如何也不會說出什麽實話來,也就沒有繼續跟他糾纏,接著又問:“丁小玉臨死的時候,是不是瞎了一只眼睛?”

黃東波點了點頭,此時坐在一邊的桃木鈴突然意識到什麽了,自言自語道:“原來是這樣,我終於想通了。”

黃東波:“你想通什麽了?”

桃木鈴:“我想通你為什麽會遇到這些事情,我想通了那個浪人玩偶和這個女人之間的關系,是你無意識的心理作用把他們聯系在一起,這一切是不是你收到那個一只眼睛的玩偶之後才出現的?”

黃東波:“是啊,是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風君子:“你沒必要知道是怎麽回事,世界上的事情總有因果關系,如果丁小玉的事情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和你無關,那你大清早跑來找我幹什麽?”

黃東波:“風老師,我真的被鬼魂纏住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您能不能想辦法幫幫我,讓那個女人的陰魂不要纏著我。”

桃木鈴正要說話,風君子做了個手勢讓她不要開口,他轉身對黃東波說:“我也許可以試試,首先告訴你,你家裏的那個小浪人玩偶有點不太幹凈,你前幾天是不是割破手指了?”

黃東波:“是的呀,我前幾天在辦公室不小心弄破手指了,正好是我收到那個小浪人玩偶的時候。”

風君子:“它身上有你的血跡,回去找出來,好好的洗幹凈,這是你要做的第一件事。”

黃東波:“還有第二件呢?”

風君子:“你說鬼魂纏住你了,可是你到現在還沒有看見她。如果你永遠都看不見她那就沒什麽事,但是如果有一天你看見了她,你應該這麽做──將你的右手的手指做出這種手印的形狀,然後迎面用食指用力的點在她的額頭上,她就會消失的。”

說話的時候,風君子右手結了一個奇怪的手印,黃東波仔細學了半天,直到模仿的一模一樣,這才千恩萬謝的離去。

“通靈筷子”外傳:離魂 八、劫數難逃

黃東波走後,桃木鈴對風君子說:“你為什麽不讓我說話?其實你教他的辦法也很有道理,這是一種強化的心理暗示,讓他能夠保護自己的自我意識。”

風君子:“是嗎,你可以這麽解釋吧。”

桃木鈴:“這方面你的做法還真值得借鑒,你把手指做成那種奇怪的形狀,就是一種強烈的暗示,這一招是你臨時想起來的吧。”

風君子:“當然不是,這是一種手印,說了你也聽不懂。”

桃木鈴:“算了,我們的意見總是不一致,但是我並不反對你的做法。你說那個黃東波會沒事嗎?”

風君子:“我看不上這種人,只想早點打發他走,至於我說的話,都是真的,我還不至於騙他。他有沒有事,只有天知道了,要知道劫數就是劫數,有時候人力是不能勉強的。我告訴他的事情,教他的辦法都是絕對有效的,但是他自己的劫數只能看他自己怎麽度過了。”

……

經歷了酒店的驚魂一夜之後,黃東波意識到搬家也沒有太大的用處,這一天他還是回家了。但是,現在他不敢一個人在家中過夜,叫來了幾位單身員工一起到他家打麻將,並且很熱情的尋問其中兩個也是在外租房的單身漢,如果覺得住的條件不好可以搬來和他一起住,反正這間房子是公司租的,也是單位的福利。還說如果大家還發現了什麽更好的房子,可以由公司租下來一起過去住。

幾位員工本來只是敷衍領導,不得不來,現在看黃東波這個態度也覺得有點奇怪,只是不好說什麽,紛紛的隨意附和。麻將一旦搓起來就沒完沒了,打到半夜的時候,黃東波有點尿急起身去上廁所。在衛生間洗手的時候,無意間擡頭看了下鏡子,突然發現鏡子裏丁小玉的身影正陰森森的站在自己的身後,一只獨眼發出怨恨的光澤,死死的盯著他。

陡然間黃東波被嚇的魂飛魄散,猛一回頭去看身後──身後什麽都沒有。他再轉身去看鏡子,丁小玉的樣子似乎變了,五官流出鮮血,做前撲狀,擡起雙臂似乎要從鏡子裏掙紮著撲出來。黃東波突然想起了風君子教給他的手印,他已經獨自練習了無數遍,這種情況下也來不及多想,結起手印,食指用力的向面前丁小玉的額頭點去──他的手指重重的戳在鏡面上,只聽見“啪”的一聲脆響,鏡子突然炸裂開來,丁小玉的影子也消失的不知去向。一塊飛濺的玻璃碎片不偏不倚正刺中黃東波的左眼。黃東波慘叫一聲,捂著臉摔倒在地,鮮血從手指間汨汨的流出。

此時在客廳中的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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